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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是直男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1:02



【1】

室友是直男。

我總是仗著他看不懂我的心思。

晚上偷偷用他的照片安慰自己,咬著手背,忍住不發出聲音。

白天使喚他幫我做這做那。

我冬天手腳冰涼,自己捂不熱被窩,正要使喚正在打遊戲的室友幫我暖床。

彈幕在我眼前出現:

【男配就繼續作吧,仗著人家是直男就騙他做一些隻有情侶才能做的事。】

【放心,等主角攻被主角受掰彎了,就會跟居心不軌的男配絕交了。】

室友正不情不願要上來幫我暖床。

我連忙製止了他:「算了,你還是繼續打遊戲吧。」

「我以後都不用你暖床了。」

1

聽見我的話,江晚驚訝地睜大眼睛:

「我就是多打了一會遊戲,耽誤了一分鐘。」

「你就算生我的氣,也不能拿你自己撒氣啊。」

「我不幫你暖床,你一個人捂得熱被窩嗎?」

「到時候感冒發燒的話,受罪的不還是你自己。」

江晚是我的竹馬,兼大學室友。

我跟江晚六歲就認識了。

大學更是很有緣分,上了同一所大學,住在同一間宿舍。

江晚一直都把我當作最好的朋友。

我從小就病懨懨的,他也一直都很照顧我。

高中畢業後。

我曾經跟他隱晦地表明過心跡,鼓起勇氣問他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跟他做最親密的人。

可惜他是絕望的直男。

他當時把我抱在懷裡,興奮地說:

「真高興你對我說這些話。」

「笨蛋,我跟你可是天下第一好,我們本來就是最親密的人。」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我當時差點氣吐血。

從那以後我就死心了。

仗著江晚是不知輕重的直男,使喚他幫我做這做那。

直到現在。

他已經自覺吃我不愛吃的東西,喝剩下的奶茶。

自覺睡前偷偷給我一個晚安吻。

自覺輔導我學習,期末幫我預測考題。

知道我體寒,自覺幫我暖床。

把他這個絕望的直男調教的人妻感很重。

彈幕繼續在我眼前出現:

【主角攻以前冇開智,把男配當最好的朋友,覺得親親朋友的臉很正常,跟朋友拉拉小手很正常,甚至寂寞的時候跟朋友互相安慰也很正常。】

【後來見到主角受就開智了,意識到以前跟男配以前那些事不對,想到跟男配做過的那些事就噁心,於是跟他斷崖式絕交,徹底劃清界限。】

我看著彈幕,隻覺得從頭到腳都被一股寒意裹住,冷得發抖。

我不想跟他絕交。

我跟江晚已經認識十二年了。

對我來說,江晚是喜歡的人,更是親人。

他很重要。

我暗暗發誓。

為了不讓他討厭我。

從現在開始做回正常的普通朋友還來得及。

江晚握住我的手:

「謝雅晴,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行了,知道你是在跟我賭氣。」

「好了好了,我以後都不會因為打遊戲耽誤給你暖被窩了,行嗎?」

「你等著,我馬上脫衣服上去給你暖床。」

他捏了捏我的耳垂,衝我笑:「我已經洗過澡了,可乾淨了。」

身旁的室友剛打完遊戲,摘下耳機說:

「江晚,你可是咱們學校數一數二的男神,冇有人能拿下的高嶺之花。」

「學校表白牆上全是你的名字,加我微信問你有冇有對象的人都快把我手機打爆了。」

「要是讓外人知道你私底下天天幫室友暖床,會不會被笑話啊。」

江晚白了他一眼:「如果謝雅晴凍得生病了,你負責嗎?」

室友不吱聲了。

說著,江晚就要脫掉外套,上我的床。

我趕緊攔住他:

「等一等,江晚。」

「其實我買的熱水袋和暖寶寶今天剛好都到了,以後就不需要你了。」

江晚的動作頓住了。

2

「什麼叫不需要我了?」

「你什麼時候買的這些東西,我怎麼不知道?」

「就......就最近啊。」

其實這些東西我早就買了。

隻是想騙他多替我暖幾天床,所以一直冇拿出來。

江晚沉默一會,語重心長地告訴我:

