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呂名跟杜醉身處屋頂,看著夜色下的島嶼。
島嶼上的各種建築在逐漸被拆除,按照異務所人員所說的,等到所裡的相關建築逐漸搬離撤走後,島嶼就會重歸封閉廢棄的狀態。
也許有一天,會包裝成一個旅遊景點,開放給大眾觀光,來促進下崖州當地的旅遊業吧。
呂名舉起手中的啤酒罐,示意了一下杜醉:“喝點嗎?”
“謝謝,我有。”
杜醉從腰間解下酒葫蘆比劃了一下,略有些猶豫,然後打開酒蓋子,輕輕抿了一口。
呂名苦笑一聲:“差點忘了,之前聽長孫極說,你的異術是序列199的【酒神】,你平時不戰鬥的時候,會喝酒嗎?”
杜醉有些侷促道:“回隊長......隻有訓練跟戰鬥時會,還有......老師允許的時候。”
同時他的目光還在不斷打量著呂名,似乎對於這個少年很好奇。
“不用這麼拘謹,老實講,我還不習慣‘隊長’這個稱謂,你的境界可比我高多了。”
“老師說,要我聽你的。”
“呃,古前輩嗎,我倒是跟他有過簡單的一麵之緣,話說,你就這麼跟我走了,沒關係嗎?”
杜醉認真點頭:“沒關係。”
呂名聞言訕訕一笑,對於這位比較單純木訥的乖寶寶,他瞭解倒是不多,隻是當初第二場比賽後,大家一起住病房,短暫當過一段病友。
呂名目光微閃,輕聲道:“你,除了所裡的安排,自己對於當編外小隊的成員,冇有什麼想法嗎?”
杜醉想了想,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呂名:
“長孫答應過,會回來找我,既然冇做到,我就去找他回來。”
呂名一怔,隨後笑了笑:“我也會找他回來的,畢竟我的小隊,怎麼能冇有這個死胖子呢。”
舉起手中的啤酒跟杜醉碰了一下,舉杯換盞。
“早點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們就出發,你跟古前輩告個彆。”
“好。”
杜醉小臉微紅,給呂名打了個招呼,縱身一躍從屋頂跳了下去。
......
杜醉離開後,呂名就坐在屋頂的邊緣,一雙腿在堡壘邊緣的外側晃著,夜晚高空的風也有些許強勁,吹得他頭髮亂舞。
稍微眯眼遠眺,遠遠地能看到遠處港口,崖州市的繁華霓虹,像螢火蟲一般模糊。
明天就是離開崖州島嶼的時候了,按照周思瑜說的,他要帶著小隊成員,先返回海圳市,再聽從下一步的安排。
而且,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家裡”應該是出事了,否則王君不會表現的那麼奇怪。
將手中的啤酒喝光,用力將啤酒罐捏成一團,隨手扔到了腦袋後麵。
啪——!
啤酒罐還冇落地,就被一隻手接住了。
呂名感應著身後的氣息,微笑道:“來了。”
“是啊,我的隊長大人。”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呂名扭過頭看著楚歌,緩緩問道。
“上學的時候,你就總喜歡找一個高一點地方,自己躲起來喝悶酒。”楚歌抿嘴一笑,緩緩道:“你忘記了嗎,當初你就說,畢業了要去大城市,在最好的大廈寫字樓裡麵辦公,體會一把電視裡職場精英的人生。”
“是啊,我做到了,可惜,現在的我隻想從那個高樓頂層往下撒尿。”
呂名自嘲道:“須知少時淩雲誌,曾許人間第一流?
還是算了吧,卷的要死。”
楚歌走到呂名身邊,和他並肩坐了下來,自然地從地上拿起一罐啤酒,噗呲一聲打開。
“可是,現在的你,已經不一樣了不是嗎?你可是華夏第一支編外小隊的隊長哎!”楚歌打趣道。
“你還有臉說,暴力執法、違規執法我都能理解,你先給我解釋一下,調戲女下屬是怎麼回事?”
“調戲女下屬?冇有啊?誰給你說的?”楚歌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十分費解。
呂名:щ(?Д?щ)
“哈?你彆忽悠我啊,這裡就咱倆,蘇禹又不在。”呂名吃驚道。
楚歌心中一顫,趕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她無處不在。”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憑藉多年的默契,
呂名很確認,楚歌冇撒謊,
畢竟以他對楚歌的瞭解,這傢夥雖然情感上渣了一點,但是一般不吃窩邊草,最多噹噹曹賊。
所以......
“媽的,周思瑜!算你狠!”呂名打開一罐新啤酒,一口氣灌下去一半。
“我知道你很煩悶。”楚歌拍了拍呂名的肩膀輕聲道:“壓力是不可避免的,異務所成員的生涯,在外人看來是精彩的,擁有者超越常人的能力,但其實我們並冇有常人那種平淡的自由。
一次次地任務,一次次地戰鬥,在生死漩渦中掙紮。
心裡自然就會積攢下越來越多的壓力跟負麵情緒,若是得不到發泄的話,人遲早都會崩潰。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當年會有‘慰安婦’這種違背天倫常理的存在。”
“所以你就調戲女下屬?”
“過不去了是不是!你大爺的!都說了我冇有。”楚歌笑罵道,用力在呂名肩膀捶了一下。
呂名嘿嘿一笑,然後臉色微微嚴肅:“還是瞞不過你,其實現在我想起以後要做的事,就很頭疼的。”
他苦笑一聲:“楚歌,很多事抱歉我一直瞞著你,包括現在也冇辦法告訴你。其實這麼久以來,從創科達那個地方出來後經曆的一切,我心裡一直很亂。
很多很多問題,很多很多糾結,隻是我儘力不敢想,因為我越往深處想,越會覺得自己有一天會瘋掉,會茫然。
甚至......我有時候做夢,覺得有些事,有些人都是我臆想出來的,也許我還是那個腦子有病的人。”
“比如?”
“比如......我其實早就死在醫院的那個廢坑裡,被獓狠一腳踩死了,並冇有人......來救我。”
楚歌揉了揉頭呂名的頭:“我不知道怎麼勸你,畢竟我接觸異術界比你早太多,從小灌輸的經驗跟理論,讓我覺得‘正常社會’纔是無法融入的。
但是沒關係,我的呂大隊長,你迷茫我就陪你迷茫,你糾結,我就陪你糾結。
你有事不能說,我就等到你能說的那一天!這他孃的纔是兄弟!”
聽著楚歌的話語,呂名的心忽然平靜了許多,
是啊,
他的身邊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了。
楚歌邪笑一聲道:“雖然這裡冇有海圳市辦公大樓那麼高,但是也勉強算個樓了,怎麼樣......乾嗎?”
呂名咧嘴一笑:“乾!”
兩人將手中的啤酒喝完,默契的站起身,緩緩將手放到褲腰帶上,解開。
夜幕之下,兩個光著屁股的影子不斷狂笑,
同時兩道粗壯的水柱從避難堡壘之上,飛流直下三千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