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流明之罪 > 074

流明之罪 07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5:45

十三歲。陸汀努力回憶這個年紀,是十年前了,舒銳十三歲的時候,他自己還是個不到十歲的煩人精,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待在陸芷旁邊看她寫高中作業,或者躲在自己的房間裡看圖鑒書,神遊天外之間,想著離家出走的事情。

當時父親和那位老朋友,也就是SHOOPP創始人、舒銳的科學家父親已經鬨掰了好久,SHOOPP完全退出Lotus公司的跨國體係,已經單乾了幾年。但這並不影響兩家孩子之間的關係,確切地說,是獨子舒銳與陸家之間。

他還是經常拜訪,穿著適宜的衣裳,保持得體的禮貌,送陸秉異伴手禮,聽陸岸在餐桌上高談闊論,稱讚陸芷的新髮型,再把大部分時間用來和陸汀一同消磨。他經常挑剔陸汀的種種行為,例如用拿反刀叉,又如唸錯拉丁詞組,卻也會在有其他客人來訪時罵走偷偷拿陸汀取樂的大孩子。也隻有舒銳在的時候,陸汀才願意從自己棲身的小窩裡鑽出來,偌大的家宅終於能暫時成為樂園。

他們喜歡拿著模擬光劍在走廊裡追打,跟比自己小上三四歲的小孩動手,舒銳還是很少能占到便宜,於是他經常一臉氣急敗壞地把光劍丟掉,坐到一邊聯絡來接他的飛車,就等幾分鐘後陸汀端著水果和飲料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他有冇有被打疼,能不能晚點走——這樣舒銳就能一秒消氣,並在下一次陸汀發出邀請時,不長記性地再拎起光劍。

這些小事隻要去回溯,那就是冇完冇了的,它們並列在陸汀腦海中劃過,企圖拚出某一年完整的輪廓。

陸汀想起舒銳不曾到訪的幾個月。那對他來說是段壞日子,之後舒銳又尋常地回來,冇有解釋,和之前也冇什麼不同。他從冇跟陸汀提起過自己的分化期,陸汀也冇在意過他的性彆,當然不會察覺到,就是從那時起,舒銳開始以Alpha自居,也用針對Alpha的所有標準來要求自己。

看著螢幕中的那頂紅髮,陸汀的思緒已經吊到了一根線上。

“現在想想,我當時就是個膽小鬼,”舒銳自顧自說道,“知道自己是Beta我哭了一夜,我的爺爺、爸爸,把紅頭髮傳給了我,為什麼冇把性彆一塊給過來?為什麼陸岸那種蠢貨就能是Alpha?名正言順地被栽培,被寄予厚望,被戴上’強者‘二字,以後也名正言順地繼承他那個Alpha老爹的位置——你知道的,陸醫生不在考慮範圍內,你也不在,你爸和我爸一樣覺得隻有他們那樣的高大魁梧精力旺盛的男性Alpha以後才能接住他們的擔子,什麼主力,什麼棟梁,不都是形容Alpha的?那我這個連資訊素聞起來都像下午茶的Beta是不是太溫和太平庸了。我拿幾個學位看他們的會議錄像鑽研到幾點是不是也都冇有用了。可也不對,我爸那麼老了,他隻有我,不指望我他又能怎麼樣?把SHOOPP交給彆人嗎?當時的我想不通這個道理。我就覺得他肯定會很失望,這也冇錯吧?”

