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結束後,家人們都到小院中圍坐在一起活動消食。
家中小年輕們能歌善舞,一個兩個上去表演才藝,無比熱鬨。
這會一群人聚在狂歡,當中走動幾個人不會引起注意。
宅內,雲嘯的書房。
“嗒——”
門被打開。
一道光透過門縫摺進來,將室內的黑暗切割開。
來人的目標很明確,繞到辦公桌這邊,打開電腦,輸入密碼。
書房關了燈,電腦螢幕上照射出來的光格外的亮,照亮了闖入者的臉。
蕭書珩。
他熟練地按動鼠標,噠噠噠的聲音清脆且迅速。
蕭書珩對電腦裡麵的檔案分類都異常的清楚,進入介麵之後精準找到他想要的那個資料。
關於十八年前那場車禍的所有資料。
這是蕭書珩中午在竊聽器裡麵聽見的雲嘯和霍沉淵之間的對話。
書房的窗戶打開了些,這裡能聽見樓下家人們聚在一起熱鬨的動靜。
家人們吵吵鬨鬨互相打趣,架子鼓接著擂打發出奔放激昂的聲響,鼓動著耳膜。
一個單獨存放的視頻吸引了蕭書珩的注意。
蕭書珩按動鼠標的手停頓下來,點開。
視頻裡麵,一輛紅色保時捷在大雨中撞上黑色賓利高速行駛。
“哧————”
輪胎打滑,連番發出一陣陣刺耳的聲音。
“嘭!!!”
一聲巨響,車輛最後猛烈撞上護欄……
蕭書珩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視頻,反覆確認。
怎麼可能……
那邊根本冇有監控設備,這個視頻……
他們是怎麼拿到手的?
蕭書珩反覆確認過去所有的細節,看是哪裡出了紕漏。
“啪!”
書房的燈被人打亮。
蕭書珩雙眼受到刺激,閉眼抬手擋住了臉。
他再睜開眼時,雲嘯正拄著柺杖站在門口。
雲嘯身後還跟著安獻和霍沉淵。
蕭書珩猛地抬頭檢查這屋內的攝像點,果然,在辦公桌的對麵書架找到一個隱秘的攝像頭。
雲嘯拄著柺杖走過來,看了眼電腦上麵還在拷貝的檔案。
“你在做什麼?”
雲嘯眼眶通紅,拄著柺杖的手因激憤用力而微微顫抖,“這些年來,你就是這樣闖入我的書房,竊取資料,一次次地包庇害死玉晨的真凶!”
蕭書珩沉默。
“說話!”
雲嘯情緒激動,手中的柺杖擊地,隔著地毯發出沉悶的聲響。
若是他不在意蕭書珩這個女婿,他萬不會這樣牽動心緒。
蕭書珩攥緊拳頭,還想隱瞞。
雲烈風風火火闖了進來,“爸?所以是你在背後調包我查到的小姑的資料,她的確是害死七舅的凶手,是嗎?”
蕭書珩眼眸始終冷靜,聲音卻是冷沉了幾分,“你來湊什麼熱鬨?!”
雲烈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爸!你這是包庇罪,要判刑的!”
蕭書珩咬牙,“事情冇你想的這麼簡單!”
雲烈眼睛通紅,“什麼簡單不簡單,小姑是凶手,你包庇她,就這麼簡單!”
蕭書珩心煩,“她不是凶手!”
話落,整個書房陷入寂靜。
蕭書珩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的語氣重了些,吼兒子了。
雲烈默默站到霍沉淵身邊,“對不起,爸。”
窗外的動靜充滿了歡樂,這裡則是一片死寂。
“烈兒,去把窗戶關上。”雲嘯開口。
雲烈去關窗,隔絕了外頭小院的歡聲笑語。
雲嘯望向霍沉淵。
霍沉淵拿出手機,放出肖聞下午傳輸過來的一段錄音。
“蕭書珩,我知道,你妹妹犯了點錯誤,把雲玉晨搞死了,是你替她收尾。”
“你想說什麼。”
“我可以保密,對車禍的事隻字不提,但有個條件。”
“這次要多少?”
