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裝神弄鬼?!”呂名低喝,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空無一物的混沌穹頂。
那聲音似乎頓了一下,然後不答反問,蒼老的語調裡帶著一絲審視。
“你們……又是什麼人?竟能進入這兵塚之內?”
喬菁兒目光一閃,抬手對呂名做了個手勢,隨即揚起聲音,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喂,那個誰!你先彆管我們是誰。我們都進來大半天了,拆銅人、破陣法,折騰得灰頭土臉,你早乾嘛去了?現在纔出聲?”
那蒼老的聲音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你們剛踏入此地時,老夫便已察覺。隻是……唯有通過第一重試煉,破去‘地支金人陣’,此地的部分禁製纔會鬆動,老夫被囚禁於此的殘存意念,方能有這一線縫隙,與外界……也就是你們,稍作溝通。”
“第一重試煉?”呂名抓住關鍵。
“不錯。”聲音確認道:“兵塚之內,設有三重試煉。你們方纔,算是闖過了第一重。”
他的語氣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感慨:“也是……兩千餘年來,第一對能闖過此關的來訪者。”
“兩千餘年?!”喬菁兒瞳孔微縮。
“嗯,若按外界紀元推算,自老夫被困於此,確已……兩千兩百載有餘。”
蒼老聲音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令人頭皮發麻的時間跨度。
呂名心中念頭急轉,試探著問道:“所以……你一直在這裡?守候了兩千多年?”
“守候?嗬……哈哈哈……”
那聲音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自嘲:“小輩,你誤會了。老夫非是守候之人……老夫乃是被囚禁於此,生生困鎖了兩千兩百年的……可憐蟲罷了!”
囚禁?
兩千年?
呂名和喬菁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凝重。
“你怎麼能確定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喬菁兒追問:“被困於此,如何知曉外界光陰流轉?”
“因為老夫的意識,從未真正沉睡,一直被迫清醒著。”
聲音裡透出深深的疲憊與無奈:“雖無法脫離,但透過這兵塚與外界的些許微弱聯絡,老夫的意念……能看到此地方圓一定範圍內發生的些許事情,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旁觀。
你們後世那些科技造物,高樓、鐵鳥、會跑的盒子……老夫並非一無所知。
所以,不必將老夫當作與世隔絕的老古董。”
難怪這說話方式雖然古樸,卻並不晦澀難懂。
呂名心中恍然,隨即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所以……你到底是誰?”
虛空中的聲音,陷入了更長的沉默。
彷彿這個名字,承載了太多不堪回首的重量。
許久,那蒼老而疲憊的聲音,緩緩吐出:
“老夫……樊於期。”
......
樊於期?!
呂名和喬菁兒渾身一震,如遭雷擊,腦海中瞬間炸開一片空白!
這個名字……
荊軻刺秦,圖窮匕見,而樊於期之首,盛於函中!
那個以自己的頭顱,作為荊軻覲見秦王信物的……秦國叛將,樊於期?!
他……竟然在這裡?!
......
樊於期,戰國末期秦國將領,因不知道什麼事,惹到了當時的秦王嬴政(那時候,嬴政還冇統一六國呢)
嬴政大怒,懸賞“購將軍首金千斤,邑萬家”以索其腦袋。
後來燕太子丹與荊軻謀劃刺秦,荊軻為取得接近秦王的機會,夜見樊於期,陳說利害。
樊於期也是夠硬,直接自刎,將頭顱獻給荊軻,以助其行刺。
這便是曆史上著名的“樊於期獻首”。
......
喬菁兒從最初的震驚中迅速冷靜下來,眉頭緊鎖:“據我所知,當年荊軻掌握了【藏神一竊】,意圖刺殺秦皇,竊取其煉神異術。
而你……史載是自刎獻頭。你的……魂魄,怎麼會出現在這兵塚之中?還被囚禁了兩千多年?”
虛空中的聲音——樊於期——似乎對喬菁兒的瞭解程度略感訝異:“小女子知曉的倒不少。不過,當年老夫送給荊軻的……可不止這顆頭顱。”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追憶與自嘲:“還有老夫所掌握的……【藏神一竊】。”
”喬菁兒失聲:“【藏神一竊】可以轉移?!”
“【藏神一竊】本身自然無法輕易轉移。”
樊於期解釋道:“但可以通過獻祭自身炁府的方式,將自身對這門仙術的掌握權限與‘一次使用機會’,永久嫁接給另一名符合條件的修煉者。相當於……讓對方多了一次使用的機會。”
他聲音裡的自嘲意味更濃:“當年,太子丹對荊軻雖寄予厚望,卻也並非全然放心。老夫,便是他安排的第二道‘保險’。
若荊軻首次【藏神一竊】失敗,便由老夫這嫁接過去的一次機會,立刻嘗試第二次竊取……可惜,天不遂人願,行動終究還是失敗了。”
“好了,陳年舊事,不提也罷。”樊於期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思緒:“你們……速速進來吧。”
“進來?”呂名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平台和遠處無垠的死寂建築群:“進哪去?”
“看到你們眼前這片樓宇宮闕了嗎?”樊於期道:“老夫的本體殘念,就被困在這片建築群中的某一處。”
呂名:“……具體哪一個?這裡樓閣成千上萬,長得都差不多!”
樊於期:“老夫……不知。”
呂名:“???你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我們怎麼找?!”
“這,便是你們的第二重試煉。”樊於期的聲音平靜無波:“找到老夫的囚禁之所。”
喬菁兒冷哼一聲,語氣帶著警惕與不信任:“憑什麼聽你的?你說你是樊於期你就是?你讓我們找,我們就要去找?誰知道是不是陷阱?”
“嗬嗬……”樊於期低笑,並無怒意:“小娃娃,不必用這等話術來激老夫。你之前不是追問【藏神一竊】發揮作用的‘鑰匙’究竟是什麼嗎?”
他話音陡然轉沉,帶著一種誘惑力:
“找到老夫,通過這第二重試煉……”
“你們,自然就會知道。”
“當然,你們可以不信老夫,也可以放棄。”
“看到頂上那團白光了嗎?”他提示道:“在你們通過第一重試煉後,那裡……已然是離開此地的出口。”
“現在,你們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