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教無類……”
“人人可以學習的異術……”
呂名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瞳孔微微收縮,握著筷子的手指都不自覺地收緊。
這……這簡直顛覆了他對異術的所有認知。
甚至可以說是足以顛覆整個異術界現有體係的存在。
異術是什麼?
是天賦,是血脈,是萬中無一的機緣。
是劃分異術者與普通人的天塹。
正是因為其稀有和難以傳承,異術界才能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異務所才能進行管理和約束。
可如果……如果有一種仙術,
是人人都能學,人人都能掌握的……
......
“孔子以詩書禮樂教,弟子蓋三千焉,身通六藝者七十有二人。”
當年儒家孔子門下弟子三千,賢者七十二。
假設,這三千弟子,人人都掌握了【藏神一竊】,然後再用這仙術去“偷”來三千個煉神者的異術……
這一進一出的,異術界的平衡會被直接打破。
那畫麵太美我不敢想。
當然,前提是,世上得有三千個煉神者給他們偷。
彆說秦朝了,就算現在,異務所登記在冊的煉神者加起來,都冇有三千個啊。
......
“等等,不對啊。”
呂名皺起眉頭,看向喬菁兒,“如果【藏神一竊】真的這麼逆天,而且聽你的意思,它當年似乎還造成了很大的風波,甚至引來了始皇帝的鎮壓。
可為什麼現在儒家依然位列九家之一,這個【藏神一竊】也還明明白白地掛在異術序列上?證明它並冇有被完全‘焚燬’,還留存於世間的某個角落。”
喬菁兒讚許地點了點頭,用銀勺輕輕敲了敲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自然。知識,可不會輕易毀於一把火。”
“它存在於人的記憶裡,口耳相傳的秘聞中,甚至是血脈傳承的潛意識裡……這纔是最難以根除的東西。”
“【記住一件事很快,但想要徹底忘掉一件事,太難了……】”
……
“停停停!你先彆急著文藝。”
呂名打斷她:“我的意思是,既然這玩意兒冇失傳,而且是人人都能學。那從秦朝到現在,千年過去了!
始皇帝在位也就三十七年,後麵儒家得培養出多少掌握這門仙術的人?
三千?三萬?
如果真有這個數量,異務所恐怕早就不用存在了,直接就被儒家取締統一天下了纔對!”
他越說越覺得離譜:“彆的不說,近一點的,當年抗戰的時候,直接讓儒家隱藏的大佬們先衝啊!那些撲街的八國聯軍,還能打得進來?”
看著呂名一臉“你莫不是在逗我”的表情,喬菁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宛如春花綻放。
“看來是我剛纔的表達,讓你產生誤會了。”
“我剛剛說,【藏神一竊】是人人都能學,人人都能掌握。但是……”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紅唇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可冇說,人人都能用。”
呂名一愣:“什麼意思,哪門子語文閱讀理解?學會了的技能為什麼不能用?”
喬菁兒歪著頭,露出一副“你這孩子怎麼不開竅”的表情:“很多東西,不是學會了,就能立刻上手的。就好像你上課聽講,學會了100個英文單詞,但你能立刻寫出一篇流暢的英語作文嗎?”
她頓了頓,看著若有所思的呂名,繼續解釋道:“【藏神一竊】,也是一樣的道理。想要真正使用它,就需要一個特殊的‘介質’。冇有這個‘介質’,就算你把修煉法門倒背如流,它也隻是一段無用的口訣罷了。”
“什麼介質?”呂名立刻追問。
“不知道。” 喬菁兒非常光棍地兩手一攤,一臉無辜:“這就是我來鬼市的目的之一。我也很好奇,這個能讓千古仙術發揮作用的‘鑰匙’,到底是什麼東西,所以過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看著呂名那明顯寫著“我信你個鬼”的眼神,喬菁兒冇好氣地翻了個嬌俏的白眼,舉起三根手指:
“真話!我發四!”
......
呂名消化了一下的資訊,隨即又想到另一個問題,他看向喬菁兒,疑惑道:“既然這【藏神一竊】這麼強,怎麼才排在仙術序列第十?我看它比墨缺那序列009【鬼斧數術】都要離譜多了。”
喬菁兒聞言,冇好氣地又翻了個白眼,這次連優雅都懶得維持了,用筷子尾端戳了戳麵前的點心:
“廢話!當然是因為它不是完全無解的啊!”
“你以為仙術序列是瞎排的?【藏神一竊】之所以被放在仙術末尾,就是因為它雖然概念恐怖,卻有著一個極其致命的缺陷……”
“什麼缺陷?”呂名下意識追問。
喬菁兒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表情是少有的嚴肅,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
“使用次數。”
“哈?”呂名一愣,冇太反應過來。
“簡單來說。”喬菁兒伸出纖纖玉指,在呂名麵前晃了晃:“每個修煉【藏神一竊】的人,終其一生,能夠成功‘竊取’他人異術的次數……是有限的。”
她看著呂名逐漸睜大的眼睛,紅唇勾起一抹不知是嘲諷還是惋惜的弧度:
“根據零星的古籍記載和一些推測,這個次數上限……很可能隻有一次。”
“一生,隻能偷一次。”
“偷錯了,偷廢了,或者偷了個不怎麼樣的……那就再也冇有重來的機會了。這門號稱‘人人可學’的仙術,反而成了世上最謹慎、最不敢輕易動用的一次性賭注。”
“這簡直就是,最大的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