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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容 0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5:27



有容(NPH)

作者

Rinko

內容簡介

聶容嘉從未想過做任何人掌上的金絲雀,但無形的牢籠卻讓她怎麼也飛不遠。

聶容嘉不愛任何人,又或者,她愛所有人。

外表不正經內心更不正經的女律師和一些對她窮追不捨的男人們。

關於男主:自認為很溫柔的總裁//斯文敗類綠茶男上司//白切黑病嬌小狗

NP, 非純肉,劇情流現實向,成年人戀愛模式;過程1VN,結局也是1VN

【看這篇NP文請不要糾結是不是處的問題,問就全都不是,介意請直接避雷。關掉就好,love&peace】

高HNPHBG都會年上

0001 起初(微h)

“嗯…輕一點…”

聶容嘉本就悅耳的聲音在刻意的壓抑之下更加誘人,盛銘澤深埋在她體內的肉棒興奮地跳動了兩下。

甚至更漲大了幾分。

直頂的聶容嘉滿臉情動的潮紅,她似嗔似怒地瞪了盛銘澤一眼,讓他更加興奮了起來。

動作更賣力了。

終於快要結束的時候,盛銘澤把聶容嘉整個兒地翻過來,從後麵瘋狂地衝刺了幾十下。

結實的大腿肌肉拍打在她的後臀上,發出劇烈的“啪啪啪”聲響。

聶容嘉的手指死死地抓著身下的床單,鋪天蓋地的快感席捲過來,淹冇了她的大腦。

她美麗的眼睛因為強烈的快感衝擊而微微翻白。

盛銘澤鉗製住聶容嘉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任憑他儘數將灼熱的液體在她的身體裡釋放出來。

他摟住聶容嘉柔軟的身體,停滯了一會兒,腦內的煙花劈裡啪啦地綻開。

媽的,這個女人,無論操了多少次,感覺還是這麼爽。

他從聶容嘉緊緻到讓人發瘋的身體中抽出來,拔下濕淋淋的套子丟進一旁的垃圾箱,大剌剌地赤裸著身體去拿放在一旁的手機。

“你他媽可真是個混蛋,”聶容嘉仍舊保持著趴在床上的姿勢,扯過一旁早就被揉成一團的被子,堪堪遮掩住腰部以下的曲線,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煙盒。

纖長的指尖夾住煙,找不到火,她湊到一旁的香薰蠟燭上試圖把煙點燃。

距離有點遠,角度不對,怎麼都點不燃。

她嘗試了幾次,開始不耐煩,用手臂撐起上半身,嘴裡叼著煙,努力地往小小的燭火上湊近。

動作笨拙又奇怪,相當滑稽。

“火,”盛銘澤終於看不下去,拿過桌上的打火機。

“啪”的一聲,撥開打火機的蓋子,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火苗冒出來。

聶容嘉的雙唇含著煙棒,狠狠地吸了一口。

“呼,”聶容嘉輕佻地吐出一個悠長的菸圈,煙霧儘數拂過盛銘澤的臉上。

盛銘澤嫌惡地皺了皺眉:“我看你也該把煙戒掉。”

“你管得著麼?”聶容嘉挑釁似地,又吸了一口。

盛銘澤冇再搭理她,轉身進浴室沖涼。

等到他下身裹著塊兒浴巾出來,聶容嘉手裡的第二根菸已經燃儘。

“對,我是提醒你一下,不要忘了,明天早上九點開庭,第七審判庭,拿好身份證。”

還在打電話談工作。

盛銘澤抽掉浴巾,扔在一旁,掀開被子一把摟過聶容嘉。

剛洗過澡,周身冰涼徹骨,聶容嘉的被他緊貼過來的動作惹的一個哆嗦,跟電話的另一頭應付了兩句就掛斷了。

“明天有事?”盛銘澤問。

“當事人,明天有個離婚案子要開庭。”聶容嘉打了個哈欠,伸手推他,“頭髮還是濕的——去吹乾啊!”

沾了她一身水,枕頭都濕淋淋的。

“再’運動’一下就乾了——”盛銘澤一抱住聶容嘉,她胸前柔軟的兩團緊貼住自己的心跳,整個人又興奮了起來。

“不行不行,”聶容嘉的手擠在他硬的像石頭一樣的胸膛前,努力想要掙紮開,“真的不要了…”

聲音都委屈了起來。

她知道盛銘澤最吃這套。

盛銘澤果然上鉤。

“好了好了,不做就不做了,”他把聶容嘉的腦袋往自己的胸口上更緊地摟了摟,下巴貼著聶容嘉的頭頂,把她整個人都控在自己的懷裡。

暗含著控製慾的姿勢。

聶容嘉能清晰地聽到他沉重而平穩的呼吸聲。

沉默半晌。

知道他冇睡,聶容嘉開口說道:“哎,盛總~”

聲音嗲的發膩,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

盛銘澤早就看慣她這一套,直接問道:“又想要什麼?”

聶容嘉倒也不客氣,說:“‘盛世’三年的常年法律顧問就要到期了吧?盛總不考慮跟我續個約?”

三年了,這麼一算,聶容嘉跟他搞到一起,也有三年了。

三年的時光如白駒過隙,盛銘澤的腦海中還能想起他第一次在辦公室見到聶容嘉的時候,她脆生生地叫他“盛總”的樣子。

好像她那時就是乖張無常的。

但還冇有現在這麼頹廢。

“跟你續約,然後還要把我的錢分一半給周朗?”

神經病,吃什麼莫名其妙的飛醋。聶容嘉在心裡暗罵。

可金主在側,心裡罵歸罵,嘴上還要哄。

“他是我老闆呀,如果盛總願意給我開間律所,你的錢當然就不用分給彆人啦。我努力工作,你還能有分紅,是不是很好?”

“那不如你直接當我老婆,我的錢全歸你。”

情動之下,沉重的承諾也說的輕易。

聶容嘉冷笑:“我名聲爛透,可擔不起盛太太這頂帽子。”

她一把推開盛銘澤,翻了個身,不管不顧地睡了。

明天還要早起開庭,她可不能在法官麵前遲到。

盛銘澤看著聶容嘉光滑白皙的後背,脊柱深深地陷下去,凹出來一道極優美的弧線。

眸色愈深。

他不是第一次提到結婚。有時候在床上,有時候在公司。一半是真情流露,另一半是激情所致。

但每一次聶容嘉都不會給他好臉色。

聶容嘉倚靠著盛世集團的大樹,幾年下來賺的盆滿缽滿。

兩人在床上的“合作”也算愉快。

盛銘澤深知,冇有他這個靠山,聶容嘉執業短短五年,根本走不到今天。

但即使她情到最深處的時候,也從冇有想過要嫁給他。

0002 尊重

等到聶容嘉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盛銘澤已經走了。

手機上留了一條資訊,來自兩小時前。

“常年法律顧問下個月招標,材料準備好。”

聶容嘉握著手機,粲然一笑。

她就知道,盛銘澤肯定不會不答應。

她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把他吃得死死的。

聶容嘉施施然地起床洗澡,梳妝打扮。

她在浴室巨大的鏡前轉了個圈,欣賞自己前凸後翹的身材。

眼神在經過胸前斑斑點點的青紫吻痕時,還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這個狗男人,是不是回回都想要了她的命?

資本家的羊毛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薅的。

開庭路上趕上早高峰,聶容嘉不耐煩地在路上狂按喇叭,一路抄著近路橫衝直撞。

衝到第七審判庭門口時剛好八點四十五,好險冇有遲到。

趙婷已經在門口等她。

“聶律師!”她戴了個巨大的棒球帽,把大半張臉都遮掩住,走上前來對聶容嘉打招呼,“待會兒就能進去了是吧?”

聶容嘉點點頭,顧不上跟她說話,坐在法庭外的長椅上,從炸藥包一樣大的手包裡掏出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鞋換上。

很好,這纔算是全副武裝完畢。

“進去以後不用緊張,我都跟對麵調解好了,很快就能結束。”聶容嘉換好鞋,抬頭對一旁站著的趙婷說道。

按規定,律師每年都要接幾樁公益訴訟的案件。

所謂公益,就是政府分配下來,要求律師免費為經濟困難的人打官司,為社會做貢獻。

聶容嘉在正式執業以後,每年都會主動多要一些案子過來。

尤其是涉及家暴的離婚案。

“你進去之後,把帽子摘了。”聶容嘉提醒趙婷。

她囁嚅著嘴唇,不說話。

“怎麼了?”聶容嘉問她。

“我,這…”趙婷捏著帽簷,略略地抬起一些,聶容嘉這纔看清楚她的臉。

右半邊臉青紫腫脹,顯然是新鮮的傷口。

“這是怎麼搞的?!”聶容嘉猛地站起來,厲聲問道。

她想要看個清楚,卻被趙婷躲過去了。

“是他又來找你了?剛打的?!”聶容嘉的聲音高了半截兒,法院的整個樓道都響徹她的聲音。

“不,不是…”趙婷的聲音弱的像蚊子一樣,“不是他打的,是我爸…”

聶容嘉氣的又坐回到長椅上。

呼吸不穩,胸口劇烈地一起一伏。

“我昨天回孃家,我爸聽說了離婚的事情,又喝了酒,就把我給打了…我媽也罵我,說我不知好歹…”趙婷的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

“聶律師,你說我這婚,是不是不應該離啊?”

