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保密，被當成目中無人 001



【1】

新學期開學，班主任要求所有家長必須來學校打掃教室衛生。

我私下找到她，解釋道：“老師，我爸媽工作情況特殊，來不了。”

班主任把教案重重砸在辦公桌上，怒道：

“彆人父母都能來，為什麼你爸媽來不了？填表的時候，父母職業寫個保密，叫家長又來不了。看來你是一點都冇把我放在眼裡啊！”

“你父母要是不來，你也不用來了，我們班收不起這種學生！”

我愣住，可是保密單位本來就是不能隨意出去的啊！

等我爸媽來的時候，班主任卻坐不住了。

1

班主任孫亭陰沉著臉走進教室，把教案往講台上一摔。

“新學期我讓家長來學校打掃衛生，隻有一位同學的家長冇來，怎麼，來學校掃個地很丟人嗎？還是覺得我們家孩子成績好，不用乾這種粗活？”

她的聲音拔高：“我告訴你們，在我班裡，家長什麼態度，我就怎麼對孩子。”

家長來學校打掃衛生本來就是自願的，但是孫亭愛麵子，覺得家長到的越多，越能體現她這個老師當的好，所以她要求全班的家長必須都要到。

“李謹言。”她直接點我名。

我站起來。

“你爸媽到底做什麼工作的？掃大街的？看大門的？總得有個下班時間吧？”她抱著胳膊問我。

有人偷笑。

“他們……”我頓了頓，“單位特殊，出不來。”

“什麼單位？說來聽聽。”

“不能說。”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孫亭氣的不行：“不能說？是冇臉說吧！”

“剛開學就跟老師玩陰陽怪氣那一套，覺得我治不了你了？”

我急忙解釋：“老師，我冇有，他們真的不能說......”

孫亭臉色鐵青，她用力一拍桌子：“我教書這麼多年，什麼家長冇見過？我現在就給你家長打電話！我親自問他們！要是不說為什麼不來，你今天就給我站著上課，一直站到畢業！”

說完班主任掏出手機立即撥打了我留的電話，按下了撥號鍵，刻意打開了擴音。

手機揚聲器裡傳來一個機械的女聲：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教室裡瞬間爆發出鬨堂大笑。

孫亭掛斷電話，胸口劇烈起伏，她覺得被我戲弄和羞辱了。

“李瑾嚴。”她咬牙道，“你跟我玩這套？”

“不是的老師，他們真的是.....”

“閉嘴。”她指著我的鼻子，“你當我是傻子嗎？你從頭到尾都在撒謊，根本冇有什麼保密單位，就是你不想讓你爸媽來，你就是故意跟我對著乾！”

她越說越氣，臉漲得通紅：“既然你爸媽不來學校，那你也不用上課了，現在給我出去！”

我再次解釋道：“老師，我早就說過，我父母工作特殊，不是隨便誰，都能打通的。”

孫亭氣得渾身發抖：“滾出去！”

我歎口氣，認命的走出了走廊。

孫亭向來小心眼，曾經有個同學隻是記錯了課表，拿出了其他科目老師的書。

孫亭就當著全班的麵把他罵了整整一節課。

要是這事搞不定，往後指不定怎麼為難我。

我掏出加密手機在和爸媽的三人群裡發了一條資訊：【我的班主任，孫亭老師，她因為新學期你們不能來打掃衛生，對我有些誤會，你們能跟她解釋一下嗎？】

過了一會，媽媽表示理解：【知道了，情況已上報，會有人來處理。】

2

我在走廊上站了整整一節課，腿有點發酸。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我去教師辦公室解釋，在門口就聽到了班主任孫亭的聲音。

“那李瑾嚴，就是一顆老鼠屎！大掃除不來，父母職業填保密，電話是空號！這是什麼性質？這是公然欺騙學校，欺騙老師！家風就有問題！”

我的心一沉，另一位老師出聲：“不能吧？也許有什麼特殊原因呢？這孩子平時挺乖的。”

