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名與杜醉並肩而立,戒備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剛剛連【捭闔第一】的感知力都冇有第一時間發現他,可見對方很強!
至少比自己高一個大境界,
日境,甚至更強......
若非羅列示警,剛纔那詭異的一擊恐怕已經得手。這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嘖嘖嘖~”黑白麪具人翹著纖長的蘭花指,隔空輕點著癱倒在地的四位靈童,語氣裡充滿了嫌棄和嬌嗔:“看看你們這副狼狽相~靈力渙散,元炁全無,真是把我們陰陽家的臉都丟光了呢~”
那嬌媚入骨、每一個尾音都帶著鉤子般顫音的聲調,讓呂名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從脊椎骨竄上來。這聲音太過詭異,明明是男子,卻硬生生被他壓成了女子的腔調。
“我去??”
他的“gay達”正在瘋狂預警!
......
木靈似乎對此人的說話方式早已習慣,強忍著虛弱悶哼一聲提醒道:“你小心…...他的手段詭異…...我們的本源元炁…...都被他奪走了!”
“哦?”
麵具人聞言,聲調陡然拔高,充滿了驚奇和……濃烈的興趣。
他猛地轉過頭,那張詭異的鬼臉麵具正對著呂名,上下打量,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就是那個兵家的呂名?是你把我們家這四個不中用的小笨蛋搞成這副模樣?”
他扭動著腰肢,向前飄近了幾步,動作輕盈得像冇有骨頭。
“看不出來嘛~小模樣長得還挺俊俏~這眉眼,這身段~比我們陰陽家那些歪瓜裂棗強多了呢~”
他伸出手,隔空似乎想摸呂名的臉,被呂名嫌惡地側頭躲開。
“嘖,還挺害羞~”陰陽童子也不惱,反而發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我就喜歡你這樣帶點小脾氣的~怎麼樣,跟我回陰陽家玩玩?保證比你在異務所打雜有趣多了哦。”
呂名臉色鐵青,胃裡一陣翻騰,冷聲道:“藏頭露尾,裝神弄鬼,你到底是什麼人?”
“哎呀呀~瞧我這記性~光顧著看帥哥,都忘了自我介紹了呢~”陰陽童子誇張地以手掩麵(麵具),然後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古怪又帶著些許戲謔味道的禮。
“在下就是陰陽家這一代不成器的【陰陽童子】~你可以叫人家……”他頓了頓,麵具下的目光似乎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用一種能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的甜膩嗓音說道:
“——香香~”
香香?
呂名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股強烈的荒誕感湧上心頭。眼前這人身形飄忽不定,明明是個男子,偏生一副嬌滴滴的腔調,叫人如鯁在喉。
“怎麼?不答應?你可要想清楚哦,兵家的小郎君,要不是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姐姐我可不會這般耐心跟你說話呢~”
“你以為我稀罕聽?”
聽到這話,陰陽童子麵具上那誇張的笑容弧度似乎凝固了一瞬,周遭空氣陡然降至冰點。那嬌媚的氣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而危險的冰冷。
“敬酒不吃……”他的聲音依舊帶著腔調,卻再無半分笑意,隻剩下陰寒,“……那就隻好請你吃罰酒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他身形未動,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卻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壓向呂名!
“動手!”
呂名低喝一聲,與杜醉眼神交彙,瞬間達成默契。麵對這種深不可測的對手,講什麼江湖道義純屬找死!
直接選擇二打一!兩道身影幾乎同時閃動,呂名身形如電,一記淩厲的掌風直取香香咽喉,
杜醉反應極快,猛地扯下腰間葫蘆,拔開塞子,仰頭“咕咚咕咚”豪飲數口。清冽的酒液順著他嘴角滑落,一股磅礴熾熱的元神驟然從他體內爆發開來!
“醉裡挑燈看劍!”
杜醉眼中醉意朦朧,周身卻劍氣沖霄!手中墨鋒長劍發出一聲興奮的清鳴,劍身震顫間,無數道凝若實質的漆黑劍氣噴薄而出!
刹那間,整個廢墟化為劍氣的海洋!漆黑劍芒縱橫交錯,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呼嘯,如同無數條狂暴的黑龍,從四麵八方絞殺向場中央那襲黑白身影!
劍氣過處,地麵被犁開深深的溝壑,斷壁殘垣被輕易切割成齏粉,場麵壯觀至極。
然而,麵對這鋪天蓋地的狂暴劍勢,陰陽童子“香香”卻發出一聲輕蔑的嬌笑。
“哎呀呀~好嚇人的劍呀~可惜……速度慢了點呢~”
他身影如鬼似魅,在一片毀滅性的劍網中翩然穿梭。
每一次挪移,每一次側身,都恰到好處地停留在劍氣風暴最薄弱的邊緣,那淩厲無匹的墨色劍芒總是以毫厘之差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咦?”杜醉眉頭緊鎖,攻勢不停,心中卻暗驚。
見狀,呂名也動了。他深知杜醉的劍勢雖猛,但若打不中亦是徒勞。他雙手快速結印,識海內五德石台轟鳴,璀璨的銀色雷光於他掌心瘋狂彙聚。
在不清楚對手異術的能力前,選擇遠距離的攻擊試探為最佳。
“五德終始——淨雷!”
轟哢!轟哢!
雷光閃爍間,呂名雙掌猛然推出,一道璀璨奪目的銀色雷柱破空而出,直直轟向陰陽童子!
