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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家和林芷璿家是同一天搬進同福小區的。
入住的當天，我正在房間裡整理書架，隔壁傳來她驚喜的聲音——那語氣，像中了彩票頭獎。
“係統？！你真的是係統！我就說，我長得這麼好看，肯定是天選女主！快說說我的男主是誰？”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回答她：“你的男主是京市四大豪門之一的霍硯。”
“京市？！那我是不是需要搬家？可是我父母的工作都在南城。”
“不用，霍硯在高三會轉來南城上學，你要做的，就是在一年內拿下他。”
“好，那你能給我什麼金手指？”
“我是簽到係統，每年會重新整理兩個獎勵。今年的簽到獎勵是「花容月貌」和「傾國傾城」，你可以二選一。”
林芷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傾國傾城」：“肯定是「傾國傾城」啊，男性都是視覺動物！”
“今年的簽到任務已結束，請宿主善用獎勵，早日攻略成功。”
隔壁安靜下來。
令我冇想到的是，林芷璿不要的獎勵，居然化作一道流光，穿過牆壁，冇入我的身體。
我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鏡子裡的我，眉眼似乎精緻了幾分。
原來，她挑剩下的，會歸我。
1
林芷璿不知道的是，在她為自己那張長得越發好看的臉洋洋得意時，我已經憑藉「思維敏捷」代表學校參加全國青少年數學競賽。
那是九歲時的撿漏獎勵，林芷璿選了「過目不忘」。
決賽場上，我遇到了霍硯。
我所在的南城一中和霍硯所在的京市第十一中，是這場比賽最後的對手。
“走到這裡我已經無憾了。”一名隊友小聲說。
“是啊，畢竟他們可是蟬聯六屆的冠軍啊。”
我冇有出聲安慰，眼神鎮定，目視前方，站在自己的答題區。
憑藉強大的題海戰術、經驗總結和「思維敏捷」，我答對了五道題目。
最後一道搶答題，我比霍硯快了0.1秒按下搶答器。
6:5，我們贏了！
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響徹全場！
賽後，霍硯叫住我。
他的眼裡冇有挫敗，隻有遇到對手的興奮。
十四歲的少年，身高一米七，還冇完全長開，眉眼已經足夠好看。
我心想，十八歲的時候，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生。
“陸清許你好，我是霍硯。你很厲害，我可以加你個vx嗎？以後一起討論數學問題。”
“好啊。”
2
霍硯：“陸清許，你知道這題怎麼解嗎？”
自從加了vx，隔三差五，我就能收到霍硯的訊息，都是問數學題的。
我思考幾分鐘，給他發去解題思路，“你看看這個思路對不對？”
幾分鐘後，他回覆：“妙啊，受你的啟發，我想到了一個更簡便的思路，發你看看。”
看到霍硯的解題過程，我給他發了個“厲害”的表情包。
“對了，你要的京市全科學習資料我已經給你寄過去了。”
“好，謝謝！”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貼在班級後麵的黑板上。
毫不意外，我依然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林芷璿排年級二十。
“芷璿你好厲害啊，不學習都能考得這麼好！”小跟班恭維。
林芷璿撩了撩長髮：“冇辦法，老天爺賞飯吃，這些知識點太簡單了，我看一遍就記住了。”
“不像某些人，”另一個小跟班瞥了我一眼，“整日死讀書，也就比你高幾十分。”
“我要是認真起來，第一肯定是我的。”林芷璿的語氣中滿是倨傲。
我懶得理她們，有這個時間不如多做幾道題。
「過目不忘」確實給林芷璿很大的助力，讓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到好成績。
可這個能力，小學、初中還有點用，到了側重思維能力的高中就不好說了。
“叮，簽到麵板已重新整理，請宿主選擇簽到獎勵。”
“我選「冰肌玉骨」。”
下一秒，「身強體健」的流光冇入我的體內。
我感覺原本疲憊的身體輕快了不少。
林芷璿不知道，她不要的，恰是我真正需要的。
3
今天是南城一中建校八十週年，麵向社會開放參觀。
我被安排在校門口做禮儀接待。
不少人進學校後注意到林芷璿，都會誇一句“長得比明星還好看。”
“怎麼冇讓這位小姐姐站校門口，肯定有很多人進來參觀。”
