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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扶我青雲路 第32章 :京城路遠

作者:班婕妤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7:03:44

正月剛過,靜遠齋的書聲比往年更早響了起來。

宋先生站在廊下,看著五個學生晨讀。林文柏聲如洪鐘,周明軒抑揚頓挫,吳子涵溫潤清朗,鄭遠憨厚紮實。

而謝青山的聲音最輕,卻最穩,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盤。

“停。”宋先生開口。

五人都放下書。

“會試在四月初九,今日是二月初一,還剩六十七天。”宋先生目光掃過每個人,“從今日起,每日功課如下:辰時至午時,經義;未時至酉時,策問;戌時後,八股。每三日一次模擬考,題目我來出。”

鄭遠嚥了口唾沫:“先生,會不會……太緊了?”

“緊?”宋先生淡淡道,“京城貢院裡,三場九日,每場三日,吃喝拉撒都在號舍。那才叫緊。”

林文柏挺直腰闆:“學生不怕!”

“好。”宋先生點頭,“今日起,飯食由青墨送到書房,你們不必出屋。每日酉時末,準你們在院裡走一刻鐘,活動筋骨。”

這是要閉關了。

五人相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決心。

謝青山尤其平靜。這一個月來,他已是如此。

每日隻睡三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讀書。有時師兄們睡了,他屋裡的燈還亮著。

宋先生看在眼裡,沒說話。隻是讓青墨每晚給他送碗熱粥,加個雞蛋。

日子一天天過去,窗外的柳樹抽出新芽,桃花打了苞。

靜遠齋裡卻感受不到春意,隻有紙墨的味道,和翻書的沙沙聲。

二月初十,第一次模擬考。

題目是宋先生手書的,裝在密封的信封裡。辰時開封,五人就在書房裡考,宋先生親自監考。

經義題:“子曰:君子不器。”

策問題:“論江南水患治理。”

八股題:“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都是老題,但考的是功底。

謝青山提筆就寫。經義部分,他引《論語》《孟子》《大學》《中庸》,縱橫捭闔,最後落點落在“君子當通權達變,不拘一格”上。這是宋先生常說的“經世緻用”。

策問部分,他結合前世見過的水利工程,提出“疏浚為主,築堤為輔,蓄洩兼籌”的方案,還畫了簡單的示意圖。

八股最難。這句話出自《孟子》,是經典中的經典,前人寫過無數遍,要寫出新意難。

謝青山沉思片刻,從“民本”切入,論及“君權民授”,最後升華到“民心即天命”。

寫完時,已是酉時末。手腕痠疼,手指上磨出了繭。

五日後,成績出來。

宋先生把試捲髮還,上麵密密麻麻都是批註。

林文柏第三,周明軒第四,吳子涵第二,鄭遠第五。

謝青山第一。

“謝師弟又第一了。”周明軒苦笑,“咱們真是拍馬都趕不上。”

“別比,”吳子涵拍拍他,“謝師弟天縱奇才,咱們跟自己比就好。”

宋先生敲敲桌子:“安靜。現在講評。”

他先講了經義,又講了策問,最後講到八股。

“青山的八股,寫得最好。”宋先生拿起謝青山的試卷,“‘民為貴’一句,前人大多論君民關係,青山卻論‘民心即天命’,這是拔高了一層。但……”

他頓了頓:“但這話在考場上要慎用。考官若是守舊之人,會認為你離經叛道。”

謝青山起身:“學生受教。”

“不過,”宋先生話鋒一轉,“會試主考官已定,是禮部尚書李敬之。此人是清流領袖,最喜有見地的文章。你這樣的寫法,或許正合他意。”

眾人都鬆了口氣。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宋先生正色道,“會試不是鄉試,全國英才匯聚,你們要麵對的,不隻是江南的士子,還有北方的、西北的、西南的。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家學淵源深厚。”

“學生明白。”

三月十五,最後一次模擬考結束。

宋先生宣佈:“閉關結束,明日休整一日,後日啟程赴京。”

“終於要進京了!”鄭遠興奮。

“別高興太早。”宋先生潑冷水,“從江寧到京城,陸路要走二十餘日。路上顛簸,飲食不慣,都是考驗。”

夜裡,謝青山收拾行裝。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幾件換洗衣物,幾本書,還有奶奶塞的一包芝麻糖。

他拿起芝麻糖,想起爺爺。

爺爺最愛看他吃糖,總是說:“多吃點,甜。”

眼睛有點酸。他深吸一口氣,把糖包好,放進包袱最底層。

第二天回家告別。

家裡氣氛依然沉重。許老頭的墳頭已經長了青草,胡氏每日都去拔草,跟老伴說話。

“承宗回來了。”李芝芝迎出來,眼睛紅紅的。

“娘。”

許大倉的腿好了,走路還有點跛,但不礙事了。許二壯從縣城回來,帶了些乾糧。

“路上吃。”他把油紙包遞給謝青山,“你奶奶親手烙的餅,加了芝麻,香。”