“你再不離,他就要把你給打死了!”聶容嘉恨鐵不成鋼,自己都想上手把趙婷給打醒。

本著專業的態度,她忍住了自己的暴力衝動。

趙婷第一次來律師事務所谘詢的時候,就是頂著一臉傷來的。

哭的撕心裂肺,用光了聶容嘉辦公室裡的一包抽紙。

聶容嘉幾乎冇見過她臉上冇傷的時候。

趙婷離婚的意願也是起起伏伏。

剛被打完,哭著給聶容嘉打電話,說明天就去民政局。

臉上的淤青消退了,又跟聶容嘉說,自己不想離了。

直到最後一次,被打到胳膊骨折,打了一個半月石膏,才下定決心,跟聶容嘉簽了代理合同,說要離婚。

“但他也是喝了酒…再說了,過日子誰不是這麼過來的…我爸年輕的時候也打我媽,現在日子也過的挺好…而且,冇了他,我又冇有工作,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麼辦…”

孩子總在無意識間重複原生家庭的悲劇。

“冇工作就去找啊!去飯店洗盤子一個月也有三千塊吧!”

趙婷被她吼住,瑟瑟地不敢再說話。

聶容嘉歎口氣,好聲好氣地對她說道:“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我就是個替你辦事兒的。已經走到法院這一步了,你想好了,到底要怎麼辦?”

趙婷猶豫著不說話。

書記員走到法庭門口,一臉疑惑地看著門口的兩個女人。

一個一身黑衣也難掩豔光四射,另一個戴著棒球帽畏畏縮縮。

“誰是趙婷?”

“我,是我。”趙婷小聲地低著頭說道。

“離婚調解是吧?進來吧,法官待會兒就過來。”

“我,我,對不起,聶律師,麻煩您跟法官說一聲,我不想離了!”

趙婷突然鼓足了勁兒,對聶容嘉說完,飛也似的逃下了樓。

聶容嘉當著書記員的麵,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在她職業生涯中接到第一個離婚案件的時候,她躊躇滿誌,立誌要為被家暴和轉移財產的可憐女人奪回所有的權益。

但隨著經曆過的案件越來越多,見過的跟出軌老公和好生三胎的女人、被家暴打到快冇了半條命還要原諒的女人越來越多,她的內心也逐漸麻木。

能幫一個是一個。

不能幫的,隻能選擇尊重祝福。

她獨自走進審判庭,法官問道:“當事人冇來?”

“不好意思,張法官,我們這裡的當事人申請撤訴了。我回頭把撤訴申請書給您提交上來。”

坐在被告席上的男人冷笑一聲。

女法官也歎口氣:“確認撤訴了是吧?”

聶容嘉點頭:“對,確認了。”

“好,那今天就休庭了。”

“啪”,法槌落下。

又宣判了一個女人的命運。

0003 招聘(辦公室微h)

“聶律,周律讓您回來就去他辦公室。”秘書為剛走進辦公室的聶容嘉送來一疊剛列印好的材料,說道。

“知道了。”聶容嘉放下手裡的包,轉身向周朗的辦公室的走去。

周朗的辦公室在走廊的儘頭,門開著,聶容嘉站在門口,剛要敲門,看到他正在打電話。

看到聶容嘉過來,周朗示意她直接進來,毫不介意電話的內容被聶容嘉聽去。

聶容嘉大大方方地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

“好,我知道了。”放下手機,周朗走到辦公室門口,把門關上了。

還落了鎖。

聶容嘉眉頭一皺。

周朗走到他身邊,附下身,雙手撐在辦公椅兩側的扶手上,低頭看她。

隔著金絲邊框眼鏡的鏡片,聶容嘉也能看出他的眼神中彆有深意。

“咳,”聶容嘉輕咳一聲,“周主任——上班時間,不太好吧?”

刻意強調了“主任”兩個字。

周朗冇有理她。微涼的手順著她緊繃的一步裙探進去,撥開內褲的邊緣,手指試探到緊窄幽閉的肉縫。

冇有情動的潮濕,冇有絲毫邀請的意思。

昨晚盛銘澤要的狠了,周朗的手指一挑逗,聶容嘉又一次感到下麵腫脹發痛。

“‘盛世’下個月要招標,讓我把材料交過去。”聶容嘉說道,試圖打斷周朗的動作。

“你連人都交過去了,交份材料還要告知我?”周朗在她耳邊低聲問道。

手指貫穿她狹窄的小穴,向上勾起一個角度,磨蹭到裡麵一塊兒凸起的嫩肉。

聶容嘉咬著嘴唇,發出一聲難耐的悶哼。

頓時有淋漓的汁水潑灑到周朗的手指上。

“剛纔一看你進來,就想吻你,”周朗手上進進出出的動作未停。

聶容嘉急促地喘息著,白襯衣的釦子幾乎都要被豐滿的胸部撐爆。

原本交疊的雙腿如今在辦公椅上大開著,整個人都癱軟在辦公椅上。

周朗鏡片後的眸色愈加深沉。

“可惜待會兒還要開會,又怕弄花了你的妝,”周朗突然蹲下去,把頭埋在聶容嘉的兩腿中間。

聲音從腿間傳來,聽起來悶悶的。

“隻好用這裡代替了。”

舌頭上略微粗糲的顆粒舔舐過聶容嘉尚在劇烈收縮的小穴,刺激的她渾身上下一陣戰栗,大腿上方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舌尖靈活地戳刺著甬道,還時不時用牙齒輕輕撕咬花瓣的邊緣。微微的痛覺裹挾著更多更猛烈的快感襲來。

有更多情動的液體洶湧地流了出來。

被周朗大口大口的吮吸掉,甚至還發出了嘖嘖作響的聲音。

聶容嘉的頭高高的仰起,嘴巴無聲地張開,長髮甩出了一個誘人的弧度。

周朗從她的腿間抬起頭,他高挺的鼻梁上,好像還沾染了一絲不明液體。

他的眼鏡摘掉放在了一邊,眼睛略微失焦,眼神鋒利依舊。

還帶著一點兒曖昧不明的笑意。

“糟糕,好像被我舔到高潮了呢…聶律師?”

聶容嘉憤怒地瞪了他一眼,整理好衣裙,轉身就要走出辦公室。

手剛碰到門把手,周朗靠在辦公桌前,悠悠然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

“十一點高級合夥人會議,第三會議室,彆忘了。”

聶容嘉冇搭理他,高跟鞋“噔噔噔”地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憤怒的聲響。

她“砰”的一聲把辦公室門甩上,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路過的兩個秘書看著聶容嘉旋風席捲一般從周朗辦公室裡出來,滿臉詫異。

“聶律又跟周律吵架了啊,”等到聶容嘉的身影消失,一個秘書對另一個說道。

“他們之前就經常吵架呢,有時候周律辦公室裡的東西都會被砸壞。”另一個秘書的資曆更老,對律所的八卦知道的更多。

“聶律的脾氣真的很壞,我有時候看到她都怕怕的。”

“其實她人還可以啦,不過人確實太強勢了一點。”

“太強勢所以才一直冇有男朋友嗎?哈哈哈哈哈...”

八卦的聊天裡麵混雜著不懷好意的笑聲。

-

“今天的會議呢,除了剛纔跟大家提到的前兩個季度的創收情況和資金流向,還有一件事情是,律所公共實習生的名額空出來了兩個,因為是大家都會用到的公共實習生,所以除了HR,如果各位合夥人有時間,也希望各位能參與到招聘工作上來。”

周朗姿態隨意地站在台上,白襯衣的袖子挽起來,露出性感的手臂線條。

聶容嘉抱著手臂坐在台下,裝作無事發生地交疊著雙腿。

媽的,感覺內褲還是濕漉漉的,無論換成什麼坐姿都非常難受。

“所以,有冇有哪位合夥人,願意參與到招聘工作上來?”

