隻見這周倉,果然身高體壯,皮膚黝黑,肌肉虯結,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鐵塔,眼神憨直中透著彪悍。
劉駿細細問了他落草緣由,所犯之事。
周倉一一作答,毫不隱瞞。
當問及他為寇時可曾害人性命時,周倉坦言搶過財物,但強調從未無故殺害平民百姓。
劉駿聽得點頭。亂世之中,逼上梁山者眾,能守住底線已是不易。
他心中甚是滿意,便道:“周倉,你既有心報效,過往之事亦情有可原。特許你免去勞改,即刻入軍中效力,你可願意?”
冇想到周倉卻搖了搖頭,甕聲甕氣地回答:
“多謝君侯好意!但周倉既已認罪,當服完刑期,不可半途而廢!待一年期滿後,周倉便是清白之身,彼時再來投軍,方能心安理得。”
劉駿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更加欣賞。
守信重諾,心誌堅定,這纔是真正的豪傑!
“好!真義士也!有擔當!”劉駿心中愛才之心更盛,讚道,“他日期滿,汝可願認我為主?”
周倉一怔:還有這種好事?
他本來就想當個小兵,看看有冇有前途。
萬冇想到,竟然被使君當場招攬。這可是大將的待遇。
周倉大喜過望,當即跪地行禮:“若公不棄,倉必來投效,萬死不辭!”
“善,請起。”劉駿虛扶。
等人起身,他笑道:“聽聞你腳力驚人,可追奔馬?空口無憑,可敢一試?”
周倉昂首:“君侯儘管試來!”
一行人來到空地處,讓人牽來赤兔馬。
劉駿拉住韁繩,撫摸著馬臉,赤兔馬嘶嗚著蹭著他的手。
劉駿笑道:“此馬乃萬中無一的龍駒,日行千裡不在話下。你可有把握追上?”
周倉凝重的沉思片刻,肅然道:“赤兔之名,我知曉,或可一試。”
劉駿多少有些詫異,關於周倉的傳說,他大多是“以前”在網上道聽途說。
真冇想過他有可能能追上赤兔。
讓人牽來赤兔馬,也不過是因為好奇。
“善。”劉駿翻身上了赤兔馬,對周倉道“不如你我打個賭,你若能憑雙腳追上我胯下赤兔馬,我便特赦你的罪過,如何?”
周倉再次搖頭:“君侯,縱是能追上,免罪亦是自欺欺人。周倉願憑己力,洗刷前罪。”
劉駿徹底被這漢子的耿直和有原則折服,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周倉!那便試試你的本事!駕!”他對周倉豪邁地一揮手:“追上來!”
說罷,一夾馬腹,赤兔馬如同一道紅色閃電,驟然竄出,沿著官道疾馳而去。
周倉低吼一聲,邁開雙腿,竟如疾風般追了上去!
隻見他步幅極大,頻率極快,奔跑起來地麵微震,帶起一路煙塵。
劉駿騎在赤兔上,隻覺耳畔生風,他回頭望去,卻見周倉竟未被甩開,始終保持著十步距離,緊緊咬著。
赤兔馬似乎也感受到挑戰,長嘶一聲,速度再提。
周倉悶頭狂奔,額頭見汗,呼吸粗重了些,但速度絲毫不減。
一人一馬,竟在官道上並駕齊驅般奔行!
這一幕,看得後方的高順及一眾親衛目瞪口呆。
這周倉,還是人嗎?竟真能憑雙腳與赤兔馬媲美!
奔出數裡,劉駿勒住馬韁,赤兔緩緩停下。
周倉也隨即停下腳步,胸膛起伏,氣息雖粗,卻並未到極限,顯然猶有餘力。
“真乃猛士也!”劉駿由衷讚歎,跳下馬來,拍了拍周倉結實的臂膀,“如讓你身負百斤重物,可還能如此奔行?”
周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回君侯,不難!”
劉駿更是欣喜,這等人才,正好合適留在身邊當親衛。
他當即下令,厚賞周倉,並對他道:“周倉,你且安心在此完成刑期,待你出來,直接來州牧府尋我,入親衛營,為我執戟!”
親衛執戟,乃是貼身近衛,非心腹猛士不能擔任。
周倉聞言,大喜過望,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在地:“周倉拜謝主公,必不負主公厚望!”
一旁的高順看著這一幕,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鬱悶。好不容易發現個能充實陷陣營的好苗子,結果直接被主公截胡到親衛營去了……
劉駿看出高順的心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伯平,薦纔有功!當重賞!”
隨即下令重賞高順。
高順臉色稍霽,謝恩後,又忍不住再開口爭取了一次。
劉駿不由失笑:“伯平,此次你便忍痛割愛吧。此人,我要了。”
高順歎了口氣,抱拳道:“主公得此猛士,順為主公賀。”
“善。”
安撫完高順,劉駿接著又問周倉:“聽聞你有一同伴,名喚裴元紹?他如今何在?”
周倉答道:“元紹兄弟覺得自首太過麻煩,又不願隱瞞過往,前幾日已離開淮安,另尋出路去了。”
劉駿聽了,心中略感惋惜,但也冇多說什麼,又勉勵了周倉幾句,便帶著眾人返回城中。
回到州牧府書房,劉駿立刻召來了賈詡、徐庶、陳宮等謀士,將周倉之事說出,然後問道:
“諸位,我軍舊例‘不收匪類’,是否過於僵化?似周倉、甘寧這般豪傑,皆因出身所限,若非機緣巧合,幾被埋冇。此例,當廢否?”
眾人對此議論紛紛。
徐庶率先開口:“主公,此例初設,乃為明軍紀,正視聽,示天下我軍乃仁義之師。貿然廢除,恐惹人非議,謂我徐州軍藏汙納垢。
且難免有真心奸惡之徒混入軍中,敗壞風氣。庶以為,不當廢。”
糜竺卻持不同意見:
“元直所言雖有理,但亂世用才,豈能拘泥小節?甘興霸水賊出身,如今統領水軍,威震江淮;周倉坦蕩自首,其誌可嘉。
因一虛名而阻豪傑投效之路,豈非因小失大?竺以為,可廢,或可改為‘首惡不赦,協從不同,查其心誌,酌情錄用’。”
賈詡眯著眼,緩緩道:“子仲之言,著眼於才;元直之慮,立足於名。皆有其理。然詡以為,此例,廢與不廢,並非關鍵。”
劉駿看向他:“文和有何高見?”
賈詡道:“關鍵在於‘人言’。”
“人言?”
“周倉之事,乃天賜良機。主公何不令《淮安旬報》將此大肆宣揚?
言周倉雖曾失足,然幡然醒悟,自首贖罪,更兼有萬夫不當之勇,忠心可鑒,故主公特予期許,令其洗心革麵後委以重任。
如此,天下人不僅不會非議主公,反會讚主公胸襟廣闊,愛才重才,能容人之過,更能給人以自新之路。
至於定例……維持原狀即可,以示我軍紀嚴明之底線。具體操作,靈活把握便是。
如,可設‘審查’之製,察其心性,觀其行為,確已改過且才能出眾者,可特例招錄,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