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懣,欺騙,漏網 “你若想快些拿下浴……
盛驚來回到城主府的時候, 臉色差勁,整個人周身氣壓極低,路過的小廝都不太敢她黴頭。
回到小院, 盛驚來將伺候的女婢全部揮退, 站在桌前為自己倒了杯茶, 一飲而儘,喝的有些急,多餘的茶水順著嘴角滑落,隱匿進衣裳中。
盛驚來喘著粗氣, 眼中泛著紅,咬了咬牙, 心頭怒氣難消,一腳踹開身側的木凳。木凳不堪一擊, 被盛驚來踹的散架。
她叉著腰, 氣的牙癢癢。
到底是誰這個時候來搞她?是誰這麼關注她,恨不得將她置之死地?
盛驚來想了半晌,隻覺得目眥欲裂, 頭疼難受。
她之前行事實在張揚狂傲,目中無人, 彆說淮州城,自下山以來,一路遊蕩,一路拱火惹一屁股債,盛驚來的仇家都已經到了數不勝數的地步了。
她羞惱的攥緊拳頭,頭一次對自己的年輕氣盛感到煩擾。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除了給裴宿拿到浴火之池鳩蠕的所有權之外,就是殺了那條漏網之魚了。
本來還想著在無憂城好好休息休息, 畢竟一路奔波,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但勢必是疲憊倦怠的。
畢竟都是朋友,盛驚來也並非草木,這點人情世故她還是懂得的。
盛驚來逐漸冷靜下來。
吳雪幾人不必多說,他們跟著盛驚來到現在,大都是不會過分過問盛驚來的決策的。
主要是裴宿。
盛驚來剛跟裴宿小吵一架,裴宿現在說不定還在因為她隨意打殺、蔑視生命氣惱呢。
盛驚來覺得煩躁。
她本來就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冷血無情之人,自出生起就是以殺證道,以劍證道,千難萬險,千恩萬謝,在她麵前都輕如鴻毛,都隻能被她一笑置之。
既然決定要以後一生都跟裴宿抵死纏綿,那她的全部,裴宿都該知道瞭解的。裴宿不該害怕她,不該畏懼她。
盛驚來舔了舔後槽牙,眯了眯眼。
她本想著一點點的跟裴宿透露自己不為人知的陰暗一麵,結果還冇下什麼重手,裴宿就生氣退縮,令狐德就給她添堵。
盛驚來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泄了氣,把玄微往桌上一扔,盯著玄微劍鞘末端的血跡,牙酸的冷笑。
她想好了。
茶香漫漫,青衣挺拔謙和如翠竹成林。
盛驚來翻了牆進了裴宿的院落,剛站起身就看到半敞著的窗台旁,裴宿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麵前烹了一壺茶,嫋嫋青煙騰起,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煙雨朦朧,美人飄渺。
盛驚來怔愣片刻才反應過來,不自然的低聲咳嗽兩聲,若無其事的走到簷廊下,腳步微沉,帶出些動靜。
結果窗台旁的那人動也冇動,依舊垂眸斂目,安靜盯著白霧,如同水墨丹青般沉斂淡雅。
盛驚來握了握手,又輕輕鬆開。
她走到窗台旁外,擋住裴宿麵前的光線。
“裴宿。”
裴宿這才慢吞吞的抬眸側頭看去。
盛驚來動了動嘴唇,兩人無聲對視許久後,盛驚來才像是泄了氣般的垂下腦袋,像隻可憐巴巴的小狗。
“我是來跟你道歉的……抱歉啊裴宿,今日之事是我太過一驚一乍了,我不該當街傷人,也不該對你那樣粗魯,我的錯……我後來反省了很久,也覺得自己太莽撞應激,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諒我?”
她說的誠懇認真,忐忑中帶著緊張,彷彿真的成了青澀劍客,對著心愛的人懺悔,眼中不自覺的透露出期待被原諒的光彩。
“……”
裴宿抿唇。
“盛姑娘,你當真這麼想嗎?”
他目光澄澈乾淨,輕輕落在盛驚來身上,隻看著盛驚來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來不一樣的痕跡。
盛驚來被他這眼神看的心底冒火,舔了舔唇,咧嘴笑著,“當然了,裴宿,我想了很久的,我確實太莽撞了,你不要怪我好嗎?我隻是太擔心你了,我太害怕有人像在黃家那樣趁我不注意傷害你了,怪我太草木皆兵……你原諒我罷,好不好?”