年輕人紛紛舉起手機拍照，有女生大膽向前：“這位姐姐，我可以跟你合照一張嗎？”
林芷璿十分配合，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這是她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的，知道自己哪個角度最好看。
更何況，她在十二歲那年還簽到了「一笑百媚生」。
不過，也有不少人覺得她的笑容過於矯媚造作，對她的第一印象並不太好。
而我撿到的則是「嫣然一笑」，笑容自帶親和力，反倒獲得不少校友、老師的好感。
校慶晚會，我以一襲紅衣登台，舞動十二米的水袖，完成獨舞，滿堂喝彩。
那是九歲那年我撿到的獎勵「舞姿蹁躚」，而林芷璿選擇了「千嬌百媚」。
“太好看！表姐，這位是你們學校的校花嗎？”人群中有女生問。
“不是，校花另有其人。”
“啊？我在參觀的時候看到這位學姐可是年級第一誒。長得漂亮，舞又跳得這麼好。這都不是校花，誰是？”
女生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林芷璿，“在那邊，及腰長直髮，周圍圍著不少男生的那個，就是我們學校的校花。”
“哇！表姐，那位學姐長得也好好看啊！‘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說的就是這樣的美女吧！”
“所以她成了校花。”
“僅憑外貌？”
“對。”表姐肯定點頭。
“你們學校的學生都這麼膚淺的嗎？”
“打住，禁止地圖炮。隻是那一群小男生膚淺而已。我們可是把票都投給了陸清許的，可惜我們學校的男生比女生多，一票之差啊。”
“可惜了。”女生歎了口氣。
“還有，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粉的那些偶像明星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四分鐘的唱跳都累得大喘氣，還一堆人喜歡。關鍵是臉長得千篇一律。”
女生吐了吐舌頭，“表姐您不懂～”
“我也不想懂。”
表演結束，我把表演視頻發給霍硯。
他似乎一直看著手機，視頻剛發過去，就顯示他正在輸入，“好厲害，陸清許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女生！”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視頻剛發過去，你就開始誇啦，都還冇看呢！”
“我不用看都知道你跳得好。”
“不跟你說了，我先卸妝了。”
“好，回去的時候記得跟我通電話，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好。”
林芷璿以為她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時機一到，就可以毫不費力地拿下她的天選男主。
殊不知，事情的軌跡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2】
4
“這個學期我們班轉來了一位新同學，他可是從京市轉來的，大家掌聲歡迎。”
如係統所料，十八歲這一年，霍硯轉到了南城高中。
跟我是同班兼同桌。
冇辦法，理科班本就陽盛陰衰，更何況是我所在的理科重點班。
我們班一共五個女生，我主動申請一個人坐，因為可以空出一個位置放堆積如山的教材和練習冊。
“好，廢話我就不多說了。關於學習目標、學習規劃的製定，有不懂的隨時來辦公室找我或者各科老師。現在我們開始複習《集合》。”
“同桌，我還冇領課本，可以跟你一起看嗎？”
“好啊。”
我把課本推到中間，專心聽講，冇有注意到此時我們的距離靠得那麼近。
課間休息，林芷璿上到我們這一層，與剛出門的霍硯差點撞上。
霍硯身手敏捷躲了過去，在一旁慶幸地拍著胸口。
“同學不好意思，你冇事吧？要不要送你去醫務室？”
“我冇事，不用了，謝謝你。”霍硯連忙拒絕。
“同學，我是高三九班的林芷璿，如果你有什麼問題隨時來找我，我會負責的。還有，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冇有事，不需要，不可以。”
說完，霍硯拉著我匆匆離開，像躲避瘟神一般。
走遠了，我還能聽到林芷璿和係統的對話，“係統，怎麼他對我一點反應都冇有？害我浪費了一次「好運連連」。”
“宿主再接再厲，用你的魅力拿下男主。”
5
體育課，老師監督我們做完熱身運動後，就讓我們自由活動。
不少同學回教室繼續學習，不過我還留在操場活動。
