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上,早準備好了。」阿慶一臉解恨道:「包括周相勾結北狄奸細的證據,全都夾在其中,隻要陛下看了,絕不會再信任周相了!」
「未必。」沈京弦淡淡道:「周相狡猾如狐,他肯定留了後手,再一個,陛下對其無比信任,這也是我們暫時撼動不了的,不過冇關係,隻要能在他與陛下之間,製造出一絲裂痕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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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他緩緩地放下了車簾。
馬車轆轆而行,一步步往京城而去。
東方泛起魚肚白,天快要亮了。
……
忠勤伯府長房院內。
晨起的丫鬟端著銅盆從長廊上經過,冷不丁被一聲哀嚎驚得差點脫手。
離得老遠都能聽到錢氏那捶胸頓足的哭泣聲:「大嫂!這一次不是我冤枉她!誰家守寡的兒媳婦出了門,徹夜未歸啊!」
「這一次,我一定要請族老,開祠堂!休了這個不守婦道的賤人!」
說完這句話,錢氏就提著裙襬,狠狠擦一把臉上不存在的眼淚,雄赳赳,氣昂昂地向外走去。
剛繞過屏風,還冇跨出門檻,就被忠勤伯夫人帶著怒氣的聲音打斷:「回來!你這一大早,興師動眾的乾什麼!」
錢氏停下腳步,回頭看見忠勤伯夫人匆匆忙忙地從內室走了出來,很顯然纔剛剛起身。
她撇了一下嘴道:「該說的我已經說過了!衛虞蘭這個小賤人,昨日出門,至今未歸!大嫂你說怎麼辦吧!」
「虞蘭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忠勤伯夫人耐著性子勸道:「她冇回來肯定是出了事兒,你且先等等……」
「等什麼?等她偷了野漢子回來帶給我瞧嗎?」錢氏冷哼道:「我絕不允許這樣傷風敗俗之事發生……」
「我兒的清譽不容玷汙……」
話還冇說完,外頭忽然有侍女匆匆進來稟報導:「伯夫人!二夫人!世子回來了!還帶來了三少奶奶!」
「那小賤人回來了?」
錢氏聞言雙眸一亮,精神振奮不已,立刻抬腳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嘟囔:「看我不撕了那小賤人的皮……」
忠勤伯夫人有些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很不喜歡錢氏這做派。
與這樣粗魯不堪的人做妯娌,真的倒黴極了。
但此刻顧不上這個,她也扶著丫鬟的手走了出來:「趕緊跟上,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忠勤伯府大門口。
錢氏一路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雙手叉腰,罵街的架勢都準備好了,結果睜眼一瞧,她口中那個狐媚妖艷,水性楊花的兒媳婦,是被從馬車上抬下來的!整個人昏迷不醒!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驚的語調都變了。
這時忠勤伯夫人也匆匆忙忙地從府裡出來,看到這一幕驚呆了。
「三弟妹在大街上,被周相府的人強擄出京,還餵了毒藥。」沈京弦緩緩從後麵的馬車上下來,他一出現,立刻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我是在京郊辦差,抓捕奸細時,碰見她的,就帶回來了。」
簡簡單單幾句話,解釋了所有一切。
錢氏站在忠勤伯夫人身後,對此一個字都不相信。
但衛虞蘭了無生機地躺在擔架上,眾目睽睽之下,再說什麼都會顯得刻薄寡恩。
錢氏不甘心地閉上嘴巴,冷眼看著眾人將昏迷不醒的衛虞蘭抬回到雲嵐居去。
然後扯了扯忠勤伯夫人的衣袖,低聲問道:「她這樣,會死嗎?」
「二弟妹,請你慎言。」忠勤伯夫人生氣道:「虞蘭被宰相府的人下毒迫害,已經夠倒黴的了!你能不能再說這樣的詛咒之言了?盼著點她好啊!」
「是她自己得罪了宰相府……」
錢氏撇撇嘴,眼睛裡隻有涼薄與遺憾。
「跟你這種人說話,真是腦仁兒疼。」
忠勤伯夫人一看錢氏閃爍的目光,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心累至極,直接撥派了自己身邊的兩個侍女服侍衛虞蘭,壓根不指望她。
衛虞蘭在房間裡安頓好時,太醫也上門來了。
把脈之後,直搖頭:「這位夫人所中之毒太過複雜,根本檢查不出來是何種毒啊!」
「那她還能醒來嗎?」忠勤伯夫人問。
「這個難說。」太醫道:「看她這樣子,呼吸越來越微弱了……情況怕是不太好,還是準備後事吧!」
沈京弦為了避嫌,將人送過去,就回了自己院子,此刻聽著阿慶實時傳來的訊息,半晌冇說話。
阿慶與魚腸都小心翼翼地窺著他的臉色,不敢吭聲。
熟料沈京弦直接站起了身來,麵色無比凝重:「太後宮中有一種珍貴的解毒丸,我去進宮求一顆。」
「立刻準備馬車!」
「大人,您真的要為三少奶奶進宮去求太後孃孃的藥?那藥如此珍貴,太後輕易不給人!」阿慶驚訝至極。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沈京弦麵不改色:「她為了我,寧願自己喝下毒藥,難道我就不能為她去求一下太後嗎?」
阿慶頓時說不出話來。
三少奶奶為主子做到此等地步,他們也都看在眼裡,因此冇有再勸說。
「世子,屬下還能做什麼?」
「魚腸守在府裡,不要讓任何人趁機對她下手。」沈京弦不假思索道:「阿慶,你帶著人盯著宰相府,密切關注周相有什麼動靜,隨時向我稟報。」
「是!主上!」
二人齊聲應道。
沈京弦離開之前,目光朝著雲嵐居的方向看了一眼,隔著重重樓宇他並不能看見什麼,但隻有這樣才心安。
他走了,大步流星地進宮去了。
……
「不就是中點毒嗎?至於連宮裡太醫都請來……」
錢氏回到自己院子,一邊摔東西,一邊咒罵,心中充滿了濃濃的不服氣:「她這樣子,明日還能參加郡王府的滿月酒嗎?」
這句話剛說完,忠勤伯夫人就派了人來:「二夫人,伯夫人已經給郡王府那邊回了話,說咱們府上有人生病,明日就不去參加滿月酒了,已經把禮提前送過去了,您不用操心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