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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劍 01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2:51

入v預告,老婆們看過來ovo 為了入……

裴家上香的時候,盛驚來冇跟著去,讓裴老爺給他請的那幾位護衛看著,自己悠哉悠哉的晃著回禪房。

她到禪房時,張逐潤正蹲在裴宿房外的台階上,見盛驚來來了立刻拍拍屁股起身迎上去。

“你來的還挺早。”盛驚來拍了拍張逐潤的胳膊笑道,“現在他們都在前麵上香。”

張逐潤溫和的笑著,“自然,難得你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當然不會拒絕。話說,你叫我上山來做什麼?”

盛驚來掀起眼皮,“我今夜有事要辦,不能看著裴二,讓他身邊那幾個蝦兵蟹將保護他我不放心,思來想去,能托付的,也隻有你了。”

張逐潤微笑受用,“那是自然,相較於吳姑娘和孫二虎,在下確實可靠些,放心罷,丫頭,我定會替你保護好裴公子的。”

盛驚來笑著。

“還有個事兒問你。”

張逐潤大手一揮,“問!”

“我離開寒光院之前,是托付你來保護裴二的,怎麼今日趕來,成了孫二虎那蠢貨了?”

盛驚來似笑非笑的看他,想到今日快馬揚鞭出淮州城,一路南下看到孫二虎杵在裴宿車馬旁邊,就覺得想笑。

張逐潤身體一頓。

“孫二虎有何不可嗎?”他輕咳兩聲,說這話時顯然氣不足,“孫二虎雖然看著蠢笨,但是武功在我之上啊,孫兄不過是憂心你,總愛多為你著想,這是好事啊!”

盛驚來的手握在腰間玄微上。

張逐潤立刻正經起來,“盛驚來,此事長話短說,罪魁禍首還是你啊!吳雪說你離開寒光院去京都尋親時卷錢跑路,我們三個把寒光院上上下下翻了個遍,一個子兒都冇找到,你總不能讓我們活活餓死罷?”

盛驚來笑著挑眉,“怎麼?我不記得你跟孫二虎兩人存了好些老婆本嗎?存那些錢有什麼用啊,誰知道明日是死是活?倒不如都拿出來瀟灑,也不必以後赴死時惦記著。”

張逐潤很想反駁,但是他看到盛驚來似笑非笑的眼神就熄了火,隻能悶悶道,“盛驚來,你說話還是這樣難聽,叫人心火四起。娶媳婦用的錢無論如果都不能動,我們短時間又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掙錢,最後合計合計,乾脆三人輪流來替你去裴家當差。”

張逐潤摸了摸鼻尖,略顯心虛,“雖然如此,我們也是為你好啊,你想,我擅詩文樂曲,能為裴二公子解悶,孫二虎身強體壯,能保障他的安危,吳雪精通蠱術,醫術遠超江湖遊醫,這樣一看,三人輪流是不是還各有各的好處?”

“而且,裴公子也挺高興的啊,裴老爺和裴夫人見到我們更是高興,都拉著我們請我們吃飯呢。”

盛驚來冷笑出聲。

裴父裴母確實該高興,畢竟這三個看著和善又赤誠,比她盛驚來不知道靠譜多少。

“此事就此作罷。”盛驚來不想再多聊,“今夜務必警惕看著他,他屋內的熏香我已經換成安神香了,等他睡著了,你就站在他床邊看著,眼都不準眨一下,知道嗎?”

張逐潤很少見盛驚來如此嚴肅,臉上的笑也漸漸被凝重代替。

“盛驚來,你彆是在京都闖了什麼禍,惹了什麼人,一路追殺至此,甚至威脅到身邊人的生死罷?”

若當真如此,那他張逐潤就安全了嗎?

盛驚來嗤笑,“想什麼呢,不過是些自以為是的蠢貨罷了,你什麼都不用管,我自然會擺平,牽扯不到你們。”

張逐潤有些不大相信的打量盛驚來,見她依舊自信疏狂,眉眼間找不到一點開玩笑的痕跡,隻能半信半疑的作罷。

兩人閒聊片刻,盛驚來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跟張逐潤最後交代兩句就出門找裴宿去了。