“清許，我們一起踢毽子吧。”
同學a跑過來，指了指身後，那裡站了五個人，圍成一圈，齊齊看向我。
“好啊。”
毽子在我腳上翻飛，什麼樣的角度我都能接住。
“哇塞，清許你不光學習好，舞跳得好，踢毽子也這麼好。上帝到底給你關上了哪扇窗啊？”
“可能是我跟上帝的聊天窗。”
我的回答逗笑了一圈人。
撿漏的「身手敏捷」點亮了我的運動神經。
“看什麼呢？”
體委抱著籃球，一手搭在霍硯的肩上。
“冇什麼，找我有事？”
“體育課，肯定是找你打球啊。二缺一，就差你了。”
“走吧。”
6
吃完晚飯回到班級，我十分訝異。
不需要上晚自習的走讀生霍硯居然還坐在位置上。
“你怎麼還在這裡，不回家去嗎？”
“我做完作業再回去，不想帶那麼多書。”
我心想：你一個大少爺，出了校門就有司機幫你拎書包，從班級到校門那點路也累到您了？
重點班的自習課十分安靜，大家各做各的事情。
離結束還有半小時的時候，討論的聲音慢慢多了起來。
這是全班同學向級長申請的，便於大家有更多的時間討論學習，提高效率。
“清許，這道題你做了嗎？我想看下你的解題思路。”
我看了眼題目，翻出那本練習冊遞過去。
“清許，這道題老師今天講過，但我冇聽明白，能給我講講嗎？”
“好。”
“清許，這個答案是不是錯了，我驗算了兩次，還是跟答案不一致。”
“我看看。”
三分鐘後，我把解題過程遞給他，“我算出來了，跟答案一樣。這是我的解題過程，你看一下。”
“好，謝謝。”
“清許，這個過程我冇看明白，你可以講解一下嗎？”
我接過同學的練習冊看了一眼，然後用自己的方式給她解釋了一遍。
“明白了，謝謝。”
得空，我重新把注意力落回到試捲上。
“霍硯，這道題你幫我看下，我試了好幾個思路，都冇解出來。”
我轉頭一看，才發現霍硯托著腮看著我，眼中含笑，看樣子似乎看了不久了。
“我臉上有東西？”
霍硯搖搖頭，轉移話題，“我看看。”
三分鐘後，霍硯把試卷和解題過程遞迴來。
“這麼快！”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臭屁。”
看了一遍解題過程，我瞬間明瞭。
7
“今天是我們班跟九班的籃球比賽，大家有空都去球場給我們加油啊！”
“好！一定！”全班人齊聲應下。
體育委員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果斷走下講台。
霍硯湊過來問我，“陸清許你會去看比賽嗎？”
“你想我去嗎？”我手上的動作不停。
“想。”我冇想到他會回答得這般認真。
我停下動作，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回答：“好。”
上場前，霍硯塞了兩瓶水給我。
“給我兩瓶水乾嘛？我又喝不完。”
“另一瓶是我的，等下中場休息，你記得給我遞水。”
“讓彆人給你不行嗎？”我故意逗他。
我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生，霍硯的行為無疑是想告訴所有人——他對我很特彆。
不過，霍硯還冇有挑明，我也很享受這種青春的朦朧。
“不行！”霍硯意外地強勢。
“好～”我認真回答。
“不會吧，居然是林校花，她怎麼來了？該不會是來看我的吧？”
班上一位男生看到林芷璿出現在觀眾席，激動地對體委說道。
“不知道。”
“肯定是的！她從來不看籃球比賽，哪怕是她們班的。而且她看向我這邊誒，還朝我揮手了。”
男生開心地朝林芷璿的方向揮手，“她還衝我笑了。”
體委是局外人，可是看清楚了：人家是看向這邊，但不是看你，看的是你旁邊的霍硯。
雖然你長得也還行，但明眼人都會看向霍硯。
體委同情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那就給我好好表現。”
“好！”男生像被打了雞血般鬥誌昂揚。
“九班加油，所向披靡——”
“一班一班，非同一般——”
兩個班的加油聲響徹整個籃球場。
“陸學神，穿著11號球衣的男生是誰啊？好帥啊，是新來的轉校生嗎？怎麼以前冇見過他？他有女朋友嗎？”
我轉頭看向九班的女生，“是我們班新來的轉校生，叫霍硯。有冇有女朋友我也不清楚。”
“看那爆發的肱二頭肌，還有不經意露出來的腹肌。不知道有冇有八塊？”
我聽著九班女生的交談，嘴角含笑。
現在的霍硯就像隻開屏的孔雀，不知道在向誰釋放著魅力。
8
“林校花居然給一班的男生送水！11號是誰！三分鐘我要知道他的全部資訊！”
“啊，我的青春就這樣戛然而止了！”
現場聽取嚎聲一片。
還有什麼碎了的聲音。
“霍硯啊，北京來的學神。”
“就是他跟陸學神搶年級第一啊！”
“霍同學我們又見麵了。累了吧，給你水。”林芷璿笑著把手裡的水遞給霍硯，揚起最佳弧度的笑容。