「你知道嗎,熱水袋有燙傷和爆炸的風險。」

「而且,你皮膚比常人敏感,稍微撞得用力點就會紅,貼暖寶寶會很容易過敏。」

「綜上所述,它們都冇有我安全。」

「聽話,讓我幫你暖床。」

我又有些心動了。

彈幕再次出現:

【六百六十六,主角攻都被男配調成啥了。】

【主角受什麼時候出場啊,我看不下去了。】

【快了快了,就這幾天的事了。】

【很快主角攻就會開智,意識到男配每天哄著自己做這些事有多噁心了。】

我的心痛了痛,又果斷掐滅了那點心存的僥倖:

「其實我最近反思過了,我們都是男的,總讓你幫我暖床也不太好。」

「以後還是為你喜歡的人做這些吧。」

我把他推到電腦桌前:「好了,彆管我了,你繼續打遊戲吧。」

他擔心地問我:「你確定不用?」

我用力點頭。

他隻好說:「行吧,冷了就叫我。」

我應了一聲,轉身獨自爬上床。

冬天的被窩裡確實很冷。

冇有江晚的體溫還真有點不習慣。

但我已經決定,以後都要自給自足了。

不知過了多久。

臨睡前,江晚上了我的床。

我一激靈:「你做什麼?」

他冷著臉:「檢查你冷不冷。」

他哼了一聲:「冇有我,你肯定很不習慣吧。」

說著,他拿出我的手放進自己手心。

下一秒,他眉峰微蹙,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熱水袋跟暖寶寶確實有用。

我的手還真不冷。

我故作輕鬆:「看吧,都說了不需要你了。」

江晚的神情卻明顯煩躁起來。

他靠近我,小聲說:「那晚安吻呢,晚安吻總得有吧。」

我從小父母工作忙,把我寄養在江晚家。

爸媽不在身邊,江晚承擔了這個工作。

學著我媽媽的樣子,每晚坐在我床前給我念故事,唸完還會親親我的臉頰或額頭。

從那以後,我睡前必須有晚安吻,不親就不睡。

江晚也對此糾結過,曾經問我:「大學了也可以親嗎?」

我記著畢業那年我表白失敗的仇,笑眯眯地說:「當然了,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呢。」

江晚雖然有些為難,但也隻當我是從小的習慣,便一直由著我了了。

彈幕說:

【主角攻什麼時候開智啊,每天都要晚安吻,還察覺不出來男配用心不軌嗎?】

【放心,後麵主角攻每次想起來,自己以前每天都要親親男配當晚安吻,都噁心得想吐。】

正在這時。

江晚的目光落在我的臉頰上,緩緩靠近我。

我突然推開他:「不用了吧。」

「你以前說得對,都上大學了,我們都長大了,確實不可以再親了。」

江晚被我推開,頓了頓,臉色變了。

他語氣悶悶的:

「隨便你。」

他彆開臉,語氣硬得像塊冰:

「我也冇有很想親。」

3

人果然還是得逼自己一把。

冇有晚安吻。

被窩裡也冇有江晚的體溫。

我硬是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

一邊看著江晚的照片,一邊壓抑地安慰自己,把自己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

我起床時,神清氣爽。

江晚見我睡得很好,板著臉,一臉低氣壓。

見狀,有室友忍不住吐槽:

「不讓你幫忙暖被窩,你怎麼還不高興了。」

「說實話,我都有點磕你們了。」

「你倆都是神仙顏值,依我看,乾脆內部消化了吧。」

江晚打斷他:

「彆開這種玩笑,我們可都是男人。」

「再說了,我跟雅晴是最好的朋友,情侶會分手,我們倆卻會永遠是朋友。」

他攬著我的肩膀,衝我笑:「對吧,雅晴?」

我心裡悶悶地,強撐著笑了出來:「嗯。」

可他不知道。

我不希望和他止步於朋友。

我心懷不軌,我對他有生理慾望。

如果江晚被知道我對他的真實想法的話。

如果他知道他幫我當朋友,我卻想睡他的話。

到那時,會不會一切都像彈幕說的那樣。

每當他回想起跟我親密的細節,那些回憶會不會瞬間變得肮臟又可笑?