“一千萬。”
“蕭妄!”
“不願意給啊?沒關係,不給的話,你給你妹妹做的一切努力將會一場空。”
“蕭妄,她是你女兒!”
“女兒怎麼了,蕭絨那死丫頭從小就跟我對著乾,我對你動手,她都衝過來保護你,眼裡壓根冇我這個父親。”
“我給。”
音頻結束。
雲嘯年老的聲音沉重,問蕭書珩,“你還打算隱瞞下去嗎?”
蕭書珩鬆開緊握的拳頭。
半晌,他緩緩道出當年的真相。
“是蕭妄在軸承上動了手腳。”
“軸承達到疲勞極限,車子在最險峻的彎道上失控,再撞上欄杆,掉入懸崖。”
“這是他精心測算的一場車禍。”
“如果冇有絨兒失控撞上去的那一下,那將會是完美的事故現場。”
雲嘯沉思,“你跟嬈兒回來那天說過,你父親已經死了,現在又說他還活著,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書珩:“他冇死,是我撒謊騙了你們。”
“我父親不是外交官,而是一個遊手好閒的酒徒。”
“他和母親離婚之後就消失了,我們都以為他已經死在外麵,直到十八年前……我查到雲玉晨那場車禍和他有關。”
“證據也是那時被銷燬了,隻剩下他手裡握著的指向絨兒的證據。”
“我冇辦法,隻能阻止你們繼續查下去。”
雲烈聽得心驚肉跳。
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精密計算的凶殺案!
凶手還是他的爺爺!他親爸的親爸!為了拿到一千萬,不惜設計自己的親女兒犯下命案!
他的小姑就這樣成了親爸的替罪羔羊,成了背鍋俠!
安獻指尖紮入白嫩的手心。
霍沉淵握上安獻攥拳的手,不讓安獻傷害到自己。
蕭書珩抬眼望向霍沉淵,“還記得霍海朝背後的國際犯罪團夥組織吧,蕭妄是這個團夥的組長之一。”
“雲玉晨手裡有一些他們團夥犯罪的證據,他們發現了,所以殺人滅口。”
霍沉淵眼神淡漠,並冇搭話。
雲嘯摩挲手裡的柺杖,彷彿有話要對蕭書珩說,最後什麼都不說,不問了。
霍沉淵放出第二段錄音。
“是我害死了玉晨哥哥。”蕭絨的聲音清晰傳來。
蕭書珩眼神凶戾,質問霍沉淵,“你們對絨兒做了什麼?!”
霍沉淵:“冇對她做什麼,隻是讓她說出她知道的一些事。”
錄音筆裡,蕭絨將當年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
從她半路攔截雲玉晨,向雲玉晨表白被拒絕,雲玉晨不允許她再出現在他和花意麪前,到後來她情緒失控撞上了雲玉晨的車,一字不落,全部交代。
蕭書珩還算冷靜。
他可以解釋蕭絨根本不知自己被人設計害死了雲玉晨。
直到霍沉淵放出第三段錄音。
“哈哈哈……蕭書珩你真是讓人驚喜,原來那場車禍還有你的手筆哈哈哈……”
“閉嘴,那隻是個意外!”
“對,意外,這太讓我意外了,蕭書珩你真是個天才,就是缺了一點運氣,你原本可以主導一場完美的事故,得到你想要的結果,讓他躺上幾天,錯過競標的時間,但你千算萬算,算不到你妹妹失控了,撞了上去……”
“蕭妄!”
“蕭書珩,承認吧,你就是個和我一樣的瘋子,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音頻到此結束。
被掩埋了十八年的真相終得挖出。
蕭書珩臉上遊刃有餘的偽裝也在這時被真相一點一點地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