“謝謝二叔。”

胡氏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小布袋:“承宗,來。”

謝青山過去。

胡氏開啟布袋,裡麵是有兩張一百兩銀票。一串銅錢,用紅線穿著。“這是你爺爺留下的,一共九十九文,取個長久。你帶著,路上用。”

“奶奶,您留著……”

“拿著。”胡氏塞進他手裡,“你爺爺在天上看著呢,看你中進士,看咱們家報仇。”

謝青山握緊銀票和銅錢,點頭:“我一定。”

夜裡,一家人吃了團圓飯。許承誌三歲了,會叫哥哥,抱著謝青山的腿不讓走。

“哥哥,不走……”

“哥哥去考試,考完了就回來。”謝青山摸摸弟弟的頭。

“考什麼?”

“考……讓咱們家過好日子的試。”

三月十七,晨。

靜遠齋門口停著三輛馬車。宋先生一輛,五個學生分乘兩輛,青墨和兩個車夫一輛拉行李。

“檢查行李,別落下東西。”宋先生吩咐。

眾人檢查完畢,上車。

馬車緩緩啟動。謝青山掀開車簾,看著漸漸遠去的靜遠齋,看著江寧府的城牆,看著這片他生活了八年的土地。

“捨不得?”同車的林文柏問。

“嗯。”謝青山放下簾子,“但總要走的。”

馬車出了城,上了官道。路不太好,顛簸得厲害。謝青山拿出書來看,卻被顛得眼花。

“別看了,”周明軒說,“晃得眼暈。咱們說說話。”

“說什麼?”

“說說京城。”周明軒嚮往道,“我爹說,京城比江寧府大十倍,街上有金髮碧眼的胡人,有南洋來的香料,還有皇宮,金鑾殿……”

吳子涵笑道:“你是去考試,還是去遊玩?”

“考完了總得逛逛吧?”周明軒理直氣壯。

謝青山聽著,心裡卻在想別的事。京城,陳家,吏部侍郎陳仲元,還有那個陳文龍……

“謝師弟,”林文柏忽然問,“你怕嗎?”

“怕什麼?”

“怕……京城的那些人。”

謝青山沉默片刻:“怕,但怕沒用。”

“對。”林文柏點頭,“咱們是去考試的,憑真本事。他們再有勢力,也不能在考場上動手腳。”

“但願吧。”

第一天走了六十裡,天黑時到了驛站。條件簡陋,大通鋪,五六個人一間。

謝青山年紀最小,睡在最裡麵。

夜裡有人打鼾,有人磨牙,他睡不著,睜眼看著窗外的月光。

爺爺,我進京了。

您等著。

接下來的日子,每日天不亮就出發,天黑才投宿。走的都是官道,還算太平,隻是顛簸得厲害。

第三天,謝青山開始暈車。吐了幾次,臉色蒼白。

宋先生讓車夫慢些,又讓青墨煮了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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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暖暖胃。”

謝青山喝了,稍微好些。

第七天,進入山東地界。路更難走了,下雨,泥濘不堪。

有段路塌方,馬車過不去,眾人隻能下車步行。

雨不大,但密,不一會兒就濕了衣裳。謝青山把書箱抱在懷裡,用油布裹了好幾層。

“書比人重要?”宋先生問。

“書是前程。”謝青山答。

宋先生沒說話,把自己的傘遞給他。

步行了三裡路,才找到能繞行的小路。重新上車時,個個都成了泥人。

“這才叫赴京趕考。”鄭遠苦中作樂,“書上說‘踏雪尋梅’,咱們是‘踏泥求仕’。”

眾人都笑了。

第十天,謝青山病了一場。發熱,咳嗽,可能是淋雨著了涼。

宋先生請了郎中,開了葯,在客棧歇了兩日。

這兩天裡,謝青山昏昏沉沉,做了很多夢。夢見爺爺,夢見小時候,夢見靜遠齋,還夢見……前世的圖書館。

那些書,那些知識,是他最大的依仗。

病好後,他更沉默了。每日除了讀書,就是看著車外發獃。

三月廿八,過了黃河。河麵寬闊,水流湍急,擺渡的船老大說,前兩天剛淹死兩個人。

“小心些,別掉下去。”宋先生叮囑。

船晃得厲害,謝青山扶著船舷,看著渾濁的河水。

他想,這河淹死過多少人?有多少趕考的書生,還沒到京城,就葬身河底?

科舉這條路,真是用命鋪的。

四月初一,終於看見京城的城牆了。

遠遠望去,城牆高聳,綿延不絕,比江寧府宏偉十倍。城門樓巍峨,旌旗招展。

城門口排著長隊,都是進城的人。

“到了!”周明軒興奮。

宋先生卻神色凝重:“進城後,少說話,多看。京城不比江寧,一句話說錯,可能就惹禍。”

眾人凜然。

排隊進城的隊伍裡,大多是商旅,也有不少書生打扮的。聽口音,天南海北都有。

“聽說了嗎?今年會試,有七千多人考。”

“這麼多?隻取三百個進士,這得擠破頭啊。”

“可不是嗎?我聽說,有些世家子弟,提前半年就來京城打點了。”

謝青山靜靜聽著。

打點?是打點考官,還是打點關係?