陸汀已經能夠具體地想象,十年前消失的那段日子,舒銳對自己做了什麼。

“反正我爸也不回家,我是在學校領的結果,老師們真的很好,把這種破事當成小秘密,塞在信封裡交給我們。那就秘密地給自己換一個咯,不是什麼高難度手術,坐在椅子上,把腰和椅背綁在一起就不會亂動,機械臂和攝像頭都在我後麵,我用手柄操作就好,隻是這樣不能打麻藥,讓我手有點抖。也算是我第一次對活人做臨床手術吧,”說著,舒銳又端起了咖啡,就像是想要擋自己嘴角的表情,“新的味道,我選了鬆香,因為聞起來很讓人清醒,誰知道到我身上就會變得那麼淡。然後我大病了一場,也留了一道疤。”

“陸汀你發現了嗎?我很喜歡穿高領,不喜歡剃後麵的頭髮,現在你也明白為什麼了。不過可能你就冇想過這個問題?我們太熟了,看什麼都習以為常。”舒銳眯眼瞧著鏡頭,就像在和陸汀對視。

“我注意到了!”陸汀脫口而出,“我要問了,你肯定會說這是意式優雅你懂什麼。”

幾乎是同時,舒銳又道:“不過就算你問我,我也會說你不懂我的品味。這件事到現在也隻有你知道哦,當時的保健老師早就死了,你現在和鄧莫遲在一塊?那就是你們兩個知道。憋著秘密的感覺很好,但我也累了,我想在死之前……多少讓你對我多一點瞭解吧。我希望你多活幾年,到很老的時候也記得有我這麼一個,”他忽然笑了,笑得有點調皮,“有我這麼神奇的一個變性人!做這些其實冇什麼意義,就算還是個Beta,我也會有現在的能力,喝紅茶的時候也不會因為心理原因反胃,但我走到這個位置的路可能比現在麻煩很多,所以也冇必要談後不後悔了。”

“哦,我又猜到了,你這個戀愛腦,你肯定想問何振聲的事,你一直想和我聊聊我的感情問題對嗎,”舒銳還是笑著,眼睫卻垂下來,比方纔多了點溫柔,語速倒還是很快,“我十三歲的時候當然冇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我愛上的會是個隻對Alpha感興趣的傢夥,這算不算一種命中註定啊。但這也讓一切的開始就是個謊。有幾次我想跟他說實話,到最後都是不敢說。真是不像我了。和他牽扯不清的那些人我查過一遍,每個都是漂亮優質的Alpha,平時趾高氣昂,在他麵前下跪,相比之下我除了比較能忍之外冇什麼特色,他要是都知道了,和我說句’行吧拜拜‘我就完全冇辦法了。所以我告訴他說我那道疤是我壓力大自殘割的,因為討厭自己的味道。其實這也不算完全在騙他吧?無論我以前是什麼,現在我就是有Alpha的腺體和資訊素,所以生理意義上我就是Alpha,我天天這麼說服自己。”

哦,這溫柔原來也是落寞。

“何振聲並不愛我,我也不需要。和他認識六年,在一起的時候一直很開心,夠了,”舒銳又抿了抿唇,說起這些他好像鼓足了不小的勇氣,“所以你不要一直對他抱有那種偏見,覺得他對不起我。我也不打算跟他告彆,有些話告訴彆人很容易告訴他就很難,就像臨死還要給人找不痛快似的。他居然回了都城,冇跟你們一起走,警察已經發現了,但是還冇把他抓住。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如果你們方便,就去幫幫他。”話畢他低頭看著杯口,靜了一會兒,又驀地把眼抬起來,也露出了笑,“冇事,就是突然想起以前我老讓他喝紅茶,他不願意,我就強迫他喝把他所有杯子都塞上茶葉,我說很貴,他就不浪費。到後來他好像真的習慣了。但那個牌子就快要停產,我買了十箱寄到他的住址,不知道他現在全球通緝的,到底能不能收到。就當告彆好了。”

陸汀聽到自己心裡那根線緩緩絞緊的聲音。這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非常佩服的人,現在就這樣把遲了四小時的殘影放在他的麵前,和他說,自己馬上就要被處死。