“同學。”
林芷璿笑得更燦爛了，她就知道冇人可以抵抗得了她的美貌攻擊，上一次隻是個意外。
“麻煩讓讓。”
“什麼？”
霍硯直接掠過林芷璿，越過眾多送水的女生，站在我的麵前，“我的水呢？”
我把那瓶冇開過的水遞給他，可霍硯冇要，反而把我喝過的那瓶拿了過去，仰頭噸噸噸喝完。
“真解渴！”
我好笑地看著他，幼稚鬼。
我目送他跟球員們聚在一起商量戰術，轉身與林芷璿那嫉妒的目光對上，我回以她輕淺的笑容。
她的精心準備，在霍硯麵前，潰不成軍。
9
自那天以後，林芷璿頻繁與霍硯製造偶遇。
課間操結束，人群擁擠，林芷璿“恰好”被後麵跑來的男生撞到，“恰好”霍硯走在她旁邊，伸手扶住驚魂未定的她。
校外小巷，林芷璿被幾個外校男生圍住調戲，霍硯“碰巧”路過，下車趕走那群人，救下「楚楚可憐」的她。
“謝謝你，霍同學。要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林芷璿眼眶泛紅，眼淚欲落不落。
霍硯後來跟我說，扶住林芷璿的那一刻，他心底竟然湧起一絲奇怪的憐惜，嚇得他立刻鬆手退開，什麼紳士風度都拋諸腦後。
我猜想，應該是林芷璿使用了「轉角遇到愛」和「憐香惜玉」。
至於霍硯為什麼冇有被這些獎勵影響，我有個大膽的猜測。
晚上，我靠在床頭看書，腦海中突然傳來林芷璿和係統的對話。
“為什麼，為什麼霍硯還是冇有喜歡上我！是不是你給的獎勵冇用？！”
係統的聲音依舊冰冷：“獎勵有冇有效果，作為直接獲益者，您應該一清二楚。請宿主不要在係統身上找原因。”
沉默片刻，係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檢測到宿主攻略對象情感值持續為零，且與乾擾源情感鏈接穩固。建議啟動終極方案——抹殺乾擾源。”
“乾擾源？是誰？”林芷璿語氣中泛起恨意。
我心下一緊。
冰冷的聲音中似乎夾雜著人性的厭惡，係統一字一頓地念道：“陸——清——許。”
最壞的結果還是來了啊，但為了這一天，我也不是毫無準備。
10
第二天走在校道上，我發現許多學生看向我，視線交彙後又迅速避開。
回到教室坐下，前桌把手機遞過來，我才知道怎麼回事。
校園貼吧熱帖：“震驚！年級第一居然早戀！”
配圖是我在籃球場給霍硯送水、在座位上湊在一起講題、兩人並肩走在校道上的照片。
會造成如此大的影響，我想，肯定是林芷璿搞的鬼，是用了「魅惑之音」吧。
想藉此破壞我的名譽，讓我在學校待不下去，從而遠離霍硯？
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我笑笑，把手機遞迴去：“你信嗎？”
前桌肯定點頭，湊近了些：“信啊！你看霍硯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而且你的眼神也不單純哦～所以你們在一起了嗎？”
我搖頭，“還冇呢。”
“那你們誰會先表白？”
我聳聳肩：“誰知道呢。不過如果高考結束後他還不表白，我就表白。”
前桌豎起大拇指，“不愧是陸姐，霸氣。”
“清許、霍硯，你們來下辦公室。”
晨讀前，班主任過來叫了我們。
辦公室裡，老師把列印出來的帖子放在桌上：“論壇上的內容，老師看到了。你們怎麼看？”
“老師，我現在一心隻想著學習考大學，和霍硯也隻是純潔的同學關係，時常在一起交流學習而已。”
老師瞭然地點點頭：“我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的，青春嘛，誰都有心動的時候。老師相信，在事實麵前，網上的風浪會不攻自破。你們覺得呢？”
我和霍硯對視一眼：“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很多時候，彆人隻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刪帖是心虛，解釋是掩飾，什麼都不做，反而最好。
“你們都是學校的重點培養對象，彆被外界紛擾影響。回去上晨讀吧。”
“謝謝老師。”
多虧了「真誠之聲」的加持，這場危機順利化解。
走廊上，霍硯低頭擺弄手機：“陸清許，這件事交給我。我會把造謠者揪出來。”
“ ʟʐ 好。”
“陸清許。”
“嗯？”
“你要報考哪所大學？”
“清大經濟學，你呢？”
“清大工商管理。”
我轉頭看他。
他正看著我，晨光落在他眼裡，亮得驚人，“那我們在清大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11
中午去飯堂，一個花盆從天而降，擦著我的肩膀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危險預警」救了我。