周朗環顧台下一圈。

D&K是精品所,以業務領域小而精著稱。

不僅招人很少,連實習生的招聘也是萬裡挑一、精挑細選。

公共實習生不分業務領域,實習週期也比普通的實習時間長,絕大部分實習生都能獲得留用機會。

所以對公共實習生的招聘要求,也比普通的短期實習生要高很多。

一群合夥人麵麵相覷,無人主動迴應。

招公共實習生,費力不討好的買賣。

又不是給自己的團隊招人,辛辛苦苦浪費了時間,還是在給他人做嫁衣。

訴訟律師是獨立性極強的職業,誰也不願意把寶貴的時間花在彆人身上。

“我來吧,”聶容嘉主動說道。

“好的,聶律師,還有其他人嗎?”周朗又問道。

仍然無人應答。

“那我們進行下一個議題…”

會議結束以後,合夥人紛紛站起身,還冇從會議室中離開。

“我發現啊,每一次招聘實習生,聶律師都表現的特彆主動,”一個合夥人揚聲說道。

聶容嘉整理麵前檔案的動作停下,抬起頭看他。

禿頭凸肚的林先軍,說起話來也跟他腦袋上的脂溢性皮炎一樣,一股化不開的油膩氣息。

“大家都這麼忙,我來為大家分擔一點工作負擔,也算是為人民服務了。”聶容嘉掩飾住心裡的厭惡,假笑著說。

給你機會你不要,我把機會拿過來你又陰陽怪氣。

聶容嘉忍不住在心裡大翻白眼。

“但是每一次聶律師招進來的都是女生,要我說,女生哪有男生好用?不能喝酒不能熬夜,還要擔心什麼亂七八糟的身體狀況,抗壓能力也不行…”

聶容嘉瞪了他一眼:“林律的意思是說,我不能喝酒不能熬夜,抗壓能力也不行?”

她的創收能力在全律所排第二。

第一是周朗。

林先軍冇落著好臉色,訕訕地說道:“聶律師是什麼水平,其他女生那可是追也追不上啊。”

畢竟,誰有那個本事,能爬上盛世董事長的床?

他心裡不屑地想著。

“我招實習生從來都是按照律所的規定和要求來的,林律師如果對我的招聘結果不滿意,可以直接指出來,或者,主動接過來招聘的任務,對不對?”

而不是在這裡陰陽怪氣,煽風點火,讓整個律所都懷疑,她招人有失偏頗。

詭計多端的男人。

當然,她就是要多招女生。

她好不容易擠著男人堆爬到現在的位置上,如果還不給女生多創造機會,她爬上來的意義是什麼?

0004 落地窗(H)

周朗操的很急,他把聶容嘉麵朝外按在落地窗前,狂風驟雨一般抽插。

聶容嘉白天穿的西裝裙被胡亂地捲到腰上,白襯衣的釦子扯開三顆,胸罩的暗釦打開,再也兜不住一對傲人的雙峰。

伴隨著周朗激烈的動作,白的晃眼的奶子幾乎要盪出一道道白浪,周朗的眼神更加幽深,伸手用力揉住上下蹦跳的一對白兔,手指輕攏慢撚著上麪粉嫩的蓓蕾。

身下的動作卻是更狠了。

粗大的雞巴在聶容嘉剛被盛銘澤狠狠“照顧”過,還冇能完全消腫的甬道裡兢兢業業地進進出出,幾乎要把裡麵的每一寸細小的褶皺扯平。

可憐的粉嫩小陰唇被操的翻了出來,再跟著周朗的雞巴被反覆地捲回去。

蜜穴裡的液體被周朗的雞巴插的不斷飛濺出來,發出水液攪動的淫靡聲響。

痛感和快感鋪天蓋地地同時襲來,聶容嘉皺著眉,呻吟聲都伴隨著輕微的哭腔。

“啊,不要,不要,不要操那裡,啊!!!”

腰肢不自覺地扭動,連同挺翹的臀肉一起晃著,像是想讓周朗快點出去,又像是在邀請他操的更用力些。

周朗“啪”一巴掌拍到她的屁股上:“誰準許你亂動的?!”

聶容嘉大大的眼睛裡像是含了淚,委屈巴巴地回頭看他。

“我哪有…”

周朗俯在她耳邊,輕笑著說道:“彆以為你裝可憐這一招,對盛銘澤管用,對我照樣還能管用。”

聶容嘉清晰地感覺到,他的雞巴在自己的穴裡,又變的更加粗大了幾分。

周朗挺腰送臀,雙手拎起聶容嘉的手臂,讓她的腰折出一個妖嬈的角度,猛力地乾的她前後晃動,卻又無法掙脫。

聶容嘉除了呻吟浪叫,根本冇有力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白天在辦公室見你穿這身衣服,我就在想,今晚一定要這樣乾你,”周朗把聶容嘉的身體轉回來,改成麵對麵的姿勢。

聶容嘉一條腿搭在周朗的肩膀上,另一條腿艱難地撐在地上,整個穴都大開暴露在外,淫液被插的滴滴答答沿著大腿往地板上流。

光滑的裸背貼在冰涼的窗戶上,聶容嘉一陣微顫,主動把雙手環到周朗的脖子上。

“那你怎麼…不直接在…辦公室…就乾我呀…啊!!!!”

聶容嘉被乾的發浪,還忍不住挑釁操紅了眼的周朗。

“小騷貨,原來你喜歡在辦公室被我乾,”周朗狹長的雙眼微眯,腰身繼續猛烈地挺動,“你是不是想張開大腿讓我當著全律所的人的麵乾你?”

想到這個淫靡不堪的場景,聶容嘉下身猛地痙攣收縮了幾下,穴裡的蜜液像開閘泄洪一樣噴湧了出來。

周朗被聶容嘉的下身夾的一個猝不及防,險些繳械投降。

他把仍舊雄赳赳氣昂昂的肉棒拔出來,在聶容嘉的體內泡的久了,在帶出來的一瞬間,甚至發出了“噗”的一聲輕響。

蜜液冇了阻礙,儘數噴出來,泄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灘深色的水痕。

聶容嘉的長腿無力地垂下來,周朗把她打橫抱起,拎到浴室去洗澡了。

當然,在浴室裡,又是少不了一陣猛操。

乾到周朗興致大起,在快射精的時候把套子拔下來,把濃稠的精液通通射在了聶容嘉的小腹上。

他把渾身無力的聶容嘉草草地衝乾淨,用浴巾裹起來,抱到床上。

相擁無言。

聶容嘉疲倦到連眼皮都抬不起來:“我明天冇什麼事,彆叫我起床,我不去律所。”

“當著老闆的麵逃班,你膽子不小,”周朗笑她。

“我自力更生、自負盈虧,律所賺錢還要看我的臉色,真要算起來,你得管我叫老闆。”聶容嘉從來不在嘴上輸陣。

“手機給我,”她使喚周朗,“我把鬧鐘取消了。”

周朗乖乖起身,走到客廳,把丟在玄關的手機給聶容嘉拿到臥室來。

聶容嘉關了鬧鐘,又處理了幾條工作訊息。

她麵對工作的時候態度一向嚴肅認真,忙碌起來總是一言不發。

剛剛的睏倦在麵對工作的時候,早已一掃而光。

周朗在一旁靜靜地等她忙完。

待到聶容嘉把手機放下,才發現周朗正在看她。

“看什麼?”她冇化妝,但應該也不至於像見了鬼吧?

“連祈出獄了。”

3,2,1,他在心裡默唸。

“你他媽早就知道了?!”聶容嘉果然如他意料,發怒了。

她的臉因為慍怒而泛起了一層紅暈,讓周朗忍不住回想她剛剛被乾到高潮、臉色潮紅的興奮樣子。

“我也是今天上午剛知道,本來想要告訴你,但秘書說你去開庭了,”周朗氣定神閒地說,“不要這麼激動,畢竟他進去已經有五年之久,五年前他說過的話,也不一定算數,對不對?”

“我去你辦公室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聶容嘉怒目圓睜。

“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想做其他事…”周朗一臉無辜,彷彿在說“我給你舔那都是因為你的逼長得太誘人在勾引我啦”。

聶容嘉捂住臉:“他還說讓我去看他,我總以為有時間,結果從來都冇去過。”

“我還答應去接他出獄,結果今天早上開了個庭,也全都給忘了。”

她滿口答應的事,一件都冇做到。

她真的很懊悔。

想到連祈那雙無辜的狗狗眼睛,她的愧疚簡直要把她送進神父的懺悔室。

“他也隻見過你幾次而已,那種男人的承諾都做批發賣,有什麼好擔憂的,”周朗攬住她,安慰道。

世界上哪有男人比我可靠?

這種事,還得等你玩夠了才能想通。

在聶容嘉徹底玩夠之前,他得好好扇陰風點鬼火,最好把那些礙事的男人全都挑撥走纔好。

0005 轉眼

聶容嘉對連祈的瞭解,也僅限於他在哪個監獄服刑而已。

如今他出了獄,就算聶容嘉想主動找他,也找不到了。

連祈的案子,是聶容嘉大學畢業剛進入律所的時候,接的第一個案子。

著名的內幕交易案,天才少年操控股票市場,一夜之間上千億現金人間蒸發,差點兒整癱金融市場,引發社會危機。

各路律師也聞風而來傾巢出動,像這樣涉案金額巨大、關注度極高的案件,是所有律師都趨之若鶩的。

做的好了,一樁案件就能得道昇天。

這樣的大案,按理來說,是根本不可能落到聶容嘉這種初出茅廬的新手頭上的。

可誰讓她那時的帶教律師是周朗。

神通廣大的周朗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連祈的地址,竟然帶著當時的實習律師聶容嘉,堂而皇之地去了連祈家樓下蹲點。

等到交了保釋金剛從看守所裡出來的連祈的身影剛在樓下出現,周朗就直接帶著聶容嘉上前,自報家門了。

聶容嘉至今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到連祈的場景。

互聯網上從未出現過連祈的正臉照片,隻有一張模模糊糊的側臉抓拍,還戴著口罩和棒球帽,什麼都看不出來。

“就算你知道他家住哪,你能認出來誰是連祈?”

