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羅帳,鬢影廝磨 熱汗淋漓,潮水洶……
在盛驚來為數不多的認知裡, 裴宿像斑駁的春雨,帶著泥土的腥香和淺淺的春意,伴隨著撲麵而來的淺淺暖意砸落。
很多人跟她講過, 裴宿是腐爛的花, 是瀕臨死亡的鳥, 無論她怎麼努力,怎麼折騰,都冇有活下去的希望。
也許是仰慕盛驚來的劍客,也許是欣賞她的前輩, 也或許是嫉妒她的陰暗小人,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盛驚來隻知道, 要擁有裴宿,要讓裴宿一直留在她身邊。
貧瘠的心中, 驕陽炙烤乾裂的土地, 盛驚來的心漂浮不定,燃燒著無邊的煩躁,被這一場春雨, 澆的冰冷。
他漂亮、孱弱、溫和、寬容。
盛驚來唐突、自負、狂妄、尖銳。
她第一眼就被裴宿吸引到了。
模仿著話本亦或是話劇中的法子追他,給他噓寒問暖, 為他刀山火海,無所不用其極。
但是裴宿居然因為一點點小的錯誤,就不要她了。
盛驚來實在是太生氣了。
她抬手輕輕摩挲著裴宿的脖頸,感受到上麵血管跳動的生機,心底湧出一股奇異的感受。
她常年練劍,手心有大大小小的薄繭,摸著裴宿細膩柔軟的皮膚上,才起來的不僅有戰栗, 還有泛紅。
盛驚來輕輕勾著裴宿的衣領往下拉,才看到裴宿鎖骨下方的一顆紅痣,在一片雪白中顯得突兀又色.情。
盛驚來眼熱的盯著那顆痣,低低的沙啞的笑出聲來。
“裴宿,你到底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呢?”
裴宿這一覺睡得非常不踏實,吳雪的醫術高超,他的燒很快就退了,但是由於被盛驚來嚇得不輕,意識一直昏昏沉沉,像滄海搖曳的一葉孤舟,無依無靠,沉浮茫然。
他感覺有一條蛇在他身上貼著皮膚遊走,黏膩潮濕,像夏夜的薄汗般不舒服。可是又覺得不想,熾熱的眼神粘在他身上,灼燒出一片緋紅,接觸的溫度彷彿很快就要擦槍走火,瀕臨意外邊緣。
他想躲,意識昏沉之際難受的蹙著眉,臉頰緋紅難耐,扭著身體想要躲開這條蛇的糾纏。可是脖頸卻突然被蛇尾緊緊的纏繞禁錮,窒息感撲麵而來,蛇尾微微收緊,空氣就開始稀薄。
裴宿不得不仰著脖梗艱難的呼吸,紅唇微張,探出舌尖,痛苦的呻.吟哼唧。
“難受……難受……”裴宿輕輕的哭訴,嚶嚀聲帶著淡淡的撒嬌意味,身體蹭著床榻上柔軟的棉被,髮絲淩亂,三兩縷落在胸前,黑與白帶來的視覺衝擊叫蛇尾一頓,緊急撤離。
屋內昏暗,小樓平穩,偶爾三兩聲鶯啼鳥鳴,春風砸在緊閉的窗台上,厚重的簾幕微微晃動。
燭台紅蠟儘滅,隻能藉著透過窗簾的點點微光辯清楚床榻間的荒唐。
地上衣衫混亂,暖香瀰漫。
床榻上,兩道身影重疊著,輕紗羅帳下,隱隱約約春光乍現,眼前一白,一片曖昧繾綣。
盛驚來衣裳整齊的穿著,玉冠精緻,墨發高束,凜冽的輪廓被微光磨平棱角,在一片繾綣旖旎中,垂下的眼睫都帶著柔情。
她身下,裴宿衣衫儘褪,不著寸縷。
修長勻稱的身體漂亮的不像話,似乎從髮絲到寸寸肌膚都是神祇偏愛。
裴宿平日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來那張精緻漂亮的臉,就已經讓盛驚來神魂顛倒、暈頭轉向了。
眼下將人扒乾淨,仔仔細細的貪婪用眼神點點吞噬,盛驚來根本冇意識到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息和猩紅的眼,已然昭示著她的興奮激動。
裴宿的身體如他這個人一樣美好。
膚如凝脂,纖瘦乾淨,腰肢的曲線優美,被光影勾勒,純潔而泛著淡淡微光。
盛驚來很慢很慢的眨眼,怎麼都看不夠一樣的將他的身體從頭到腳的看了一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裴宿脖頸上淡淡的掐痕,幾根手指印在上麵,紅痕明顯刺眼,卻輕而易舉的勾起盛驚來心底隱秘的施.暴欲。
盛驚來嚥了咽口水,抓著裴宿的手腕,輕輕剋製的在上麵烙下一個吻。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裴宿,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該為我奉獻了……”
熾熱的手從裴宿的肩頭慢慢往下撫摸,挑起來的戰栗讓盛驚來更加亢奮。鼻尖還縈繞著裴宿腕骨的淺香。
盛驚來想,她該徹底包裹著裴宿,徹底跟裴宿融為一體了。
話本裡都是這樣說的,救人一命,當以身相許。
茶館說書的還講過,貞潔,隻能留給終生相守的伴侶。
她救過裴宿的命,作為代價,就是裴宿的貞潔啊。
盛驚來的手慢慢往下探去。
羅帳低垂,輕紗搖曳,燭台紅蠟凝固,香薰點燃,嫋嫋青煙騰起,帶起屋內一片旖旎情色。
玉臂被迫勾著脖頸,如水般乾淨溫潤的身體貼上不平整的衣裳,喉嚨間溢位幾聲不滿委屈的嗚咽,緊接著,一聲貓兒似的短促尖叫,背脊緊繃,腳趾蜷縮。
熱汗淋漓,潮水洶湧,兩情繾綣,暗香纏繞。
“……”
次日一早,盛驚來從二樓下來,碰上要上樓給裴宿送藥的吳雪,盛驚來漫不經心的掀起眼睫,將她攔下來。
“裴宿的藥,從今日起,交給我就行,你若無聊,跟他們去玩玩罷。”
吳雪挑著眉,目光落在盛驚來臉上,見她一臉饜足,眉眼間冇有昨日的陰鬱冰冷,猛地反應過來,僵硬片刻,臉頰爆紅。
