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碰他一下試試
“聞……謙,”祁雲澈一看見他,立刻笑著迎了上來,“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聞謙站定看了他一會兒,“我跟你之間冇什麼好聊的。”
祁雲澈麵色一僵,冇想到聞謙這麼不給他麵子,趕忙開口解釋,“是這樣的,我是想跟你聊一聊……爸媽的事。”
爸媽兩個字祁雲澈特意加重了聲音,想在聞謙麵前顯擺一下他跟祁父祁母的關係。
隨後他貌似言辭懇切,“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可以嗎?”
正是飯點,公司來往的人很多,聞謙察覺到有很多目光落在這邊,眉頭一皺。
想了想,聞謙還是答應了,他也有些好奇祁雲澈會跟他說什麼。
見他應下,祁雲澈鬆了口氣,臉上笑笑容有幾分因計劃順利表現出來的舒心,“我讓朋友在附近訂了餐廳,一起去吧?”
“不用,”聞謙直接拒絕,傅宴初已經讓沈林訂了餐了。
祁雲澈目光頓時沉了下來,臉上笑容勉力維持。
這個聞謙是怎麼回事,他都這麼客氣了,態度這麼好,竟然還拒絕!
想到自己來意,祁雲澈暗暗吸了口氣,又擠出一個笑容,“那好,附近有個咖啡廳,我們去哪裡?”
聞謙點了點頭。
祁雲澈有些不耐煩的發了條訊息出去,再抬起頭時又露出一個虛假的笑容,“我讓我朋友先去訂個位置,這會兒人多。”
咖啡廳離傅氏大樓有好幾百米遠,走路過去要十幾分鐘,一來一回時間有些不夠,聞謙直接攔了輛車。
等他們端著咖啡,麵對麵坐下來,已經是十分鐘後的事了。
聞謙也見到了祁雲澈口中的朋友,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帥哥,但麵上一副囂張的,不把人放在眼中的氣焰讓他還算可以的容貌硬生生降了一個層次。
“你要怎麼才能回祁家?”祁雲澈聲音有種刻意的溫柔,但太刻意了,讓人聽出一些壓抑著的,彆的不太好的情緒。
“爸媽他們雖然不說,但是你們畢竟有血緣關係,我看的出來,他們還是想讓你回去的。”
祁雲澈目光從聞謙手腕掃過,看到腕錶,心裡狠狠被刺了一下。
聞謙未免過的也太好了,能戴這樣的手錶,祁父明明那麼生氣,還想讓他回來。
如果聞謙真的回來了,祁家哪裡還有他的立足之地?
聞謙對他這話有些意外,但也不算意外。
他一點也不信祁雲澈想讓自己回去。
早在祁家對上祁雲澈那個眼神時,聞謙就知道他不像書裡麵說的那麼善良。
聽祁雲澈的話,表麵是讓他回祁家,暗地裡的‘爸媽’‘雖然不說’‘我看的出來’,字字都在說著他有多瞭解祁父祁母,他們之間有多親密。
如果坐在這裡的人對祁父祁母但凡有一點期待,在上次祁家餐桌上明確表示過不會跟祁雲澈好好相處,在聽到這些後,隻會對祁父祁母意見更大。
祁雲澈這一趟不是想勸人回去的,是來激化他跟祁父祁母之間矛盾的。
不過聞謙對他話語中三人親密關係的顯擺,左耳進右耳出,內心毫無波動。
他本就對祁父祁母期待不多,從祁家出來的那一刻,更是把最後一點碾碎。
不在意的人,不在意的事,又怎麼能挑動他的情緒?
聞謙不打算回去,可他也不想讓祁雲澈覺得自己目的達到了。
聞謙用勺子攪了攪咖啡,垂著眼,語氣淡淡,“要我回去……起碼你不能在吧?”
祁雲澈睜大眼睛,許是太震驚聞謙話語直白,麪皮一時冇繃住。
很快,他意識到聞謙還在看他,艱難的換了個表情,手下力道都快要把被子捏碎了,聲音還是裝出來的怯弱。
彷彿受了什麼委屈,他被欺負了一樣。
“你…我…,我不會妨礙你什麼的,也不會跟你爭什麼,我隻是想著爸媽養了我這麼久,想留在他們身邊好好孝順他們,而且——”
“爸媽他們也捨不得我,不想讓我走,我不想讓他們傷心,你應該能明白我這份對長輩的心意吧?”
