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見,好一個圖窮匕見……”
呂名喃喃重複著:“冇想到那把匕首,竟然是開啟仙術絕殺的鑰匙。”
“可惜,計劃再完美,你還是失敗了,匕首冇刺中他,功虧一簣……”
“我冇有!!!”
荊軻陡然爆發出一聲壓抑了千年的、混合著瘋狂與不甘的咆哮!
他那張原本死寂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扭曲的猙獰,彷彿再次被拉回了那決定命運的一刻。
“我冇有失敗!我成功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破裂:
荊軻猛地逼近呂名,殘魂的氣息狂暴而不穩:
“【藏神一竊】,竊取的是什麼?是神!是煉神者的元神本元!是神庭!”
“我第一次就成功了!那也是唯一一次真正的攻擊,在匕首出現的刹那,就已經完成了!我竊取到了!!!”
呂名震住了:“你竊取到了?那嬴政他……”
“他應該當場元神崩碎!至少也應該神魂重創,失去所有異術能力,變成一個廢人!”
荊軻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浸透著極致的怨恨與……一種深深的、無法理解的駭然。
“但是……他冇有!”
“因為……【藏神一竊】,一次隻能竊取一種異術!”
他死死盯著呂名,眼中充滿了一種荒謬感:
“而嬴政那個怪物……他體內,不止一個異術!!!”
不止一個異術?
呂名意識到了:“等等!“不止一個異術的意思……你是說……”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同利箭,射向識海頂部。
“他……也有……三才本源?!”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嬴政能打破單一異術的限製!
才能解釋為何他能硬扛一道藏神一竊!
因為藏神一竊隻竊取了一種異術的“神”,而他還有其他異術作為支撐!
才能解釋為何小五會存在於陽虎符之中!
......
荊軻臉上那積鬱千年的瘋狂稍稍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到骨子裡的恨意:
“嬴政……藏得太深了。”
“在他登基之前,乃至我刺秦之前的三十餘年裡,他展現給世人的,始終隻有一種煉神異術——【帝王心術】。
憑藉此術,他駕馭群臣,平衡朝野,示弱於六國,騙過了所有人!包括我!”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秦王隻是個精通權謀的煉神者。誰曾想……”
荊軻眼中閃過一抹駭然與自嘲:“我那必殺的一竊,隻是撼動了他冰山一角!”
呂名聽得心頭髮寒。
嬴政竟能隱忍偽裝三十餘年,將自身最大的秘密隱藏得滴水不漏,這份心機與定力,堪稱恐怖。
他順著思路追問:“所以,在孫武隕落之後,那三才本源……就落到了嬴政手裡?”
“不。”
“孫武何等人物?他臨死之前,豈會不留後手?”
荊軻說道:“據極少數流傳下來的兵家絕密口訊,孫武在預感大限將至,遭遇那場圍殺之前,便已將那份完整的三才本源……一分為二!”
“一分為二?”呂名驚訝。
“不錯。”
荊軻頷首:“他將一半,傳給了吳起。”
“吳起?”呂名立刻想到那位與孫武齊名、並稱“孫吳”的兵家亞聖,以變法強楚、著《吳子兵法》聞名。
“另一半則傳給了……白起。”
“殺神白起?!”
呂名再次震驚。
謀戰派代表吳起,詭戰派巔峰白起。
好傢夥,果然是兩位大佬。
“孫武之意,大概是希望兵家能‘正奇相合’,謀與戰並重,陰陽互補,不至於因他一人之逝而徹底衰落。”
呂名瞬間貫通:“白起是秦將,他那半落在秦國手裡不奇怪。可吳起……”
“吳起死於楚國內亂,他那半下落不明。”荊軻冷笑:“但嬴政此人……我懷疑他得到的,可能不止一半。”
“至於他們幾個的年齡差……”
呂名剛想拿史書記載說事,忽然自己就頓住了,啞然失笑。
荊軻也瞥了他一眼:“小子,你不會真信那些給凡人看的史書年表吧?尋常煉精者,活過百歲身強體健;煉氣有成者,延壽一百五十載稀鬆平常;煉神者若元神穩固,活上兩百歲也大有人在。更彆提境界更高的強者了。”
呂名恍然。也是,自己都被固有曆史觀念束縛了。
在異術者的世界裡,時間尺度本就與凡人不同。
荊軻似乎說了太多,他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小子,夠了吧?被你套了這麼多話,也該知足了。”
聞言,呂名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食指,神色鄭重:
“最後一個問題。”
“三才本源……到底是什麼?”
荊軻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冷笑:
“狡猾的小子,繞了這麼大一圈,問了這麼多陳年舊事,終於問到點子上了?我還以為你打算一直憋著不問呢。”
荊軻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上,灰黑色的霧氣迅速彙聚、塑形……轉眼間,一把造型古樸的匕首虛影,出現在他手中。
匕首的形製,與呂名在兵塚錦盒中見過的“徐夫人匕首”一般無二。
“認得它嗎?”荊軻問。
“徐夫人匕首……”
“不錯。”荊軻手指輕輕拂過匕首虛影的刃鋒:“但你可知道,它為何能成為激發【藏神一竊】這等仙術的鑰匙?”
不等呂名回答,荊軻繼續:
“因為它本身便是一塊三才本源的碎片。”
呂名一愣:“三才本源……是實體?是物質?”
“是,也不是。它超乎尋常物質與能量的界限。你可以將它理解為……精氣神本身。”
他嘗試用呂名可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尋常修行者的精、氣、神,雖同源,卻涇渭分明,需要特定的法門才能修煉、運用,且彼此轉化極為困難,效率低下。而三才本源則不同。”
荊軻手中的匕首虛影微微發光,演示般地,匕首的形態竟開始緩緩變化
時而如一團氤氳的氣,時而如一點凝練的光,時而又如一塊沉凝的玉。
三者之間流轉如意,毫無滯澀。
“看見了嗎?在三才本源之中,元精、元炁、元神這三種構成生命與力量的根本,可以近乎無損地、隨心所欲地相互轉化。”
荊軻的目光變得深遠:
“修行者之所以能施展異術,本質上是自身的本元與天地間瀰漫的相應能量或法則產生共鳴、進行互動和駕馭的過程。”
“而三才本源,它本身似乎就蘊含著某種最接近道、最貼近世界底層規則的特質。
它不僅能讓人同時修煉三種異術,更能極大提升修煉效率、加深對天地法則的感悟——因為你的本元,通過它,與天地間的本源聯絡更加直接、緊密!”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隻是我以及當年一些頂尖修行者的推測。三才本源具體如何誕生,為何擁有如此神效,恐怕……已非人力所能窮儘。
或許,它真是天地初開時,殘留的、最精純的造化之精所化吧。”
“原來如此......”呂名默默思考。
前者解釋完畢,荊軻手中的匕首虛影散去。
“好了,小子。”荊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答疑時間……結束了。”
“現在……”
他緩緩站直身體,殘魂的氣息開始以一種危險的速度攀升,牢牢鎖定呂名:
“……該辦正事了。”
......
“好呀。”
呂名輕快地應了一聲:“我也確實問得差不多了,該知道的、能推測的,心裡大概都有數了。”
說著,他慢悠悠地從【以戰養戰】的封印石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左右晃了晃。
嘴角微微一笑:
“那就……”
“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