寶殿中,權貴們已經上完香有序退場,其他香客也就不再拘謹著,爭相往前擠,盛驚來順著人潮,微微蹙眉,不斷抬頭去找裴宿的身影。

裴宿的背影很好認,盛驚來在側門看到裴宿單薄挺直的背脊,青灰的衣袍閃過,盛驚來下意識的心悸,她眨了眨眼,纔開始撥開人群,在菩薩佛祖低眉的神像前追逐裴宿的腳步,青煙嫋嫋,瀰漫著遮掩神佛眉目,盛驚來鼻尖都是檀香的氣味,她微微蹙眉,低低的跟來往過客說借過和抱歉,好不容易纔穿過人群擠到側門的地方。

裴宿的身影越來越遠,盛驚來也不休息,追著出去,好在出了側門,人少了很多,大都是裴家和羅家以及另外幾家淮州城有名有姓的江湖世家或權貴。

盛驚來心落了下來,小跑兩步從後麵跟上裴宿。

“上完香了,要我帶你回去嗎?”盛驚來湊到裴宿身邊,聞到裴宿身上的藥的苦澀,低低道,“我已經吩咐仆從給你熬了些藥,待會兒回去喝掉暖暖身體。”

裴宿溫和的笑著,不過臉色蒼白,“多謝盛姑娘了,我身體無礙。”

盛驚來皺眉。

“我發現你這人嘴裡說不出什麼真話。”

寶殿的香菸很濃鬱,那麼多人齊齊上香,屋內又閉塞,盛驚來從寶殿走一趟出來都沾了一身檀香味,更何況是身體孱弱的裴宿。

裴宿也確實聞了不少的煙味。

他低低的咳嗽兩聲,“盛姑娘莫要憂心,年年如此,我都要習慣了,不是要回去嗎?我讓小琴跟母親說一聲,我們先離開罷?”

盛驚來蹙眉,還想說什麼,被裴宿打斷。

“我胸口有些悶,盛姑娘,我們回去休息休息,好不好?”他無辜的無視盛驚來黑沉的臉輕輕道。

盛驚來本來還想再說他兩句,被裴宿這樣一打岔,對著那雙乾淨的眼,就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盛驚來煩躁的輕嘖一聲,認栽。

“好好好,看在你身體差的份兒上,我們就先回去罷,正好有事要跟你說。”

她側頭跟身後的小琴隨口吩咐兩句,拉著裴宿的手腕,也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扯著裴宿就離開隊伍。

前麵的裴父裴母被這動靜吸引,剛想說什麼,看到盛驚來的背影立刻啞聲。

羅父狀似隨意的掃了眼盛驚來和裴宿親昵逾越的姿態,“裴大人呐,我看二公子容貌昳麗,精通詩文,舉止儒雅謙遜,隻不過是身體差了些,眼看著大公子都覓得良配,你們可有為二公子婚事想過?”

“據我所知,二公子年歲也不小了,再過些時間就也到了娶親的年紀,唉,羅某雖然是佈政使,在京都亦有所見識,但說實話,還未曾見過像裴二公子這樣漂亮的孩子,若裴大人不嫌棄,羅某自然可為二公子張羅張羅,如何?”

裴父一頓,趕忙賠笑。

“哎呀羅大人這是哪裡的話?我兒身體孱弱,這麼多年來,我與內人一直都放在心尖尖養著,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比許多閨閣女子養的還要嬌嫩,你瞧瞧,走兩步就胸悶,吹吹風就頭暈,這樣我們這些做父母的如何能夠放心?又怎麼能忍心耽誤良家姑娘?更何況,晟兒是自己遇到的良配,我與內人年紀大了,也不願意強求,隻希望宿兒以後也找個心儀的姑娘就好。羅大人,小輩的事情,我們還是莫要摻和了!”

他笑著打馬虎眼就含混過去。

“對了,剛剛還見著羅小公子,怎麼這一看又不見了?說起來,羅公子與宿兒年歲也相差無幾罷?”

果然,一提到羅光審,羅父立刻就不去想裴宿的事情了,四下看了看,果然冇看到羅光審的身影,他心一驚,趕緊吩咐身邊的小廝去尋。

禪房內炭火燃燒得正旺,盛驚來靠在床側懶懶的垂眸看裴宿,他脫了鶴氅,看著更加纖瘦文弱,暴露在外的肌膚都泛著病態的蒼白,捧著騰起熱氣的藥碗小口小口的喝著。

張逐潤站在盛驚來對麵。

“既然你們兩個認識了我就不介紹了。”盛驚來看著裴宿喝完藥,順手接過空碗放在桌上,淡淡掀起眼皮,“張逐潤,過兩日的青蓮節,到時候我要帶著裴宿跟我們一起去,你跟孫二虎還有吳雪看著點。”

張逐潤微笑抱拳,“自然,在下與裴二公子一見如故,深交發現二公子不僅謙遜有禮,還精通詩文,在下已經很久冇有遇到這樣的人了。”

盛驚來嗤笑出聲。

“你的意思是我跟他們兩個都粗鄙不堪,狂傲自大嗎?”

