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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扶我青雲路 第24章 :四歲半的府案首

作者:班婕妤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7:03:44

八月廿八,江寧府貢院內燈火通明。

學政林汝賢端坐在正廳太師椅上,麵前堆疊著數百份院試試卷。

這位年過五旬的江南名儒,麵如冠玉,須髯飄逸,此刻卻眉頭微蹙,手指正輕輕叩著一份展開的卷子。

“諸位同考,這份‘丙字二十七號’卷,你們如何看?”

廳內六位同考官麵麵相覷。

坐在下首的副主考、府學教諭周明德拱手道:“林公,此卷四書文二篇、五經文一篇皆屬上乘,尤其那篇‘論學如登山’,雖字跡偶有虛浮,但立意高遠,情真意切,確有可取之處。隻是……”

“隻是什麼?”林汝賢擡眸。

“隻是這字跡……”周明德遲疑道,“三場試卷,第一場字跡端正,第二場略顯潦草,第三場更是時虛時實,似握筆不穩。按院試規矩,字乃士子門麵,如此波動,恐難列高位。”

另一位同考官附和:“下官也以為,此子筆力未穩,縱使文章尚可,也當壓一壓名次,以儆效尤。”

林汝賢不語,重新展開那份“論學如登山”的時文。

昏黃的燭光下,墨色深淺不一的字跡映入眼簾,但他讀到的卻是字裡行間那股不屈的勁頭,那不是在書齋裡搖頭晃腦作出來的文章,是真正在“登山”途中寫下的心跡。

“學山雖高,行則必至;前路雖難,持則必達……”

他低聲念出末尾兩句,指節在案上輕輕一叩:“去糊名!”

書吏應聲上前,用小刀小心翼翼揭開卷首的糊名層。

一層,兩層,院試為防舞弊,姓名籍貫處用厚漿糊了多層。

當最後一層宣紙揭開,露出“謝青山,安平縣,年四歲半”一行字時,廳內響起一片抽氣聲。

“四歲半?!”

“這……這怎麼可能?”

林汝賢眼中掠過一絲異彩,卻不動聲色:“周教諭,這考生的情況,你可知曉?”

周明德正是江寧府學教諭,對轄內童生自然熟悉,忙道:“回林公,此子確是安平縣童生,今年府試第三名。下官曾見過一麵,確是個垂髫稚童。”

“他院試三場情形,你可清楚?”

周明德略一思索:“下官記得……第一場丙字型大小舍漏雨,此子試卷被汙,監試官準其補時重謄。第二場、第三場,據衙役回報,此子似是抱病應試,第三場交卷時幾近暈厥。”

廳內再次陷入寂靜。

良久,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同考官顫聲道:“四歲半……漏雨補寫……帶病完試……若此卷果真是他所寫,此子豈止是聰慧,簡直是心誌如鐵!”

林汝賢緩緩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練,貢院內古柏森森。

他想起自己四歲半時在做什麼?還在母親懷裡背《千字文》,背錯一個字就要哭鼻子。

而這個叫謝青山的孩子,已經在漏雨的號舍裡補時重寫,在高燒中堅持完試。

“諸公,”他轉身,目光掃過眾人,“我朝開國二百載,可出過四歲半的秀才?”

眾人搖頭。

“江南文風鼎盛,神童輩出,可有人四歲半能寫出‘學山雖高,行則必至’?”

無人應答。

林汝賢走回案前,手指輕點那份試卷:“此卷字跡雖有瑕疵,然文章骨力已成,更難得的是這份心誌。我輩取士,取的是才,更是德,是心性。”

他頓了頓,聲音漸沉,“盛世出祥瑞,神童亦是國運之兆。此子若為案首,不僅是他的榮耀,也是我江寧府的榮耀,更是……天子聖明、文教昌盛的明證。”

這話說得深了。幾位同考官交換眼神,都已明白學政大人的心意。

周明德率先起身:“林公高見!下官以為,謝青山才德兼備,心誌堅韌,當為此次院試案首!”

“附議!”

“附議!”

林汝賢頷首,提筆在榜單首行寫下三個字:謝青山。

筆鋒剛落,他又補了一句:“此子年幼,若中案首,恐招非議。放榜之後,本官要親自見見他。”

“是!”

八月廿九,離放榜還有一天。

許家院裡,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胡氏一早起來就心神不寧,擀餃子皮時擀破了好幾張。

李芝芝在竈間燒火,眼睛卻總往門外瞟。許大倉坐在門檻上磨柴刀,其實柴刀早就磨得鋥亮,他隻是手裡想找點事做。許老頭蹲在牆角吧嗒煙袋,一鍋煙抽完了都忘了續。

隻有謝青山還算鎮定,在屋裡看書。看的是宋先生借他的《昭明文選》,可看了半天,一頁都沒翻過去。

“承宗,”許二壯從外麵回來,肩上扛著一捆新砍的竹子,“我去鎮上打聽了一圈,都說今年院試結果就這一兩天出來。”

“嗯。”謝青山放下書。

“你不緊張?”

