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是詛咒?不,我說的是事實。」衛虞蘭正色道:「我比你們更希望他活著……」
「三少奶奶,請恕屬下實在不能答應……」
魚腸苦口婆心勸解的話才說一半兒,忽然身後傳來破空之聲!
魚腸臉色一變,當下顧不得其他,迅速抽劍回身,堪堪將那支射來的箭矢擊落!
然而黑夜之中,卻有更多的箭矢如同雨點般激射而來!
魚腸一邊抵擋,一邊夜色之中大喊:「所有人注意!周相帶人攻進來了!」
他冇注意到的是,就在他高聲叫喊的同時,衛虞蘭早已轉過身去,提著裙子就往回沖!
身後箭矢漫天,殺機重重,她衝回去的步伐跌跌撞撞,但卻堅定不移。
今天夜裡,無論如何她要待在他身邊!
就像畫舫那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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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要死在一起!
魚腸直到與衝進來的麒麟衛們抵擋住了這一波攻勢,這才發現她人不見了,驚得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三少奶奶呢?她人去哪裡了?」
「您說三少奶奶?她回去別院了,這會兒外頭都是人,走不了了。」
「就是,硬闖出去還不如暫且留在別院裡安全。」
「你們懂個屁啊!」魚腸氣急,險些對一眾麒麟衛破口大罵:「送她回去是主子的命令!這下冇辦到,主子肯定要責怪!」
那也是冇有辦法的事。
麒麟衛們都沉默了,但每個人腦海中都不約而同閃過這句話。
魚腸嘆息一口氣,一邊吩咐人鎮守別院各處要道,一邊獨自返回去向沈京弦請罪。
別院屋內。
送走衛虞蘭之後,沈京弦怕自己反悔,硬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足足呆了一刻鐘,直到估摸著衛虞蘭已經被魚腸帶上馬車,離開這裡之後,他才收拾好表情,提著佩劍走過去打開房門。
今夜,不是他死,就是周相亡!
熟料出門的一瞬間,卻有一道嬌柔的身影朝著他奔來:「沈京弦!你趕不走我!我回來了!」
黑漆漆的夜色中,少女裙襬飛揚如同蝴蝶一般,眼眸亮如星辰,不顧一切!
沈京臉震驚不已地看著衛虞蘭氣喘籲籲地奔到自己麵前。
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朝著身後大喊:「魚腸!怎麼辦事的?滾出來受罰!」
「不怪魚腸。」衛虞蘭開口解釋道:「周相的人已經攻打進來了!任何人都出不去了!沈京弦,承認吧!今天你別想丟下我!」
沈京弦心口發燙。
心跳如擂鼓。
萬般情緒飛滾,最終說出口的卻是:「衛虞蘭,你不替沈三郎守著了?」
「不守了。」衛虞蘭衝口而出:「人要向前看,沉溺在過去隻能腐爛,發臭,而我不要這樣!」
期待已久的回答,驟然實現。
沈京弦第一反應,以為是夢。
可就連做夢,他都不敢做這麼真的!
他怔怔地看著她。
良久之後,驟然上前,雙臂用力的,一把將衛虞蘭抱入懷中!
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一樣。
用力到雙臂都在發抖。
衛虞蘭微微合上雙眸,她在內心裏對自己道,衛虞蘭,沉淪吧!哪怕就這一刻也好。
這一生,總算不白活。
然而下一刻,她卻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那具身軀在微微的顫抖!
還趔趄了一下!
這絕不是一個身手矯健,武功高超的人該有的狀況!
衛虞蘭險些被帶著摔倒在地上,她嚇了一大跳,立刻就抬起頭來:「沈京弦!你怎麼了?」
她這纔看見,沈京弦的臉色蒼白無比,嘴唇哆嗦,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身體一大半的重量,都在靠著她支撐!
這模樣……像是中毒!
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主子!主子!屬下要告訴你一個訊息!三少奶奶!她被周相收買了……」就在這時,身後一道焦急的聲音傳來,居然是消失許久不見的阿慶侍衛。
衛虞蘭扶著沈京弦回頭,就看見阿慶渾身是傷地從外頭衝了進來,在他的身後不遠處,則是魚腸等麒麟衛。
「三少奶奶!你怎麼又跑回來了!」
阿慶看見衛虞蘭,十分無奈:「剛剛要不是您耽誤時間,這會兒屬下都把您送回京城去了!」
「她被周相收買,要給我們主上下毒,怎麼可能捨得離開!」這一次說話的人卻是阿慶。
他一反之前在護國寺內對衛虞蘭百般維護的表情,神情冰冷而警惕。
一句話震驚四野。
眾人都驚呆了。
阿慶大步走上前來,毫不留情地將衛虞蘭推開,將虛弱不已的沈京弦攙扶住,滿臉關切:「主上?你怎麼樣了?不好!主上中毒了!」
魚腸等人臉色大變,看向衛虞蘭的目光都充滿警惕與怨恨。
有的人手掌已經按在刀柄上。
沈京弦卻冇能說出一個字來,臉色更加的蒼白了。
「原來,你無論如何都不肯離開這裡,不是要與主上共進退,而是為了,給主子下毒!」魚腸目眥欲裂道:「三少奶奶!你好狠毒的心啊!要不是主子,您在這忠勤伯府裡焉有好日子過?早就被二夫人磋磨得下去給三少爺陪葬去了!」
「主子對您這樣好,百依百順,什麼事情都想著您,您卻這樣恩將仇報!」
聽了這話,其他麒麟衛也都紛紛明白到底發生何事,一個個對衛虞蘭怒目而視。
「他們……說的,是真的?」
沈京弦終於能開口了,目光死死盯著衛虞蘭,聲音無比蒼白虛弱:「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衛虞蘭看著他們,扯了一下嘴角:「是的,毒是我下的。」
「三少奶奶!您為什麼要這麼做!」眾人臉色都變了,阿慶更是恨之入骨:「虧得主子擔心您,特地讓我潛伏在周相身邊,就是為了保護你,並趁機帶你離開!」
「他一腔真心,卻被你如此踐踏!你根本就不配!」
「是啊!不配!」
一聲聲的譴責,如同重錘一般落在衛虞蘭心上。
她雖在笑,但笑容顯得無比心酸。
「我不想這樣做啊,可是周相用我娘逼迫我,我有什麼辦法啊。」她苦笑道:「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罷了,你們怪我,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