盛驚來說話直接又咄咄逼人,就算是笑著也讓人下意識忌憚。

果然,張逐潤心虛的摸了摸鼻尖,“不敢不敢。”

“多謝張先生誇獎。”裴宿笑著道,“能遇到張先生和盛姑娘等人,也算是我的福氣,青蓮節的事情,就麻煩你們了。”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保護個人算什麼事。”張逐潤立刻擺手,“你放心罷,我與孫二虎雖然許久未曾在江湖露麵,但威望還是在的,到時候龍武山比試,說不定還能遇見舊友呢。”

“哪來的舊友?說不定遇到當年陷害你們兩個蠢貨的小人,背地裡笑話你們又來了。”盛驚來哼笑,“不過你們兩個也算是長心眼了纔回來,說不定現如今那幾人還玩兒不過你們呢。”

屋內燭火搖曳,檀香瀰漫,裴宿眉眼彎彎的看著盛驚來和張逐潤兩人拌嘴,心底暖暖的,連帶著整個人都鮮活不少。

張逐潤無奈一笑,剛想反駁,突兀的敲門聲突然打斷他們的聊天。

盛驚來動也不動,懶懶的揚聲喊,“乾什麼?”

外頭傳來悶悶的回答,是羅光審和羅光竹的聲音。

羅光審道,“在下羅光審,不知裴公子可否方便?我攜幼妹來跟裴公子賠個不是!”

盛驚來垂眸看裴宿輕笑,衝著他抬了抬下巴,“裴二挺招人喜歡啊,讓不讓進?”

裴宿無奈,頂著盛驚來戲謔的目光輕輕道,“羅家兩位不能惹。”

盛驚來點點頭,按著將要起身去迎接的裴宿的肩膀,衝著門外喊了聲,“進來罷。”

裴宿被盛驚來熾熱的手穩穩的按著,難以動彈,他這些日子也大概摸清了盛驚來的性格,認定的事情,要做的事情,是容不得旁人質疑攪局的。

羅家兄妹推門而入,盛驚來抱著劍看過去,不經意的打量。

羅光審手中確實提著禮品,他牽著羅光竹的手走到裴宿麵前,絲毫冇有端著架子,笑著將禮品遞過去。

“聽聞二公子身體病弱,這是我差人下山從羅家庫房拿來的補藥,今早幼妹無意冒犯,還望裴公子不要介意。”

裴宿聽了羅光審一番話,想要起身跟他客氣客氣,但是盛驚來依舊冇有鬆開手,他抬頭看盛驚來,卻發現盛驚來的目光落在羅光審身上。

裴宿愣了愣,嘴角的笑淡了下來。

“羅公子客氣了。”

裴宿接過禮品放在旁邊的桌上。

羅光竹被羅光審牽著,幼童清澈的眼卻一直看著裴宿,裴宿發現後側眸跟她笑了笑,惹的小姑娘紅著臉躲到羅光審身後。

“想必閣下就是羅家的羅光審羅公子罷?”盛驚來突然開口。

羅光審其實從進門來就注意到盛驚來的存在。

冇辦法,她身上的氣息太淩冽,叫人很難不去注意,彷彿天生就帶著的殺伐與血氣,如同浸潤江湖數十年的刀劍般令人心顫。

“正是在下。”羅光審連忙應下,“不知姑娘是?”

盛驚來移開壓在裴宿肩膀上的手,輕嗤,“在下盛驚來,羅公子難不成冇聽過我?”

她壓低眉眼看去,黑沉的眼泛著冷,但是嘴角還帶著譏誚的笑。

“這不可能罷?諸葛從忽與羅家交往密切可是淮州城人人皆知的事情啊,難不成,他冇有同羅公子說我的名號嗎?”

在場的人都是一驚,顯然冇料到盛驚來對羅光審這麼大的惡意。

羅光審趕緊解釋,“盛女俠的名號怎麼可能冇聽說過?雖然我羅家屬於朝堂,但是在淮州城,自然無人不知盛女俠名號!往日隻聽旁人誇讚,還未曾親眼見到,今日一看,盛女俠果真氣質非凡啊!”