盛驚來適時漏出幾分落寞與悔恨。
她這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好像今日種種作為,是被逼迫而為。
盛驚來低下頭,想笑又隻能憋在心裡。
果不其然,對麵遲遲冇有聲音,等盛驚來低頭低的脖子都僵硬了,裴宿的聲音才輕輕飄落。
裴宿是純潔善良、溫和柔軟的,尤其是對盛驚來,總有無限的耐心溫柔為她保留,這次也不會例外。
“盛姑娘……這並不怪你……”裴宿於心不忍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今日那番話也不過是在氣頭上,我、我不當真,你也不要太自責了。”
盛驚來畢竟是為了他才變得這麼緊繃……裴宿其實最冇用立場去斥責她……
盛驚來勾勾唇,表麵卻仍懊惱的跟裴宿保證。
“你放心罷,那對男女我已經找了醫師幫他們療傷,也給了一筆不斐的補償,足夠他們安穩餘生了。”
“……那便好。”
盛驚來又虛偽的跟裴宿說了很多,她巧舌如簧,越說下去,裴宿就越是相信,越是蹙眉心疼,最後的最後,盛驚來說的口乾舌燥,順走了裴宿一口茶,心滿意足還裝作依依不捨的離開。
離開前扒著裴宿的窗台,“裴宿,我看這無憂城窮鄉僻壤,也冇什麼好玩兒的,不如我們明日就趕路去浴火之池罷?我今日向令狐德打聽過了,浴火之池神秘莫測,麻煩棘手,我們還是趁早去,深入瞭解瞭解再做打算的好。”
她既然開口,裴宿肯定是不會拒絕質疑的,隻輕輕點了點頭。
盛驚來咧嘴笑了出來,臨走的時候好心情的摸了摸裴宿的腦袋,把人弄的呆呆傻傻的才滿意離開。
剛出了院門,盛驚來嘴角那抹幸福滿足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見。
“聽了這麼久牆角,還不現身,等死嗎?”盛驚來冷冷道。
一陣窸窸窣窣,兩道身影從翠林中走出來,赫然是張逐潤和孫二虎。
盛驚來斜睨他們一眼,淡淡道,“既然都聽了,也省得我跟你們說了,明日收拾收拾準備離開罷。”
張逐潤摺扇半掩麵,眯眯眼,眼底帶著探究,“盛驚來,你這樣花言巧語騙他做什麼?出什麼事了嗎?”
張逐潤兩人都是實打實見識過盛驚來的狠戾陰暗的,也知道這人年輕,倔的很,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剛纔那一番話,自然叫他們不能信服。
提到此事,盛驚來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
她煩躁的嘖了一聲,也不避諱在兩人麵前說出來事情的來龍去脈。
反正最嚴重的那部分,他們已經知道了。
“裴家入獄一事,我本以為知情之人都已經被處死了,冇想到今日令狐德給我帶來楊鳴竇的話,說有條漏網之魚,他們本想著殺了滅口,冇想到暗中遭到某個勢力的阻撓,一路護送著那賤狗往西來,竟比我們快一步進入浴火之池。”
盛驚來一說起來這件事,臉色就不自覺的陰沉下來。
“這件事情誰都可以知道,唯獨裴宿不可以。”盛驚來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煩悶。
“我們要出發去浴火之池,明日就動身,一方麵是因為那人,另一方麵,令狐德跟我講浴火之池神秘莫測,就連鎖雀樓知曉的訊息也少之又少,我們該早早去做打算才是。”
孫二虎歎了口氣,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盛驚來,張了張嘴又閉上。
盛驚來煩躁的不行。
“有話就說!”
孫二虎:“丫頭,不要嫌我囉嗦,你撒一個慌,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拆了東牆補西牆,早晚有一日,東西兩牆都會崩塌……你這樣騙裴宿,等哪日他知道真相,裴宿就算是泥菩薩也該有脾氣了,到那時候,你該如何挽回?”
“他不會知道的。”盛驚來冷冷道。
她不會允許裴宿知道這件事,不會叫裴宿逃離自己的身邊,無論用什麼手段,她都能緊緊的把他困在身邊,死也不會放手。
張逐潤看著盛驚來難看的臉色,嘴裡的話過了好幾遍也冇有說出來,隻低低的歎氣,搖搖頭應下,“既如此,我們便去跟祝魚兩人說說了。你總不能這樣一直騙他,終有一日要叫他知道你的性格,不然以後,隔著麪皮,總歸相處不好受。”
盛驚來無力擺擺手。
“我自然知道……他現在太脆弱,我不能逼得太緊。”盛驚來道,“慢慢來,這兩日是我心急了。”
三人聊完分成兩撥離開,張逐潤和孫二虎跟祝魚吳雪簡單說了幾句,隱去很多訊息,隻說要趕路。幸好兩個小孩在無憂城也覺得無聊,冇察覺到什麼就接受了。
盛驚來則又去了趟醫館,看著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眼中透著冷。
臨走的時候,盛驚來留了一袋錢給那賣身葬父的姑娘,姑娘感激的淚眼朦朧,給盛驚來磕頭道謝,發誓拿著這筆錢再也不會出現才踉蹌急切離開。
盛驚來站在醫館門口,對身後瑟瑟發抖的醫師忽略不理,目光落在河畔垂柳,不知道在想什麼。
令狐德就是這時候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身側。
“浴火之池中,朝鳳族族長,該是叫玄月的。”令狐德道,“這自然是前幾年的訊息了,不知道玄月現如今還活著嗎。”
“玄氏一族世世代代都是朝鳳族族長,聽聞他們天生神力,受神女庇佑,族人都長壽安康,幸福快樂。”
“你若想快些拿下浴火之池,可以從玄氏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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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週末要補課還不如讓我去死。
我一直在哭啊啊啊啊啊
嗯嗯週末日萬計劃泡湯[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