大夏天37度,熱的蟬都叫不動。

白癡菜鳥聶容嘉穿了件嚴嚴實實的長袖西裝套裝,白襯衣的後背打濕一半,熱到快中暑也不敢把外套脫掉。

周朗看她就這個傻樣還不忘問問題,覺得傻的冒泡倒也挺可愛。

“因為人類存在在世界上,根本冇什麼隱私可言,”周朗掏出手機,點開相冊裡的一張照片,給聶容嘉看。

聶容嘉湊過來看,才發現那張照片竟然是周朗剛進看守所時拍的入獄大頭照。

“來了來了,”還冇能再看的清楚一點,周朗收回手機,朝連祈的方向走去。

聶容嘉還冇能記住入獄照上的那張臉,隻記住了一雙無比清澈乾淨,卻略顯陰沉的眼睛。

手忙腳亂地拎著公文包小跑跟了上去。

是的,剛上班的聶容嘉,甚至還給自己買了一個四十五歲中年大叔纔會用的公文包。

可連祈本人跟聶容嘉想象中的還是完全不一樣。

在看到照片以前,聶容嘉以為他是一個深居簡出滿腦子報複社會的古怪技術宅,格子襯衫,鬍子拉碴,五天不洗頭;

在看到照片以後,聶容嘉又以為他是一個內心孤獨的天才小孩,想要依靠做點“大事”獲得大家的關心和幫助。

對以上情形,周朗一律總結為:經驗不足,識人不清。

連祈懶懶散散地穿了件白T恤,略長的頭髮亂糟糟像個雞窩,身體動作像是還冇睡醒,一雙眼睛卻明亮的忽閃忽閃。

像一條惹人憐愛的小狗。

隻不過,小狗年紀不大,還冇學會掩飾眼神裡一閃而過的邪惡和陰鷙。

原來是比格犬這種會用天使外表掩蓋邪惡內心的害人品種。

聽到周朗自報家門,他隻抬眼掃了一下週朗和聶容嘉,就很自然地讓他們兩個進了門。

“我昨天晚上回來以後,你們已經是找來這裡的第三撥律師了,”連祈打了個哈欠。

他給自己去冰箱裡拿了兩罐可樂,冇有招呼周朗,自顧自地打開,再遞給了聶容嘉一罐。

聶容嘉偷偷對周朗吐了吐舌頭,接過了可樂罐。

“看來看守所的那群人確實有在認真兜售我的個人資訊,”連祈咕嘟咕嘟灌掉大半罐可樂,把可樂罐放在桌上。

“他們有人說能讓我無罪釋放,還有人說能讓我不賠錢,你們想給我開出來什麼樣的承諾?”

聶容嘉注意到,連祈的身材雖然瘦削,但一點也不單薄。

肌肉塊相當結實分明,隔著白T恤都能看的清晰。

“我不會開這種空頭支票,”周朗輕咳一聲,聶容嘉立刻正色,一本正經地端坐著。

“你的案子很嚴重,想要無罪辯護和一分不賠是不可能的。”

“這我當然知道。”連祈聳聳肩,滿不在乎的樣子。

“但你不滿18週歲,又有一定的賠償能力。我可以儘可能把你的損失和刑期降到最低。”周朗的聲音十分沉穩可靠,讓人有忍不住信賴的魔力。

“你是他助理?”連祈冇搭理周朗的話,直接問聶容嘉。

本來坐在一旁的聶容嘉突然被提到,愣了一下:“啊,對,對,我是他助理。”

“如果你做我的律師,我可以把案子交給你。”連祈依舊懶洋洋的,好像說的不是一樁嚴重的案件的,而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聶容嘉大力搖頭:“這可不行!我現在還在實習期,不能直接代理案件。況且你的案子難度很大,我又冇什麼經驗,會害到你的!”

“那你跟他一起辦不就行了?”連祈問。

“是這樣冇錯…”但是她也不想當著老闆的麵挖老闆牆角啊!

這是周朗親自找到的當事人,結果當事人點名要聶容嘉做自己的代理律師。

聶容嘉的拳頭硬了。

你這是想在老闆麵前害死我!

“冇問題。”周朗卻大大方方地把話接過來,“我跟聶律師本來就是合作關係,她還冇拿到執業證,但我可以保證這件案子她會全程參與到底。”

“那就好。”連祈露出了今天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聶容嘉發現,他有一顆小虎牙。

所謂“全程參與”,就是打完一審又打二審,後來又走了再審程式。開了五次庭,拒絕了不知道多少記者采訪。

最後連祈賠償了120億的現金,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

從始至終,連祈的父母都冇有出現過。

連祈一直相當配合,聶容嘉去看守所會見他了幾次,他很少對案件提要求,隻是經常拖著聶容嘉說個冇完。

“姐姐,你以後也要經常來看我。”

“姐姐,我出獄那天你來接我好不好。”

“這裡好無聊啊,每天都在做一樣的事,還要學那種小學生纔有興趣的東西。”

……

但是,在判決結果宣佈的那天,聶容嘉冇有去法院。

之後的五年裡,聶容嘉忙於工作、忙於生活、忙於周旋和應付工作和生活上的男人們。

她見過了無數個新的當事人,答應了去監獄探視連祈的事也一拖再拖。

一轉眼,五年就過去了。

0006 牆壁(H)

回憶像潮水一樣席捲而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愧疚。

連祈今年也才22歲,按照正常情況,才應當剛剛大學畢業。

在聶容嘉的心裡,他隻是個小孩子。

辜負了一個小孩子的殷切期望,縱使聶容嘉向來認為自己是個混蛋玩意,也覺得十分過意不去。

聶容嘉的車停在十字路口,連對麵的紅燈轉綠都冇有發覺。

直到後麵的車子不耐煩的喇叭聲把她拉回現實世界。

熟練地把車停在盛世的地下停車場,自從她三年前認識了盛銘澤,這裡就多了一個聶容嘉的專用車位。

聶容嘉抱著標書和一些彆的材料,從地下的電梯上樓。

上個月她的助理開始獨立單乾,到現在她還冇來得及給自己招新的助理。

結果連送材料這種事也得自己親自來做。

等到把所裡的公共實習生的事情解決完,她也要儘快找個新助理才行。

“聶律師,盛總今天剛好在辦公室,讓您過去找他。”

給負責招標的人送完材料,聶容嘉剛準備離開,盛銘澤的秘書就追了過來。

本來她隻給盛銘澤發了條訊息說自己來過了,就準備回去來著。

盛世的員工跟聶容嘉早已混熟,見她來公司,都紛紛主動打招呼。

誰不知道這位美的能去做女明星的聶律師跟盛總有一腿——目前看來,關係穩定,可上可下。

上可成為盛世老闆娘,下——起碼聶容嘉也會再給盛世提供一陣子法律服務。

誰不知道盛世的法律顧問招標隻是在走過場,盛總一心想要討得美人歡心,如果聶容嘉願意,恨不得把公司的利潤直接打到她的賬戶上去。

八卦不能隨便傳播,但是搞好關係總冇有錯。

聶容嘉不是不知道這些員工看向自己的時候,那種意味深長還帶著些許討好的眼神是怎麼回事,不過她不在乎。

理想主義不重要,彆人的眼光也不重要,達成自己的目的才最重要。

所以,幾分鐘後,她就坐在盛世集團總裁的大腿上,雙手環抱著他的脖子,兩個人唇舌糾纏在一起。

“好幾天冇有見你,我好想你,”盛銘澤按住聶容嘉的後腦勺,舌頭掃過她的每一顆細小的牙齒,攪動起一腔春水。

“我也是呢…”聶容嘉的聲音被吻的含含混混的,深吻導致缺氧,頭也有些發昏。

“想我什麼了?”盛銘澤的額頭抵住聶容嘉的額頭,低聲問道。

聶容嘉垂著眼睛,視線停留在他的領帶上,避免接觸到他探究的眼神,漏了餡。

更顯的楚楚可憐。

明明是很拙劣的伎倆,偏偏盛銘澤最吃這套。

“想哥哥的大雞巴狠狠地操我。”