孫亭的聲音拔高。

“乖什麼乖，這種學生我見多了，學習好有什麼用？人品不行，將來就是社會的渣滓！她的父母，指不定是逃犯呢，她才這麼遮遮掩掩！”

我忍無可忍，一腳將門踹開。

冇解釋清楚是我的問題，但她作為老師，憑什麼侮辱我父母？

所有老師的目光都投向我。

我直視著孫亭：“孫老師，你可以質疑我，但不能這樣汙衊我的父母！你冇有證據，憑什麼說我爸媽是逃犯！”

孫亭臉色鐵青的指著我：“你這是什麼態度？偷聽老師談話，還敢闖進來頂嘴！我說錯了嗎？我看你就是缺乏家教！”

“我的家教是實事求是，是遵守紀律！”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說的就是事實，至於我父母的職業，你冇資格知道！”

“反了你了！”孫老師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教案本丟向我，被我側頭躲過。

她怒吼道：“滾出去！以後我的課，你都給我滾出去！”

我抿著唇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孫亭的咆哮：“看看！這是什麼態度，無可救藥！我非得好好教訓她！”

回到教室座位上，三五個同學湊成一堆，說著什麼，然後一齊扭頭看我，然後又扭回去，繼續說。

“班主任都說了，他爸媽是逃犯！”

“那我們得離遠一點！”

我翻書的手一僵。

班長從座位上站起來，拍了拍手：“大家把寒假作業收一下，各科分開，按小組傳上來。”

我低頭翻包，正要將寒假作業傳給前一個同學。

班主任老師徑直朝我走過來。

當著全班的麵，把那一遝作業本從我手上接過，轉身丟到了垃圾桶裡麵。

教室裡鴉雀無聲。

我渾身的血液都衝上頭頂。

“孫老師！”

“怎麼？”她轉過身，看著我，“你一再挑釁我的權威，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你的作業以後也不用交了。”

她從講台拿出一疊試卷，遞給班長。

“這是這周的練習卷，發下去。”

孫老師又看了我一眼：“對了，李瑾嚴的不用發，她的卷子我收回了。”

“哦，還有我跟各科老師打好招呼了，以後各科作業試卷，李瑾嚴都不用交了，交了也是白交，我們不會收的。”

我渾身冰冷，就因為我父母不能來學校打掃衛生？我就要被這樣對待？

上課鈴響，孫亭指指走廊：“我的課，你可以滾出去了！”

我咬牙轉身離開教室，敲響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

3

我將事情經過告訴了周主任。

“孫老師因為我父母不來學校打掃衛生，就說我父母是逃犯，還讓全班都知道。她還把我的作業扔垃圾桶，說以後不收我的作業，不發我卷子，我想讓主任評評理。”

周主任聽完我的話，沉默了一會兒。

“李同學啊，”他聲音嚴肅，“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孫老師這個人，我是瞭解的，脾氣是急了些，但出發點是好的。”

他臉上露出一個和藹的笑。

“這樣吧，呆會兒我用學校廣播，給你做主，還有你父母的情況，我跟大家解釋一下，免得老師同學們誤會，你看行不行？”

我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謝謝周主任！謝謝您！”

“去吧去吧。”他擺擺手。

我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出了教導處。

站在走廊上，我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廣播很快就要響了。

等事情解決，我很快就可以和以前一樣上課學習了。

我站在教室走廊外麵，裡麵孫亭正在上課。

廣播喇叭響了。

我立刻站直了身體。

“全體師生請注意。”周主任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下麵播報一則通告。”

我深吸一口氣。

“關於高二學生李瑾嚴的紀律處分決定。”

“經查，該生謊報家長資訊，對抗班主任管理，拒不配合班級工作。在班主任多次教育後，仍不知悔改，且於今日課間擅自離課、擾亂教學秩序。其行為嚴重違反了校規校紀，影響惡劣。”

“經年級組研究決定，給予李瑾嚴同學留校察看處分，望全體同學引以為戒，尊重老師。播報完畢。”

我如遭雷劈，大腦一片空白。

孫亭在教師裡對我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我轉身就跑，一腳踹開教導處的門。

周主任正在喝茶。

他眉頭一皺，喝道。

“你怎麼回事？進來不知道敲門嗎？”

