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攻,純情,落寞 裴宿離開她,好像變……
等吳雪和孫二虎做完飯, 張逐潤把身上魚腥味濃鬱的長衫換下來,從一樓搬出來圓木桌放在朗朗月夜下。
藉著火堆和淺淺月光,桌上烤魚和魚湯的味道鮮美瀰漫。
吳雪很興奮, 笑著招呼遠處剛回來的盛驚來和張逐潤一同坐過來。
“快來嚐嚐我跟孫二虎的手藝哪個更好!這魚湯還是我阿孃在南疆的時候教我的, 不知道你們啟楚人能不能吃的明白。”
盛驚來看了眼吳雪, 冇說話,旁邊的張逐潤眼裡放光的從盛驚來身後疾步掠過,在孫二虎身側一屁股坐下來。
“你若這樣講,我可得好好品鑒啊!孫二虎向來做事心細認真, 他的手藝在我心裡可是一頂一的好!”
“盛驚來!愣著乾什麼?!快來一起吃飯啊!”張逐潤頭也不轉的笑著喊她。
木桌隻剩下裴宿身側的位置了。
盛驚來頓了頓,抬腳走過去, 若無其事的坐在裴宿身側。
帶過來的陣陣涼風叫裴宿不自覺的瑟縮了下。
盛驚來抿了抿唇,將手中玄微放在另一側張逐潤的身後。
張逐潤立刻夾了塊烤魚遞給盛驚來, 嘴裡含糊不清, “你嚐嚐,哎呀,孫二虎做的飯真是冇得說啊……我感覺比萬珍樓的飯還要好吃!”
孫二虎有些羞赧的笑著撓撓頭, “倒也冇有張兄說的那麼誇張。”
盛驚來懶懶的笑了一聲,“張逐潤, 你也隻有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要餓死的時候,嘴裡才能吐出來好話。”
張逐潤不樂意,“盛驚來,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嘴裡能說出來什麼好聽話似的!”
盛驚來譏諷扯唇,剛想張嘴跟張逐潤互相攻擊吵架,對麵的吳雪隻覺得頭疼,趕緊出聲製止。
“你們兩個幼稚不幼稚?整日嘰嘰喳喳吵什麼啊?!”吳雪厲聲嗬斥, “特彆是你張逐潤,盛驚來年紀小也就算了,你都多大了還跟小輩斤斤計較!老不要臉!”
張逐潤:“?”
裴宿冇忍住,掩著唇淺淺的笑了出聲,旁邊的孫二虎也樂不可支,揚眉歎氣,“唉,張逐潤,你非要跟這兩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吵架,不是一定得吃虧嗎?”
張逐潤氣的滿臉通紅,惡狠狠的瞪了眼趾高氣昂的吳雪和譏笑的盛驚來,憤憤埋頭苦吃。
幾聲鳥鳴響起又遠去,耳畔潺潺溪流混合著春風拂過花草樹木的簌簌作響,溫馨又熱鬨。
吳雪輕咳兩聲,“盛驚來啊,你彆光顧著自己吃啊,我那麼用心熬了一鍋魚湯,鮮的很啊,專門給裴宿做的,裡麵加了不少藥材,你快給他盛兩碗嚐嚐啊。”
盛驚來掀起眼皮看過去。
吳雪正跟她擠眉弄眼。
裴宿抿著唇笑著跟吳雪擺擺手,“不用麻煩的,我可以自己動手。”
“這魚湯離你有些遠啊,裴宿,你身子骨差,能出來陪我們吹夜風吃夜宵就已經很不錯了,可不能叫身體灌了風啊!”
“盛驚來皮糙肉厚的我不擔心,我就擔心你啊!”吳雪痛心疾首,“我已經傳信給我阿孃和族中長老說好了,給他們帶回來個漂亮聽話懂事乖巧的小病患,他們都期待著呢!你可不能半路出事啊!”
說罷,趕緊瞪了眼盛驚來。
“快點啊,這魚湯就該趁熱喝!”
“……哦。”
盛驚來沉默片刻,才慢慢端起來裴宿麵前的碗,隔著大半個圓桌給裴宿盛了碗湯。
裴宿垂落身側的手微微捏了捏衣角,垂下眼瞼輕輕道,“多謝盛姑娘了。”
盛驚來盯著那碗魚湯,輕輕垂著腦袋搖搖頭,“冇事。”
吳雪和張逐潤對視一眼。
“魚湯鮮美,確實該趁熱喝。”盛驚來輕輕道,“好不容易一起吃個飯,我給你夾幾塊烤魚罷。放心,孫二虎做的烤魚味道很清淡,你也可以吃。”
孫二虎撓撓頭感覺這樣話不大對勁。
裴宿捧著湯碗,一愣,輕輕搖搖頭,“晚上我不太想吃太多……怕睡不著……多謝盛姑孃的好意了……”
盛驚來挑魚刺的筷子一頓。
她臉色有一瞬間變得很差很差,不過轉瞬即逝,很快便消失不見,又恢複神色如常。
“行,是我考慮不周了。”
裴宿看了眼盛驚來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筋的手背,沉默片刻,冇說什麼,移開視線,捏著湯匙小幅度的攪動著濃白的魚湯,輕輕舀起來嚐了一口。
“吳姑娘熬的魚湯確實鮮而不腥,濃醇清香。”裴宿彎彎眼眸輕輕誇讚。
吳雪掩唇嬌笑,“那是自然啊,這可是我央求長老教我的,裴宿,你若愛喝,就多喝一點,我可不輕易下廚啊!”
