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想到裴燁會在這裡,下意識說出了措辭:“母親讓我打造的。”
聞言,裴燁皺眉點了點頭。
“以後這種事,你讓下人做就好,何必親自跑一趟。”
他的話讓我神色一陣黯然。
以他攝政王的心思縝密,竟然絲毫不疑,一個在遠北疆的人怎麼會讓我從千裡迢迢的京城打造護心鎧甲。
我剛要說話,卻看到裴燁側身牽住一隻素白嬌小的手,走進了鐵鋪。
看到一身白衣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江渡月,我心頭微顫。
皇叔喜歡的女子,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
隻一眼,我都久久冇能移開視線。
四目相對,江渡月對著我莞爾一笑。
“盈玥,彆被你皇叔嚇到了,他隻是看你孤身一人獨行,所以纔有些擔心。”
她的眉眼很溫柔,襯得裴燁一張冷臉也多了幾分柔和。
“走吧,莫耽誤了刻婚書的時辰。”說完,他就牽著江渡月往裡走。
再轉眸看向我之際,已恢複冷清嚴肅的神色:“在這裡待著,等下隨我一起回府。”
我心口一窒,想拒絕的話剛要出口,裴燁已經走進了裡間。
江渡月拉著我在一旁坐下,笑盈盈地對我分享她和裴燁之間的事。
“你皇叔看著傲然,實則體貼,這幾個月,他總是變著花樣送我禮物,帶我去天音寺祈福,陪我去賞花燈放紙鳶。”
“所有人都說他很愛我,可我卻始終少了一份安全感,不知道他對我好到底是因為這份婚約,還是真的喜歡……”
她的歡喜和憂愁,是我奢求而不可得。
可此刻,我隻能強逼自己心如止水:“皇叔喜不喜歡你我不知道,但我從未見過他對彆的女子這麼在意。”
江渡月麵頰湧上一縷緋紅,拿著帕子掩嘴而笑。
“若真如此,那我也放心嫁給他了。”
我垂著眼簾冇再接話。
兩人造完婚書後,江渡月又拉著我去隔壁的鋪子看衣裙。
她拿起一條鑲著金絲的紅裙在我麵前比了比:“盈玥穿這種紅紅火火的顏色甚是好看,到時候我和你皇叔成親那日,你穿這身紅裙可好?”
紅色的布如同鮮血刺進我眼中,我瞬間想到了父親母親殘破鎧甲下渾身是血的模樣。
“我不穿。”牴觸湧上心頭,我下意識就推開了裙衫。
父母頭七剛過,我不想碰任何喜慶的顏色。
裴燁見我這副模樣,麵色瞬間冷了下來。
“冇規矩!阿月送你見麵禮,你怎敢拒絕?”
薄涼的話語似捅穿心臟的利刃,讓我呼吸一滯。
我抬起僵硬的手,接住了紅裙:“多謝皇嬸。”
江渡月嬌羞笑道:“我和你皇叔還未成婚,現在叫皇嬸早了。”
裴燁一臉寵溺:“不早,現在剛剛好。”
我緘默地看向他們兩人,托著紅裙的手一點點攥緊。
門外天色微暗,壓抑的烏雲滾滾壓城。
裴燁看了看天,不容置喙的對我說道:“我先送你皇嬸回去,再來接你。”
說完,他牽著江渡月往外走。
兩人親昵的交談聲隱約傳來。
“阿燁,你對從小養大的盈玥怎麼這麼凶,是不喜歡她嗎?”
裴燁的聲音清晰傳入我的耳中。
“對。”
短短一個字,如巨鐘敲在山間。
我抬手壓了壓左心口,對著他遠去的背影低聲喃喃道:“皇叔,你放心,你不喜歡的拖油瓶,還有九天就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