“你為什麼騙我？”我喘著氣，聲音發抖，“你不是答應幫我做主嗎？為什麼廣播說的是處分？”

他站起來，怒道：“李瑾嚴，我告訴你，彆在這兒胡攪蠻纏，你的處分已經定了！”

孫亭氣勢洶洶的走進來。

她眼睛裡冒著火。

“好啊，李瑾嚴，你還敢來找主任！”

她幾步跨過來，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耳光。

我的臉火辣辣的，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一步。

“你個小兔崽子！”孫亭指著我的鼻子罵，“你找校長都冇用！這個班級我說了算！我告訴你，你今天惹錯人了！”

“表妹，消消氣。”周主任在旁邊說。

我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

怪不得孫亭如此囂張，原來有周主任在幫她撐腰。

手機傳來震動，媽媽發來訊息：【女兒，我們十分鐘後到你學校。】

孫亭臉色一沉，上前用力把我手機打掉。

“還想報警？妄想！我馬上替你的逃犯爸媽好好教育教育你！”

我的拳頭攥緊了。

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臉頰上的疼、眼眶裡的熱，全混在一起，變成一股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

但我爸媽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看她還怎麼囂張？

我冷笑一聲：“孫老師，你們確定要這樣？”

4

孫亭嗤笑一聲，大聲道：“保安呢？快來！”

兩個保安跑進來。

孫亭指著我怒道：“這個學生，違反校規，還動手打老師！”

“你們看看我臉上這巴掌印，她簡直無法無天，必須給她點教訓！”

我看著孫亭光滑的臉，氣笑了，這出顛倒黑白。

保安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死死扭住了我的胳膊，將我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奮力掙紮，但雙拳難敵四手。

孫亭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爸媽不管你，那我就替他們好好教育教育你，讓你知道什麼叫尊師重道！”

“現在給我跪下，磕頭認錯！”

我掙紮喊道：“我冇錯！”

“我不跪！”

保安的手勁很大，壓得我肩膀生疼，我扭著身子，腿蹬著地。

“按住她！”周主任喊著，從後麵一腳踹到了我的膝蓋窩。

我的腿一軟，膝蓋重重跪在地上。

孫亭蹲在我麵前，舉著手機，攝像頭對著我的臉。

“來，抬頭，讓大家看看，打老師的學生長什麼樣。”

“說，我父母是逃犯。”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

她站起來，把手機遞給旁邊的一個保安：“拿著，拍清楚點。”

保安接過手機，鏡頭繼續對著我。

孫老師繞到我身後，一腳踹在我後背上。

我整個人往前撲，雙手撐在地上，掌心擦過地麵，火辣辣地疼。

“不說？”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行，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她彎下腰，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我的臉往上扯。

頭皮撕裂般地疼，感覺頭髮要被她揪下來了。

“看鏡頭，承認你父母是逃犯，說。”孫亭命令道。

我疼得眼淚直掉，但咬著牙不吭聲。

我的沉默激怒了孫亭。

她一把搶過保安腰間用來防身的電棍。

我的血液一下子凍住了。

我厲聲質問：“孫亭！你這是違法的！你枉為人師！”

她把電棍抵在我肩膀上，我害怕的一顫。

“現在知道怕了？說不說？”

“你休想！我爸媽不是逃犯。”我的聲音發抖，但一字一句很清楚，“他們是保護這個國家的人，你這種人，不配提他們。”

她臉色一沉，怒道：“我讓你嘴硬！”

說完就要按下按鈕。

這時教室門被踹開，門口出現了幾個身影。

我哭著喊：

“爸媽，你們終於來了！”

【2】

5

爸爸媽媽站在前麵，後麵站著幾個穿製服的人。

媽媽第一個衝進來。

她看見我的那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保安就到有人來，立刻鬆手躲在了一旁。

媽媽快步衝到我麵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我。

她的手碰了碰我臉上的傷，我疼得縮了一下。

媽媽的臉色變了。

“言言，讓你受委屈了。”她聲音沙啞。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

我撲進她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所有憋著的、忍著的、扛著的，全在這一刻 Ṗṁ 湧出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她的衣服攥得緊緊的，生怕她一鬆手又不見了。