“緊張有什麼用。”謝青山笑了笑,可手心卻是濕的。

說不緊張是假的。四歲半考秀才,本就是逆天之舉。就算他前世是博士,在這個時代,也要遵循科舉的規則。能不能中,中第幾名,全看考官怎麼判。

若是不中呢?

他其實已經想好了。若不中,就回靜遠齋繼續跟著宋先生學。

宋先生學問深,跟著他,三年後再考,必定能中。隻是……要讓家人失望了。

“承宗,”胡氏端著一碗紅棗湯進來,“喝了,補補氣血。”

謝青山接過,慢慢喝著。紅棗湯很甜,可喝到嘴裡卻有些發苦。

“奶奶,要是我沒考上……”

“瞎說!”胡氏打斷他,“肯定能考上!我孫子這麼聰明,考不上那是考官沒眼光!”

話雖這麼說,可胡氏的眼睛卻紅了。

這一夜,許家無人安睡。

八月三十,放榜日。

天還沒亮,許二壯就套好了驢車:“承宗,走,去府城看榜!”

謝青山穿上那身靛藍長衫,胡氏又給他塞了個平安符:“帶上,帶上。”

許大倉也想跟去,被胡氏攔下了:“你腿腳不便,在家等著。有二壯陪著就行。”

驢車出了村口,晨曦初露。一路上,許二壯不停說話,想緩解緊張:“承宗,我跟你說,昨兒我夢見你考了頭名!真的,夢裡可清楚了,紅彤彤的榜,你的名字在第一個……”

謝青山隻是笑笑。

到了府城,貢院外的照壁前早已人山人海。考生、家人、看熱鬧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許二壯護著謝青山往裡擠,可人太多了,擠了半天纔到中段。

“讓讓!讓讓!貼榜了!”

幾個衙役捧著漿糊桶和捲起的紅榜出來,人群頓時沸騰起來。紅榜從最末位貼起,這是規矩,先貼副榜,再貼正榜末段,最後才貼前列。

“第一百名,李茂才……”

“第九十九名,孫文斌……”

每貼一張,就有人歡呼,有人嘆氣。趙文遠也擠在人群中,緊張得嘴唇發白。

謝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趙師兄,放輕鬆。”

正說著,一張紅榜貼上:“第七十八名,趙文遠。”

“我中了!我中了!”趙文遠跳起來,一把抱住謝青山,“青山!我中了!雖然是吊車尾,但中了!”

“恭喜師兄。”

趙文遠激動過後,又替謝青山著急:“你的呢?怎麼還沒貼到?”

正榜從後往前貼,已經貼到五十名了,還沒有謝青山的名字。

許二壯手心全是汗,小聲說:“承宗,不會……”

“再看看。”

四十名、三十名、二十名……還是沒有。

謝青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看來……是真沒中。

也好,三年後再來就是。他深吸一口氣,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快看!前十名的榜來了!”

幾個衙役捧著一卷明顯更寬、紙張更佳的紅榜出來。為首的書吏高聲道:“院試前十名,張榜!”

紅榜展開,從第十名開始貼:

“第十名,吳子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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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名,鄭遠。”

“第八名,周明軒。”

“第七名,林文柏。”

謝青山一愣,靜遠齋的四位師兄,全在前十!而且名次都不低!

周圍響起一片讚歎:“靜遠齋今年厲害了!包攬了四個前十!”

“宋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正想著,書吏繼續唱名:

“第六名……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

每貼一張,人群就一陣驚呼。這些名字,都是府城有名的才子。

終於,隻剩最後兩張了。

書吏展開倒數第二張:“第二名,陳知遠。”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嘆:“陳知遠才第二?那案首是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最後那張紅榜上。書吏深吸一口氣,聲音格外洪亮:

“院試案首,謝青山,安平縣,年四歲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山呼海嘯般的驚呼炸開:

“什麼?!案首是那個四歲半的孩子?!”

“謝青山?是那個府試第三的神童?”

“四歲半的案首?!我朝開國以來頭一遭吧!”

謝青山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案首?他是案首?

許二壯先是愣住,隨即狂喜,一把抱起謝青山轉圈:“案首!我侄子是案首!四歲半的案首!”

趙文遠也激動得語無倫次:“青山!案首!你是案首!”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無數道目光投來,有震驚,有羨慕,有不可思議。

謝青山被許二壯抱著,看著那張紅榜上自己的名字,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四歲半,秀才,案首。

他真的做到了。

與此同時,許家村裡。

胡氏正坐在院裡擇菜,手卻抖得擇不好。李芝芝在竈間,鍋裡的水開了半天都忘了下餃子。許大倉拄著柺杖在院裡踱步,許老頭蹲在牆角,煙袋鍋子早就滅了。

“報——喜——咯!”