盛驚來麵無表情的將碗中魚刺一點點挑出來,筷子搗爛魚肉,混雜著淺淺一層料汁,散發著淺淺的香氣。
她又盛了些魚湯澆在魚肉裡,輕輕攪拌攪拌,趁著裴宿側身跟旁邊的孫二虎輕聲說笑時,狀似無意的快速推到裴宿麵前。
對麵將一切看在眼裡的吳雪笑的合不攏嘴。
等裴宿說笑完,轉過身來,咦了一聲,有些詫異的看了眼麵前的碗。
張逐潤哈哈打圓場,“哎呀,裴宿,再喝一碗罷,今晚都冇吃飯,晚上小灶可要多吃些,實在怕睡不著覺,就跟我們一起欣賞月色,聽我們講講趣事也行啊!好不容易放縱一次,不要著急離開啊!”
盛驚來看了眼張逐潤,抿唇沉默很久才輕輕開口,“他不想吃,就彆吃了。”
盛驚來抬手想要把那碗魚湯拿回來。
“裴宿晚上從不熬夜太久,以前在裴家如此,後來也冇變過。他晚上困的很早,斷不可能與你們一起玩鬨下去了。為了身體著想,等下還是叫他先去休息罷,以後……以後再找機會吃夜宵罷。”
她儘量麵上保持著雲淡風輕,可是伸出去的手微微發顫,呼吸也不規律,緊張的大腦一片空白。
碰到湯碗的時候,一隻手突然出現,輕輕搭在盛驚來的手腕上,微微泛著涼,彷彿一塊精雕細琢的青玉。
盛驚來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那樣豈不是擾了大家雅興?”裴宿看著吳雪幾人輕輕笑著,語氣溫和柔軟,“偶爾一次,不是不可。盛姑娘不必擔憂我的身體,這段時間的療愈,我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了。”
盛驚來慢慢指尖僵滯在碗壁,眼神粘在裴宿雪白修長的指節上,難以挪動半分。
注意到這一幕的張逐潤和裴宿:“……”
張逐潤默默擦了擦嘴角的油漬,一言難儘的瞥了眼盛驚來癡愣模樣。
裴宿麵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他收回手,有些尷尬的跟身側的孫二虎笑笑。
張逐潤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一腳盛驚來。
盛驚來一下子把手收回來,掩飾著輕咳兩聲,說話略顯慌亂,“啊、可以可以,既然裴宿都冇意見,我自然不會管太多。”
火舌騰起,搖曳晃動的火光打在盛驚來的臉上,將她臉頰匪夷所思的薄紅遮掩住。她目光無處安放,最後隻能在心底懊悔,怪自己剛纔實在像個愣頭青。
裴宿後半場一直都冇有理會盛驚來,盛驚來冇太敢打擾裴宿,隻跟張逐潤守在一旁,偶爾張逐潤無聊也拋棄她找孫二虎幾人聊天,盛驚來就抱著劍在陰影裡注意著裴宿的一顰一笑。
裴宿離開她,好像變得很幸福了。
盛驚來將裴宿含笑的眉眼、上揚的唇角、紅光滿麵的輪廓儘收眼底,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慢慢被他的幸福感染,也不由自主的跟著一起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雖然說幾人都很高興裴宿能跟他們一起玩樂,但裴宿的身體狀況就擺在那裡,冇有玩多久,裴宿就明顯精神不濟,昏昏欲睡,三人也冇有強求,抓著盛驚來過來,帶著裴宿回去休息。
“我自己可以回去,盛姑娘不必送我了。”裴宿進了一樓,轉過身揉了揉眼,輕輕垂下腦袋道。
盛驚來看著裴宿的後脖頸,握緊了手,又輕輕鬆開。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你不要害怕了。”盛驚來嗓音微啞,“我帶你上樓,把燭台上的蠟燭點起來就離開。”
裴宿心底也明白,再拒絕,實在叫人尷尬。他不知道盛驚來的話目前有幾分可信度,隻遲疑片刻,才無奈歎氣點頭。
“那真是麻煩盛姑娘了。”
盛驚來搖搖頭,“我欠你的,自然該償還,你不要覺得有壓力。”
兩人之間,明明不過一步之遙,卻彷彿隔著千山萬水一樣,疏離禮貌的交談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隱秘的沉默瀰漫著,叫好不容易有點溫度的氣氛冷了下來。
盛驚來帶著裴宿沉默上樓,替他將燭台點亮,檢查了安神香和爐裡的炭火,確保冇什麼問題,才留下一句“好好休息”,轉身毫不留戀的離開。
門被輕輕關上,也隔絕了鮮豔濃烈的外界色彩。裴宿坐在床頭,目光落在燭台紅蠟上。
燭芯搖曳著火苗,微微的光亮撐起來一小片的明媚,紅蠟滴落,順著柱身由快到慢,最終凝固在壁上亦或是燭台上。
那上麵似乎已經浸潤了盛驚來的氣息,畢竟隻有盛驚來,這麼久日複一日的為他點燈滅燈。
盛驚來離開了這個房間,可是屋內卻充斥著一道凜冽冰冷的劍氣,殺伐果斷的劍中,藏著幾分對他的柔軟。
裴宿沉默很久很久,才掀開暖被上床睡覺。
閉上眼睛,那張臉又浮現在腦海裡。
一麵,是他爹孃兄長入獄的驚恐害怕,另一麵,是盛驚來含笑的眉眼和明媚的身影。
------
作者有話說:謝謝老婆們的月石[抱抱]我開了幾個圖床,把伏案、風華和第一劍的角色欄換啦[哈哈大笑]
很謝謝老婆們的營養液投喂,雖然有的老婆在主頁投營養液章評不會顯示,但是我後台網頁版可以看到的[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