她抱著我，一隻手輕輕拍著我的背，但她的手也在發抖。

過了一會兒，她鬆開我，把我輕輕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爸爸臉色陰沉的走進來，質問孫亭道：“老師，你是在體罰學生嗎？”

孫亭揚起下巴，臉上扯出一個笑。

“喲，終於肯露麵了？”她的目光打量了爸媽一圈，“你們就是李瑾嚴那個見不得光的爸媽吧？”

爸爸冷冷地盯著她。

孫亭被那目光盯得有點不自在，但嘴上的氣勢冇減。

“她違反校規帶手機，還動手打老師，作為班主任，教育她是我的職責！怎麼，你們還想打我？”

“教育？”爸爸的聲音壓著怒氣，“用電棍教育？”

周主任上前一步：“你們是什麼人？擅自闖進學校，擾亂正常的教學環境，我可以報警抓你們！”

孫亭聽見這話，臉上的笑重新浮起來。

“聽見冇有？”她得意地看著我，又看看我爸媽，“你以為叫來了父母就能怎樣？我告訴你，呆會兒我連你們三人一起打！畢竟是一家人，做什麼都要整整齊齊的！”

她說著，還把手裡的電棍晃了晃。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

顧不得全身的疼痛。

我鬆開媽媽扶著我的手，往前跨了一步，擋在爸爸媽媽前麵。

“你休想！”我怒吼著。

“你要是動了我爸媽一根汗毛，”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爸爸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

“言言。”他的聲音很輕，“站後麵去。”

他手上輕輕用力，把我往媽媽那邊帶。

媽媽把我攬住，抱在懷裡。

我靠在媽媽身上，渾身還在抖，但眼睛一直盯著孫亭。

爸爸往前走了一步。

“你剛纔說，”他的聲音很平靜，“要打我們一家三口？”

孫亭把玩著電棍。

“怎麼？怕了？”她嗤笑一聲，“現在你們三人，跪在我前麵，並且學狗叫，我可以考慮放過你們。”

我怒了。

“你！”

爸爸身後為首的中年男人，氣的往前一步，聲音嚴肅：

“孫亭！我們是國家安全機關工作人員！你現在涉嫌公然侮辱國家功勳人員，惡意探查，散佈國家密秘。

“以及濫用職權嚴重侵害未成年人合法權益！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立即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6

“哈哈哈哈哈！李瑾嚴可以啊你們！”她指著我和我父母，笑得前仰後合，眼淚幾乎都笑了出來。

“從哪兒花錢雇來這麼一群人？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連製服都弄得有模有樣！”

她鄙夷道：“還國安局？就你們這種家庭，請得動國安局？演戲演全套是吧？我告訴你們，這是學校！不是你們耍猴戲的地方！”

中年男人從兜裡拿出證件，打開舉到孫亭麵前。

孫亭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是一個工作證，照片、姓名、編號、單位，紅色的印章，清清楚楚。

周主任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都慌了。

“這……這不是真的吧？”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孫亭又笑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表哥！你老眼昏花了嗎？就這麼被他們騙了？他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這明顯就是拚夕夕上批發回來的，你要的話，9.9我可以給你買十個。”

她轉向那兩個保安，聲音尖起來：

“你們倆愣著乾什麼？冇看見有人擅闖學校嗎？保安給我上！拿下他們！”

兩個保安冇動。

“我說話你們聽不見？”孫亭提高了聲音，“拿下他們！出了事我負責！”

們保安看看她，又看看門口那幾個穿製服的人，嚥了口唾沫。

“孫老師，這、這個……”

“這個什麼這個？你們是保安還是廢物？”

保安往後退了一步，聲音低低的：“孫老師，他們有證！”

“有證怎麼了？有證就是真的？我還說我有證呢！”孫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工作證，使勁晃了晃，“看見冇有？人民教師！我比他們真多了！”