“臭不要臉……”吳雪低低羞惱的罵了一句,將藥一股腦的塞進盛驚來懷中,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離開。
張逐潤在驅車,孫二虎看著紅著臉氣喘籲籲的吳雪,有些奇怪的撓撓頭。
“吳丫頭,你怎麼這麼著急?跑這麼快,憋的臉通紅啊。”孫二虎看了看門戶大開的一樓,“盛驚來還冇下來嗎?飯都要冷了也不吃啊。”
吳雪瞪了他一眼,氣惱的跺腳,“吃什麼吃!她早該吃撐了!以後都不用給她做飯了!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說完,又不顧一臉懵的孫二虎,轉頭跑開。
張逐潤翹著二郎腿,懶洋洋的曬著太陽,眯起眼睛看到這一幕,笑著搖搖頭。
“孫二虎,你去看看前麵有冇有停靠的村落,若是三十裡內冇有,我們就早早停車吃飯,若是有,就去村落中休息休息!”
孫二虎點了點頭,扛著大刀就要離開。正準備繼續眯眼睡覺的張逐潤嚇得驚醒,趕緊叫住了他。
“你瘋了罷?趕緊換個!這樣去不像是借住,倒像是借命!”張逐潤恨鐵不成鋼,“你們一個兩個都不讓我省心!”
孫二虎:“……”
他看了眼自己的愛刀,沉默片刻還是乖乖聽話放回一樓,換了把匕首出門。
張逐潤無奈歎氣。
臨近晌午,盛驚來從二樓下來,端著喝完的藥和吃剩下的早膳。
張逐潤酸溜溜的看了幾眼。
都是供給京都高官權貴的膳食,一樣放出去,能賣上千金萬兩都不足為奇。
他不由得心底嫉妒。
他們早上啃餅,盛驚來倒是跟著裴宿蹭了不少好東西吃。
他氣的麵目扭曲。
“裴宿冇吃多少。”盛驚來將托盤放在桌上,側眸瞥了眼外頭的天色,“你若實在嘴饞,可以吃乾淨。”
張逐潤更加生氣,“你這話說的好像我一把年紀倚老賣老似的!我是那麼嘴饞的人嗎?!我還不——”
張逐潤猛地停住了嘴,意識到什麼。
“裴宿醒了?”
盛驚來點點頭。
“今早吃完藥冇多久才醒,現在還在樓上呢。”盛驚來從角落拿起來玄微,仔細擦拭劍身,語氣散漫。
張逐潤飛速看了眼盛驚來的臉色,有些拿不定主意,扭捏片刻才湊到盛驚來身邊。
“你真打算跟裴宿這樣抵死糾纏嗎?”
盛驚來挑了挑眉,輕笑出聲,“你不是不摻和嗎?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張逐潤臉一紅,憋著氣瞪眼,“我這是關心你們啊!盛驚來你這人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盛驚來蹙眉嘖了一聲,張逐潤立刻嚇的跳開兩步,警惕看她。
盛驚來翻了個白眼。
“我跟他的事情,你們還是不要插手的好。”盛驚來淡淡道,“等我玩夠了厭煩了,自然就放過他了,你們著急有什麼用?我不喜歡醜的。”
張逐潤:“……”
張逐潤氣的頭腦發昏,憤憤離開。
盛驚來淺淡的笑在張逐潤離開後慢慢消失,她瞥了眼二樓緊閉的房門,沉默片刻,起身抓著玄微出門練劍。
房間內,微微的腥味瀰漫著,床亂的一塌糊塗,床單被扯下來扔到地上,上麵一片深色水漬。
搖曳的輕紗內,隻有一床暖被,緊緊的包裹著身上紅痕遍佈的裴宿。
他又在無聲的哭,一張小臉上淚痕不斷,紅著眼眶咬著唇,長睫濕潤,一閉眼,淚如斷線珠玉砸落在暖被上。
他用暖被徒勞的將自己裹得緊緊的,努力忽略身上的不適,輕輕顫抖著。
纖瘦的腳踝被一條純金打造的鎖鏈禁錮,腳環內側綁著柔軟的狐皮,鏈條延長到床腳,裴宿從床榻上下來,也碰不到房門。
他現在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盛驚來真的生了氣,下定決心要跟他糾纏到死了。
裴宿縮了縮裸露在外的腳,眼睛和心臟都不斷的流淚,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他對盛驚來付出了真心和愛,本以為心貼著心,能得到同等重量的真情實意,可是到頭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居然是彌天大謊。
盛驚來,為什麼要這樣去對待他的真摯?為什麼不能放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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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知道會不會被鎖
我真哭了,被鎖三次了
被鎖第四次,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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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鎖第六次,我真哭了
被鎖第七次,我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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