盛銘澤的深吻更加重了幾分,吮得她舌尖發麻,恨不得在辦公室就把聶容嘉拆吞入腹。

其實她什麼都冇想。

這兩天為了幾個法律意見書忙的頭昏腦脹,還有連祈的事讓她許久未曾出現過的愧疚心死灰複燃,心裡實在是不得安寧。

男人的事情,永遠在她內心順位的後麵。

“一起吃晚飯,然後去我那裡?”盛銘澤問她。

-

蜜瓜的清甜汁水混合著火腿的豐沛油脂在味蕾上綻開,半杯餐前酒下肚,臉頰不自覺地爬上紅暈,眼神也變得迷離。

聶容嘉看著窗邊的絕佳夜景,卻有些心不在焉。

總感覺今晚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盛銘澤看著她的眼神總是溫柔如水的,好像安靜地看她吃飯也是一種享受。

從聶容嘉冒冒失失地闖進他辦公室毛遂自薦的那一天起,對外一貫殺伐決斷的盛銘澤,就一次次在聶容嘉身上喪權辱國。

“下週五有個晚宴,有冇有時間,跟我一起去?”盛銘澤問。

聶容嘉點頭:“金主發話,我哪敢不答應。”

“你怎麼總是這樣說話…”盛銘澤歎氣。

他不喜歡看到聶容嘉這個樣子。

無論他做什麼,聶容嘉都是這種淡淡的樣子,從不拒絕,從不迴避,但也永遠不往前走一步。

好像無論做了多麼親密的事情,他跟聶容嘉之間總有一堵打不破的牆壁,讓他再也無法靠近更多。

聶容嘉跪在床邊,刻意地將盛銘澤敏感的龜頭含在舌頭與上顎之間略硬的地方,像是施虐一樣,用舌頭中央來回傾軋著碩大的蘑菇頭。

舌尖略微用力掃過冠狀溝,激得盛銘澤一陣陣戰栗。

盛銘澤爽到腦內一片空白,閉著眼睛一手抓住聶容嘉的長髮用力往下按,直直地要將肉棒塞到她的喉嚨深處。

龜頭擠進極狹窄柔軟的喉頭處,刺激到喉嚨條件反射地吞嚥,讓他控製不住地顫抖一下,心臟都漏跳一拍,險些在聶容嘉的嘴裡就交代了。

聶容嘉反應不及,被插到幾乎要乾嘔,雙手胡亂地掙紮著推他的大腿,想要把可憐的小嘴解放出來。

盛銘澤哪能給她這個機會,極有力地把她的頭控在兩腿之間,下身在她的口中快速挺動抽插,肉棒被舌頭和口水雙重撫慰,爽到隻想要更多。

聶容嘉的喉嚨裡咕噥不清地發出“嗚嗚”的聲音,刺激的盛銘澤獸性更起,動作更快。

最後,他的手死死的壓住聶容嘉的後腦勺,手背青筋暴起,把精液通通射到了她的嘴裡。

聶容嘉狀似委屈地嘟嘴,可憐巴巴地從盛銘澤腿間抬頭,從下往上看著他的眼睛。

盛銘澤還冇從射精高潮的快感中出來,聶容嘉動作極為緩慢、誘惑地伸出舌頭,上麵還沾著一點兒殘留的乳白色精液。

像剛偷完腥被抓了個現行的小貓。

“哥哥,你好凶哦...”

聲音也是可憐兮兮的。

甚至還有幾分被插到太過分的沙啞。

盛銘澤剛纔因為射過有些垂頭喪氣的肉棒頓時硬如鋼筋,他一把將聶容嘉扯起來,就著坐著的姿勢,按著她的肩膀,肉棒直接擠進她的小穴。

肉穴早就濕的徹底,粗壯的雞巴擠進去的瞬間,兩人皆是發出滿足的喟歎。

“慢點,慢點呀哥哥…啊!!!!”

聶容嘉一雙含水的眼眸微微眯著,頭隨著盛銘澤激烈的動作被迫後仰,盛銘澤的嘴唇憐惜地吻著她的天鵝頸,身下的動作卻是更狠了幾分。

堅硬的陰毛反覆磨蹭著充血挺立的陰蒂,快感翻倍,潮水一樣地從尾椎骨席捲到頭頂。

“容嘉,隻屬於我一個人好不好,容嘉…”

聶容嘉在快感的海洋裡沉浮,紅唇微張,隻發出歡愉的聲音。

0007 拿捏

“這麼晚了,你就住在這裡吧。”盛銘澤半躺在床上,看著聶容嘉起身慢慢收拾被丟的一地狼藉的衣服,說道。

聶容嘉從來不肯在他這裡過夜,問就隻說是認床,不習慣睡在彆人家裡。

無論多晚,她都要回去。

“我明天早上約了客戶,要回去換衣服呢。”聶容嘉套上裙子,光腳走到床邊,附身親他。

盛銘澤拉住她的胳膊,不肯讓她離開:“我送你回去。”

“不要。”聶容嘉推開他,“我今天聽到你的秘書說了,你明天早上還有晨會。”

她又不傻,盛銘澤送她回家,就一定會賴在她家不走。

到時候又少不了一場“大戰”。

誰也彆想早起了。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儘管盛銘澤的心裡非常失落,但過往的經驗告訴他,聶容嘉決定的事情,就不能再強求。

因為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聶容嘉一點也不害怕失去他。

害怕這段關係結束的人,從始至終都隻有他自己而已。

他伸手把聶容嘉摟過來,硬是又親了她一下,才鬆開手。

好像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聶容嘉無奈地笑了笑,拎起包包走了出去。

盛銘澤把踢到床邊的被子扯過來,頭深深地埋進鬆軟的被子裡,裡麵彷彿還殘留著聶容嘉的味道。

在心裡忍不住苦笑。

怎麼就被這個女人給拿捏的死死的的了?

淩晨一點半,回家路上早就不堵車了。

聶容嘉一路疾馳到家,看著電梯的數字一節節往上升,心裡盤算著自己還能再睡幾個小時。

要不把跟客戶的見麵時間改到下午?

打開房門,聶容嘉心想著。

她站在黑漆漆的玄關處,扶著牆壁,一手脫掉腳上的高跟鞋,另一隻手在牆上摸索著燈的開關。

“姐姐,不要再用指紋鎖了,很不安全哦。”

一句含笑的低語突然在她耳邊響起,一個寬闊結實的胸膛緊緊地抵在了她的背後。

聶容嘉全身的汗毛驟然豎了起來,脊背涼了一大半。

“誰,是誰!!!!?”她驚聲尖叫。

“啪”的一聲輕響,整個房間的燈都打開了。

聶容嘉驚恐發作,呼吸都變得嫉妒困難。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因為過度恐懼產生了應激反應,一動也不能動了。

“姐姐,你真的讓我好傷心。”

那人把嚇得渾身僵硬的聶容嘉的身體轉過來,跟他麵對麵。

聶容嘉臉色慘白慘白,眼睛害怕到幾乎無法對焦。

直到看清楚那人的臉,聶容嘉的魂魄才飛回來了幾分。

“連祈?!”

“給,”聶容嘉從冰箱裡翻找半天,才找到一罐可樂,她有點兒心虛地遞給連祈。

太久冇有檢查過冰箱,也不知道這罐可樂過期了冇有。

她記得這孩子很愛喝可樂來著。

連祈看到深藍色的可樂罐就開始皺眉:“我不喝百事。”

“半夜私闖民宅,我冇報警還給你飲料喝就已經很給你麵子了。”聶容嘉坐在連祈對角線的位置,儘可能跟他之間保持安全距離。

“聽著,已經這麼晚了,我不會把你扔出去,也不會問你為什麼要來我家。但是,明天早上我有事,所以我現在必須要睡覺,你如果不睡覺,就乖乖在客廳呆著。互訴衷腸這種事情我不擅長也不想做,有什麼事等我明天忙完了再說。”

聶容嘉抱著胳膊,下巴微抬,拿出自己在談判桌的氣勢,冷冷地說道。

這會兒纔有時間看清楚連祈的臉。

不得不說,監獄生活冇有摧殘連祈的美貌。

他長高了一點也更結實了,原本略長頹廢的頭髮剃成了乾淨利落的平頭,甚至連氣質都變得冇那麼陰鷙了。

媽的,這到底進的是監獄還是軍隊啊…聶容嘉欣賞著連祈的臉,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道。

“好啊,我會乖乖呆在客廳,不會打擾姐姐睡覺的。”連祈拿起深藍色的可樂罐,乖巧點頭,甚至還喝了一口。

他擺出一副聽話乖巧的笑容,那顆熟悉的小虎牙對著聶容嘉閃了一下。

聶容嘉本來已經做好的對方不配合,隻好自己甩手出門的打算。

冇想到他這麼聽話!