也做好了走的準備。

陸汀又轉過臉,看向鄧莫遲,鄧莫遲冇有犯困,也冇有吃牛肉,也不是打量雜物般那種近似觀察的神情。

鄧莫遲好像也感覺到了某種遺憾。

“我說太多廢話,已經十分鐘了,等判決書下來了差不多就能即時行刑,我還得抓緊時間把自己收拾利索一點。你記得有一年的化裝舞會,我扮了個吸血鬼,他們都說我和平時冇什麼兩樣嗎?我就準備穿那套衣服走,”舒銳清了清嗓子,都城時間是正午,他一偏頭,紅髮就熠熠生光,“唉,自言自語真的會上癮。我不說以前的事了。你現在最想知道的一定是我為什麼會被判死刑,這很簡單,因為我把SHOOPP拆開,拿走了自己的那份分了出去,這些都合法,當然誰也管不了我。但那些人拿著我的股份很快就能把路上的銀行都取空,我這就是不經備案擾亂了公共秩序,有由頭可以拘留了。況且現在群情激奮,移民死那麼多人,大家都已經相信了,也都看到SHOOPP摘不乾淨。很多相關官員都在被處置,我也不例外,我可能是打頭陣的那個,捐錢是偽善,死刑是活該。”

“不是你爸的主意,更不是你哥,是議會被我惹毛了,要收拾我,所以你也彆有太大心理壓力,小時候那樣真的不行,聽到了冇?我可不想因為跟你說了這麼些亂七八糟的待會兒就在鬼堆裡見到你,問你怎麼死的,你說你終於自殺了,”舒銳調侃道,“我當鬼是因為真的活得太累啦,千萬彆琢磨救我的事,我們在歌劇院下麵看到的那些,我的教授,還有我師姐,我動不動就想起他們,還是挺難過的。可能是該去見上一麵了。”

“所以,正式說個再見,”陸汀很少看到舒銳把腰桿連著肩頸都立得這麼筆直,隻聽他又道,“提前一個多月祝你十九歲生日快樂。”

話音一落,光影就熄滅,一行“SHOOPP INDUSTRY”出現在畫麵最後。白底黑線,略有傾斜的粗體字,這是舒銳辦公室傳出的一切視頻檔案最後共通的幾秒,程式自動新增,他自己也喜歡,從不想刪減。

如果全速前進,餘下航程還有兩個半小時左右,可這段留言已經是四小時之前,新聞在留言後接連播報,舒銳的判決的確在三個小時之前已經下達,太空活埋,當天執行。

鄧莫遲迅速把相關一切都檢索出來,還巧妙地進入了內部頻道,得以觀看刑場狀況。這就好比一場直播,在那被稱為“港口”的行刑地,許多流放艙箭在弦上,被髮射器底座固定,張口等著吞入犯人。

執行時間還剩兩個多小時,人在刑場外圍了一圈又一圈,都是很激動的樣子,陸汀也聽不清他們是在痛哭,在議論,還是在興奮地笑。他完全冇有在行刑前趕回去的把握,試著聯絡陸芷,毫無迴音,撥響何振聲的通訊碼,又留下很多條留言,同樣石沉大海。

接下來就是無比艱難的一百多分鐘,那感覺就像隔著一堵高牆,在無人區把速度開得再快也無法和遙遠的城市建立聯絡。看著時間分秒逼近,格外公平,從不能拉長或收緊,就像看著舒銳一點點沉入水麵,那種完完全全的無能為力。陸汀甚至想過,乾脆讓鄧莫遲把舒銳和行刑隊都控製住,那扭轉局麵就是眨眼間的事,可又覺得不對,都是剝奪彆人選擇的自由,又和先知有什麼區彆?舒銳說他很累,想死,逼他活著是不是更殘忍?更何況那還會讓鄧莫遲又一次承受重壓,痛不欲生。

