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又一次撼天動地的對撞!
共工戟引動的萬丈狂瀾與金色棍影狠狠砸在一起,爆開的衝擊波將下方海麵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海水瘋狂向四周排開,形成短暫的恐怖真空,旋即又以更凶猛的速度倒灌回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相柳手中的共工戟彷彿將整片南海的海水都抽吸而來,化作一條咆哮著、扭曲著、由萬萬噸海水壓縮而成的漆黑魔蛇!
黑蛇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波紋,下方的海麵被恐怖的吸力扯出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巨大深淵,裸露出的海床岩層瞬間崩碎!
孫勝,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眼中金色火焰燃燒到極致,非但冇有退避,反而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戰吼!
他雙臂肌肉虯結,青筋如同怒龍盤繞,那根金光璀璨的長棍被他掄圓了,不再是簡單的砸、掃、捅,而是演化出萬千棍影。
哢嚓!哢嚓!哢嚓——!!!
這一次的交鋒,聲音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每一次碰撞的餘波落下,海麵就像被無形的巨拳狠狠砸中,炸起數千米高的巨浪,形成一片片短暫存在的真空地帶,旋即又被更遠處洶湧而來的海水填充,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沿海的堤壩、公路、甚至一些稍近的建築,早在第一波衝擊時就已化為齏粉!
“嘭——!!”
最終,在一次最激烈的正麵硬撼後,孫勝的身影如同流星般被狠狠砸飛出去,撞碎了十幾重音障雲,在海麵上犁出一道長達數公裡的巨大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手中的金色長棍,已然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相柳的身影在漫天水汽中重新凝聚,他淩空而立,看著氣息已然有些紊亂的孫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可惜了。”
相柳的聲音透過風雨傳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意味:“【太虛雲篆】,終究隻是請神之力,借的是諸路仙真神將的緣法。你請來的這位‘大聖’固然厲害,可惜......”
他的目光落在孫勝手中那佈滿裂痕、光芒明滅不定的金色長棍上。
“你手中的兵器,並非那根定海擎天的‘真貨’,不過是元神之力高度凝聚的仿品空殼。形似而神非,如何能與我的神器抗衡?”
相柳緩緩抬起共工戟,戟尖遙指孫勝,宣判了此戰的結局:
“孫勝,你敗了。”
......
孫勝劇烈地喘息了幾口,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風箱,帶出灼熱的白氣。
然而,他那張微胖的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挫敗之色,反而咧開一個暢快淋漓、甚至帶著幾分瘋癲的笑容。
“敗?哈哈哈!痛快!真他孃的痛快!”他放聲大笑,笑聲牽動傷勢,讓他咳出一大口帶著金芒的血液,卻渾不在意:“相柳!臭泥鰍!藏得夠深啊......”
他甩了甩髮痛的手臂,那雙燃燒著金色戰意的眼眸死死盯住相柳,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兵器?外物罷了!...咳...我孫勝打架,靠的不是這個!”他語氣狂放,但眼神卻銳利如刀:“共工戟是很厲害...但兵器再好,也要看誰用!你本身的‘境界’...嘿嘿...”
孫勝啐了一口血沫:“你觸摸到的門檻...恐怕早就超出天乾的範疇了吧?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法子遮掩天機、壓製力量,但這股子‘味兒’...錯不了!”
孫勝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怪不得,怪不得你有底氣敢直接來搶山海丹,敢正麵硬撼我等。”
相柳麵無表情,既未承認,也未否認。
孫勝見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彷彿驗證了某種猜想。
他不再追問,反而像是完成了某項重大任務般,長長舒了一口氣,周身那沸騰的戰意和璀璨金光開始如潮水般褪去。
那根佈滿裂痕的金色長棍發出一聲哀鳴,最終“嘭”的一聲,徹底崩解,化為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消散在風雨之中。
請神之力,時限已到。
孫勝恢複了原本的微胖模樣,臉色略顯蒼白,氣息也虛弱了不少,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
他拍了拍手,看著相柳,語氣變得輕鬆甚至有些戲謔:
“不過無所謂了。老子今天的任務...本來就不是打死你這條老蛇。”
他扭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雨幕與空間,望向了天空的方向。
“時間......也差不多了。”
......
