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術：無名之輩 第357章 開始置換

十米範圍的時空領域之內，景象變得光怪陸離，違背常理。

地麵上的碎石、塵埃違反重力般緩緩漂浮而起，迴歸它們之前的位置；

斷裂的鋼筋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著接合；

就連傾瀉而下的雨水，也彷彿被按下了倒放鍵，化作無數晶瑩的水珠，逆流向灰濛濛的天空。

楚歌那殘破的軀體，正在這逆轉的洪流中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一切都在朝著26分鐘前的狀態緩慢而堅定地回溯。

然而，十米之外，世界依舊按照既定的軌跡運行著。

雨水正常落下，遠處隱約傳來追擊的喊殺與爆炸聲，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壁，將這片逆流的小小天地與正常的時空徹底隔絕。

......

而這逆轉一開始，

呂名就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羅列所言冇有半分誇張！

這根本不是尋常的力量消耗，這是一種更本質、更殘酷的剝奪！

他感覺自己體內某種無形無質、卻與生命本源緊密相連的東西，正在被【時序置換】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抽取、燃燒！

那不是元精，不是元炁，也不是元神，

而是比這些更加根本的——壽命。

是支撐他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時間刻度。

這十米範圍內的每一寸土地的回溯，每一粒塵埃的歸位，甚至每一滴雨水的倒流，都在消耗著他的陽壽作為燃料！

“呃啊……”

呂名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這種消耗感，與之前小五附身時那種力量透支、肉體瀕臨崩潰的感覺截然不同。

那更多是外在的負荷，而此刻，是一種從內部被掏空、被時間本身所遺棄的虛弱與恐慌。

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這十米的逆轉範圍並非他所能控製，而是【時序置換】這件異靈器自身固化的領域。

這意味著，他不僅要承擔楚歌及其周邊不到兩米核心區域的逆轉代價，連帶著這片區域內所有無關的石頭、泥土、空氣……它們時間倒流所消耗的壽命，也同樣算在了他的頭上！

“它奶奶的......”

“誰發明的見鬼異靈器......這麼不合理的......”

“開發的時候，冇開評審會嗎？”

呂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代表生命長度的“沙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傾瀉。

彷彿有無形的手，正在強行將他未來的歲月，一段段撕下，投入眼前這逆轉的火焰之中。

轉眼之間，他便感覺自己的“生命存量”被硬生生削去了近三成。

一種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和蒼老感開始從靈魂深處瀰漫開來。

然而，視線投向領域中央，楚歌身體的時間，

才堪堪回溯了……一分鐘！

與此同時，肉眼可見的變化開始出現在呂名身上。

他原本年輕緊緻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光澤，變得有些鬆弛，甚至在手背、眼角處開始浮現出細密的皺紋。

那一頭烏黑濃密的短髮中，幾縷刺眼的銀白，如同被霜雪驟然染就，突兀地顯現出來……

代價，正在他身上刻下殘酷的印記。而逆轉，纔剛剛開始。

......

領域之外，墨缺、杜醉、羅列三人死死盯著那片光怪陸離的時空旋渦，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

墨缺看著呂名身上那肉眼可見的衰老跡象，以及那緩慢得令人心焦的逆轉進度，眉頭緊鎖：“羅列……照這個速度消耗下去，彆說杜醉了，就算是呂名也根本撐不住啊！就算他現在逼近日境，異術者的壽命比常人更久，但也不是無限的。”

羅列的鏡片反射著領域內流轉的星光：“撐不住……那他自己選擇放棄，精神鬆懈，【時序置換】自然就會停止運轉。”

“但，那就意味著……楚歌，就真的再也救不回來了。”

“我不覺得，這傢夥會輕易放棄。”

羅列死死地盯著呂名。

他隻能賭。

賭呂名這個“變數”的潛力究竟有多深，賭他體內那陽虎符是否能創造超越計算的奇蹟。

自己當初用溫度計幫他將封印打開，就已經做好準備了，不是嗎？

既然呂名自己做出了選擇，決定用他不可知的未來去換取楚歌複活的一線生機，那麼作為提出這個方案的人，他羅列此刻能做的，唯有相信，以及……承受那份隨之而來的沉重。

而在他那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精密運轉的大腦中，還隱藏著一個更殘酷、更令人絕望的計算結果，一個他獨自揹負的負罪感——

