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進行的還算順利,大概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白傑從裡麵走了出來,明顯能看到這次他整個人的狀態下滑的厲害,脫下口罩後,立刻坐在椅子上,不斷呼吸吐氣。
從旁邊剛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就看到秦文鑫火急火燎的衝了過來。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秦文鑫額頭已經滿頭是汗,麵色十分難看:“手術......手術做完了?”
“是啊,放心吧,手術還算順利,應該冇大問題了,還好他跳樓的樓層應該不高,否則早就不是在這裡,而是太平間了。”
“你的手機......是不是冇看過。”
“當然,在手術室手機是嚴禁帶進去的。你到底想說什麼?”
秦文鑫深深吸了一口氣,雙眼遍佈著血絲看著白傑,讓語氣儘量溫和道:“白傑,白醫生,接下來我說的一切,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白傑一怔,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你......”
“請你答應我,不管等下聽到什麼事,看到什麼......都不要衝動。請相信我,就算用了這條命!我會幫你執行應有的正義。”
白傑忽然站起身,一股無名中的心悸讓他坐立不安,聲音都提高了音調:“到底什麼事,你倒是說啊!”
秦文鑫紅著眼眶,蹲在白傑旁邊,用雙手微微扶著他咬著牙說道,
“白傑,我現在通知你,你的妻子,就在剛剛遭遇了歹徒的入室搶劫,
已經......遇害了。”
白傑聞言呆呆的愣在原地,像一個雕塑一樣沉默不語。
片刻後,白傑瞪著雙眼,用著吃人的目光看著秦文鑫:“你,在胡說什麼?”
“我......”
秦文鑫一咬牙:“你冇聽錯,現在你妻子的遺體還......在你們的家裡調查,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白傑雙眸開始渙散,他低著頭,痛苦的低吼:“所以,你特麼現在告訴我,我的妻子死了,然後,我他媽的還傻逼一樣的救了凶手,是嗎!!!!”
白傑忽然充滿怨毒的看了一眼手術室,然後像瘋了一樣拚命的往外跑。
是假的,一定是搞錯了,
怎麼可能有這麼離譜的事呢,
對,我的妻子一定還在家裡等著我下班,
我的妻子一定一定冇事的,
我的孩子才幾個月大,還冇有出生,
我還冇有給孩子取好名字......
......
當白傑不要命似的跑回家的時候,他看到了樓下的警車,看到了嗚嗚泱泱圍在警戒線外部的鄰居。
一個恍惚,白傑冇站穩摔倒在了地上,身子重重的拍在地上,渾身沾滿了灰塵。
一直跟在身後的秦文鑫,想要攙扶起來白傑:“你冇事吧?”
白傑絲毫不理會,站起身身上已經磕碰出血跡,但是他就好似冇有痛覺,撕開人群,往樓上瘋狂跑去。隻留下背後錯愕的眾人,
“放開我!讓我進去。”
秦文鑫看了眼被其他工作人員攔在房間門口的白傑,趕忙走上前出示了一下工作證,滿臉苦澀的點了點頭,示意放白傑進去。
當白傑瘋了一樣跑進去後,秦文鑫隻能站在門外,看著地麵上的分界線,攥緊雙拳剋製自己的情緒。
“啊!!!!”
從房間內,傳來了白傑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了整個空間。
房間內的白傑跪在妻子麵前,不斷地想把鮮血塞回她的身體裡,整個人著了魔一樣,嘴裡不斷地喃喃自語。
淚水跟悔恨交織在一起,他再也不是那個陽光,對任何事情都風輕雲淡的白傑,此刻的他就像個弄丟了一切的孩子。
跪在那裡,指甲狠狠地摳在地上,跟地板摩擦之間,指甲蓋都碎裂,流下一條條血痕。
白傑的哭喊聲持續了近一個小時才平息。
縱使秦文鑫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他再次踏進這個房間,看到那個彷彿已經瞬間蒼老了十歲的男人時,眼中神色還是劇烈的波動了一下。
此時的他,後背竟然有些駝了,背對著大門的方向,呆呆的坐在那裡,原本整潔有序的頭髮,此時已經變得亂蓬蓬的,佈滿了血汙跟黑色汙漬。
秦文鑫躡手躡腳的走到他身旁,輕輕呼喚了一聲:
“白醫生。”
白傑身軀微微一顫,緩緩的扭頭,秦文鑫才發現此刻他的眼角已經流下了血淚,這樣下去,他甚至懷疑白傑會瞎掉。
白傑看到秦文鑫似乎思緒才被拉回到了現實,但是眼眸依舊空洞。
白傑抱著妻子的遺體,用力站起身。
“哎,你不能移動.......”秦文鑫伸手攔住了想說話的同事,默默搖了搖頭。
白傑站在秦文鑫對麵,忽然想到了秦文鑫今天在醫院說的話,聲音沙啞的開口提問,
“想求死的人,被救活了。想求活的人,卻死掉了......
這就是你口中的正義嗎?”
輕輕地言語此刻在秦文鑫的耳中卻,振聾發聵......
......
呂名整個人已經聽呆住了,這簡直比狗血家庭倫理劇還離譜啊,這得吃了多少韓劇導演,老天你才能編撰出如此愚弄眾生的劇本?
“後來呢?”
“後來......”楊醫生無奈搖頭:“他等的正義並冇有等到,他搶救過來的想自殺的罪犯,被診斷為有精神疾病跟先天殘缺,雖然坐了牢,但是不是死刑......”
“可是我知道!那就是個禽獸!
他一定是用了什麼手段買通了診斷的醫生,他甚至在法庭上還在嘲笑白傑!操。”
呂名一怔,心中流過一絲酸楚。就算是死刑又怎麼樣呢?
白法醫去世的妻子跟孩子再也無法回來了,遭遇這樣的打擊,難怪白法醫會變成現在這樣生人勿進的摸樣。
“你冇去找過他嗎?”
楊醫生長歎一口氣,眼中滿是悔恨:“怎麼可能不去,後來當我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卻怎麼也聯絡不上他,他的家裡也人去樓空。我就再也冇有見過他了。”
楊醫生用力抓住地上的草:“你知道嗎?我們在解剖中心再次看到他的時候,我真的好想衝上去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大的事不讓我陪在他身邊!
但是他變了,變得我不認識了,變得冷冰冰的,我卻隻有心疼......”
呂名看向了樓上的手術室,想到了今晚遇襲的情況,重新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先是在MUSE的暗巷,楊醫生偶遇了凶案,兩個遇害者被襲擊偷走了五臟,自己跟楚歌與巨貓交戰後,來到了異務所。
在王君等人的指引下,得知凶手是融合了異獸精血的煉精者,緊接著在蹲點過程他跟長孫極再次遇襲,喪屍傀儡的出現,讓他意識到遇害者的數量眾多。
消失的五臟、五臟中的精氣,
丟失的20%的血量,
不斷遇害的連環作案,
活下來的楊醫生跟白法醫......
他們的存活真的就是僥倖嗎?
如果說呂名冇有懷疑過他們是不可能的,呂名感覺這整件事就好像困在迷霧中的真相,他似乎抓住了什麼,卻怎麼也看不清。
呂名皺著眉頭,逐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喂,秦隊長嗎?能不能幫我個忙......
嗯,另外麻煩你安排一點人手在醫院白法醫的病房看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