兩個保安低著頭不看她。

孫亭的臉漲得通紅。

她轉向我爸媽，手裡的電棍又舉起來：“行，你們不動手是吧？那我自己來！”

孫亭朝我衝過來，就在她的電棍快要碰到我的時候，為首的國安局工作人員伸手一擋一擰，電棍從他手裡飛出去。

孫亭失去重心，整個人往前撲，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

她趴在地上。

“哎喲！打老師了！打老師了！”她扯著嗓子尖叫起來，“救命啊！打人了！”

兩個國安局的人對視一眼，壓著火氣，正要上前把她拉起來，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校長小跑著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拿教案的老師。

他跑到門口，看見裡麵的場景，整個人都愣住了。

“孫老師？這是……”

孫亭從地上爬起來，她衝到校長麵前，聲音裡帶著哭腔：

“校長！您可來了！您要給我做主啊！”

她伸手指著我，又指著我爸媽和那幾個國安局的人：

“這個學生李瑾嚴，帶了一幫社會人士闖進學校，對我動手動腳！他們搶我的電棍，還把我推倒在地！”

周主任幫腔：“是啊，校長！孫老師說的都是真的，他們簡直無法無天！”

校長皺起眉頭，看向我們。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闖進學校？”

我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校長，不是這樣的！是她....”

7

“你閉嘴！”班主任猛地回頭瞪我，又轉向校長，“校長，這個學生從開學就跟我對著乾！讓她父母來打掃衛生，她父母不來，還編什麼保密單位的瞎話！我批評她幾句，她就懷恨在心，今天竟然叫人來學校鬨事！這種學生，不開除天理難容！”

她越說越來勁：

“校長，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讓這一幫人知道，學校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不然我這個班主任冇法當了！”

校長臉色沉下來，他推了推眼鏡，看向我：

“這位同學，你有什麼要說的？”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

“校長，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

“孫老師說我開學就跟她對著乾，好，那咱們就從開學第一天開始算。”

“開學大掃除，我父母確實來不了，我提前跟她解釋，但她不聽解釋，讓我滾出去站著，說我父母不來，我也不用來了。”

“第二件，我去辦公室想跟你解釋，正好聽見你跟彆的老師說，我父母是逃犯，隔壁班李老師當時也在場，您可以問她。”

校長的眉頭皺起來。

“第三件，今天早上收寒假作業，她把我的作業全部扔進垃圾桶，說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以後作業不用交了。說跟各科老師打了招呼，練習卷和作業，我都不用發。”

“第四件，”我的眼眶熱了，“我冇辦法，去找周主任求助。周主任說用廣播幫我解釋清楚，讓我回去等。我等來的卻是留校察看處分。”

“廣播裡說我說謊、不服從管理、對抗老師。校長，我冇說謊，我一句謊都冇說。”

校長的臉色已經沉得像鍋底。

“第五件，”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我回教導處想問清楚，孫老師衝進來，扇我耳光，五個指印現在還在。她扇完說，你找校長都冇用！這個班級我說了算！”

“第六件，”我深吸一口氣，“她叫來保安，把我按在地上跪下，讓我說我父母是逃犯！”

校長站在那裡，臉色鐵青。

班主任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媽媽的眼眶紅了，她走過來，把我攬進懷裡，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爸爸站在旁邊，拳頭攥得咯咯響。

為首國安局的叔叔也氣的不行，但礙於紀律，他們都不能動手。

孫亭立刻尖叫起來：“校長，你聽聽！她編的什麼瞎話！我一個人民教師，會做那種事嗎？她臉上那傷，是她自己摔的！她違反校規帶手機，我批評她，她就撒潑打滾，還動手打我！我迫不得已才叫保安維持秩序！”

她指著自己身上：“你看，我身上都是傷！他們一群人打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胡說！”

這時，媽媽往前走了一步，質問道：

“孫老師，你說我女兒打了你，是嗎？”

孫亭愣了一下：“對！她打了我！還有你們這些社會人士，一起打我！”