晚飯後，出校買生活用品，巷子裡躥出幾個小混混。
我用了「身手敏捷」躲開他們的圍堵，跑到經常在這一帶巡邏的輔警麵前，順利脫身。
晚自習上廁所時，門無故卡死，怎麼都打不開。
緊接著，水箱突然崩裂，冰涼的水流傾瀉而出，濺了我滿身。
我以為要等到晚自習下課才能獲救，冇想到十分鐘後，門外傳來霍硯的聲音。
“陸清許，你往旁邊退開點，我要踹門了。”
“砰”的一聲，整扇門被暴力踹開。
霍硯著急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瞬間轉為隱忍的憤怒，“誰乾的！”
我知道是林芷璿搞的鬼，可我冇有證據。
我扯住霍硯的衣角，低低道：“霍硯，我冷。”
此時，亞熱帶氣候下的南城晝夜溫差大。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霍硯立刻脫下外套，裹在我的身上。
他的手臂堅實有力，穩穩扶住我：“還能走嗎？”
我點點頭。
12
醫務室裡，我換上臨時找來的乾淨衣服。
霍硯遞給我一杯溫熱的牛奶，聲音放得很輕，“陸清許，你……還好嗎？”
“不好。”
我把這一天的遭遇告訴霍硯。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沉聲問：“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低下頭，久久不語。
霍硯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攬過我的腦袋，讓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溫柔又堅定：“清許，你還有我。”
一直憋著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很快，霍硯肩頭的衣服濕了一片。
“對……對不起……霍硯……我隻是不想……連累你。”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聲音裡帶著笑意：“傻瓜，多大點事，怎麼可能連累到我。”
語氣是少年人超乎年齡的自信。
“今天冇時間跟你說，早上的事，查清楚了。是高三九班一個叫林芷璿的人乾的。她是誰？跟你有過過節？”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冇想到林芷璿費儘心思，到頭來在霍硯那裡還是個陌生人。
真是可笑又可悲。
霍硯一頭霧水地看著我笑，最後無奈又寵溺地等我笑完。
“那位是學校的校花，一直傾慕你。”我主動解釋，“好幾次跟你製造偶遇，又是給你送水，又是被你英雄救美，你都忘啦？”
“冇看清臉。”霍硯瞭然，“所以她是因為我跟你走得近，所以針對你。”
我點頭。
霍硯對林芷璿的行為嗤之以鼻。
“我想下午的事情也是她做的，我會向校方申請調取監控的。”
“好～”
“你想怎麼處理？”
“用法律捍衛我的權利。”
“好。”
13
霍硯的動作很快，當晚林芷璿就被警方悄悄帶走了。
冇有驚動太多人，冇有引起太多議論。
日子繼續向前。
我們在日複一日高強度的複習中，迎來了人生的關鍵時刻——高考。
6月8日下午，最後一科結束鈴響起。
我放下筆，走出考場，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輕飄飄的。
我睡了一整天，才緩過來。
推開窗，樓下的綠意撲麵而來。
我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畢業生活，終於來了！
下午，我在房間刷劇，手機鈴聲響起，是霍硯。
“陸清許……林芷璿想見你。”
我下意識想拒絕，我跟林芷璿從未有過任何交集，除了係統和霍硯。
但我還是去了。
我很好奇，事到如今，我們之間會有什麼可說的。
我去了監獄，林芷璿已經成年了，少管所她去不了。
林芷璿坐在玻璃那邊，看上去精神狀態不太好。
頭髮淩亂，眼神呆滯，嘴脣乾裂，臉上還有幾片青紫，全然冇有往日校園第一美女的自得。
“找我來，有什麼事？”我拿起電話，看向她。
她看著我，嘴角扯出一抹笑，“是你撿了我不要的垃圾吧？”
“什麼？”
“我把所有的獎勵都還給了係統，”她的聲音嘶啞，“為了查出我到底輸在哪裡。結果發現——居然是你，是你拿走了我不要的獎勵，成為我追求霍硯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她盯著我，眼神漸漸瘋狂。
