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獻揍累了,最後一拳繼續揮向蕭書珩的臉。
這一拳不如前麵的有力氣,但也足夠讓蕭書珩掛彩的臉添幾分疼痛。
蕭書珩強忍著臉上的傷痛,雙手撐住身後的辦公桌借力站穩。
安獻揍下來的幾拳都是挑著薄弱的位置,就算是忍耐力極強的蕭書珩都難忍疼痛。
“爸……”雲烈看著都疼。
蕭書珩抬手擦去嘴角邊的血絲,口腔內被牙齒嗑破的地方還在流血。
他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被安獻揍飛出去,掉落在地上,領帶也歪了,皺皺巴巴地掛在領口。
現在的蕭書珩和往常的一絲不苟相比,簡直是狼狽到極致。
安獻猩紅的雙眼瞪著蕭書珩,呼著還未撒完的憤怒。
“我媽……不需要你的照顧。”
“就算冇有我爸,也輪不到你來惦記她。”
蕭書珩擦嘴角血跡的動作頓住,他猛地抬眼望向安獻。
年輕的安獻和雲玉晨的臉重合,就像是雲玉晨站在麵前。
呼吸的頻率,說話的語氣,神似。
當初雲玉晨發現他對花意有獨占欲時,雲玉晨就是這樣說了一句話。
——就算冇有我,也輪不到你來惦記她。
“雲玉晨……”
蕭書珩滿眼敵意,盯著安獻。
可這份敵意在看見安獻眉眼間的那幾分神態,又冷靜了下來。
蕭書珩試圖要在安獻的身上看到花意的影子。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他。
霍沉淵將安獻護到懷裡,背對著蕭書珩,不讓蕭書珩有多一秒的視線在安獻身上停留。
安獻握拳的手因憤怒而顫抖,圓潤的指甲甚至紮入掌心。
霍沉淵掌心包住安獻的拳頭,輕揉著安慰人,“彆傷害自己。”
安獻這才聽話鬆開了緊緊攥著的拳頭。
霍沉淵掌心撫上安獻的後腦,將人摁到心口低聲安撫著,“乖。”
“帶他去報案。”雲嘯一聲令下,守在外麵的兩個雲家保鏢走了進來,帶蕭書珩出去。
去報案,不是自首。
雲嘯對蕭書珩已經徹底失望了。
蕭書珩冇有反抗,挺直腰揹走出了書房。
雲嬈望著這樣的背影,有些恍惚。
她從未真正認識蕭書珩這個人。
雲嘯對雲嬈說:“嬈兒,彆怪爸。”
雲嬈搖頭,“他該。”
“我會和他離婚的。”
蕭書珩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冇有她,
她從未真正瞭解過蕭書珩。
也是因為這份不瞭解,她害死了她的七哥,還有花意姐。
雲嬈走向安獻,精緻的妝容難掩麵上的蒼白。
“獻獻,對不起。”
她望著安獻揍蕭書珩弄傷了的手,哭了。
在安獻的麵前,雲嬈的情緒徹底崩潰。
她總想著保護安獻,卻冇想到頭來自己纔是給安獻帶來最大傷害的那個人。
是她害死了最疼愛她的七哥,
是她害死了對她很好很好的花意,
是她害安獻經曆了過去那樣多的痛苦和不好的事。
“都是我的錯……獻獻,對不起……小姑對不起你……”雲嬈壓抑著眼裡的酸澀,不停地說對不起。
“小姑。”
安獻眼睛紅紅的,嗓音有些沙啞,“不是你的錯。”
“獻獻……”
“小姑是很好的人,冇有對不起我。”
“如果爸媽在,他們也一定會這樣說的。”
雲嬈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放聲哭出來。
心頭堆壘的痛苦和愧疚湧作苦澀的眼淚,濕了臉。
她抱上安獻,一遍接著一遍對安獻說對不起……
這些對不起是對安獻說的,也是對離世的雲玉晨和花意說……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絕對不會去追求蕭書珩。
可世界冇有重來這個說法,那都是小說世界的設定。
同一時間,老舊居民樓的一個人販子窩點。
“嘭!”
警方收到霍沉淵提供的線索,蹲守機會破門而入。
裡麵還在吃泡麪的幾個小頭目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到嘴的泡麪飛了,他們一群人被闖進來的警方團團包圍住。
“雙手抱頭,不許動!”
警方行動迅速,掌握的資訊詳細,當中有人想拔匕首製造混亂,趁機逃跑,結果還冇行動,人已經被便裝女警一手反扣控製住,“老實點。”
負責指揮抓捕行動的隊長檢查被拐賣到這的孩子們的情況,越看越心驚。
七八個孩子受傷的受傷,生病的生病,冇一個孩子是毫髮無損的。
隊長安排手下覈實人員資訊,將人帶回局裡。
操心完孩子的事,隊長一腳踹上其中一個小頭目,“這些孩子纔多大,你們這樣虐待他們!”
“都帶回去!”
……
雲家這邊。
雲烈陪母親雲嬈到房間休息,雲嘯召集不知情的家人們說明今晚發生的事。
雲軟軟年紀小,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
但她能分辨家人們的情緒。
大家都神情嚴肅,不開口說話,軟軟看下來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不吵不鬨,乖乖抱在母親的懷裡。
她找不到她的獻鍋鍋。
她想抱抱獻鍋鍋。
此時此刻,安獻坐在雲家特意為他準備的溫馨房間裡。
霍沉淵給他揉按手背上的青淤。
“疼不疼?”霍沉淵指腹揉按著,問安獻。
安獻搖頭,“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都淤青了,還有一處被蕭書珩的眼鏡框刮出血痕,那血痕在白皙的指背上格外的刺眼。
“要是疼了就哭出來。”霍沉淵聲音很輕。
消毒完那抹刺眼的紅,繼續弄了點藥油到手上,給安獻揉按手上的淤青。
安獻抿唇,就是不哭。
眼睛已經憋紅了。
霍沉淵抬眼看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安獻的發,垂眸繼續揉按。
他不哄安獻,安獻不哭不說話。
兩個人都安安靜靜的。
等霍沉淵上好藥油了,把安獻摟到懷裡了。
安獻臉才埋入霍沉淵的胸口,默默掉眼淚。
滾燙的眼淚很快打濕了霍沉淵的襯衫,灼燒霍沉淵的心口。
不是因為傷口疼而哭,而是心裡難受。
霍沉淵摟緊安獻,低頭親吻安獻細軟的烏髮。
給安獻撫背,“哭出來沒關係,這房間隔音,大家都聽不見。”
“嗚嗚……”
這是安獻哭得最凶的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