檮杌優雅地俯身,指尖拂過林茜嵐蒼白卻依舊帶著英氣的臉頰,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癡迷的欣賞。
“完美的比例,頑強的生命力在最後一刻凝固…真是上乘的藏品。”他低聲呢喃,如同情人間的絮語。
隨即,他掌心翻出一團半透明、散發著奇異冷香的蠟狀物質。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物質塗抹在林茜嵐胸口的駭人創洞以及身體其他細微的傷口上。
那蠟狀物一接觸空氣和體溫便迅速凝固,形成一層光滑剔透的密封層,不僅止住了任何細微的能量流失,更彷彿將她最後那一刻的狀態——包括那抹不屈的嘲弄神情——都完美地封存了起來,像一件即將被收入展櫃的藝術品。
他滿意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傑作”,輕輕將封存好的林茜嵐靠放在一處斷牆邊,甚至還體貼地拂去了她肩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乖乖在這裡等我,”他柔聲道,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處理完那些煩人的瑣事,我就回來接你…為你挑選一個最華麗的展位。”
做完這一切,他才彷彿想起正事。身影如鬼魅般在已成廢墟的戰場上遊弋,白皙修長的手指精準地從幾名倒斃的異務所隊員殘破的裝備袋中,拈出幾枚未使用的瑩綠色特製子彈。動作輕巧得如同采摘花朵,與周圍的慘烈景象格格不入。
收集完畢,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模糊的虛影,朝著某個特定方向疾馳而去。
......
約兩公裡外,另一條遍佈狼藉的街道。
這裡的混亂與主戰場不同,更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瘋狂。
一個身影正蹲在一群被特製能量繩索捆綁、瑟瑟發抖的人中間。
這些人中有穿著破損異務所製服的隊員,更多的是滿臉驚恐、涕淚橫流的普通市民。
正是混沌。
正是5號,混沌。
蒼老的混沌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閃爍著一種近乎孩童般的好奇,卻又混合著最深沉的偏執與狂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下巴那叢茂密的白色鬍鬚,如同亂草般一直垂到胸口,此刻因為他的動作而微微晃動。
他手裡拿著一個造型古怪的注射器,裡麵充滿了某種不斷變換著顏色的、粘稠得如同活物的詭異液體。
“彆怕,彆怕,很快就好,一點點…就一點點新配方...…”混沌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一種哄騙般的語氣,對著一個拚命掙紮的年輕隊員說道。他的動作卻粗暴異常,根本不顧對方的扭動,直接將針頭狠狠紮進其脖頸!
“呃啊——!”
年輕隊員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竄動,眼球瞬間佈滿血絲並瘋狂凸出。
混沌卻死死按住他,瞪大了眼睛,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脫出眼眶,旁邊一個精密的便攜式監測儀器正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代表“元神穩定性”的指數條一路飆紅,瞬間衝破安全閾值,高得極其異常。
“不對!不對!怎麼會這樣?!”
混沌猛地拔出注射器,看著那隊員迅速變得青紫、失去生命體征,臉上冇有惋惜,隻有極致的困惑和暴躁。
“適應性怎麼會差到這種地步?!元神指數超標得太離譜了,基礎結構脆弱得不堪一擊,不可能啊,之前不會這樣的......”
他煩躁地猛抓自己那頭亂糟糟的白髮,力道之大彷彿要把頭皮撕下來,長長的鬍鬚也被扯得亂晃。
“失敗!又是失敗!垃圾!都是垃圾材料!”
他像一頭困獸般在俘虜們中間來回踱步,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現象。
“耐受性太差了!根本承載不了我的傑作!為什麼數據全是錯的?”
他時而捶打自己的額頭,時而對著空氣咆哮,對腳下俘虜們的絕望哭泣和哀求充耳不聞,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因數據異常而引發的、極度癲狂焦躁的研究者狀態之中。
就在這時,檮杌那優雅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街口,緩步走來。
他看了一眼現場的慘狀和陷入狂躁的混沌,臉上那完美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隻是微微揚了揚手中那幾枚瑩綠色的子彈。
“5號。”檮杌的聲音依舊溫和:“看起來,你遇到了一點有趣的麻煩?不如先看看,我帶來的這點‘小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