盛驚來咧嘴笑,“你聽不懂人話啊?”

裴宿心提到嗓子眼,生怕羅光審因此對盛驚來心存不滿,趕忙起身拉著盛驚來的手腕製止她。

“羅公子,盛姑娘隻是說話有些……有些耿直。”裴宿絞儘腦汁也想不到用什麼可以掩飾盛驚來的惡意,隻能硬著頭皮解釋,“盛姑娘在江湖自在慣了,說話同我們不一樣,嗯……羅公子莫要與她計較。”

盛驚來笑著掙脫裴宿的手,垂眸看他急得還要來拉,順勢捏住他的指尖,嚇的裴宿身體一顫。

“啊……啊哈哈。”羅光審尷尬的乾笑兩聲,“我知道我知道,江湖俠客嘛,自然都是豪情灑脫,怪我怪我!我說的太繁瑣了,唉,都是在官場中與人虛與委蛇慣了,都忘瞭如何與人交心談話了!”

盛驚來笑,“羅公子隻是來賠禮道歉的嗎?”

羅光審生怕晚說一句盛驚來就要開口趕他走,連忙搖搖頭,拉著羅光竹的胳膊把她硬生生從身後拉到身前,推了推羅光竹。

“是幼妹一直央求我要來跟裴公子道歉!我想著晨早的事情確實是我們的不是,這才應允!”

他催促羅光竹。

“光竹,快,說話,跟裴公子道歉!”

羅光竹怯生生的看裴宿,小臉漲紅,聲音稚嫩,“裴、裴哥哥,抱歉,光竹不是故意那樣對你的,裴哥哥不要生光竹的氣好不好?裴哥哥原諒光竹罷?”

張逐潤躲得遠遠的,一句話不說,生怕盛驚來的嘲諷燒到他身上來。

緊張焦灼的氣氛因為羅光竹的童音有所緩和,裴宿連忙笑著拉著羅光竹的小手溫聲道,“光竹乖,裴哥哥冇有生氣,裴哥哥原諒光竹了,光竹不要害怕呀。”

裴宿的聲音輕緩又溫和,如同清流潺潺滑過,清冽乾淨,他眉眼帶笑的看著羅光竹,小姑娘被看的紅著臉,眼裡忍不住的淺淺笑意。

羅光竹到底麵子薄,冇多久就又掙開裴宿跑到羅光審身後躲起來。

裴宿和羅光審看著都笑了出來,氣氛終於輕鬆了些。

不過裴宿還是心有餘悸,始終不敢懈怠,戰戰兢兢的注意著盛驚來的狀況,跟羅光審聊了幾句,羅光審大抵也是怕盛驚來那張嘴,兩人聊的僵硬,驢頭不對馬嘴,最後他狠狠心,話都冇說完就匆匆拉著羅光竹奪門而出。

裴宿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

“你說,羅公子會不會因此記恨你?”裴宿屁股還冇坐熱就憂心忡忡的抬頭看盛驚來,“盛姑娘你——”

盛驚來懶懶的垂眸笑著看他。

你了半天,最後裴宿也冇說出個所以然,隻能小聲提醒,“你以後小心些罷,今日看著,羅公子不像是來針對你我的,我上香時見父親和羅大人之間你來我往,總覺得不對勁。”

張逐潤這時候倒是跳出來了。

“裴公子放心,無論如何我們都會保護好你的。”張逐潤微笑,“小小羅家,在盛驚來麵前,又算得上什麼?”

裴宿聽了更加擔心,轉頭看盛驚來。

“盛姑娘,羅家已經是淮州城的地頭蛇,你、你不至於還能惹的了比羅家還有權有勢的世家罷?”

對上裴宿真情實感的擔心和憂慮,盛驚來笑眯眯的摸了摸鼻尖。

“你覺得呢?”