媽媽點點頭，慢慢抬起手，指著我的臉。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巴掌印在她臉上？”

8

孫亭的嘴巴張了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臉上，我的左臉現在還腫著，五個指印清清楚楚，紅裡透著紫。

媽媽的聲音哽咽：“你說她打你，那她臉上的巴掌印是誰打的？她自己打的？”

孫亭梗著脖子道：“那、那是我正當防衛！她先動手，我才……”

“正當防衛需要打成這樣？”媽媽的目光落在班主任臉上，那目光像刀子一樣，“你臉上有一個印子嗎？你身上有一塊傷嗎？”

班主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光滑的，什麼都冇有。

國安局叔叔走上前，將證件舉到校長麵前。

“校長同誌，我們是國家安全機關的，這是我的證件。”

校長湊近看了看，臉色驟變。

“剛剛我們已經調查清楚，李瑾嚴說的句句屬實，我們會依法處理，不能讓保密工作者流血又流淚！”

校長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轉向班主任，眼睛裡像要噴出火來。

“孫亭！真的是這樣？”

孫亭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但下一秒，她忽然仰起頭，笑了。

那笑容扭曲又瘋狂。

“是又怎麼樣！”她指著我的鼻子，“我讓她父母來學校打掃衛生，他們為什麼不來？一個學生，是怎麼敢挑釁班主任的權威的？以後我還怎麼管理班級？都是她的錯！都是她自找的！”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

“我當老師這麼多年，從來冇見過這麼難管的學生！叫她家長叫不來，給個電話是空號，動不動就拿保密單位說事。什麼保密單位？不就是見不得人嗎？我替學校清理這種害群之馬，我有什麼錯？”

媽媽氣的不行，揚手狠狠地打了孫亭一耳光。

孫亭瞪著我媽：“你是什麼人？竟敢打我？我讓你不得好死！”

她越說越激動，我聽著這些話，心裡的火直往上躥。

我往前站了一步。

“我父母是做什麼的，你到現在也冇資格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他們不來學校，是因為他們在做比你教書更重要的事。他們保護的人裡，就有你這種人，你一邊被他們保護，一邊罵他們是逃犯，你配嗎？”

“開學前大掃除，學校通知的是請家長自願來幫忙。”

“可是你是怎麼跟我們說的？”我看著她的眼睛，“你在班上說全班家長都要來，一個不許少。誰家不來，就是不支援我工作，以後彆怪我對你家孩子不客氣。”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為什麼非要所有家長都來嗎？”

“閉嘴！”班主任尖叫起來。

我繼續道：“你是為了顯擺！你想讓彆的班老師看看，你孫亭多有本事，開學大掃除全班家長都來了，一個不落！你想讓校長誇你工作做得好，家長都支援你！你拿我們當你的道具！當你的背景板！”

門口圍了不少班上的同學。

一個男生激動地站出來，聲音顫抖，“上次月考，我數學明明考了滿分，孫老師非說我有作弊嫌疑，硬生生扣掉我二十分！就因為我冇去她推薦的收費補習班！”

他話音剛落，一個女生紅著眼眶哽咽道：“還有我！學期評市級三好學生，明明我的票數最高，孫老師卻說我家對學校貢獻不夠，直接把名額給了給她送禮的王皓！”

“她偏心！王皓他們上課睡覺她不管，我稍微轉下筆就說我破壞課堂紀律，罰站一節課！”

控訴聲從門口響起來。

9

同學們爭相發言，彷彿要把受到的壓迫一口氣傾吐出來。

“我爸爸是送外賣的，她問我爸職業的時候，那個嫌棄的表情我永遠忘不了！”

這些控訴，不再僅僅關乎我一個人，它揭露的是孫亭長期利用班主任職權，踐踏公平，歧視學生，受賄徇私的醜陋麵目。

同學們越說越激動，有的甚至哭了出來。

那位國安工作人員神情嚴肅，示意助手詳細記錄下每一條指控。

“孫亭，你都聽清楚了？這就是你身為教師，所做的教育工作？”

孫亭眼神裡都是偏執和不肯認輸：“我冇有錯！我有什麼錯？”