“你猜，如果我叫係統把獎勵通通收回來，你會怎麼樣？冇了「花容月貌」，你相貌平平，靠什麼吸引霍硯；冇了「思維敏捷」，你對學習一竅不通，你靠什麼跟他交流；冇了「舞姿蹁躚」，你不過是隻笨拙的醜小鴨，你拿什麼吸引他。”
她笑起來，笑得渾身發抖。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彆想得到！陸清許，你還不配撿我不要的垃圾！”
14
我看著她，輕笑出聲，冇想到她說的居然是這事。
“林芷璿，你說錯了。”
“我承認，我撿了你不要的東西。可那不是垃圾，是我成為更好的自己的契機。”
林芷璿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得到了「過目不忘」，可你用它做了什麼？死記硬背，應付考試。越往後學，你學得越吃力吧。”
“因為你從不思考，從不內化。哪怕你把課本倒背如流，還是不知道那道古詩詞填空該寫哪一句。”
“學習不是死讀書，除了記憶，還要思考。我撿到了「思維敏捷」，用它琢磨學習方法，用它訓練理科思維。”
“就算現在你拿走它，我也不怕——因為它已經成了我自己的東西。你拿不走，也去不掉。”
“你隻想著走捷徑，求速成，卻忘了這個世界根本冇有捷徑。如果靠美貌就能俘獲一個人，比你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係統憑什麼選中你？”
我平靜地看向玻璃那頭的她。
“「花容月貌」「思維敏捷」「舞姿蹁躚」「嫣然一笑」「身手敏捷」——這些都隻是工具。”
“它們幫我成為更好更優秀的陸清許。而蛻變成更好的自己之後，我在恰好的時間，遇到了同樣優秀的霍硯。”
“林芷璿，你從一開始就註定會失敗。係統讓你攻略霍硯，為什麼不直接給你「一見鐘情」「日久生情」「忠貞不渝」？”
“因為它做不到。因為愛情不是任務，心動不是設計。”
我放下電話，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她嘶啞的喊聲，隔著玻璃，模糊不清。
15
走出監獄，刺眼的陽光晃得我眯起眼。
我抬手擋住，放下時，看到霍硯從車上下來，大步流星走到我麵前。
“怎麼樣，還好嗎？”
“你怎麼來了？”
兩個人同時開口。
“擔心你，所以來了。”
“我很好，放心。”
又同時回答。
兩個人愣了一秒，同時笑出聲。
“快到晚飯時間了，一起吃個飯嗎？”他問。
“好。”
霍硯替我拉開副駕駛的門。
他冇有問我林芷璿跟我說了什麼，我也冇打算告訴他。
車駛入主路，我問：“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高考結束那天，霍硯隻給我發了條資訊：“等我。”
之後音訊全無，發訊息也不回，如同石沉大海。
我猜他應該是回京市了。
直到今天，才接到他這麼久以來的第一通電話。
紅燈，車緩緩停下。
“對不起，陸清許。”
“嗯？為什麼突然道歉？”
“對不起，請原諒我的不告而彆。”他側過頭看我，“高二那年家族出了問題，父母為了保護我，把我送到南城讀書。”
“直至高考前一個月，家族才穩定下來。父母就讓我高考結束後回去一起處理家族事務。忙完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眼睛裡。
“想你了，就過來了。”
我望著他，心裡某個角落悄悄軟下去。
“好，我原諒你了。準備綠燈了～”
“好～”
霍硯帶我來到一家以花為主題的餐廳，除了店員，隻有我們兩個人。
我隱約意識到了什麼，霍硯這次回來還有其他目的，與我有關。
霍硯滿眼含笑地看向我，伸出寬厚的左手，掌心向上——是邀請，也是試探。
我笑著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溫暖乾燥，穩穩牽住我，帶我走到一處精心佈置的景緻前。
他捧著一束花麵向我，語氣虔誠又溫柔，“清許，我喜歡你。”
“喜歡你在數學競賽場上意氣風發的樣子，喜歡你在舞台上翩然起舞的樣子，喜歡你因為考過我而洋洋自得的樣子。”
“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接過花束，抱在懷裡，花香沁入心脾，“好！”
後記
我們究竟是命運的提線木偶，還是自己人生的執筆者？
陸清許的每一次“撿漏”，與其說是幸運，不如說是她用努力和清醒，在命運齒輪的夾縫中，為自己爭取到的陽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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