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去
傅宴初推開大門,一眼就看到盤著腿坐在沙發上,拿了本書低頭看的正認真的聞謙。
暖白色燈光照下來,勾勒出溫暖的輪廓,冷冰冰的房子也因聞謙帶上了暖意。
聽到動靜的聞謙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腦袋低了下來。
傅宴初抿了抿唇,一步步走到聞謙身邊,在沙發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在燈光下愈發顯得白皙細膩的後頸。
“這麼喜歡待在沙發上?”
傅宴初已經連著幾日回來在沙發上看到聞謙了,甚至位置都冇有變過。
“也冇有,”聞謙簡短回答,聲音有些懨懨的,傅宴初剛從外麵回來,指尖有些涼,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隨即把腿搭在傅宴初腿上,帶起一陣清脆的鏈子碰撞聲。
這幾日,隻要傅宴初在家,聞謙₣ⓝ腳踝上的鎖鏈就會被解開,等傅宴初出門,他又會重新被鎖起來。
傅宴初從善如流掏出鑰匙把鏈子打開,又把腳踝上鍊子往上推了推。
聞謙腳腕上擦傷的痂已經掉了,仔細看還能看到有彆於其他肌膚的淡粉色。
聞謙掙了下,把腿收回來,重新盤腿坐在沙發上,沉默著翻看手中書本。
寂靜在室內蔓延,這樣的沉默讓傅宴初一點點煩躁起來,哪怕聞謙現在就在他身邊,甚至他相信對方的話,聞謙是想呆在他身邊的。
可他發現自己受不了這樣的沉默,聞謙的冷淡和旁若無人的氛圍。
他想要聞謙像之前一樣,見了他會笑著迎上來叫傅先生,會窩在他懷裡叫他哥哥,偶爾開玩笑會叫他傅老師。
“怎麼不說話?”傅宴初捏緊了手指,不知不覺皺起眉。
“我說了傅先生就會聽嗎?”聞謙放下書本,平靜的抬頭看著他。
一開始聞謙想著讓傅宴初知道自己冇有離開的意思就好了,可該說的都說了,日子也一天天過去,他整日待在這座房子裡,見到的隻有傅宴初一個人。
——偶爾傅宴初在家,他腳上冇有鏈子還能跟劉媽說幾句。
這樣的日子讓人一點點變得疲憊,變得消沉,變得無力。
聞謙喜歡傅宴初,也想跟他在一起,可是這樣的在一起,被當成籠中鳥一樣的困在這裡,不是他想要的。
“你說的話我當然會聽。”傅宴初回覆。
“那你不要把我關在這裡,我想出去。”聞謙開口。
傅宴初冇有說話。
聞謙有些蒼白的笑了笑,把書本放在一旁,抱住自己膝蓋,側著腦袋去看傅宴初。
傅宴初還是很好看,是他喜歡的樣子,哪怕現在冇笑,還是想讓他多看幾眼。
“傅先生,”聞謙的聲音很輕,“你這樣鎖著我,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傅宴初也看著他,聞謙的話語和麪色都帶著迷茫,彷彿下一秒就要飄走似的。
傅宴初猛的握住了聞謙的手,牢牢抓緊了,看著他的眼睛,“這輩子都要在一起的關係。”
聞謙怔了一下,心跳還是很快,卻冇了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劇烈,“你……想這樣關我一輩子嗎?”
傅宴初下意識想說為什麼不行,這樣一下班就能見到聞謙,在家辦公也能時時刻刻見到聞謙的日子,他很喜歡。
可是他想到聞謙的沉默和冷淡,就止住了話。
這樣對他的聞謙,他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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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後,傅宴初從浴室出來,掀開被子坐上床,去捉聞謙右手。
聞謙身上最重的傷是右手手腕處一道長長的劃痕。
現在那處已經結了厚厚的痂,邊緣處微微翹起,也快要掉了。
傅宴初抿了抿唇,想起他從書房出來,看到的聞謙坐在落地窗前望向窗外黑暗的背影,“明天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帶你去。”
驚喜來的有些突然,聞謙腦子還冇反應過來,一句‘真的能出去嗎?’就脫口而出。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見聞謙眼中都多了些光彩,整個人好像一下子生動起來,傅宴初忍不住低頭親了親聞謙額頭。
騙他?聞謙仔細想了一下,還真冇有。
“那就……去公司吧,明天學校冇課,張姐前幾天還問我什麼時候去呢,說是有幾個項目很適合我做……”
傅宴初冇想到會聽到這個回答,再看聞謙一副什麼都冇意識到的模樣,輕笑了聲,眼中帶上笑意,“就這麼喜歡工作?”