而雷柱的落點正是他即將躲避劍芒的位置,呂名找的時機恰到好處!
銀色雷柱轟然炸裂,熾烈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廢墟。
然而——
“嗬嗬~小郎君的火氣也不小嘛~”陰陽童子輕笑一聲,麵對交織落下的狂暴雷網,他竟不閃不避,隻是優雅地抬起那隻戴著黑色絲質手套的右手,五指如拈花般輕輕一拂。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雷霆在觸及他指尖的刹那,竟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速度驟減!
狂暴的銀蛇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撫平”,變得溫順甚至……黯淡?最終隻是化作幾縷細微的電火花,在他指尖跳躍了幾下,便無聲無息地湮滅消失,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呂名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淨雷】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杜醉心頭一沉,一邊維持著狂暴的劍勢,一邊急促地對呂名低聲道:“隊長,不對勁!他的身法並非純粹的快,更像是……完全預判了我的劍路!每一劍都像是主動送到他閃避的空隙裡!”
預判?
呂名眼神微凝,大腦飛速運轉。杜醉的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心中的某個疑竇。境界壓製帶來的速度與力量優勢是實打實的。
但這種近乎“未卜先知”的閃避,絕非單純境界高就能解釋。
他猛地回想起監控畫麵中,那個戴著鬼臉麵具的身影,在擄走林唯前,曾對著梳妝檯的鏡子露出那個詭異莫測的笑容……
鏡麵……反光……
一個大膽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劃過呂名的腦海!
“杜醉!繼續強攻,不要停!給我創造機會!”呂名低喝一聲,同時雙手印訣一變。
杜醉雖不明所以,但對呂名有著絕對的信任。
他長嘯一聲,體內酒氣與元神混合燃燒,攻勢再添三分狂猛!墨鋒揮灑出的劍氣幾乎連成一片漆黑的幕布,瘋狂壓向陰陽童子,逼得他身形閃動得更快。
與此同時,呂名周身元炁屬性驟然轉換,熾熱的氣息瀰漫開來。
“五德終始——振火!”
然而,他並未直接攻擊陰陽童子,而是雙掌猛地拍向地麵!
轟!
霎時間,無數團熾熱的火球如同流星火雨般潑灑而出,但它們的目標並非陰陽童子本身,而是他周圍方圓數十米的地麵、殘存的牆壁、以及那些濕潤的泥土和水窪!
火焰炸開,熱浪滾滾。地麵上的積水被瞬間蒸發,發出“嗤嗤”的聲響,升起大片白茫茫的水蒸氣。
陰陽童子依舊在劍氣的縫隙中優雅穿梭,看到呂名這“毫無準頭”的攻擊,不由發出譏諷的嬌笑:“哎喲~小郎君這是打不著人家,開始拿地麵撒氣了嗎?真是可……”
然而,他話音未落!
呂名動了!
就在水汽蒸騰,周圍一切反光麵都被破壞殆儘的瞬間!他手中巨闕劍發出一聲沉重的嗡鳴,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色流光,速度驟然爆發!【驚鴻】步伐被催動到極致,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了陰陽童子的側後方!
“嗯?”
陰陽童子麵具下的瞳孔猛地一縮,一直以來的從容首次出現了一絲裂痕!他似乎冇能完全預判到呂名這突如其來的近身突襲!
巨闕劍裹挾著山嶽般的沉重力量,毫無花哨地橫斬而出!劍鋒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倉促之間,陰陽童子身形極力向後飄退,同時袖袍拂出試圖格擋。
嗤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清脆聲響傳來。
一片黑白相間的碎裂衣角,緩緩飄落在地。
呂名持劍而立,微微喘息,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終於停下腳步的陰陽童子。
場中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杜醉的劍氣緩緩收斂,林唯等人屏住了呼吸。
陰陽童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斬裂的袖袍,又抬頭看向呂名,那嬌媚做作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麵具下的目光變得冰冷而危險。
“你……竟敢損壞我的新衣裳?”他的聲音依舊帶著腔調,卻再無半分笑意,隻剩下滲人的寒意。
呂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不僅敢損你的衣裳,還敢破你的異術!”
他劍尖遙指陰陽童子,聲音清晰地在廢墟中迴盪:
“如果我冇猜錯,你的煉神異術是【鏡花月】,這門異術能通過周圍所有的鏡麵、水麵,甚至任何光滑的反光體作為你的‘眼睛’,短暫的窺視未來,捕捉對手的攻擊軌跡,所以才能做出那種精準到極致的閃避!”
“我剛纔的攻擊,不是為了打你,是為了蒸乾所有水漬,破壞所有可能反光的平麵!現在這裡一片焦土,再無鏡麵可供你窺探!你的‘眼睛’,已經瞎了。”
“嗬……嗬嗬……”陰陽童子忽然發出一串笑聲:“兵家的小郎君……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那麼一點點呢~”
“不過……”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起黑白交織的詭異光芒:“你也太小瞧我了。”
嗡——!
空氣中驟然泛起無數道透明的漣漪,彷彿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無數石子。緊接著,一麵麵古樸詭異的鏡麵憑空浮現!這些鏡麵邊框呈現出暗銅色,雕刻著扭曲難明的符文,鏡麵本身卻光滑如冰,清晰地倒映出場中每一個人的身影,以及所有攻擊的軌跡!
短短一瞬間,數以百計的古老鏡麵懸浮於空,將呂名和杜醉層層包圍,形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鏡像迷宮!
每一麵鏡子都彷彿一隻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場中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