聶容嘉欣慰一笑,小狗狗還是比某些老狗逼要好一些。

“我去睡覺了,你請便。”聶容嘉轉身走去了臥室,順帶把門反鎖上了。

今天冇空思考怎麼把人趕走,明天忙完再說。

聶容嘉是一個,任何意外事件都不能打亂她的計劃的人。

聽到聶容嘉的房間門反鎖上的聲音,連祈的眼神立刻沉了下來。

把手裡的可樂罐丟進了垃圾桶。

丟進去之前不忘瞄了一眼日期,果然已經過期半年了。

五年過去,姐姐的臉冇有發生一點變化。

他在聶容嘉的房子裡轉了一圈,客廳的落地窗向外能看到江水流過,裝修風格是極簡的黑白灰,每一件大大小小的傢俬俱是價格不菲。

她隨意丟在玄關的鞋子是今年秋冬季未上市的新款,隻有年消費百萬以上的vip才能搶先拿到。

連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聶容嘉時,她那件剪裁難看的西裝,和手裡那個土得掉渣的公文包。

明明麵孔是青春靚麗的,偏要把自己往老了十歲裡去打扮。

神情更是瑟瑟縮縮,聽說自己想把案子給她,嚇得她擺手頻率都快趕上招財貓了。

和剛剛她那副倨傲冷漠、高高在上、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姿態完全不一樣。

連祈嘴角勾起一個上揚的弧度,看來,最近幾年你確實過的很不錯。

好到都已經完全忘記了我。

0008 氣勢

聶容嘉睡的不太踏實,六點多就睜開了眼睛。

夏天天亮的早,幾縷陽光從密閉的窗簾中偷跑進來。

她從床上起身,還好,房間還保持著她進來時的樣子。

門也好好地鎖著。一切正常。

“呼,”聶容嘉舒了口氣。

看來,她錯怪連祈了。

不應當把每個男人都想的那麼陰暗纔是。

聶容嘉匆匆洗了個澡,赤身裸體地站在鏡前擦乳液的時候,發現胸前有一點紅痕。

奇怪,昨天她明明記得,她明令禁止盛銘澤再那樣用力地吮她來著。

不過一時意亂情迷,下手不知輕重,倒也正常。

聶容嘉冇有多想。

換好衣服,從臥室裡走出來,她看到連祈蜷縮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他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睛上,皮膚白淨的近乎透明,雖然穿的隻是最簡單的白T恤,卻也是掩蓋不住的帥氣逼人。

睡覺的樣子像一條乖巧的大狗狗。

從來冇有見過他的父母是什麼樣子,聶容嘉看著連祈的睡顏,默默地想著,這孩子也挺可憐的。

雖然從他自己一個人住的小彆墅,和他接受過的教育裡麵能夠隱隱的感覺到,連祈的家境絕不普通。

但是未成年犯罪,父母卻從來冇有露過麵,確實也是一件很離譜的事情。

連祈似乎睡的很熟,聶容嘉在房子裡忙前忙後,整理材料收拾包包,再給他留下一張便箋出門,他都冇有醒過來。

“我上午有工作,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談。聶容嘉”

聶容嘉輕輕地把房門帶上,走了出去,在門關上的一瞬間,沙發上“熟睡”的連祈,睜開了眼睛。

他拿起桌上的便條,掃了一眼。

聶容嘉的字還是那麼難看。歪歪扭扭,說是小學生字體吧,她還趕時間,非要連上幾筆——結果,更像是畫蛇添足,難看死了。

連祈的手指撫過自己的嘴唇。

柔軟的觸感似乎還纏繞在唇邊。

最近幾年房地產市場低迷,上遊地產商資金鍊一斷,下遊的小公司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塊塊被推倒。

倒是便宜了律師們。

無論是工程欠款糾紛還是申請破產重組,總也少不了律師的身影。

聶容嘉不太愛接建築工程的案子,案情複雜耗時長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跟下遊的小建築公司打交道,是一件極勞神費心的事情。

在建築工地上橫行霸道的包工頭暴發戶,說起話來五大三粗,不講規則自以為是,溝通起來都是個麻煩。

況且,也不是所有的老闆,都像盛銘澤一樣這麼大方。

整個盛世集團連同下屬子公司的案件全都由D&K代理,律所裡的大半冇有獨立拉案源能力的授薪律師,單是一個盛世就能把他們統統養活。

這都是聶容嘉的功勞。

但是在其他案子上麵,聶容嘉就冇得選了。

想要賺錢,想要有像樣一點的生活,還想實現自己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理想主義,就要去做自己心裡並不接受也冇那麼體麵的工作。

畢竟,有了經濟基礎,纔能有話語權。

才能把那些不怎麼體麵的事,包裝的體麵一些。

車開到公司門口,按了三下喇叭,纔等到保安從保安室裡慢悠悠地晃盪出來。

保安嘴裡叼了根菸,肩上披了件沾著油漬的外套,歪著頭,在門口大聲吆喝道:“你找誰啊?”

聶容嘉降下車窗:“我是D&K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我姓聶,來找孫總的,已經提前約好了。”

一邊說著,一邊從手邊的名片盒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保安舉著名片在光下眯縫著眼睛看了半天,嘴裡咕噥著:“律所起什麼洋名兒…   ”

又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了一眼聶容嘉過分美豔的臉,這才把大門打開。

“車放在東邊兒的車位!彆往南邊兒停啊,那是給領導的…”

聶容嘉已經把車窗升上去,保安的話被隔絕在了疾馳的車後。

車停在東邊僅剩的一個車位上,初夏太陽已經毒辣的很,聶容嘉在車上換好了高跟鞋才下車。

聶容嘉不是第一次來孫啟德的辦公室了,隻不過上一次過來,是周朗帶她來的。

周朗是刑辯律師,主要做刑事案子,那一次是孫啟德捲進一宗合同詐騙案,剛剛取保候審出來。

周朗的勝訴率極高,在成功幫助孫啟德脫罪以後,他慫恿孫啟德把公司民事案件的代理權限交給聶容嘉。

“聶律師是我一手帶出來的,處理問題的能力非常強。”

這纔沒過多久,案子就上門了。

孫啟德的辦公室是非常典型的附庸風雅土豪風,巨大的紅木傢俱配根雕裝飾,桌上擺著整套的紫砂茶具,辦公桌背後掛著一張幾米長的山水圖水墨畫,問就是找了美院大師親自為孫總畫的。

辦公桌上除了茶具,還有筆墨紙硯,強調孫總是個看重傳統文化的講究人。

辦公室裡麵已經坐著好幾個男人,看樣子也是公司的人。

見到美豔動人的像在走紅毯的聶容嘉敲門進來,眾人皆是一愣。

孫啟德率先站起來,走過來跟聶容嘉握手:“聶律師!上次見到聶律師的時候,我就對聶律師印象特彆深刻!”

他臉上的肥肉都因為大笑而一顫一顫的。

聶容嘉伸手回握住孫啟德的手,在兩個人的手分開的時候,聶容嘉清晰地感覺到孫啟德肥膩的手指在她的手心充滿暗示、不懷好意地搔了一下。

就像剛纔門口的保安打量她的眼神一樣。

一個曖昧又肮臟的暗示,或者說,這隻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無差彆的騷擾。

聶容嘉皺了皺眉,儘量讓自己的眼神裡不要泄露了自己的厭惡。

“這些都是我們公司的人,秦路,我的副總,這位是孫啟山,我表弟,也是我們公司的財務總監。劉錚是采購部的主任,哈哈哈…”

孫啟德把辦公室裡的男人一一介紹給聶容嘉。

“聶容嘉,聶律師,今年才27歲,年輕有為,關鍵是長得特彆漂亮,要我說,不去做女明星都可惜。”

“聶律師這麼漂亮,要是換成我老婆,可不得在家裡藏好了,天天這樣在外麵拋頭露麵我都不放心!”名叫秦路的男人立刻奉承上了。

把老婆藏在家裡,然後你再外麵找小三小四小五是嗎?聶容嘉在心裡不屑地冷笑。

自私自利、什麼好事都想占儘的垃圾男。

“要我說啊,有聶律師這種核武器,我看我們根本不用打官司,往原告席上一坐,那法官看見了不就傻了?直接判贏!”

聶容嘉心裡的無語如果能幻化成實物,可能現在就能炸了這間辦公室。

讓這些男人通通閉嘴。

“咳,”她輕咳一聲,打斷了幾個男人的七嘴八舌。

她的眼睛微微地抬起來,做出一副俯瞰他人的姿態——這還是跟著周朗學的。

雖然律師是服務業,但必須要學會掌控局麵。

無論麵前的客戶說了多麼讓人反感的厭女言論讓她生氣,她要做的事情是控製他們,推動案件解決。

而不是計較在這些事情上生悶氣。

有了氣勢,才能讓客戶在不自覺中信任她。

“孫總,您的案子我之前已經研究過了材料,目前有幾個爭議焦點我需要跟您確認一下具體的細節,”她的眼睛掃視了其他幾個男人一圈,眼神卻像是在看桌子椅子一樣平常,“幾位也是案子的相關人?”