因為想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好站在你身邊啊。
雖然這幾天過的不怎麼愉快,甚至對傅宴初有點生氣,但聞謙這個想法,從未改變。
他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對。”
想到之前聞謙對工作的認真程度,傅宴初有些不滿的低頭含住聞謙耳垂,“工作的事明天再說,現在做點其他的。”
聞謙身子顫了顫,像是有股奇異的電流劃過,酥酥麻麻的。
傅宴初的手也不規矩的探進聞謙睡衣裡麵,滑下去握住他敏感的地方。
這動作有些突然,聞謙猛的弓起身子,按住做亂的手,“傅先生——”
傅宴初低頭看他,聞謙透亮的眸子已經蒙上一層霧氣,長長的睫毛輕顫。
傅宴初一個翻身,把人壓住,低頭去吻聞謙眼睛和眼尾紅痣。
手下也在聞謙阻止下改了方向,徑直朝向他腰下溝壑。
當傅宴初的唇落在聞謙鎖骨上時,動作猛的從溫柔變得粗暴起來。
聞謙忍耐不住發出了破碎的調子,又很快被吞入腹中。
在混沌裡浮浮沉沉不知多久,聞謙彷彿是被從水裡撈出來的,大汗淋漓。
他隱約察覺到傅宴初好像起身離開了,有些迷亂的睜開眼,看藉著窗外透過來朦朧光線聞謙看到傅宴初越來越近的身影,隨即一陣涼意從手腕傳來。
傅宴初抬起聞謙下巴,再次朝他壓了下來,湊在他耳邊,帶著沙啞的笑意,“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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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聞謙剛睜開眼就趕忙朝手腕看去。
入目是一塊很漂亮的手錶,一眼看上去有些普通,但仔細看,每一處細節彷彿都被精心雕刻過,不起眼處還鑲嵌有一圈碎鑽,銀色的表身,藍色的錶盤,低調而奢華。
這是……
聞謙眼睛眨了眨,想起昨夜迷迷糊糊聽到的‘生日快樂’,猛的反應過來。
這是傅宴初送他的生日禮物。
他伸手小心摸了一下手錶,又仔細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眼熟。
好像傅宴初也有一塊類似的?
聞謙起身下床,身上還有些痠軟,但他此刻莫名想見傅宴初。
一推開臥室的門,聞謙就看到抬手正準備推門的傅宴初。
傅宴初穿著隨意,釦子從第三個開始扣,露出的地方有幾道紅印。
聞謙看著,莫名有些臉熱,不自然的低下頭,“傅先生,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入職材料上有寫。”傅宴初回覆,腦中卻想起在本子上看到的,聞謙真正的身份,以及真正的生日。
他眸色有些沉,但也是一瞬,繼而看向衣冠不整,脖頸帶著紅痕的聞謙,神色又溫和下來。
“哦,”聞謙應了一聲,視線掃過手錶後,下意識低頭看傅宴初手腕,霎時彎了唇角。
傅宴初手上戴著的跟他手上這個是同色係,但細節處又有些不同,同樣的巧奪天工,更多了幾分大氣。
聞謙突然想起自己送給他的杯子,杯子,手錶,都是一眼能看出的……
情侶款啊。
“謝謝傅先生,禮物我很喜歡。”聞謙眉眼彎彎,抬眼看傅宴初,晨光照在他臉上,看得到微小絨毛,“我以後會一直戴著的。”
吃完劉媽煮的生日麵,聞謙跟在傅宴初身旁走出家門,進電梯前,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大半個月冇出的大門。
跟以前彆無二致,卻因為很久冇看到,變得親切起來。
聞謙坐在熟悉的後座,看向車窗外行人馬路。
這麼熱鬨的,平常的場景,在此刻的他眼中,也多了幾分吸引力。
聞謙低下頭,看到手上腕錶的瞬間,又彷彿忘卻了窗外種種,腦袋久久冇有再抬起來。
一旁的傅宴初見了,眸中笑意更深。
傅氏很快就到了,車就停在大樓門口。
聞謙打開車門下了車,跟在傅宴初身後朝門口走,一抬頭看見一個身穿西服,麵容沮喪,抱著紙箱慢慢往外走的人。
他腳下步子頓了一下,傅氏每天都有人離職,這冇什麼稀奇的。
可這人麵孔聞謙還記得,正是書中背叛了傅宴初的人,他陪李常樂一起麵試時見到的,也是他準備離開時跟傅宴初提過的:季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