【時序置換】能救楚歌，

理論上……同樣也能救王君，救周思瑜。

但是……

根本來不及！

【時序置換】的影響範圍隻有直徑十米，並且隻能在事件發生後極短時間內在事發當地生效。

王君戰死於城市另一端的焦土，周思瑜燃儘於高空的光幕囚籠，楚歌罹難於此地……三個人，三個不同的地點，相隔甚遠。

以目前呂名的狀態和【時序置換】的恐怖消耗，救一個楚歌已是逆天之舉，賭上了呂名不可預知的未來。

想要他穿梭於三個不同戰場，去逆轉三位強者的死亡？

那需要的已不僅僅是壽命，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神蹟”，

是連他【神明算計】都無法推演出哪怕億萬分之一成功率的……絕對不可能！

在他的所有計算中，在當前的時間、資源與條件下，能夠擁有最大概率被成功逆轉死亡的……隻有剛剛犧牲、遺體被呂名及時儲存下來的楚歌。

這個冰冷、殘酷，卻又不得不做出的“最優解”，

像是一根毒刺，深深紮在羅列的心底。

他選擇了拯救概率最高的戰友，等同於……默認放棄了拯救另外兩位的可能。

這份眼睜睜看著同伴犧牲、卻因現實條件而無法施以援手的無力感與負罪感，比任何敵人的攻擊都更讓他痛苦。

“對不起......”

“這個選擇……這個罪……由我來背就好……”

他將所有的希望與愧疚，都壓在了那片正在與時間賽跑的十米領域，以及那個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燃燒自己、換取奇蹟的男人身上。

......

呂名的肉體正以驚人的速度衰敗著。

原本因吸收大量血氣而澎湃洶湧的元精，此刻在時間法則的恐怖抽取麵前，顯得如此杯水車薪，修複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生命本源被燃燒的速度。

皮膚失去彈性，皺紋加深，更多的白髮如同絕望的野草般蔓延開來。

“該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無形的生命存量，已經如同沙漏般流逝了超過六成！

照這個速度下去，彆說羅列計算的二十六分鐘，恐怕連一半都撐不到，他就會徹底油儘燈枯。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如果……如果自己能早點想到【時序置換】，在剛剛抵達戰場、看到楚歌慘狀的第一時間就立刻使用，而不是被仇恨和憤怒支配，執著於殺戮報仇……

那麼，需要逆轉的時間跨度就能縮短很多很多，消耗的壽命也必然大幅減少！

是我的錯……是我的衝動和愚蠢……

“學會反省，是成長的必要一步，這很好。”

小五調侃的聲音在他識海深處響起：“但是，你也不必過於自責。”

“你仔細感受一下，你現在的元精強度，在擊殺了那麼多萬獸殿成員和災厄騎，並通過【以戰養戰】吞噬了他們的本元後，已經強行提升到了日境水平。但在那之前，你不過隻是月境。”

“試想一下，如果你在剛到的時候，還是月境的身體和生命強度，就貿然啟動【時序置換】……”小五輕笑：“恐怕根本不需要敵人動手，在啟動的瞬間，你那相對脆弱的肉身和稀薄的生命本源，就會因為無法承受時間法則的反噬而先行崩壞、瓦解，你連掙紮的機會都不會有。”

“時間的霸道與殘酷，遠比你想象中更加恐怖。”小五的聲音凝重：“呂房東，你真正該慶幸的，是你在複仇中順帶強化了自身，才讓你現在擁有了勉強‘支付’這代價的資格，能夠支撐到現在。”

呂名聞言，內心苦笑，那苦澀幾乎要滿溢位來。

“但是……我現在的強度，也隻是日境，不是天乾境啊……”呂名在意識中迴應，充滿了無力感：“二十六分鐘……這個時間，對我來說，根本就是……遙不可及……”

......

“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

小五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輕笑。

“在‘朋友’和‘虎符能量’之間做選擇……”小五的聲音平靜：“我想，你的答案，根本不需要任何猶豫。”

話音未落——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精純而浩瀚的金色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自呂名識海深處的陽虎符中洶湧而出！

這金光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虎符本身積攢的能量！

這能量冇有去增強呂名的修為，也冇有去修複他肉體的損傷，而是以一種無比精準且溫和的方式，直接灌注、融合進他那正在被時間法則瘋狂抽取的生命本源之中！

就像是在一盞即將油儘燈枯的油燈裡，猛地注入了最頂級的燈油！

呂名渾身金光四溢，原本急劇衰敗的氣息猛地一滯，那令人心悸的衰老速度肉眼可見地減緩了下來！

一股新的、強大的生命力支撐起了他即將崩潰的軀體，讓他得以繼續維持著【時序置換】的運轉。

“謝了，我親愛的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