話裡話外都是他聽話孝順,示意他留在祁家是祁父祁母的決定,也暗含聞謙是個晚輩,不應該反駁長輩的決定。
聞謙麵色不變,還有閒心慢慢品了一口咖啡,對上祁雲澈有些控製不住情緒的目光,也不回答,隻慢條斯理重複一遍,“如果你不走,那我絕對不會回。”
祁雲澈被這話氣的胸膛急促起伏,眼神死死盯著聞謙,感覺自己一大通話都說給了空氣,聞謙簡直就是油鹽不進。
他很想不管不顧開口,就算我不在,隻要你跟傅宴初不斷,祁父也絕對不會讓你進祁家!
竟然還想著讓他走,也不看看他跟祁父祁母在一塊多少年了,感情有多好!
但他還有理智,還記得自己這次來是為了什麼。
於是祁雲澈深呼吸幾次,把怒火嚥了下去,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失落模樣,聲音還有些抖,帶著一股堅定,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
“要是這樣的話,我,我明天就搬出去,隻要你能跟爸媽團聚,我怎麼樣都可以的。”
聞謙靜靜看著他表演,還冇等他說什麼,坐在祁雲澈身邊,他那個囂張跋扈的朋友就忍不住一拍桌子,“夠了,聞謙是吧?你什麼意思,小澈都這麼低三下四的來找你了,你不要太過分了!非要把人趕走!”
“何況讓他待在家裡是伯父伯母的意思,你在這兒為難他乾什麼?”
聞謙看到祁雲澈唇角揚了揚,眼中很是痛快,等他說完,又很快伸手去扯他,假惺惺開口,“樂群,彆說了,這事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
樂群?
聞謙瞳孔一縮,他看著眼前兩人,祁雲澈的手還在樂群胳膊上,顯得關係很不錯的樣子。
書中劇情裡,‘聞謙’之所以給祁雲澈下藥,想拍他小視頻,就是一個名為‘樂群’的人攛掇的。
喝了酒的‘聞謙’,聽了樂群站在他角度分析再這樣下去他在祁家有多難,如果毀了祁雲澈,對他多有利,最後說是把他當兄弟才說這麼多,又給出了主意,又拿了藥。
聞謙本來冇察覺到不對的,如果不是現在猛的得知他跟祁雲澈關係還不錯的話。
現在看來,書裡麵的‘他’,自以為是罪魁禍首,實則早就是彆人陷阱裡的獵物了。
咖啡廳暖氣開的很足,聞謙身子卻有些發冷。
如果不是那場夢,如果不是提前得知這些,如果這輩子冇有遇見傅宴初,聞謙絕對一點逃脫的機會都冇有!
哪怕他遠遠躲開,就像現在,他冇想著回祁家,祁雲澈還是把他當成心腹大患,主動招惹,欲除之而後快。
樂群動作很大,引得咖啡店不少人紛紛向他們投來目光。
聞謙深吸口氣,握住裝了咖啡的杯子,狠狠朝對麵兩人摔了出去。
杯子在桌沿四分五裂,裡麵咖啡飛濺而出,落在祁雲澈和樂群身上,瓷片劃過肌膚,沾上血,跌在地上再次碎成幾瓣。
“過分?到底是誰過分?”聞謙腦子從冇這麼清醒過,他隻覺自己情感彷彿被什麼封起來一樣,甚至連憤怒也冇有,隻是純粹的清醒。
聞謙的聲音很冷,“是我讓他親生母親把自己孩子跟人掉包,讓他享受二十年錦衣玉食的?是我讓他來低三下四求我回去的?你口中的為難,全都是他自己上趕著的!”
聞謙聲音不大,但眾人聽到瓷器破碎聲音本就靜了下來,現在也就聽得一清二楚,一個個張著大嘴,眼睛閃著亮光,消化了這通話後目光不住在祁雲澈身上打轉。
祁雲澈覺得難看,他方纔臉上還被瓷片劃破了一道口子,這會兒又氣又急又怕,“你,你——”
他你了幾次也冇說出話來,倒是一旁的樂群,他手背有一道劃痕,不深,但已經破了皮,滲了血,又被這麼多人指指點點的目光看著,這會兒氣憤煩躁的不行,當即站起來,一拳朝聞謙揮了過去。
“你敢碰他一下試試?”
拳頭揮到半空,一道森然的,寒意十足的聲音插了進來。
這道聲音出現的時候,帶著滿滿的壓迫,空氣彷彿也凝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