他會不會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我,眼裡的關切變成嫌惡。

甚至覺得我這麼多年的陪伴,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彆有用心的算計?

我暗暗告訴自己,我一定要把我的心思藏好了。

4

於是這一整天,我的心情都很差。

晚上,我發現江晚在平板上看起了房子。

室友探頭問:「你看房子做什麼?」

江晚笑了笑:「我們還有兩年就要畢業了,我正在規劃跟雅晴畢業一起同居的事情。」

室友一臉震驚:

「不是吧,大學就考慮到畢業同居買房子了。」

他豎了個大拇指:「真有錢,不愧是江浙滬獨生子。」

江晚家裡確實有錢,父母經營著很大的公司。

江晚自己也很有天賦。

從小到大,他就是雷打不動的第一。

還硬生生把我的成績從中層拽到拔尖。

一放假就回家公司幫忙。

將來肯定是要繼承家業的。

比起來,我父母隻是普通的醫生。

人與人的差距,怎麼能比人比狗的差距還要大。

江晚拿起平板給我看:「這個房子怎麼樣,靠江大平層,你一定喜歡。」

看著寬敞的雙人浴缸,還有惹人遐想的落地窗。

我也忍不住幻想跟江晚畢業後的同居生活。

但我很快就被拉回現實。

我猶豫了一會,還是說。

「江晚,這種事你彆問我啊。」

「為什麼啊,畢竟也是你要住的房子,當然要問你的意見。」

「因為我們畢業不會同居。」

江晚僵住了。

我移開眼,繼續說:

「江晚,同居這種事,你還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做吧。」

江晚愣了愣:「我冇有喜歡的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當然可以同居。」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隻說:

「但我還是覺得,跟喜歡的人同居比較好。」

「朋友之間做這些事......有點過了。」

聽到這句話,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良久。

他沉下臉收回平板:「行,我知道了。」

他好像因為這件事情生氣了。

因為從這天起,我們莫名其妙開始冷戰了。

是江晚單方麵的。

他一句話也不跟我說。

但依然會冷著臉幫我手洗內褲。

冷著臉幫我收拾上課要帶的課本。

冷著臉督促我吃藥。

我們一直冷戰到兩天後的新生開學。

新生開學前,我媽給我打電話:

「雅晴,媽媽朋友家的孩子,他正好要去你們大學報到了,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呢。」

「他跟你上同一所大學,開學你記得去接人家一下,幫他提提行李什麼的。」

我隱約想起來一張有些模糊的臉。

我答應道:「知道了。」

新生開學當天,我拿著手機站在校門口等人。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謝雅晴,好久不見。」

「還記得我嗎,我叫林暮雪,小時候我們經常一起玩。」

男生戴著鴨舌帽,是一張相當青春有活力的臉。

我主動說:「歡迎你來我們學校,我幫你拎行李吧。」

他說:「不用了,我記得你從小身體就不是很好,還是我來吧。」

說著,他笑了笑:

「雅晴哥。」

「其實,我是為你考這所學校的。」

我呆愣愣的:「你什麼意思?」

他靠近我:

「我對你有好感,也關注你很久了。」

「開學前,我去你家做客時,無意間在你房間發現一些大尺度的同性漫畫。」

「你其實也是吧?」

「如果你是,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下一秒,江晚已經大步跨到我身前,硬生生將我和林暮雪隔開,眉峰擰得死緊:

「你離得太近了,他不習慣跟陌生人這麼近。」

林暮雪眨眨眼,一臉無辜:「噢,冇事啊,我們認識。」

江晚皺眉看向我:「你們認識?」

我點頭。

林暮雪朝我招手:「那我先走了,我剛剛說的話你考慮考慮。」

他往宿舍樓的方向走了。

江晚皺眉:「他剛剛跟你說什麼了?」

鬼使神差的。

我忍不住對他試探:「他剛剛跟我表白了。」

江晚愣住了:

「他是變態嗎,男人之間怎麼能談戀愛呢?」

「變態」這個詞戳中了我。

我的心裡猛地難受一瞬。

他又緊張地看向我:

「他冇有嚇壞你吧。」

「你應該已經拒絕他了吧。」

我看著林暮雪離開的方向,頓了頓。

「也不一定非要拒絕吧。」

江晚臉色一怔:

「為什麼不拒絕?」

他頓了頓,像是自我說服一般,自顧自地解釋:

「我明白了,你一直都是那種不擅長拒絕彆人的個性。」

「沒關係,以後他再靠近你,我就會把你們分開。」

「你放心,一切有我。」

「我絕對不會讓那種變態靠近你的。」

我攥緊了手,忍了又忍。

最終緩慢地抬起眼與他對視。

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可是江晚,我喜歡男人。」

5

我剛說完就後悔了。

江晚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我愣了一下,被他這個舉動傷到了。

他自己也立刻慌了,眼底掠過一陣悔意,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我:

「雅晴,你剛剛在跟我開玩笑,對吧?」

我沉默半晌,甩開他的手:

「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

「江晚,我就是你說的那種變態。」

我冇有勇氣看他,加快腳步,留他在原地,獨自淩亂。

回到寢室。

寢室裡空無一人。

我放心下來,坐下來平複心情。

冇過多久,寢室門被推開。

江晚走了進來。

我的心跳又提了上去。

他看見我坐在書桌前,背對著門口,腳步猛地一頓。

平時他在我之後回寢室,都會大大咧咧從後麵摟著我的腰,然後委屈巴巴地問我為什麼不等他。

這次他什麼也冇有做。

我心裡悶悶的。

早知道,就不說了。

江晚見我不理他,想開口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下去,隻能假裝整理東西,眼角餘光卻一直瞟著我。

過了會兒,他習慣性地去拿我脫下來換洗的內褲,想順手幫我洗了。

他的手剛伸過去。

我趕緊奪了回來,聲音有點啞:「不用了。」

江晚的手僵在半空。

他心裡堵得慌。

明明以前每天都可以幫我洗衣服,現在卻像碰了禁區。

他偷偷看我的側臉,發現我眼眶有點紅,更慌了。

他想說對不起,又不知道自己哪錯了,隻能悶頭坐著。

隻有我們兩個人的空間裡。

氣氛十分尷尬。

就在這時,寢室門被敲響了。

我如蒙大赦,起身過去開門。

是林暮雪。

他看見我,笑著說:

「雅晴哥,我找人打聽了一下你的宿舍。」

「我突然想起來,我們兩個還沒有聯絡方式呢。」

「剛好我跟你一個專業,我們可以加個微信嗎?」

我答應了:「好的。」

【2】

他笑著遞過來他的二維碼。

我掃了他的碼,申請好友。

他迅速通過。

然後,他給我看他的手機:

「方便的話可以將我設置為置頂嗎?我也置頂你了。」

江晚有點急了,上來攔住我。

「等一等。」

他擋在我身前。

「不行,我是雅晴的唯一置頂。」

林暮雪「啊——」了一聲。

「這樣啊。」

「冒昧問一下,你們是什麼關係。」

「你是他的男朋友嗎?」

江晚一陣語塞:「......不是。」

林暮雪笑了:「隻是普通朋友的話,我讓他置頂我有什麼關係。」

江晚拚命想找出反駁的話。

卻發現,他真的冇有立場反駁。

他隻能希冀地看著我。

我想了一下。

把江晚當唯一置頂確實是有點太明顯了。

這樣很不好,很不安全。

非常顯得我對他用心不純。

因為擔心被江晚發現我對他心懷不軌。

我最終還是決定把林暮雪置頂了。

江晚眼睜睜看著我將林暮雪置頂,露出了被雷劈了一樣的表情,委屈至極地看著我。

在這之後,林暮雪滿意地走了。

我收回手機回座位,一整天冇敢理江晚。

6

晚上睡前,江晚悶悶地問我。

「還需要我的照片嗎?」

以前我經常問他要照片,理由是我想跟彆人炫耀一下,我有個很帥的朋友。

我問他要照片的時候,他總是很開心。

他本是不喜歡拍照的人,因為我,開始不遺餘力地開始研究自拍。

每天給我發大把的製服照,腹肌照,濕身照等等。

他笑著說:「讓你可以全方位,多角度的炫耀我。」

如果他知道我用他的照片並非為了炫耀,而是想用來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肯定要噁心壞了吧。

怕他覺得我一個不直的人對他有超過朋友的非分之想。

我趕緊拒絕:「不用了,以後都不用發照片給我了。」

他又露出失落的表情。

我頓了頓:「你回去睡覺吧,我也要睡了。」

「等一等。」

他拉住我的手:

「對不起,我不覺得你是變態。」

他靠近我,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隻是有些意外,冇想到你喜歡男人。」

「那你......」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趕緊說:「你放心,我對你一點感覺也冇有。」

江晚愣了愣。

他本來應該鬆口氣。

卻感覺胸口更難受了。

比我不理他還難受。

7

第二天,雖然我們還是一起去上課。

但我主動保持距離,跟他隔了一米遠。

我冇有像以前一樣,藉口手很冷,理直氣壯把手往他外套口袋裡伸。

他也冇機會像以前那樣,將我放在他口袋裡的那隻手牢牢攥住,跟我十指相扣,幫我暖手。

他一直怨念地盯著我的手看。

就在這時,一個可愛的男生攔住江晚。

「學長,可以問一下,學校的圖書館怎麼走嗎?」

彈幕瞬間在我眼前炸開:

【來了來了,主角受終於出現了。】

【很快主角攻就要冷落男配,被可愛的主角受狠狠治癒了。】

【啊啊啊,主角受真的好可愛啊,跟作精男配完全不同,像個小太陽似的。】

【作精男配天天粘著男主,把他壓榨地一點私人空間都冇有,他早就快厭煩了。】

我的心沉了沉。

我抬眼,靜靜地望向江晚。

江晚正失神地看著那個男生。

果然,正如彈幕所說。

江晚對他是不一樣的。

我忽然變得很難過很難過。

我不想眼睜睜看著江晚一點一點冷落我。

然後一天一天地喜歡上彆人。

我害怕麵對這一切。

如果說,原本我隻想跟他保持距離的話。

現在,我想從宿舍搬走了。

8

我平時會在外做家教的兼職,有一些存款。

打定主意後,我就開始在手機上挑房子。

室友低頭看見我在挑房子,拿我打趣:

「謝雅晴,你也開始看房子做什麼?」

「不會是想開了,計劃要跟江晚出去同居吧。」

江晚的耳朵動了一下,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你喜歡什麼房子?不管是大平層還是獨棟彆墅,我直接全款買下來。」

我頓了頓:

「不用了,我是想一個人搬出去住。」

江晚僵住了。

室友也有些意外:「好端端地搬出去住乾嘛?」

我沉默一會。

總不能說是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江晚討厭我吧。

我正想找個藉口。

江晚直接站了起來:

「不行,我不同意!」

「你從小就身體不好,自己暖不熱被窩,低血糖,貧血,還有慢性胃炎。」

「你小時候借住我家也一直是我伺候你長大,你一個人出去住我不放心。」

「除非,除非你帶上我。」

有室友忍不住吐槽:

「不是,你怎麼跟老媽子似的。」

「有一種中式家長的感覺。」

「謝雅晴是個獨立的個體,他不屬於你,再怎麼樣,你也不能左右他的想法呀。」

江晚不管自己像不像中式家長。

他隻知道自己現在心痛得厲害。

他控製不住想把謝雅晴牢牢攥在手裡,讓他一輩子不離開自己的視線。

他甚至開始軟硬兼施:

「雅晴,隻要我想,我可以讓你租不到房子,我有這個把握。」

「況且一個人出去住很麻煩的,說不定還會遇到麻煩的房東,坑人的中介,甚至亂七八糟的鄰居。」

「如果水管爆了、電路壞了、熱水器罷工,這些事都要你一個人解決。」

「還有房租水電費這種瑣碎的事情,你一個人搞不定的。」

「但是你要是帶上我,你就什麼都不用操心,我可以幫你包辦一切。」

「你把我帶上,還可以少請一個家政,你可以隨意使喚我,我很好用的。」

他把自己宣傳的很好。

我卻忍不住打斷他:

「可是江晚,你能管我一輩子嗎?」

他毫不猶豫:「我能啊!」

我又問:「難道你以後不談戀愛,不結婚嗎?」

他也毫不猶豫:「我可以啊!」

然後,他愣住了。

因為他看見,我正悲傷地注視著他。

「你說謊。」

我鼻子一酸:

「你不能的。」

「而且,我可不是柏拉圖,我以後是要戀愛的。」

「我選擇出去住,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請你不要乾涉我的決定。」

9

江晚不敢再對我說一句重話。

小長假結束後,我就搬走了。

雖然租房的過程中確實像江晚說的那樣,有一些小波折,但我最終也努力設法解決了。

江晚說的對。

一直以來,他確實將我照顧的太好了。

我得習慣冇有他的照顧,慢慢戒斷才行。

我走之後,人去床空。

江晚看著我的床位,十分落寞。

我不住寢室後。

隻有上課時間我們才能遇到。

我故意去的很早。

江晚到的時候。

我身旁已經坐了彆人。

他好不容易等到下課。

我又要提著書包回我住的公寓。

他拉著我的手:

「雅晴,等一等。」

他討好著說:「你帶我去你家裡坐坐吧。」

「之前我不該對你說狠話,我錯了,但至少讓我去看看你現在過得怎麼樣吧。」

我敷衍著說:「下次吧。」

他趕緊說:「下次是哪次啊?」

他委屈地說:「雅晴,感覺你最近都不像以前那樣粘我了。」

我揉了揉眉心:「我隻是最近覺得,一直粘著你,也挺討人嫌的。」

「我需要給你一定的私人空間。」

江晚立刻斬釘截鐵地說:「我不需要私人空間。」

我否定他:「不,你需要。」

就在這時,林暮雪給我打招呼:「雅晴哥,方便聊一下嗎?」

我對江晚說:「那我先走了。」

他伸手想攔住我。

卻又想到自己冇有任何身份和立場乾涉我的自由。

隻能頓在了原地。

看著我的背影越走越遠。

10

我跟著林暮雪離開之後。

江晚又回去對著我的床位唉聲歎氣。

有室友看不下去,忍不住問:

「你們兩個最近到底怎麼了?」

「你們絕交了?」

江晚立刻懟了回去:「說什麼呢,他可在乎我了,怎麼會跟我絕交。」

室友有些無奈:

「那到底發生什麼了。」

「明明你們之前好得跟談了似的。」

江晚猶豫了很久,才艱澀道:「雅晴說,他喜歡男人。」

室友笑了:「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既然這樣,你們兩個就乾脆在一起了唄。」

江晚立刻否認:

「可是男人之間怎麼能在一起呢?」

「況且,以前我把他當自己的小孩養,後來長大了,我又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

「我從來冇有往那個方向想過。」

室友聳聳肩:

「恕我直言,你們兩個該乾的不該乾的都乾了。」

「你們不談的話,謝雅晴就會跟彆人談了。」

「依我的判斷,他一直身體較弱,在決定上下的時候,他應該會做下麵的那個。」

「你願意看見他跟彆人同居,被彆人按在身下為所欲為嗎?」

「萬一他男朋友冇有你溫柔,冇有你貼心,冇有你帥氣,甚至欺負他怎麼辦。」

「謝雅晴有一點說的對,你們隻是朋友。」

「朋友可以照顧、可以暖床,但不能像情侶一樣熱吻、不能赤裸相擁、不能有性、不能名正言順地獨占。」

「你願意這樣嗎?」

江晚立刻說:

「我當然不願意。」

「可是,謝雅晴說不定已經喜歡上彆人了。」

「他有個學弟一直在追求他。」

「他們以前好像還認識。」

「我覺得我最近都快魔怔了。」

「之前有個陌生的學弟來找我們問路,我嚇壞了,生怕他也對謝雅晴有什麼非分之想。」

室友問:「那他們在一起了嗎?」

「還冇有。」

「那不就得了,那學弟也頂多算是你的競爭對手而已。」

「你們都有平等地追求謝雅晴的權利啊。」

那一刻。

江晚震撼地看著他,眼裡突然有光了。

他忽然就想通了。

是啊,林暮雪可以追求謝雅晴。

他也可以啊。

10

林暮雪將我帶到學校的小樹林裡。

他問我:「我之前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地怎麼樣了?」

我想了想,還是說:「我確定我對你確實冇有那種感情,對不起。」

他露出了失落的表情,隨即釋懷地笑了:

「沒關係,我看出來了。」

「你喜歡江晚,對吧?」

我愣住了:「你怎麼會知道?」

他笑:「那麼明顯,傻子都能看出來好吧。」

我也無奈地笑了笑。

「可惜,我配不上他。」

「怎麼會呢,你怎麼好,你配得任何人。」

「我會支 Zꓶ 持你的。」

「還有,之前在你房間不小心看見那本同性漫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為了道歉,我這裡還有很多好看的漫畫。」

「都送給你吧。」

他將書包裡的漫畫遞給我。

我隨意翻了翻,睜大雙眼。

漫畫裡麵的體位多到咂舌。

林暮雪平常看這麼猛的東西嗎?

他朝我揮手:「那我走了,你慢慢看。」

「絕對比你房間那些小兒科的東西好看多了。」

「還有,喜歡什麼人要主動出擊。」

「我相信,隻要你想追,就一定能追到的。」

聽到他的話。

這段時間被彈幕打壓的自信慢慢重建。

或許是終於聽到有人鼓勵我,鼓勵我對江晚的感情。

我忽然生出了一股勇氣。

我拿出手機。

將我現在的住處地址。

發給了江晚。

11

回到我租的公寓後。

我窩在房間看林暮雪給我的漫畫。

我看的臉紅心跳。

下意識拿出江晚的照片。

我忍不住幻想。

真想跟他把漫畫裡麵的姿勢全試一遍。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嚇得趕緊把漫畫往枕頭底下一塞,慌慌張張去開門。

我打開門。

是江晚。

他額角滲著薄汗,呼吸微喘,明顯是一路跑過來的。

看起來是跑過來的。

我問他:「為什麼要這麼急?」

他望著我,眼神又燙又認真:「因為是見你,我當然得用跑的。」

那一刻,我心跳漏了半拍。

「那,進來吧。」

進來後。

江晚便著急問我:「林暮雪找你是做什麼?」

我回答他:「他問我,之前表白的事情,我考慮地怎麼樣了。」

江晚一臉緊張:「那你......答應了嗎?」

我說:「冇有。」

江晚長長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才緩緩落下。

下一秒,他抬眼,目光牢牢鎖在我臉上,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雅晴,我打算追你。」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繼續說:

「我來的路上想了很久,把我們這麼多年的點點滴滴都翻來覆去想了個遍。」

「我捨不得你走,怕你不理我,怕你對彆人笑,更怕你喜歡上彆人,我嫉妒得快要發瘋。」

「我終於明白了,我就是喜歡你。」

「可是......我冇追過彆人,不懂什麼花樣,我能想到的就是好好照顧你。」

「讓我照顧你,好不好?我先幫你收拾收拾房間,再給你做一頓熱乎的、健康的晚飯,就像以前一樣,不對,是比以前做得更好,好不好?」

我愣怔於他對我說的話。

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走進我的房間,想幫我整理一下床鋪。

我嚇壞了:「等等!」

下一秒。

枕頭後麵的漫畫被抖落出來。

各種大尺度的畫麵展現在他的麵前。

包括他的照片。

江晚頓了頓,將漫畫撿起來。

「等等!不要看。」

完蛋了,要被江晚發現我是個心思齷齪的變態了。

我嚇得閉上眼睛。

半晌。

江晚喃喃道:

「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可是......隻看漫畫有什麼意思?」

他靠近我,眼尾薄紅:「想不想,試試真的?」

我心動了。

然後,我就答應了。

江晚執行能力很強。

他去樓下便利店買了超薄 0.01。

深夜。

他一邊學著漫畫裡的情節來做。

一邊問我。

「這樣喜歡嗎?」

「還是更喜歡這一頁的。」

「下一頁的姿勢好像會更舒服。」

雖然我都爽得流口水了。

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江晚自始至終都是服務我的姿態。

一邊照著漫畫做, 一邊觀察我的表情。

似乎非常在意我的反應, 關心我舒不舒服。

每一句詢問, 每一個眼神,都真誠得讓我麵紅耳赤。

我臉頰爆紅, 抓著床單, 埋著頭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

12

一切結束後。

他氣息微亂。

小心翼翼捧著我的臉, 輕聲問:「雅晴, 還滿意嗎?」

我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慢慢點了點頭。

他緩緩笑了。

然後羞澀開口:

「如果你喜歡,我以後還會讓你更舒服。」

「所以你......有冇有稍微喜歡我一點點。」

「不喜歡也沒關係, 我再想想辦法。」

我愣了愣,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他並冇有發現我喜歡他。

他之所以做那些事,是因為他就像自己說的那樣,他想追我, 所以在照顧我,服務我。

他怎麼把自己放在這麼低的位置。

我拉住他的手:

「江晚,我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衝動之下纔跟你做這件事。」

「我喜歡你……喜歡了好久好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記不清是從哪一天開始。」

「我以前不敢說, 不敢讓你知道,我怕你覺得我奇怪,怕你接受不了, 怕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所以我才拚命躲著你,才逼著自己戒斷對你的依賴, 我以為那樣就能藏好我的心思, 可我做不到。」

「我滿腦子都是你,看到什麼都會第一時間想到你,連偷偷藏起你的照、翻那些漫畫的時候, 幻想的也全都是你。」

「我這樣……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會不會覺得我很變態, 會不會……討厭我?」

江晚久久冇有說話。

我緊張極了, 臟狂跳不。

下一秒, 他微微低頭, 在我發頂印下一個極輕、極溫柔、極珍視的吻。

緊接著, 頭頂傳來一聲低啞的、帶著狂喜的笑:

「討厭?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

「謝雅晴, 被你喜歡,我之如飴。」

彈幕傻眼了:

【主攻怎麼跟男配在起了。】

【主角攻的第次不是應該給主角受嗎?】

【那主受呢, 主受還有戲份嗎?】

【先彆管主角受了,你們冇發現這對也挺甜的嗎,從小起長大,妥妥養成係啊!】

【這種最精了,自己的婆己養。】

在這之後。

江晚就美美帶著己的東西搬過來跟我同居了。

怕我住的不舒服,他把公寓裡的東西全部換新, 還添置了雙人浴缸。

我們不住學校宿舍,不吃學校食堂。

放學就窩在起,享受兩個人的世界。

或許是見的機會少了,那天攔住江晚的主受, 就冇有再出現。

今天,江晚又買了很多很多新的漫畫。

裡麵的姿勢, 更是讓每一個都想試試的程度。

他將我圈在懷裡,笑著問我:

「雅晴,今天想試試哪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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