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週六,傍晚。
周遊站在一處遠離市區喧囂的僻靜之地,望著眼前那棟在暮色與精心佈置的景觀燈照耀下、宛如中世紀城堡般的龐大建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漢白玉般的石料砌成宏偉的門廊與立柱,巨大的拱形窗戶內燈火輝煌,隱約傳來悠揚的現場樂隊演奏聲。
建築前方是修剪得一絲不苟、如同綠色天鵝絨般的廣闊草坪,更遠處,依稀可見沙河高爾夫球場在夕陽餘暉下起伏的優美輪廓。
一排白色的電動觀光車安靜地停靠在旁,每輛車旁都站著一位身著筆挺製服、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隨時準備為賓客提供代步服務。
這裡是“雲頂國際高爾夫會所”,廣深市頂尖的私人俱樂部之一。
它不僅僅是一個高爾夫球場,更是一個集高階餐飲、精品住宿、水療中心、室內恒溫泳池以及各種奢華娛樂設施於一體的超級銷金窟。
據說入會門檻極高,年費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咋舌。
而今天,這裡顯得格外熱鬨,卻又嚴格控製著人流——整個會所被包場了。
包下這裡的,正是會所老闆的千金,褚奕涵。
今天是她的生日,據說邀請了許多同學和朋友前來慶祝。
......
周遊低頭看了看自己。他難得冇有穿那身藍白校服,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色棉質t恤和一條藍色牛仔褲,外麵套著一件普通的深色薄外套。
這已經是他衣櫃裡最能拿得出手的“便裝”了。
然而,與周圍那些穿著定製小禮服、踩著精緻高跟鞋、妝容完美的女生,以及身著休閒西裝、腕錶在燈光下閃爍的男生們相比,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滴誤入油畫的清水,格格不入。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和食物混合的昂貴氣息,耳邊是歡聲笑語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清脆聲響。
周遊的腳步在通往那扇厚重雕花木門的紅毯前遲滯了,一種無形的隔閡感讓他有些卻步。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裡,是夏夏十幾分鐘前發來的訊息:
【周遊,你到了嗎?(^▽^)】
【裡麵好像很大,你到了跟我說,我出來接你!】
周遊深吸了一口氣,剛準備踏入那扇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機嗡鳴聲
。隻見一輛白色的觀光車以一個略顯瀟灑的弧度,精準地停在了大門前的斜坡上。
一男一女從車上輕盈躍下。男生身材高挑,穿著專業的polo衫和高爾夫球褲,臂彎裡挎著一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高爾夫球包;女生則是一身優雅的運動休閒裙裝,笑容明媚。
剛纔那個切杆,手腕如果再放鬆一點,球的落點會更精準。女生笑著點評。
是是是,教練指點的是,下次一定注意。男生語氣帶著寵溺的調侃。
男生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側身,順手就將自己那個沉甸甸的高爾夫球包往旁邊一遞——恰好遞向了站在門口、顯得有些突兀的周遊。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周遊本就是站在那裡等候的服務生。
周遊看著突然遞到麵前的球包,愣了一下,冇有伸手去接。
男生保持著遞包的姿勢等了兩秒,發現冇動靜,纔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對上了周遊平靜的目光。
我不是服務員。
男生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尷尬,連忙收回球包,歉意地笑了笑: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哥們兒,誤會了誤會了!
這時,旁邊的女生也注意到了周遊,她仔細打量了一下週遊的臉,眼睛突然一亮,帶著幾分驚喜地開口:
哇!你就是周遊吧?!我見過夏夏手機裡的照片!你好呀,我是褚奕涵,比你大一屆,今天就是我過生日哦~!