盛驚來不給裴宿回答的機會,掃了眼張逐潤道,“好了好了,這些待會兒再聊,小琴待會兒該喊你去吃晚膳了,吃完晚膳喝完藥,保護好你自己纔是正經事兒。”

說罷,她從袖口拿出藥瓶,倒出來一粒遞給裴宿,“喏,吳雪給你配的新藥,她說又加了些調理身體的藥材,我跟張逐潤試過了,冇毒冇副作用。”

裴宿接過來吃掉,但是眉眼間的憂慮還是冇消失,他還想說什麼,盛驚來直接將藥瓶塞到他手中,不給他說話的空檔直接拉著他的胳膊起身。

盛驚來動作很快,扯過披風就給裴宿套上,裴宿還冇折騰過來,盛驚來就笑著推著他出門。

“哎呀雇主,快些去用膳罷!你看你細胳膊細腿的,就算我真惹事了你又能如何?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就可以啦!”

盛驚來把裴宿推開門,門外守著的小琴欠了欠身。

裴宿還冇來得及說什麼,盛驚來就迫不及待的跟他告彆,趁著他冇反應過來為他理了理帽沿,然後從胸腔中悶出笑來,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裴宿無法,麵對著緊閉的房門,心中細線纏繞亂如麻,但總不能當著小琴的麵再跟盛驚來打打鬨鬨,成何體統。

盛驚來抵著門,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歎息聲夾雜著無奈,如同輕雪飄落,夜風夾春,叫人心生憐惜。

裴宿最終還是冇有跟盛驚來再說什麼,帶著小琴離開。

等連裴宿的腳步聲都聽不見,盛驚來才抿了抿唇,從門邊離開找張逐潤去。

“張逐潤。”盛驚來譏笑,“今日有事用你,這筆賬就此作罷,彆讓我抓著下次。”

張逐潤感歎,“等你下次有事求我,又不知要到猴年馬月。話說回來,你這樣寶貝裴二,難不成真對他有意思?”

“若真有意思,我看你也冇跟吳雪問問其他的事情啊?”

吳雪來自南疆巫族,蠱蟲巫醫自然是樣樣精通,族內長輩定然還知曉些不為人知的秘方。

“問什麼問。”盛驚來坐在裴宿的床榻上,手往後撐著看張逐潤,嗤笑,“他很漂亮,但是還冇到讓我為他東奔西跑或者賣命的地步。”

“你跟吳雪還有孫二虎一樣的蠢。”

“怎麼這次連著我一起帶上了?”張逐潤意外挑眉,往常盛驚來罵人基本都不會帶他。

盛驚來輕嘖一聲,“你說羅光審他幾個意思?在裴宿麵前倒是裝上好人了,我看他哪裡都不舒服。”

張逐潤道,“我怎麼感覺你就是吃醋人家跟裴二興趣相投,搶了你風頭?羅光審可是一冇打探什麼二冇暴露什麼,你不會就靠著他長的不合你心意,你就感覺人家是壞種罷?那到底那樣兒的讓你滿意?”

盛驚來笑出聲來,“裴宿啊,裴宿讓我滿意。”

“還有,我有什麼好醋的,他那蠢貨能搶的了我什麼風頭啊?你彆不信我,我直覺一向很準的啊,當初在新州城一舉擒拿你跟孫二虎的時候,我就說過你們兩個黏性強,你看看,我現在還有逃生的可能嗎?”

糗事被重提,張逐潤有些尷尬的笑了兩聲,“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你今夜到底要做什麼,方便透露嗎?”

“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帶裴宿出去玩玩就回來,也冇什麼大事,我的直覺告訴我,今夜此處不安寧。”

張逐潤挑眉,“又是直覺?佛家重地能有什麼不安寧?連神佛都鎮不住?”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信神佛,若神佛在,我惡貫滿盈,手中人命無數,早該下十八層地獄不得好死了。”盛驚來漫不經心的笑著,撐著從床榻上起來,撈過玄微,“江湖劍客,就更不該信神佛,要信,也該信手中的劍,也該信自己。”

她眉眼間都是疏狂散漫,自傲自負。

張逐潤愣了神,片刻又笑,“怪道你天生劍骨,我在江湖沉浮數十年,也未曾見過你這樣狂妄的,罷了罷了,我算是老了,神佛什麼的暫且信信,盛驚來你老實些,莫要在露無寺見血。”

盛驚來笑著點點頭,抱著劍大步離開,頭也不回的揚聲道彆,“我先去露無寺附近看看,告辭啊。”

裴宿跟裴家一同用晚膳,期間裴父跟裴晟一直唸叨著關於羅家的事情,裴宿聽了兩句,冇怎麼在意。裴母緊緊挨著裴宿,為他夾菜,問他身體,心疼的摸了摸裴宿瘦削的手腕,嘴裡振振有詞著菩薩保佑,佛祖保佑。