“教育就是要培養精英，培養對社會有用的人！像你們這些”她的目光掃過那個父親是外賣員的同學，“這些家庭背景複雜，毫無價值、將來註定是社會底層的學生，根本不值得我多花費心思！”

“我把資源傾斜給更有潛力的學生，有什麼不對？我這是在優化資源配置！”

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讓整個教室陷入沉默。

同學們看著她，眼神裡全是憤怒。

為首的國安工作人員向前一步：“孫亭，我來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價值。”

“你所鄙夷的外賣員，連接著千家萬戶的生活與溫暖，他們用誠實的勞動創造價值，他們比你，更懂得什麼是奉獻與尊嚴！”

“李瑾嚴的父母，用畢生心血，隱姓埋名，守護著國家的安寧！你所嘲笑的保密工作，背後是你看不見的星辰大海，是你無法理解的犧牲與忠誠！”

“孫亭，你的師德，你的人品，你的價值觀，一文不值！你纔是最冇有價值的！”

孫亭麵如死灰的癱在地上。

國安工作人員揮揮手：“帶走，必須嚴懲。”

孫亭被人架起來，這回再也冇有掙紮的力氣。

校長走到我麵前，看著我臉上的傷，長長地歎了口氣。

“李瑾嚴同學，”他的聲音沙啞，“學校對不住你。”

我搖搖頭。

媽媽輕輕攬住我的肩膀。

“走吧，”她說，“回家。”

我點點頭。

往外走的時候，經過同班同學身邊，我停下來。

“謝謝你。”我說。

她搖搖頭，眼眶還紅著：“對不起，我應該早點站出來的。”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我跟著媽媽爸爸往外走，身後那幾個國安局的叔叔跟上來，護在我們旁邊。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孫亭被架著往另一個方向走，她掙紮著，頭髮散亂，鞋子掉了一隻，嘴裡還在喊什麼。

校長站在門口，對著一個老師說著什麼，臉色嚴肅。

我收回目光，繼續下樓。

“媽，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媽媽握著我的手緊了一下。

“好，回家就做。”

10

晚上，媽媽真的做了糖醋排骨。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肉，是我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吃啊，”我嘴裡塞著肉，含糊不清地說，“你們也吃。”

媽媽笑了笑，拿起筷子，給我碗裡又夾了一塊。

“你多吃點。”

我知道她為什麼不吃。

她看著我的臉，腫消了一些，但印子還在，她每看一眼，眼眶就紅一次。

之後的事，我是斷斷續續知道的。

孫亭的事，後來上了當地的內部通報，是教育係統的內部檔案。

媽媽後來給我看過一眼，密密麻麻的字，說的都是她的事。

收禮，體罰，辱罵學生，造謠誹謗，濫用職權。

十二條，每一條都查實了。

她在說的那些話，監控全錄下來了，她逼我下跪的畫麵，她舉著電棍要往我身上戳的畫麵，她揪著我頭髮讓我說“我父母是逃犯”的畫麵。

聽說她一開始還不認，說那是“教育學生的正常方式”。

後來看到監控，不說話了。

她被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她永遠都不能當老師了。

周主任被撤職，黨內警告。

但聽說在學校裡再也抬不起頭來，老師們見了他繞著走，學生們在背後指指點點。

他當了三十年教導主任，最後落得這麼個下場。

王皓轉學了，他在班上的日子也不好過。

以前他仗著孫亭撐腰，冇少欺負人，現在孫亭倒了，那些被他欺負過的人，自然不會放過他。

爸媽在家呆了三天，三天之後，兩人又走了。

我表示理解：“冇事，我知道你們忙。”

大學畢業那天，爸媽都來了。

他們坐在台下，穿著便裝，跟彆的家長冇什麼兩樣。

但我一眼就看見他們了。

輪到我的時候，我走上台，接過畢業證，轉身對著台下鞠躬。

我看見他們在鼓掌。

媽媽哭得稀裡嘩啦的，爸爸在旁邊遞紙巾。

我笑了。

以後由我來守護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