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城內,醫學院。
華佗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麵前擺著幾隻陶碗,碗裡是長著綠毛的食物,散發著古怪的氣味。
劉駿站在一旁,內心吐槽:這年頭搞科研真是純靠手搓。
嘴上卻道:“先生,此物雖萃其精華,然雜物過多,隻怕是毒物而非藥物。”
華佗點頭道:“老朽以侯爺所教萃取之法采集,所得之物,依舊毒性不小。”
一直以來,為了提取青黴素,華佗嘗試以米汁、玉液為基,令其滋生綠毛,再取綠毛,加入涼開水,以細布過濾……
所得汁液,再進一步提純……
華佗歎息:“此物極不穩定,老朽反覆試驗其效力與用量,勉強試出安全劑量。可依舊有部分人會有劇烈反應,反受其害……”
“過敏罷了。”劉駿思索片刻將過敏的原理說了一通。
他說得含糊其辭,不成體係。華佗卻聽得極其認真,如同得到天書。
最後劉駿認真說了句:“或許不必苛求,可先將大蒜素做出來。”
“皮試……過敏……大蒜素……”
老神醫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老夫明白了。多謝侯爺指點迷津。此事,老夫定要試上一試。”
接下來的日子,華佗幾乎住在了醫學院特設的“實驗室”裡。
他帶著幾個最得意的弟子,蒐集各種發黴之物,繼續調配不同濃度的培養液,觀察記錄,失敗了一次又一次。
劉駿偶爾過來看看,提供點方向性的“建議”(主要是強調無菌操作和毒性測試的重要性),內心卻捏把汗:這玩意兒冇那麼好弄,可彆整出人命。
數月後。
“侯爺!侯爺!”華佗激動的聲音打破了侯府的寧靜。
他幾乎是衝進書房,手裡小心翼翼捧著一個瓷瓶,手指因興奮而微微顫抖。
“成了?有效了?”劉駿猛地站起。
“有效!大有效力。”華佗聲音發顫,“按侯爺所言之法,反覆提純試錯,所得此液,於重傷化膿之士卒及高熱不退之病患身上試用,十之六七,竟能退熱生肌,轉危為安。
雖仍有少數人用後渾身發紅疹,喘息困難,但停用後便漸緩。此,真乃神物。”
華佗激動的述說著藥物的效用。
劉駿聽得心臟怦怦直跳。臥槽?真讓這古代神醫手搓出初級青黴素了?
雖然純度感人,死亡率高達四成,副作用不小,但這效力在這個時代,簡直是逆天。
當然了,這東西放在現代就是害人的毒物,但在古代,能讓死亡率從百分百降到百分之六七十,這已經是活人無數的神藥了。
“此物需當天製,當天用,不可儲存。”華佗恭敬問道:“不知可是那細菌的原因?”
“?”
劉駿看著那瓷瓶中略顯渾濁的液體,想了想:“或許吧,工坊已特製了數台顯微鏡,先生自行研究即可。吾所知真的不多了。”
“侯爺過謙了。”
“非過謙,實在是不懂。”
劉駿擺擺手:“此物需多備,到不得已之時,可用於救人。”
華佗猶豫:“青黴素製備極難,產量稀少,效力亦不穩定,此時用於治療?是否不妥……”
“無妨。”劉駿道,“能救一人是一人。得此物,先生立下不世之功矣。此事,當廣而告之。”
醫學的進步,冇可能等到萬事俱全。藥品、技術,哪一個不是用“血”試出來的。
華佗年事已高,劉駿可等不得他什麼都做好。他需要將醫生的地位推高,吸引更多的人學醫。
《淮安旬報》用整整一個版麵,隆重報道了醫學院的“神藥”青黴素。
文章用近乎傳奇的筆法,描述了華佗神醫在淮安侯的啟發下,曆經無數失敗,最終從黴絮中提煉出可防治傷口化膿、退熱消炎的“神液”,並救治了眾多重傷垂危的將士和病患。
報上言明此藥製作極其困難,並不能百分百治好患者,且有部分人無法使用,但其展現出的驚人療效,依舊震撼了整個時代。
報紙所到之處,輿論嘩然。
“竟有如此神藥?”
“能從發黴之物裡提出救命藥?華佗神醫真乃活神仙。”
“淮安侯也懂醫道?還能點撥華佗?”
“廣陵醫學院……有如此本事?”
華佗與醫學院的名聲再次傳遍天下,淮安醫術精湛成為所有人的共識。
無數被傷病折磨的人,開始想方設法打聽前往廣陵求醫的路徑。
各地的醫者更是心癢難耐,既感匪夷所思,又迫切想知曉其中奧秘,紛紛動身前往廣陵,欲一探究竟。
華佗及其領導的醫學院,一夜之間,聲名鵲起,被推上了神壇。
醫學院的門檻幾乎被求醫者和求學者的腳步踏破。
華佗變得更加忙碌,但他精神矍鑠,彷彿找到了人生的終極目標。
他嚴格篩選弟子,擴大醫學院規模,一邊繼續改進青黴素的製備工藝,一邊將劉駿強調的“消毒”、“隔離”“血型”“外科手術”“剖腹產”等概念納入醫療規範。
一場醫學領域的革命,悄然在廣陵興起。當第一例剖腹產被大肆報導,天下震動!比例之影響,竟遠勝於青黴素的誕生。
劉駿看著這一切,內心暗爽:科技樹總算又點亮了一根重要的枝杈。
他的到來不僅改變了曆史,同樣正在改變一些人的命運。
中山無極,甄家。
長子甄儼病臥在床,郡中名醫皆束手無策,言其肺癆熱毒已入膏肓。
甄家上下愁雲慘淡。
年僅十三的甄宓,容顏已顯絕色雛形,此刻卻眼圈通紅,守在兄長榻前。
“二哥……難道真的冇辦法了嗎?”她聲音哽咽。
甄家次子甄堯歎息搖頭:“名醫請遍了,藥石無靈……”
此時,一個門客匆匆進來,手持一份《淮安旬報》:“家主,二公子。或許……廣陵有救。”
甄堯接過報紙,一眼看到頭版關於“抗菌神藥”的報道:“華佗神醫?廣陵?”
甄堯將文章唸完,眾人無不心生希望。
病榻上的甄儼也微微睜開眼,氣若遊絲道:“廣陵……或可一試……”
“立刻準備車馬。我親自送大哥去廣陵。”甄堯當即決定。
“我也去。”甄宓眼神堅定的抓住兄長衣袖。
“此去路途遙遠,兵荒馬亂……”
“我必須去。”甄宓語氣堅決,“大哥待我最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甄堯看著幼妹倔強的臉龐,最終點頭:“好。事不宜遲,即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