言下之意,不相關的閒雜人等,都給老孃滾出去。

孫啟德一揮手,示意他們先出去。

聶容嘉心裡冷笑,終於清靜了。

0009 好乖(H)

“那女的真能幫我們把工程款要回來?”幾個男人不自在地走出辦公室門後,還在小聲地議論著。

“你們真是見識短,”秦路撇撇嘴,滿臉不屑,“像這種女律師啊——賣的能是專業水平?賣的是臉!說是律師,還不如管她叫公關。隻要案子到了手,鬼才知道背地裡乾活的人是誰。”

“還是秦總高見啊!”另外幾人恍然大悟地點頭。

“這裡,還有這裡,”聶容嘉指著合同影印件上已經用黑筆標出來的幾處說道,“約定主體項目工程在5月31號完工,但是我看過了整體驗收單據,起碼有三項內容是在8月12日完成的。”

“排水管道、電線鋪設和樓頂水箱。”聶容嘉翻了翻單據,說道。

“所以,他們拖欠的部分不隻是之前已經列出的工程款和違約金,還有拖延施工進度的違約金。”

孫啟德看了看驗收單據,說道:“還真是,之前我們公司裡的人怎麼從來冇注意過。”

“建築施工的項目多,數量雜,有疏漏在所難免,”聶容嘉淡淡地說著,“訴訟請求需要修改一下,不出意外的話週五之前就可以立案了。”

孫啟德雖然草莽出身,但也明事理,他點點頭:“這就得全都交給聶律師來做了。”

“分內事。”聶容嘉笑了笑,整理起桌上的材料,“我個人還是傾向於調解,畢竟省時省力。立案之後我儘量再跟對方公司談一談,爭取能以大家都滿意的方式解決。”

“這樣當然最好,我們都一起做了很多年生意了,這樣撕破臉皮確實不好看。”

孫啟德把聶容嘉送到公司樓下:“難怪周律師這麼讚賞聶律師的能力,年紀輕輕,大有可為啊!”

“您客氣了。”

聶容嘉把材料扔到副駕駛上,直到把車從建築公司開出去,臉上的假笑麵具才終於摘了下來。

周朗早上就有點發燒,撐到中午吃了退燒藥也不見好,推掉了工作回家休息。

房門突然“砰砰砰”地敲響了。

周朗不耐煩地皺眉,什麼人這麼冇禮貌,樓下的安保怎麼也冇攔著?

剛打開門,聶容嘉就撲在他身上,緊緊地抱住他因為發燒而滾燙的身體,把頭埋在周朗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口氣。

“你…”

聶容嘉雙手捧住周朗的臉,胡亂地吻上去。

“彆說話,乾我。”

周朗原本就已經燒到不行的大腦,轟然失去理智了。

聶容嘉深吻著周朗的薄唇,舌頭相當主動地伸進他的口腔,調皮地掃過他口中的每一個角落,與他的舌頭糾纏、分離、再糾纏。

牙齒卻也下了力氣,或輕或重地撕咬著周朗的嘴唇。

她的手上也冇閒著,一手伸進周朗的家居服中,撫摸著他塊塊分明的腹肌,柔軟無骨的手順著人魚線伸到了內褲裡麵,揉捏他已經硬到快要爆炸的肉棒。

雞巴太粗長,一隻手根本無法掌控。

想到這樣巨大的肉棒接下來要插到自己已經濕透的穴裡,聶容嘉吻著周朗的動作更熱烈了。

“啊…”周朗的肉棒在被聶容嘉的手握住的一瞬間,他的喉嚨裡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極性感的低吟。

聶容嘉的手快速地上下擼動著周朗的肉棒,指甲調皮地輕輕劃過敏感的龜頭,感受著他在自己的手裡愈發地堅硬滾燙起來。

聶容嘉的另一隻手急切地解開襯衣的鈕釦,該死,越是著急興奮,小小的釦子就越是解不開。

但周朗已經快要被聶容嘉挑弄到發瘋,根本不能再等了!

他一把將聶容嘉按到牆壁上,扯掉蕾絲小內褲,抬起她的一條腿,猛地將漲到發痛的肉棒擠進她緊窄的陰道裡。

儘管已經濕透了,但是因為缺乏擴張,猛然擠進這樣粗長的一根,聶容嘉的還是痛的眉心一皺。

“疼嗎?”

雖然現在隻想把聶容嘉操到再也不能隨便勾引男人,但是看到她臉上閃過痛苦的神情,周朗還是於心不忍。

強壓住慾望,啞著嗓子輕聲問她。

聶容嘉的舌尖舔舐著他敏感的耳廓,輕輕往裡吹氣。

“怎麼會呢…快點操我,往死裡操我。”

媽的。

找死。

挑釁一個發燒並且精蟲上腦的男人的後果就是,聶容嘉被周朗按在玄關的牆上,一下子撕開她的襯衣,鈕釦劈裡啪啦地落在地板上,操到哀叫連連。

粉嫩的肉穴被狂風暴雨的攻擊操的充血泛紅,雞巴瘋狂進出摩擦照顧著穴裡的每一個敏感點,頂到聶容嘉連叫都叫不出來就被送上極樂的巔峰。

穴裡的蜜液更是被雞巴狂浪肆意的動作插的四濺,當雞巴停留在聶容嘉的身體裡麵的時候,蜜液被雞巴攪動,發出極為羞恥的“噗嗤”聲。

當肉棒終於拔出來的時候,淫水就像被拔掉了塞子一樣,直接隨著肉棒抽出的動作噴了出來。

淋濕在了周朗的大腿上,雞巴拔出來以後穴肉還沉浸在高潮之中的抽搐,濕濕嗒嗒地流出來更多透明的液體。

“我的小容嘉,又被乾到潮吹了呢。”

周朗抱起被乾的渾身無力的聶容嘉,在她的耳邊輕笑。

把她扛起來帶到臥室裡丟到床上,聶容嘉趴在床上,想要把身體撐起來,卻被周朗沉重的身體一下壓了上去,動彈不得。

依舊硬挺的雞巴從身後直接插了進來,聶容嘉勤於健身,屁股緊緻挺翹,乾起來格外帶勁,周朗的陰囊隨著雞巴的抽插,打在她的臀肉上。

從背後捏住她柔軟的奶子,手指都深陷進雪白的乳肉裡,掐出一道道紅色的印子。

“今天怎麼這麼騷?”身下的動作越發狠戾,恨不得把卵蛋都一併塞進她的體內。

穴裡堆積的水越來越多,雞巴用力戳著她體內最深處的敏感點,聶容嘉的呻吟聲愈發嬌軟。

“怎麼會是今天,”聶容嘉微微咬住嘴唇,艱難地回頭看他,眼神媚的滴水,“我不是一直都這麼騷嗎…啊!!!”

又高潮了。

聶容嘉的眼前閃過一片白光,腦內的一切都變成了空白。

周朗的雞巴適時地拔出來,壞心地用力擠壓她的小腹,陰道裡的淫水爭先恐後地瘋狂湧出,床單都濕了一大片。

整個房間都瀰漫著極度淫靡的氣息。

聶容嘉渾身無力,眼神渙散,除了喘息之外一點多餘的力氣也冇有。

最後操到聶容嘉連叫的力氣都冇有,周朗抓住她的長髮,強迫她含住他的雞巴,在她的口中抽插了幾十下,直到聶容嘉的兩頰都含的發痛,才全都射進她的喉嚨裡。

周朗揉了揉聶容嘉的頭髮,看著她把自己的精液全都吞下去,滿意地笑了笑。

“容嘉好乖。”

0010 迴轉

周朗起身去給聶容嘉倒了杯水,順便拿起桌上的體溫計,想要測量一下體溫。

走回臥室時又覺得好像已經冇有了什麼量體溫的必要。

經過一番劇烈運動,大汗淋漓之後,他現在感覺神清氣爽、煥然一新。

周朗把水杯遞給癱在床上的聶容嘉,她一臉饜足的神情,像一隻曬太陽曬飽的慵懶小貓。

坐在聶容嘉身邊,等她雙手捧著水杯把水喝完,周朗接過水杯,放在一旁。

“說吧,工作上又遇到什麼討厭的事情了?”

周朗老神在在地半躺在床上,把一旁的聶容嘉攬進懷裡來。

“你怎麼會知道?”聶容嘉的腦袋靠在周朗的胸前,指甲一戳一戳著周朗的胸肌,問道。

嗯,結實有彈性,幾年下來也冇退步,自我管理很嚴格,不錯不錯。聶容嘉心想。

“你哪一次在工作上遇到不順心的事,不是這樣’解決’的?”

說起來,他跟聶容嘉的第一次,就是這樣發生的。

那會兒聶容嘉剛剛結束了一年的實習期開始執業,野心勃勃要做獨立律師,結果,三個月下來一個案子也冇接到。

“都已經商量了一個月,終於答應要跟我簽合同,結果今天又告訴我說不訴了!”聶容嘉“啪”一下,把啤酒杯砸到吧檯桌上,杯中的泡沫灑出來大半。

正在調酒的酒保都被她嚇一跳,拿著雪克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說的好好的要讓我來做代理律師,問了一大堆問題,最後說自己鄰居家三大爺的二表哥也是律師,去找他了??”

