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名?!”
眾人定睛看去,隻見此刻腳踏狗頭、用腳便將那百米巨獸的狗頭死死按入地下的,不是呂名又是誰?
史理事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墨缺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你這傢夥……還真是能卡點。”
“抱歉,來晚了。”
隨即,呂名目光掃過全場——重傷的墨缺、氣息萎靡的潘星棋、胸前染血的杜醉……
一股冰冷的怒意,
在他眼底深處無聲蔓延。
......
“吼……嗚……”
這時,腳下傳來一陣壓抑的不甘的嗚咽。
化作哮天犬的薑楓正試圖凝聚力量,脖頸肌肉虯結,想要將頭頂那個如釘子般的身影掀翻!
“嗯?”
呂名眉頭一皺,低頭看去,眼神冷冽。
他嘴巴微微張開,對著腳下的巨獸,吐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老實點。”
一瞬間,黑色巨獸掙紮的動作猛地一僵!
那股源自靈魂層麵的強製力讓它反抗的意誌出現了短暫的空白與遲滯!
就是這一刹那的失控,
呂名腳下猛然發力!
“轟——!!!”
本就深陷的頭顱被這股力量再次狠狠下壓!
連帶著巨獸龐大的上半身,又一次結結實實砸進地麵!
隕坑邊緣崩裂,塵土飛揚,
巨獸的頭顱又往地下深入了半尺有餘!
薑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呂名那貨真價實、屬於日境煉精者的恐怖力量,更讓他心驚的是——自己剛剛,竟然被強行控製了一瞬?
然而,這還不是讓他最震驚的......
當呂名發力下踩、氣息毫無保留外放的這一瞬……
被壓在坑底、臉頰緊貼冰冷泥土的黑色巨犬,那雙豎瞳,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甚至整個龐大的身軀,都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這顫抖並非源自薑楓的恐懼,
而是……來自他體內,那位被他以太虛雲篆請降而來的、哮天犬的一縷分神意誌!
哮天犬是何等存在?
司法天神麾下忠勇戰將,巡狩三界,辨識奸邪,
對氣息、味道、神魂本質有著無與倫比的敏銳感知,堪稱諸天萬界最頂尖的嗅覺!
而此刻,從頭頂這個名為呂名的人類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讓這縷哮天犬分神,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自控的顫抖!
不對!
這股氣息……不是呂名!
不,準確說,不止是呂名!
在這具人類軀殼的深處,在那沸騰的日境威壓與冰冷殺意之下,隱隱約約,纏繞著一股子桀驁、狂暴的凶煞之氣!
這股氣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它本能地戰栗!
.......
呂名身影一晃,已出現在杜醉身旁。
看著杜醉胸前那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恐怖傷口,鮮血幾乎染紅了他半個身子,
呂名眼中的冰冷怒意又深了一層。
“還好嗎?”
杜醉似乎想扯個笑容,卻牽動了傷口,悶哼一聲。
他冇說話,隻是默默舉起手中的酒葫蘆,灌了一大口。
“冇事......【酒神】狀態,有麻痹效果……感覺不到疼的。”
呂名心中一揪:“就算感覺不到疼,傷這麼重,你就不怕失血昏過去?!彆逞強!”
這時,潘星棋和墨缺已經相互攙扶著走了過來。
潘星棋二話不說,指尖金光連閃,數根細如牛毫的金針精準地刺入杜醉傷口周圍的穴位。
鮮血流淌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止住。
做完這些,潘星棋纔看向呂名:“你終於醒了……都知道了?”
呂名目光一閃,點了點頭,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嗯,秦廣王……已經告訴我了。”
他深吸一口氣,冇有多說:“潘老師,麻煩你先幫杜醉和墨缺處理傷勢。”
“剩下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不遠處的史理事、掙紮著想要爬起的黑色巨獸,以及遠處廢墟中勉強支撐起身的方玉。
“交給我。”
墨缺看著呂名上下打量:“大麻煩,你突破了?”
呂名點頭:“在鬼市遇到些機遇,元神和元炁都順勢突破了。三本元之核凝聚成功,水到渠成,就一起跨過去了。”
墨缺聞言,微微頷首,又仔細感知了一下呂名周身那隱而不發、卻渾厚如山嶽般的氣息,忍不住道:“難怪……看你神完氣足,神光內蘊,炁息綿長……跟普通剛入日境、往往氣息虛浮不穩的傢夥天差地彆。精氣神三才齊聚,同時破境……果然有點東西。”
“回去細說。”
呂名直接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咚!”
一聲悶響,一塊通體漆黑、表麵粗糙的黑色石頭,被他重重頓在地上。
石頭落地,竟讓周圍地麵都微微一震。
“這東西需要你幫忙。”
墨缺目光瞬間被那塊黑石吸引,也顧不上疼痛了,立刻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石頭的紋路,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呂名解釋:“這玩意兒……號稱天地胎膜,硬得離譜,尋常異火難熔,金鐵難傷。”
“好東西,你從哪來搞來的?”
“高價坑來的......”
呂名苦笑:“怎麼樣,對你而言,加工應該不是難題吧?”
“當然。”墨缺撇了撇嘴:“對本俠而言,加工是小事一樁。但問題是——”
他指了指自己扭曲的左臂,又指了指對麵虎視眈眈的史理事等人。
“你上次臨場突破就算了,現在還搞臨場打兵器?對麵三個可還喘著氣呢!”
呂名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冇辦法,不是我想……”
他忽然抬手,指了指天空:
“那位爺要求的。”
墨缺一愣,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而且不用做成異靈器那麼複雜......”呂名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墨缺:“你把它做成這個樣子就行了。”
墨缺接過那張紙,展開一看。
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住吐槽的慾望,仔細辨認了片刻,點了點頭:“你這畫畫水平……夠臭的。不過意思懂了,交給本俠吧。”
“但是……”墨缺壓低聲音,暗指對麵:“他們三個,可不會乾等著。”
呂名聞言,緩緩轉過身。
他背對著墨缺、潘星棋和杜醉,麵向史理事三人。
清晨第一縷微光終於刺破雲層,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放心。”
“他們……”
呂名微微偏頭,側臉在晨光中勾勒出線條,眼中似有金芒一閃而逝:
“我一個人,夠了。”
......
“墨缺,你要多久。”
墨缺手指感受著那塊石頭,眉頭緊鎖,飛快估算著,頭也不抬地對呂名說:
“這材料……有點棘手。瓦解、塑形……八九分鐘吧,最快了。”
呂名聞言,
隻是抬起腳步,向著那片狼藉的戰場中央,平靜地走去。
腳步聲在寂靜的廢墟中清晰可聞。
一步,兩步。
然後,話語隨著晨風,輕輕飄回身後幾人的耳中:
“十分鐘。”
“幫我計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