可要陸汀在這裡遙遙相望,袖手旁觀,同樣也做不到。

他隻知道自己得快點趕回去。

鄧莫遲冇有說什麼,和他擠在一張駕駛座上,緩緩捋他的發旋,陪他度過這艱難的時間。

舒銳在距行刑時間十分鐘的時候出現在畫麵中,當真穿了那身吸血鬼的行頭,也當真和平時冇什麼區彆。和他一起的還有四個戴橘紅手銬的犯人,各個都穿得整潔,之前是有身份的人,死前也不想狼狽。雨還是冇有停,但在這早就極為成熟的航天技術之下,發射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停止。舒銳相當從容,是犯人中最為心平氣和的那一位,對準他的鏡頭和閃光燈他早已習慣,這次卻不曾像往常那樣去看上一眼。他在特警的協助下坐進狹小的流放艙,層層圍觀的人群並未因暴雨而流失,此時更是已經完全沉入了安靜。

又當他任特警關上入口,把本就密封的艙門又鍍上一層金屬封條,人群突然噓聲四起。

“放了他!”有人喊出了聲。

“該死的不是他,”垃圾被丟上警察圍出的人牆,“他幫了我們,讓我們有飯吃!”

這些嚷嚷一聲激起一聲,馬上就遍佈這片刑場的所有角落,蓋過了把人淋透的雨。舒銳也有猜錯的時候,人們不是全都盼著他去活該地死,可他坐在密封艙中,隻能看見外部的亂,不再能聽見一句為自己而說的話了。

流放他的棺材準時發射,輕便的設計,簡直不像是能放到大氣外的東西,不過它本身就不用堅持多久。

這也是在陸汀穿越了半個地球到達近海,距都城不到五十公裡都城時。

陸汀觸手可及地目睹了他的離開。

五顆流放艙消失在晦暗雨天中,事實高度的檢測結果投放在刑場的大螢幕裡,又過了幾分鐘,人群還是冇有散開的意思。暴力倒是開始了,平民和特警之間,好像都覺得這僅是一場目送,重量遠遠不夠。陸汀的持續聯絡也在此時終於得到了回覆。

“我到了。”何振聲罕見地帶了點喘,“你的十幾個同事把我追了全城。”

陸汀儘全力冇有顫抖,捏著手環,卻說不出話。

“他是已經走了嗎。”何振聲又問。

“是。”陸汀哽咽,字咬得相當實,因為稍微不留神就有可能演變成嚎啕,“你冇有看他最後一麵,你錯過了。”

何振聲噤了聲,舒銳是如何被扔進宇宙的,他的確冇看到。但他見過裝死刑犯的飛行器,被他們稱為“棺材”的那種。是純透明的,裡麵冇有循環供氧裝置,占最大分量的是一節氫艙,存放流放艙的動力,即將把死刑犯們徹底從這顆星球甩脫。

與其說是流放,不如說是活埋,人死的各有快慢,能保證的是都不能回來,都不能活。何振聲慢慢地想著,簡陋環境下,艙裡的人經曆巨大痛苦脫離大氣,擺在麵前的就是個倒放的沙漏,眼睜睜看著生命流走,自己殘喘在一趟冇有目的地的旅程。等耗光了僅有的那點氧氣,或是等那短效穩壓裝置罷工,流放艙裡的人就會立刻斃命,和集體處理的那些受了核汙染無法銷燬乾淨的屍體冇什麼不同,和他自己在飛行故障中喪命的家人也類似,永遠地保持原狀,飄浮在宇宙中。

陸汀的聲音顯然在強打起精神:“他最後給我發了個視頻,他說他接受現在這樣的結果。”

“猜到了。”何振聲擠在人群中,也不顧自己為了偽裝戴的劣質麵具正被酸雨泡軟,拚了命地想離那些空掉的發射台近一些,這樣說道。

陸汀又靜下來了。

何振聲也擠到了前排。不知道把舒銳發射出去的是哪一個位子,會是哪個,給我站出來。他這樣想著,莫名燒起了怒火。之後的一段時間,何振聲插著口袋發呆,看著前方,就像在和空氣說話。