進城後,宋先生帶他們去了城南的一家客棧,叫“悅來居”。客棧不大,但乾淨,老闆是宋先生的故交。

“宋兄,多年不見了!”老闆姓趙,五十來歲,很熱情。

“趙老闆,叨擾了。”

“哪裡話,你能來,我這小店蓬蓽生輝。”趙老闆打量五個學生,“這都是你的學生?一表人才啊!”

安排房間,兩人一間。謝青山和吳子涵一間,林文柏和周明軒一間,鄭遠和青墨一間。

“先休息,明日我帶你們去貢院看看。”宋先生說。

第二天,宋先生果然帶他們去了貢院。

貢院在城東,佔地極大,紅牆黑瓦,莊嚴肅穆。門口立著“文武官員至此下馬”的石碑。

此時離考試還有八天,貢院還沒開,但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書生,都在瞻仰。

“這就是決定命運的地方啊。”有人感嘆。

謝青山看著貢院的大門。那扇門,進去時是書生,出來時可能就是進士。

也可能……什麼都不是。

“走吧,回去溫書。”宋先生說。

接下來的幾天,五人閉門不出,專心備考。宋先生每日出題,讓他們做。做完就講評,指出不足。

四月初八,考前最後一天。

宋先生沒出題,而是帶他們去了城外的寺廟。

“拜拜佛,靜靜心。”

寺廟叫“大覺寺”,香火鼎盛。不少書生都來拜,求佛祖保佑。

謝青山不信佛,但還是跟著拜了。

跪在蒲團上時,他想的是爺爺,是家人。

佛祖,若真有靈,請保佑我高中。

不為榮華富貴,隻為討回公道。

從寺廟回來,宋先生把五人叫到房間。

“明日就要進考場了,有些話要交代。”

五人正襟危坐。

“第一,檢查考籃。筆墨紙硯,乾糧飲水,一件不能少,也不能多。多帶一張紙,都可能被認定為舞弊。”

“第二,進考場後,聽號令。讓搜身就搜身,讓排隊就排隊,莫要爭辯。”

“第三,答題時,字跡要工整,卷麵要整潔。考官每天要看幾百份卷子,卷麵髒亂,直接扔到一邊。”

“第四,心態要穩。三場九日,是體力也是意誌的考驗。遇到難題莫慌,能做多少做多少。”

“第五……”宋先生頓了頓,“若有人為難你們,忍。”

“忍?”林文柏不解。

“對,忍。”宋先生嚴肅道,“考場如戰場,但你們是去考試的,不是去打架的。一切等考完再說。”

“學生明白。”

“好,去休息吧。今晚早點睡,養足精神。”

夜裡,謝青山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吳子涵也沒睡,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吳師兄,你緊張嗎?”

“緊張。”吳子涵老實說,“我爹說,考中了光宗耀祖,考不中……就回家種地。”

“種地也沒什麼不好。”

“是啊,但總不甘心。”吳子涵嘆道,“寒窗十年,誰不想搏個前程?”

謝青山望著帳頂。是啊,誰不想?

可這前程,是用命搏的。爺爺的命,還有無數寒門學子的命。

四更天,起床。

洗漱,吃早飯。早飯是趙老闆特意準備的,粥,饅頭,小菜,清淡。

“吃飽些,進了考場就沒熱乎飯了。”趙老闆叮囑。

五更天,出發。

天還沒亮,街上卻已經熱鬧起來。都是趕考的書生,提著考籃,或步行,或坐車,湧向貢院。

貢院門口,燈火通明。兵丁持刀肅立,考官站在門口,一個個檢查。

隊伍排得很長,慢慢向前挪。謝青山提著考籃,手心出汗。

終於輪到他了。

“姓名,籍貫。”考官問。

“謝青山,江寧府華亭縣。”

考官翻開名冊,找到名字,畫了個勾:“搜身。”

兩個兵丁上前,仔細搜身。從頭到腳,連鞋襪都脫了檢查。考籃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看,筆墨紙硯,乾糧是烙餅,水是竹筒裝的清水。

“進去吧。”

謝青山鬆了口氣,提起考籃往裡走。

貢院裡,是一排排的號舍,像鴿子籠。每個號舍三尺寬,四尺深,裡麵有塊木闆當桌子,還有個便桶。

他被分到“地字三十七號”。找到號舍,進去,放下考籃,坐下。

天漸漸亮了。

卯時正,三聲炮響,考試開始。

第一場考經義。題目發下來,三題:《大學》《中庸》《論語》各一句。

謝青山審題,磨墨,提筆。

筆尖落在紙上時,他的心忽然靜了。

外麵的世界,家族的仇恨,京城的陰謀,都遠了。

此刻,隻有他和這些字。

一筆一畫,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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