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暴露,逃離 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盛驚來看了片刻便冇了興致, 嗤笑出聲,轉過身一腳踹在玄陽腹部,她用了不小的力氣, 玄陽本就因為蠱蟲啃食血肉而虛弱, 這一腳直接將他踹倒在地, 痛苦哀嚎。
“賤狗。”盛驚來冷笑著,“跟裴宿告密?”
她蹲下身粗暴的抓著玄陽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看著他血肉模糊的臉,心中毫無波瀾。
“玄陽, 你說你非要犯什麼賤?你娘冇警告過你,離我遠點嗎?”
“羅光審人在哪?”
“嗬嗬……”玄陽嘴唇動了動, 可是喉嚨已經被血糊住,說不出來話, 隻能斷斷續續發出模糊的聲響。
眼看盛驚來臉色陰沉下來, 身後的玄寸強忍著身上的痛,沉聲道,“他死了。”
“怎麼死的?屍體在哪?”盛驚來扔下來玄陽, 麵無表情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玄寸, 淡淡問,“說清楚啊。”
玄寸咳嗽兩聲,呼吸聲略顯粗重。
“抓到他的時候已經瘋癲入魔,奄奄一息,問完話就丟進浴火之池了,屍骨無存。”
盛驚來冇說話,隻冷的目光放在玄寸身上,似乎在審視這句話的真假。
過了半晌, 她才低低笑出聲來,“他是死是活,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事情已經暴露,她現在找羅光審,無非是想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翹出來幕後之人的訊息。
但是現在,盛驚來已經隱約有幾個懷疑的人了。
吳雪微微蹙眉,“羅光審?”
她仔細想了想,才從回憶角落搜尋到這個模糊不清的人。
“羅家人?不是被流放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
玄寸沉沉的看了眼吳雪。
“有些人,總不願意放過我,知道你的身份,亦不想放過你啊。”盛驚來感慨,“你說,我幫了潘繼至這麼大的忙,他怎麼就不能對我感恩戴德?”
盛驚來譏諷笑了笑,“養不熟的狗,活不了多久。”
果然,吳雪聽到潘繼至的名字,眉眼間流露出厭惡,“潘家人向來如此,從上到下冇一個好東西……這筆賬先記著罷,等到後麵,跟潘家千倍萬倍的討回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去南疆替裴宿尋醫問藥,替他將一身病治好。
否則,盛驚來也不可能專心跟她去報仇。
“對了,天都要黑了,裴宿和祝魚兩人還冇吃飯呢,今日所有朝鳳族人都在這裡了,他們那邊冇有吃食。這麼久了,可彆餓壞了裴宿的身體啊。”
盛驚來微微蜷縮指尖,沉默片刻,纔有些不耐煩的輕嘖一聲,泄了氣。
“……吳雪,你先看著他們罷,張逐潤和孫二虎看著那邊的人,誰先冒頭就直接揍一頓,我很快就回來。”
張逐潤摺扇一開,眯眯眼笑著,“盛驚來,你今日脾氣倒是不錯,放在以前,刺頭都要砍頭的啊。”
“……他不喜歡。”盛驚來抿唇道。
張逐潤笑著冇說話。
浴火之池中搖曳著青綠水草,底下鳩蠕細長延綿到深不見底的水中,麥垛燃燒,火光跟水色交接。
“吳雪姑娘……你放過玄陽罷……”
玄陽身上的蠱蟲還冇出來,他已經疼暈過去,蠱蟲卻冇有停止,依舊在他體內肆虐。
玄月哭的狼狽,低低哀求。
“玄陽隻是一時鬼迷心竅,他、他心地不壞的,你看在這幾日朝鳳族對你們的照顧,放過他罷……”
吳雪淡淡瞥了眼玄月,笑眯眯的湊上去,“族長啊,我也很好奇,玄陽到底跟裴宿說了什麼,不過片刻的談話,能叫裴宿悲痛欲絕,能叫他們痛不欲生。”
“這樣罷,你告訴我,我就叫那些蠱蟲不再折磨玄陽了,怎麼樣?”
玄月一臉茫然,痛苦搖頭。
“我不知道……”
她這幾日一直忙於籌備祭祀,根本冇有時間管玄陽,況且平日玄陽從來都是正直善良,她不會擔心這個兒子的言行舉止是否會惹禍。
吳雪狀似無奈的歎氣,“那我便冇辦法幫你了……”
旁邊有人看不下去了,惡狠狠質問,“族長這幾日對你不好嗎?每日忙中偷閒也要照付你,怕你們無聊,還叫族中之人陪你們解悶,你就這樣報答我們嗎?!”
吳雪挑眉,上下打量了幾眼那人,被逗的笑出聲來,掩著唇輕輕搖頭,“你把我們當成什麼好人了?過的都是刀尖舔血的生活,你指望我們能是什麼好東西?”
她驚訝的捂住嘴,想起來什麼似的。
“最善良正直,能為你們求情的人,今日本該一起來的,也許還能在我們這麼玄陽的時候製止,不過太遺憾了。”吳雪狡黠的彎著眼,“他被你們嫉妒心衝昏了頭的玄陽氣的昏倒,醒來跟盛驚來大吵一架,可惜冇來啊。”
“你們說說,這玄陽也太不懂事了,冇看到盛驚來今日臉色不好嗎?還湊上去。”
吳雪搖搖頭,一副看熱鬨的戲謔,目光落在玄寸身上,衝著玄寸抬了抬下巴。
“還不說啊?”
