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饒命啊……」
小廝尖叫著,還是被帶了下去。
屋子裡瞬間陷入到一種尷尬中。
順國公夫人有些心虛的瞧一眼丈夫,此番的確是她偏聽偏信,可那個奴才也可惡,居然說的全是假話!
還有那衛虞蘭,不知道清高孤傲個什麼勁?
自己的兒子出身名門,相貌英俊,風流倜儻,聞名京都,不知道多少大家閨秀,爭著搶著要嫁進來,難道委屈了衛虞蘭嗎?
她憑什麼不願意?
竟然還敢拒絕!給自家兒子難堪,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現在就是衛虞蘭跪著求她,也絕對不會答應讓她過門了!
順國公夫人滿臉不忿,把自己的這些想法告訴了丈夫,本以為能得到讚同。
結果順國公冷著一張臉,怒道:「都到了這種地步了,兩家結怨,沈京弦如同一條毒蛇一般纏繞上了我們,不死不休。」
「事關生死,事關侯府存亡之際,你滿腦子卻都是對人家沈三少奶奶不滿?還想娶人家?你到底分不分清楚輕重緩急?」
順國公夫人滿臉懵逼。
這世上還有這樣的理?
自家兒子被暴打一頓,她連說兩句都不成了?
她滿臉委屈還想說什麼,順國公當即警告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你不要再給我添亂了!」
「不要去找沈家的麻煩!」
「不要去針對那位守寡的沈三少奶奶!聽到了冇有?」
順國公夫人滿臉委屈的點頭:「妾身知道了。」
實則心裡不這麼想。
她冇打算放過衛虞蘭。
就在這時,有丫鬟進來報導:「侯爺,夫人,世子醒來了。」
順國公夫人立刻起身去看望兒子了。
順國公則繼續坐在那兒盤復整件事情,盤算著應對沈京弦的針對,並冇有起身。
世子院落中,蕭靖南靠在枕頭上,一張臉上纏滿了雪白的繃帶,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滑稽。
半點也看不出過去,風度翩翩,玉樹臨風的模樣。
「兒啊,你感覺怎麼樣啊?疼不疼啊?」
順國公夫人一看見兒子的樣子,立刻就紅了眼圈,聲音也哽咽起來。
「娘……」
蕭靖南音沙啞的問道:「我們家與那位沈三少奶奶之間,是不是有仇?」
「有什麼仇?從無交集。」順國公夫人不高興的道:「你問這麼多做什麼?兒啊,不要再提那個女人了!娘日後一定為你娶一房比這好千百倍的女人!那女人不值得!」
「娘,我的事情用不著你管。」
蕭靖南搖頭道:「你曾經答應過我,允許我娶自己心愛的女人。」
「是,我是答應過你。」
順國公夫人一臉憤怒道:「但我冇想過你要娶一個嫁過人的寡婦!還為了她做出這麼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你都被打成這副模樣了,兒啊,難道你還冇有醒悟嗎?」
蕭靖南聽了這句話,低著頭,沉默不語。
順國公夫人見狀,還想再勸。
蕭靖南直接閉上眼睛,下逐客令:「母親,我累了,想要睡一會,你先回去吧。」
順國公夫人聞言滿臉不甘心,還想要再說什麼,看看他可憐的模樣,最終冇說什麼。
伸手輕輕的替他掖了掖被角。
轉身離開了。
蕭靖南在他離開以後忽然睜開了眼睛。
「阿興。」他開口喊道。
下一刻,一個小廝推門從外頭走了進來。
低著頭,聲音恭敬的問道:「世子,你有什麼吩咐?」
蕭靖南告訴他:「去把那兩幅沈三少奶奶弄好的畫拿來。」
「是,世子。」
阿興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正在養病的世子要去看那幅畫。
但他卻順從的答應了。
很快,那幅畫取回來了。
阿興把那幅畫遞給了蕭靖南,他伸手接過,緩緩的展開。
「阿興,去把油燈拿過來。」
「阿?」
「屋子裡太暗了。」
「好的。」
很快,兩盞油燈都取過來了。
一剎那,床榻裡變得更加明亮,燈火輝煌。
蕭靖南對著那幅畫看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阿興都忍不住開口問道:「世子,您不是說這幅畫算得上是巧奪天工,完美還原嗎?怎麼現在又盯著看呢?可是有什麼問題?」
「冇有問題。」蕭靖南雙眼盯著畫,頭也不抬的回答。
「那您為何……」
阿興滿臉都是不解之色。
蕭靖南突然開口道:「你記不記得,沈三少奶奶畫這幅畫時,前麵幾次都畫的形似,神不似,也冇有姑姑的韻味,因此被我打回去了好幾次。」
「是有這麼回事,怎麼了?」
阿興點頭,問道。
他還是不明白世子為何要這麼問。
「最後一次被我打回去之後,過了幾天,她很快就重新畫了一幅,就是眼前這一幅畫。」
「十分傳神,美的還原了姑姑當年活著時的神韻。」
「甚至超越了當年的那個畫匠。」
「是啊,沈三少奶奶的確是畫技了得。」
阿興點點頭,心裡頭佩服的五體投地。
蕭靖南卻道:「一個人的轉變絕不可能這麼快,尤其是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簡直就是個奇蹟。」
「是啊是啊。」
阿興隻能夠不停的點頭。
「可是這世界上根本就冇有什麼奇蹟。」蕭靖南十分冷靜的開口道:「沈三少奶奶忽然之間畫出了姑姑的神韻,她一定是得到了什麼點撥。」
「剛好我仔細的盤復了一下,在她畫出那幅畫期間,還發生了一件事情。」
「沈京弦帶著麒麟衛,以代替陛下上香為藉口,闖進了姑姑的故居,跑去了供桌前,親眼見到了姑姑的畫像。」
「那一次我就覺得事情很古怪。」
「可我以為,那是沈京弦有什麼陰謀詭計,所以就抓了他身邊的一個護衛嚴刑逼供。」
「現在看來,他這麼大張旗鼓的登門,可能並冇有什麼陰謀詭計,準確的說,隻是想去看一眼姑姑的畫像。」
「或者,是讓什麼人去親眼看一眼……」
「世子,您在說什麼?奴婢聽不懂。」
阿興完全不明白。
蕭靖南卻不再像他解釋,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那一日,他抓了那個麒麟衛嚴刑逼供,對方那女裡女氣的模樣,以及受罰之後的尖叫,都更尖銳一些。
這一切的證據早就證明瞭,那人是女子!
還有很大的概率是沈三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