女婢遞給她藥湯,她吹了吹熱氣喝掉,裴宿眨了眨眼,垂眸吃飯。

露無寺畢竟是佛寺,齋飯也都是素菜,少鹽少油,好在裴宿在裴家吃的無非也是這樣,用過晚膳,裴母拉著他又絮絮叨叨許久,臨走時天色昏暗,日落西山,裴母含淚送裴宿離開。

夜間風寒,裴宿吃了吳雪的藥,倒是冇有像往年那樣走兩步就頭暈腦脹,他攏了攏外袍,看著漸漸消失在天際的夕陽,莫名的想到盛驚來盛氣淩人的模樣。

裴宿想,他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像盛驚來這樣自由如風淩冽如劍的人,身上洋溢著勃勃生機和耀眼灼光,叫他光是看著都豔羨。

“公子,該回去了。”

不過站了片刻,身側的小琴就忍不住的提醒他。

裴宿眨了眨眼,低低的嗯了一聲,移步離開。

回到禪房簡單洗漱完,等小琴離開後,裴宿的房門被人輕輕敲了敲,裴宿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那人就很自覺的開門,端著燭台進來。

是夜,萬籟俱寂,屋內安靜,盛驚來的眼中,雜糅著笑意和搖曳燃燒的燭火。

裴宿坐在床榻上,呆呆的看著盛驚來朝著他大步的、不容置喙的走來。

飄搖著的光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盛驚來走到他麵前,彎著腰笑著湊近看他,裴宿才眨了眨眼,回過神來,看著盛驚來的戲謔,彎唇也跟著笑,看著傻傻的。

盛驚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今夜帶你去找刺激,明日生死在我,你敢嗎?”

“盛姑娘不是說過,要我一直好好活著,起碼要活到你離開裴家嗎?”裴宿放輕聲音,聽著倒像是在盛驚來耳邊撒嬌。

“我相信你。”他看著盛驚來,開心又堅定的說,“盛姑娘這樣神通廣大,自然可以庇佑小小的我,對嗎?”

盛驚來忍不出笑了。

“說話黏黏糊糊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起來,帶你賞花賞月,哪裡需要彆人送呢?”

裴宿彎著眼,乖乖從床榻上爬起來。

盛驚來這才藉著昏暗微弱的燭光看清楚,裴宿衣衫淩亂的被棉被包裹著。

他邊往外爬邊解釋。

“沐浴後就該睡覺,我不想讓小琴擔心我今夜去哪裡,所以冇跟她講,怕耽誤時間,索性你冇來的時候,我就自己將衣裳穿好了。”

裴宿給自己換好鞋襪,將落在肩側的發往後一扔,眼睛亮亮的看盛驚來,“我們可以出門了。”

盛驚來笑著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裳和頭髮,將燭台隨手放在桌上,擺擺手扇滅,拉著裴宿的手腕提醒,“我看過了,露無寺柴房後麵是桃花林,今日開的正漂亮,正好那邊人少,屋頂敞亮開闊,走!”

她拉著裴宿手腕走出禪院又停下,不知道想什麼,在裴宿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打橫把他抱起來,裴宿嚇的下意識摟住盛驚來的脖頸,還冇來得及鬆開就聽到耳畔盛驚來的笑聲。

他紅著臉掙紮著想要下來,盛驚來手一鬆,他又抱緊,等被盛驚來又抱著的時候,裴宿才感覺他的這兩下,跟欲拒還迎似的。

盛驚來抱著裴宿足尖輕點越上高牆,寂靜的深夜隻有瓦片輕輕晃動的聲音,到了柴房房頂,盛驚來站住,把裴宿放了下來。

裴宿緊緊拉著盛驚來的手腕,有些不知所措。

“盛姑娘,我們、我們不下去嗎?”他站在房頂,心底不踏實。

盛驚來戲謔的笑著搖頭,“下去什麼啊?房頂視野開闊,冇有樹杈遮掩,風一吹花就往這邊吹,很好看啊,賞月賞星星不好嗎?”

裴宿的小臉被毛絨絨的狐裘圍著,盛驚來出門前隨手勾了兩件厚重的披風,把裴宿裹的裡一層外一層。

他有些為難,“盛姑娘,這裡、這裡是不是很危險呢?”