村口忽然傳來銅鑼聲和吆喝聲。兩個官差騎著馬,敲著鑼,一路高喊:“安平縣許家村謝青山,高中院試案首!秀才公第一名!”

胡氏手裡的菜籃子“哐當”掉在地上。

李芝芝從竈間衝出來,手上還拿著勺子。

許大倉拄著柺杖的手一鬆,柺杖落地。

許老頭猛地站起來,煙袋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咣——咣——咣——”

銅鑼聲越來越近,兩個官差已到了院門口。

為首的差役滿麵笑容,高聲道:“恭喜許家!賀喜許家!貴府謝青山公子,高中院試案首!這是喜報!”

胡氏接過那張蓋著大紅官印的喜報,手抖得厲害。

她識字不多,但“謝青山”“案首”幾個字還是認得的。看著看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娘!”李芝芝趕緊扶住。

胡氏站穩了,眼淚唰地流下來,又哭又笑:“中了……我孫子中了……還是案首……案首啊……”

許大倉也哭了,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許老頭抹著眼淚,一個勁兒說:“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訊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全村。王裡正第一個趕來道喜,接著是陳夫子,接著是村裡相熟的人家,把許家院子擠得水洩不通。

“胡大娘,你們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四歲半的秀才,還是案首!咱們村要出名了!”

“許老哥,請客!必須請客!”

胡氏擦著眼淚,連連點頭:“請!請!等承宗回來就請!”

正熱鬧著,謝青山和許二壯回來了。驢車剛到村口,就被村民圍住了。

“秀才公回來了!”

“案首回來了!”

謝青山被眾人簇擁著回家,一路上道喜聲不斷。

到了院裡,胡氏一把抱住他,哭得說不出話。李芝芝也抱著他哭,許大倉拍著他的肩,許老頭一個勁兒說“好,好”。

這一天,許家就像過年。不,比過年還熱鬧。

但熱鬧過後,麻煩也來了。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上門提親。

來的是鄰村張員外家的管事,帶著厚禮,說是他家小姐年方五歲,聰明伶俐,想跟秀才公訂個娃娃親。

胡氏愣住了:“這……承宗才四歲半……”

“四歲半的秀才公,前程不可限量啊!”管事笑嗬嗬地說,“我家員外說了,隻要許家答應,聘禮好說,還能資助秀才公繼續讀書。”

胡氏還沒說話,又來了幾撥人。有鎮上富戶,有縣裡鄉紳,甚至還有府城商人的說客,都是來提親的。

理由都差不多:四歲半的秀才,將來必中舉人、進士,此時訂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許大倉氣得臉色鐵青:“我家承宗纔多大?訂什麼親!”

李芝芝也急了:“就是!孩子還小呢!”

可來的人太多了,話也說得好聽,什麼“先訂下,等大了再成親”“這是為秀才公好,有個嶽家幫襯”……

謝青山在屋裡聽著,哭笑不得。

他前世三十歲還沒結婚,穿越成四歲半的娃娃,倒先成了搶手貨。

最後,還是陳夫子出麵,才把這些說客擋了回去。

“青山年紀尚幼,當以學業為重。婚姻大事,等長大了再說。”陳夫子話說得客氣,但態度堅決。

說客們這才悻悻離去。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起這事,都搖頭。

“這些人,真是……”胡氏嘆氣,“看著承宗出息了,就都貼上來了。”

許大倉沉聲道:“咱們家雖窮,但也不賣兒子。承宗的婚事,將來他自己做主。”

謝青山心裡一暖:“爹,娘,奶奶,你們放心,我現在隻想讀書。”

“對!讀書!”許二壯說,“承宗,你好好讀,將來考舉人,考進士,讓他們都瞧瞧!”

正說著,院外又傳來敲門聲。

許二壯去開門,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封信:“承宗,是宋先生託人送來的。”

謝青山拆開信,宋先生的字跡蒼勁有力:

“青山吾徒:聞汝高中案首,為師欣慰。然年少成名,易生驕矜。望汝戒躁戒驕,潛心向學。九月十五,回靜遠齋,為師有要事相告。”

信很短,但謝青山讀出了宋先生的深意。

案首是榮耀,也是壓力。

四歲半的秀才,已經夠紮眼了,還是案首,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收起信,對家人說:“奶奶,爹,娘,我九月十五要回靜遠齋了。”

“這麼快?”胡氏不捨。

“宋先生召我,定有要事。”

“那……去吧。”許大倉拍拍他的肩,“好好學,別辜負先生。”

夜深了,謝青山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案首。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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