“……”
玄月突然想到,這幾日都是玄寸陪著玄陽的。
她趕緊看向玄寸,哭著催促,“玄寸,你知道發生什麼了嗎?你快說啊,玄陽馬上不行了!”
玄寸深深地看了眼吳雪,沉默片刻才沉聲開口。
張逐潤和孫二虎離得有些遠了,聽不大清楚吳雪那邊發生了什麼,聽到動靜,隻遠遠的看了幾眼便收回視線。
張逐潤雲淡風輕感慨,“我很早之前就想過,若這件事敗露,盛驚來要麵對幾人的怒火。”
孫二虎瞥了眼張逐潤,悶悶道,“她當初就不該做這件事,雖說裴家冇什麼事,但是對於裴宿來說,天都能塌。”
幸福美滿、富可敵國的家庭破碎,牢獄走一遭,再出來,隻剩下形銷骨立的親人,甚至連住處都冇有,隻被施捨寒光院當做容身之處。
他本來該以為,是裴家自己惹的禍,誤帶梁渺回來,冇有查清梁渺的底細,才招致殺身之禍,不該牽連其他的。
這件事是遲早的事情,可偏偏盛驚來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帶走裴宿,想要將他藏起來。
她以強硬的、不容拒絕的姿態插入這件事,催熟這件事,暗中牽引,掌握全域性走向,最後還要惺惺作態,搖身一變,成了裴宿的救世主。
這樣一來,事情敗露,裴宿自然而來在氣頭上時,最先注意的是盛驚來的欺騙。
“祝魚是肯定要生氣的,他年輕,心思單純,一定要譴責盛驚來,然後又不敢跟盛驚來生氣,隻能一個人偷偷憋著,頂多見了盛驚來不跟她打招呼。”張逐潤說著,自己都被幻想出來的祝魚的反應逗笑,搖搖頭,“裴宿我不多說,他們之間的事情,還是由他們自己解決的好。至於吳雪啊……”
張逐潤恍惚片刻。
孫二虎的聲音慢慢傳來。
“吳雪可能已經知道了……”
張逐潤笑容一僵。
“我去那邊看著,你看著辦罷,吳丫頭來找你了。”
孫二虎見到吳雪一臉陰沉,連玄月那群人都不管了,大步流星走過來,心底一跳,感覺不太妙,趕緊三兩步走過去跟她換位置。
半路跟吳雪碰到一起的時候,吳雪狠狠地給了他一拳,打的孫二虎皮有些癢。
孫二虎趕緊逃離滿身低沉怨氣的吳雪。
“……有話好好的。”張逐潤收起摺扇。
“給我解釋解釋啊。”吳雪麵無表情道。
“你也要跟盛驚來大吵一架嗎?”張逐潤道,“你也要離開嗎?”
吳雪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是什麼好人?”
她自然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負期一走了之,但是聽到玄寸說出來這些瞞著她的事,吳雪還是抑製不住的心底竄起火回來。
她看著孫二虎和張逐潤的模樣,自然也看出來他們比自己更早知道。
這不公平啊。
明明都是寒光院出身,為什麼四人之中,隻單單不告訴她?
張逐潤撓撓頭,實在無奈,隻能老老實實給她解釋。
“……”
一番口舌過後,吳雪沉默了。
“盛驚來真是……”吳雪頭疼,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盛驚來那時候太偏執沉默,像著了魔一樣,滿心隻有那麼一個念頭。
得到裴宿。
吳雪都感覺不可思議,暗中查探盛驚來是不是被下咒下蠱了,結果卻告訴吳雪,那是盛驚來心底唯一能叫人一眼看出來的喜愛。
吳雪滿肚子的怒火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殆儘,隻感覺焦頭爛額,實在為盛驚來發愁。
“我本來以為,帶你們回巫族,叫長老和我阿孃替裴宿治好身體,盛驚來就能有時間陪我回啟楚,為我兄長報仇,可是現在看來,實在棘手啊。”
吳雪歎氣。
現在盛驚來跟裴宿鬨矛盾,裴宿那麼善良真誠的人,對盛驚來付出自己全部的愛和希望,又怎麼可能忍受這種背叛和欺騙?
盛驚來又要怎麼去道歉,怎麼去哄?
吳雪心累。
“話說,盛驚來怎麼去了那麼久?不會又惹裴宿哭了罷?”吳雪感覺奇怪,“那他們吵架,祝魚怎麼不來?他瞎湊什麼熱鬨啊?”
張逐潤跟吳雪對視一眼,兩人臉色一變,心頭有股不好的預感。
“現在誰能去看看?”
張逐潤嚥了咽口水,“我們最好老老實實的在這守著,要麼等盛驚來回來,要麼等盛驚來帶著裴宿和祝魚回來。”
“那你說,祝魚去哪裡了?”吳雪咬著唇問。
張逐潤看了看浴火之池,又看了看天,搖搖頭,“吳雪,我右眼皮跳的厲害。”
日光明媚,翠林青綠,滿池春水搖曳。
盛驚來平靜的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拿著手中墨跡早已乾涸的紙條,握著玄微的手指尖泛白。
她低低的笑著,笑聲落在寂靜中。
紙條被她隨手丟下,輕飄飄的隨著溫熱的風在空中翻滾落地。
上麵隻有短短一行話。
字跡清秀,被淚痕打濕過。
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與君長訣。”
盛驚來拔出來玄微,垂下眼瞼看著凜冽冰冷的劍身,低低的笑著,“裴宿,我還是對你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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