周遊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位明媚的女生就是今天的壽星,他禮貌地點頭迴應:學姐好,學姐生日快樂。
謝謝!褚奕涵笑容燦爛,然後拉過旁邊的男友: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林顯。
林顯此刻才真正認真地打量起周遊,對於這位傳說中的,
他最近兩天冇少從女友那裡聽到,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他心中暗道:嗯,確實長得挺帥,氣質也乾淨……就是這身打扮,也太樸素了點......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周遊!你到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呀!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夏夏從裡麵快步走了出來。
今天的夏夏,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及膝連衣裙,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勾勒出青春的曲線。
臉上化了精緻的淡妝,原本就清麗的五官更顯突出,長髮微卷,披散在肩頭,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周遊看著這樣的夏夏,眼睛不由自主地也亮了一下。
平時的夏夏是清爽的校花,而今天的她,更多了幾分動人的明豔。
夏夏幾步走到周遊身邊,略帶抱怨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目光轉向褚奕涵和林顯,笑著打了招呼。
而林顯的目光,從夏夏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彷彿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
褚奕涵敏銳地捕捉到了男友那一瞬間的失神,她不動聲色地用手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打趣道:哎呀,我們家夏夏今天也太好看了吧!連我都要吃醋了!就是不知道是穿給我看的,還是穿給哪個帥哥看的哦~~
“彆亂說~!”夏夏嬌嗔。
前者親熱地挽起夏夏的手臂,招呼著大家:彆都在門口站著了,快進去吧,裡麵好多人都到了!也不知道佈置的怎麼樣了。
說著,她便拉著夏夏率先往裡走,兩個女孩湊在一起竊竊私語,顯然是在分享著什麼女生間的秘密話題。
......
跟著褚奕涵和林顯走進那扇厚重的大門,周遊才發現裡麵的空間遠比從外麵看起來更加廣闊。
挑高的大廳穹頂掛著璀璨的水晶吊燈,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倒映著來往的身影。
一側是專業的高爾夫用品專賣店,櫥窗裡陳列著昂貴的球杆和服飾;
另一側飄來剛出爐麪包的香氣,是裝潢精緻的麪包店和咖啡角。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麵寬闊的草坪已經開始點綴上星星點點的夜燈,彩色的氣球和鮮花簇擁著搭建起來的小型舞台,遠處甚至還有一個專業的調酒吧檯,酒保正在擦拭著晶瑩的玻璃杯。
這……是生日宴?
在他過往的認知裡,生日宴應該是:邀請三五真正的好友,找一家性價比高的小館子,或者乾脆在家裡,點上幾個外賣硬菜。
如果朋友們有心,會AA買一個不算太大、但心意滿滿的蛋糕。
吹蠟燭前,大家會起鬨讓壽星許願,然後一起用跑調但充滿歡樂的嗓音高唱“對所有的煩惱說bye~bye,對所有的快樂說hi~hi!”
最後在打鬨和分享蛋糕的甜蜜中,愉快地結束。
hd了。
但眼前這個……
這規模……這排場……
這“好朋友”的數量,是不是有點過於龐大了?
他看著草坪上、大廳裡那些穿著光鮮、彼此寒暄的年輕麵孔,其中不少他甚至在學校都冇見過。
這更像是一場大型的社交盛會,而非一個親密朋友的生日聚會。
......
而同樣與這奢華場麵格格不入、感到渾身不自在的,還有一個人......
在靠近自助餐區長桌的角落,我們的一中扛把子狗哥,正有些惶惶不安地拿著一碟精緻的點心,食不知味地吃著。
他身上那套為了撐場麵咬牙買的名牌休閒裝,在這裡顯得刻意又拘謹。
周圍那些談笑風生的麵孔,雖然認識不少,但是都是平時保護費直接甩他臉上的主兒,
今天他隻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侍者製服、端著托盤的男人不動聲色地靠近他,低聲問道:“阿狗,彆這麼繃著,你手裡冰淇淋都化了!緊張個什麼,這不都你同學嗎?”
狗哥聞言,趕緊往手背上吸了一大口,
然後抬頭,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帶著幾分陌生的臉。
壓低聲音回答:“刀哥,我都按你說的,跟壽星打過招呼了,她也同意了。”
“不過……刀哥,航少呢?你們今天到底要乾嘛?我這心裡有點冇底啊……”
刀哥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眼神卻銳利地掃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少打聽。航少自然有他的安排。”
狗哥心裡一緊,不敢再多問,隻能惴惴不安地點點頭。
刀哥說完,便像真正的服務員一樣,端著托盤融入了人群。
狗哥放下手中碟子,下意識地往入口處張望,心裡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
也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捕捉到了剛剛走進大廳的幾道身影——壽星褚奕涵和林顯旁邊是光彩照人的夏夏,以及……
當狗哥看到夏夏身邊那個穿著樸素、神情平靜的少年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心裡“咯噔”了一下。
周遊?!
他怎麼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