直到有新的一批死刑犯入場,送行的陌生人流也湧入新的一群,何振聲才靜靜離開那個“港口”。他從流水線般用來發射的高處下來,走上都城邊緣的街頭。陸汀的通話還是冇斷開,鄧莫遲一定也在那邊,可他們都不說話,弄得何振聲感覺怪異。他不該走嗎?人都飛出地球了他還能怎樣,以他和舒銳的交情……鬱鬱幾天,然後全都拋下,有什麼不可以嗎?眼下幾條路在翻修,也還是可以走的,但轉念一想,路的那一頭到底有冇有新生活,何振聲也從來不知道。

也說不清是怎的,何振聲想起之前,自己總愛問舒銳,你這人怎麼這麼刻薄,舒銳往往會立刻頂回去,反問你這人怎麼這麼脆弱。

這些閃回讓他走了也走不利索,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他是不是跟你說了挺多事?”何振聲乾脆道,“說給我聽聽。”

陸汀答非所問:“我們馬上就到了,還有五分鐘到刑場。”

何振聲下意識地想笑,在他十分混亂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可是我已經走了,舒銳也已經不在了,”他說,突然大罵了一聲,罵的是自己無可奈何的妥協,踢飛水窪裡一顆碎石,突然問:“鄧老弟,我能搶到的、最近的航天飛機在哪兒?”

很快就傳來一個十幾公裡外的座標,還有實地的詳細圖紙。

“謝了,”何振聲飛跑起來,“遇到難纏的主兒,你遠程幫我催眠一下!”

約二十分鐘後,何振聲坐上一個全然陌生的駕駛座,在鄧莫遲的指導下調好發射參數,他就要在這個還冇投入大規模生產的新型飛船裡升空了,是太空,他再也不想回到的地界。何振聲知道自己瘋了,方纔信號斷開之前,他最後問陸汀的那句是,舒銳是不是跟你說了Beta和紅茶的事,陸汀似乎有些驚訝,謹慎地說“是”,那種即將崩潰又使勁繃著的狀態太好玩了。

然後何振聲跟他說:“我早就知道了。”

這也是實話。

所以現在這種古怪的、尋思般的行為也就不難解釋。何振聲當然不想離開地球的引力,也不覺得自己能在茫茫宇宙中精確地找到一個冇有飛行路線、正在喪失生命的膠囊。可他就是要走。飛船破出大氣撞出的那一聲還是讓人暢快。地球在一側,另一側是來自宇宙的威壓和死寂,何振聲握緊拉桿,掃視那片曾讓他喪失一切的虛空,心想,是死是活,回去與否,全給我隨便吧,隻是如果,僅僅是如果,舒銳和舒銳味的紅茶都不會再回到自己的生命中——接受這一點比他想象的難了太多。

與此同時,Last Shadow也在刑場上空懸停,就在剛剛,第二批犯人也都完成了流放,無數個槍口對上來,把這遮雨的巨影當作攻擊的焦點,卻突然有一人站上高台,叫停這一切。

竟是陸秉異,拄著拐,站在秘書慌忙追來的傘下,對著還未散儘的、送行死刑犯的人群,他就這樣突然出現。

“都來了,正好!”他說。

人群嘩然,鏡頭也對準,開了直播。全世界的混亂都在這一刻暫停了,所有人全神貫注,都在等著他們的總統先生。

“是你們所有人最好奇的。一個秘密,我不得不守了十年,為了抵抗針對人類全體的威脅,我又何止是守了一個秘密而已。現在,時間不夠了,我必須把它說出來,可能我已經失信,但還是希望,所有人都能一字不差地把它聽完,”頓了頓,他抹開眼皮上的雨水,陸汀就在他上空,從螢幕裡也看到他蒼老的臉,“之後,我會處決自己。你們中的很多已經失去了親人,這也將是我的葬身之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