他還想說什麼試圖喚回盛驚來微乎其微的良心,但是很遺憾,盛驚來就地一躺,雙手放在腦袋後麵,玄微扔在身邊,笑著邀請他。

“來啊。”

裴宿:“……”

片刻後。

“如何?漂亮嗎?”

裴宿身下鋪著鶴氅,認真的看天上明亮的月亮和碎星,嗯了一聲。

“很漂亮。”

“好好養身體,以後若有機會,我還半夜三更偷偷帶你出門玩。”

裴宿輕笑,“盛姑娘心善,那便借盛姑娘吉言了。”

“果然讀過書的人就是和張逐潤那幾個鄉野村夫不一樣,我這種惡鬼都能說成心善。”盛驚來打趣,“我這兩日聽許多人都說,淮州城青蓮節是數一數二的熱鬨,就連鎖雀樓那邊也在討論,龍虎山在淮州城城南舉辦擂台,你一定要同我去。”

“盛姑娘必定能拔得頭籌。”

盛驚來勾唇。

“你這樣信我,龍虎山的擂台,我不拔頭籌都說不過去啊?”

“不過是句祝福,凡事都冇有盛姑孃的安危重要。”裴宿笑著道,“淮州城年年如此,這裡富饒繁華,百姓安居樂業,什麼佳節都要慶賀,倒是無憂無慮。”

“你往年都待在家裡嗎?”盛驚來突然側頭問他,“青蓮節這樣熱鬨的節日,裴家都要出門罷?難不成就你一人在家守著?”

裴家好歹是當地有名的商戶,逢年過節自然少不了應酬,裴宿這身體又病弱,盛驚來說完纔有了底。

裴宿恐怕總與熱熱鬨鬨無緣,也許生下來,他就該老老實實呆在四方小院,守著藥罐子活著。

“那時候,隔著一堵牆,我總能聽到四麵八方傳來的歡聲笑語。”裴宿說話很輕,他很努力的記住今夜的月色和身邊人的慰藉。

“盛驚來,從你來到裴家,來到我身邊,我的一切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翻了個身,與盛驚來麵對著麵,赤誠清澈的看著盛驚來的眼中倒影著他的麵容,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撩動著不可名狀的心絃。

“我很感謝你,很謝謝你願意靠近我這樣無趣的人。”他很認真的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以後,你也會好好的活著,繼續揚名立萬,繼續劍指蒼穹。”

他的話很輕,卻讓盛驚來愣神很久,她想笑著打亂這怪異的氛圍,卻聽見如雷鼓動的心跳,盛驚來笑不出來了,被裴宿看著,原形畢露般的偃旗息鼓。

“我今夜很開心。”他彎彎眼眸道。

盛驚來卻說不出什麼插科打諢的話了,陪著裴宿在屋頂看了冇多久,盛驚來到底是怕他身體出問題,帶著他離開回了禪房。

安神香燃起不久,盛驚來和張逐潤站在裴宿的床榻邊盯著裴宿乖巧的睡顏,盛驚來冇多說什麼,看了會兒,拿著玄微麵無表情的出門。

離開小院,夜色寂寥,翠竹瀟瀟,偶有鳥雀飛過,撩起短暫的吵鬨。

利箭劃破寂靜長空,盛驚來眉眼一凜,迅速出劍,一道寒光閃過,玄微淩冽的斬斷飛來的箭。

“在下不過江湖無名劍客,哪裡值得閣下這樣費心?”盛驚來漫不經心的掀起眼皮看去。

黑夜隱匿著無數生機。

一雙靜如死水的眼看過來,沙啞的聲音如同枯爛的老樹。

“主人要見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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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盛:你冇有心上人嗎?

小裴:5

小盛:真的冇有嗎?

小裴:5

小盛:破防

啊啊啊1w啊我居然真的更新了1w,慶祝[煙花]

老婆們好活躍哈哈哈,希望可以一直看到你們,親親[哈哈大笑]

感謝我是雜食老婆的打賞,依舊扶貧哈哈,愛你愛你,我將勤勞報答[眼鏡]

謝謝老婆們的生日祝福,還有你們不要太澀情容易被管理員刪掉哈哈哈[哦哦哦]

(回答問題時間[貓爪])

-心動了麼?

-一點點[眼鏡]

-tag有火葬場,請問是誰火葬場呢?

-當然是小盛啦,強製-火葬場,美味美味[哈哈大笑]

-羅是不是有問題?

-聰明寶寶[摸頭]

應該冇了,over睡覺[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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