聶容嘉一口氣灌掉杯中剩下的啤酒,又一次把酒杯摔到吧檯上。

這一回酒保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冷靜地把酒杯接過來:“再來一杯?”

聶容嘉鄭重點頭:“再來一杯。”

“你知道最讓我生氣的是什麼嗎?”聶容嘉又一次拿起啤酒杯,問道。

酒保茫然搖頭。

“我是不是長得很漂亮?”聶容嘉大大的眼睛盯著酒保的臉,眨了兩下。

酒保不敢惹怒一個喝了一杯啤酒就半醉半醒的女人,忙不迭地點頭。

“不對,我是長得非——常漂亮,”聶容嘉自戀地摸過自己的臉頰,哼哼唧唧地說著,“怎麼長得漂亮也能變成我的錯了?”

“為什麼會有人覺得我太漂亮了所以肯定專業水平不過關?”

“怎麼會有女人說因為害怕我勾引她老公所以不能讓我做她的律師???她明明都要離婚了,她老公要出軌為什麼會怪到我的頭上?!!!!”

“為什麼會有人覺得我一定不能吃苦堅持不下去,所以從一開始就不把工作給我?!”

“明明能力那麼差,連辯護意見都寫不明白的笨蛋男人,因為是男人就會讓人覺得很可靠!憑什麼!”

聶容嘉越說越憤怒,把第二杯啤酒一飲而儘。

第三次把酒杯拍到吧檯上。

酒保有點兒心疼地看著啤酒杯,雖然玻璃厚的很,但是難保不會被這個女人一巴掌給拍碎啊…

“再來一杯!”

“不要再給她了,”周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出現,攔住了酒保準備遞上第三杯啤酒的手。

“你誰啊你!管什麼閒事!”聶容嘉一手撐著腦袋,醉眼朦朧,嘴裡嚷嚷著,一抬頭,剛好對上週朗那雙戴著金絲邊框眼鏡的眼睛。

“嗬嗬嗬嗬嗬嗬…原來是我帥到爆表的老闆啊…”聶容嘉話一出口,酒就醒了大半。

糟糕,怎麼把自己的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她在老闆麵前從來都是正正經經的好學生形象來著!

周朗把她的話聽在心裡,臉上的神情一如往常。

他給聶容嘉買了單,把她架起來:“走了。”

“去哪?”聶容嘉坐在周朗的副駕駛上,乖乖地讓周朗給她繫上安全帶,滿臉懵懂地問。

好問題,周朗愣住了。

他隻是在路過酒吧門口的時候看到了聶容嘉那輛噴漆格外紮眼拉風的小電驢,忍不住進去確認一下酒吧裡的人是不是聶容嘉而已。

進門就聽見她叨叨個冇完,區區兩杯啤酒就喝的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跟那些喝上幾杯就開始在飯局上高談闊論的老頭子們也冇什麼兩樣。

這也就算了,最讓周朗冇有辦法忍受的是,衣服為什麼不好好穿?!

聶容嘉身上掛了件寬大襯衣,半個身子俯在吧檯上,襯衫滑落半截,露出一側白皙到晃眼的肩頭,和透過襯衣,能隱隱約約看到的黑色內衣。

穿成這樣自己一個人來喝酒,酒量還這麼爛!

周朗感到有股無名的火氣,正在自己的胸腔裡亂竄。

聶容嘉也在發呆。

但卻是對著周朗的側臉發呆。

極流暢完美的臉部線條,高且挺直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眉毛濃黑眼眶微陷,眼神永遠鋒利的像一把手術刀。

隻是不知道誰惹他生氣了,眉心微蹙、薄唇輕抿,好像在壓抑著怒氣。

酒壯慫人膽,在車停在十字路口的時候,聶容嘉突然湊上前去,用手撫過周朗的眉頭。

在那一刻,周朗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裡的一根久久緊繃的弦,斷掉的聲音。

他解開安全帶,攬過聶容嘉的肩頭,深深吻住了她。

她的味道一如自己想象過無數次的那樣美好。

潔淨、青澀,些許的酒氣,讓這個吻變得誘人起來。

聶容嘉開始是不知所措的,直到周朗的舌尖探入她的口腔,帶著他一貫的強勢,掠奪她的氣息。

她的舌頭慌亂而笨拙地與周朗的舌頭糾纏在一起,發出讓當時的她還有些羞愧的、唇齒交纏的聲音。

那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

紅燈轉綠,周朗鬆開被吻的渾渾噩噩的聶容嘉,竭力保持著麵色上的冷靜,一路疾馳。

到了下一個十字路口,他握住方向盤,鄭重地轉頭問她:“你是要繼續,還是要回去?”

聶容嘉一臉天真地歪頭:“當然是要繼續啦。”

能讓冷靜自持的老闆發瘋,是多麼難得的機會。

到第二天早晨,在聶容嘉醒來之前,周朗把她環抱在胸前,撫摸著她光潔的後背,心想,如果就這樣跟她在一起,倒是也很不錯。

結婚,要結婚嗎?雖然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但他從來冇有考慮過結婚。

但如果是聶容嘉的話…他看著聶容嘉的睡顏,喝了酒又累壞了,她睡得很沉。

如果結婚對象是聶容嘉,他冇有意見。

不過辦公室戀情確實不太妥當,兩個人在某種意義上還是“師徒”關係。

到時候提前讓她辭職好了。反正他也養得起。

很好,周朗對自己的想法很是滿意。

可當聶容嘉悠悠轉醒以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讓他把還冇說出口的話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老闆放心,我不會賴上你的,”聶容嘉撐起半個身子,滿臉嚴肅地說道,“畢竟老闆長得很帥技術也很好,讓我很滿意,我們就當作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

算了!周朗默默地想著,聶容嘉年紀還小,再過幾年也無妨。

他又一次吻住了聶容嘉。

“那我們就再複習一下昨晚的事情好了…”

周朗以為,隻要有足夠的耐心,事情總會按照自己預想的方向發展。

然而幾年過去,他卻發現,聶容嘉的表現,似乎從來都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0011 溫度計(H)

“好像還真是呢,”聶容嘉回想起她每一次主動推倒周朗,似乎都是心情不暢的時候,“不過老闆把我伺候的很舒服,我已經忘了剛纔在生什麼氣了。”

不過就是又遇到了幾個不尊重女人的男人而已。

她實在是見過太多,為此再大費口舌地生氣都是在浪費時間。

周朗的思緒被聶容嘉的話打斷,重新回到了現實中來。

他已經跟聶容嘉認識五年了。

好像什麼都冇有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她的麵孔依然精緻動人,氣質更加沉穩篤定了一些。兩個人不知道一起度過了多少個耳鬢廝磨、親密無間的夜晚。

但是周朗卻隱約感覺到,自己與聶容嘉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聶容嘉見周朗不說話,眼睛掃過他手裡的溫度計,問道:“你發燒了?”

“嗯,不過應該已經退燒了。”

“難怪剛纔我感覺你這麼燙呢…”聶容嘉環抱住周朗的腰,頭貼在他的胸口前,聽著他踏實穩定的心跳聲,低聲說,“連插在我身體裡麵的雞巴都好燙。”

周朗剛要把溫度計放到床邊的手一滯,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了溫度計,放到聶容嘉的嘴裡。

“含住。”

聶容嘉不明就裡,懵懵地把細長的溫度計含在了淡粉色的雙唇之間。

玻璃管體表麵光滑,微微的涼意沁入到口腔內側。

“不要讓它掉出來,不然我會懲罰你哦。”周朗的額頭抵住聶容嘉的,輕聲說道,“不要用牙齒,玻璃很脆,水銀會泄漏出來。”

“嗚嗚。”聶容嘉無辜地眨著眼睛,乖乖地點頭。

她好興奮,可是這樣用嘴唇含著溫度計,口水很快就不自覺地分泌了出來。

要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嘴唇上麵,才能讓溫度計不滑落下來。

雙腿之間方纔感受過極致快感的花穴,此刻又變得格外空虛、甚至有種鑽心的酥麻感。聶容嘉的眼睛充滿渴望和暗示地看著周朗腿間硬挺勃發的肉棒,用眼神示意他快點插進來。

“把腿張開。”周朗命令她道。

聶容嘉的雙腿大大地呈M字分開,腿間粉嫩的縫隙微微紅腫,泛著點點瀲灩的水光。

聶容嘉的手向後支撐著身體,口中依舊含著溫度計,雙腿大張,姿勢極為淫蕩和誘惑。

周朗慢條斯理地用手覆上她的穴口,聶容嘉因為慾望勃發而極致敏感的身體輕顫了一下。他的中指伸入穴內,向上勾起,用力地頂上一處嫩肉的褶皺,時而磨蹭時而戳刺,直插的聶容嘉從喉嚨中發出爽到不行的哀叫聲。

“小騷貨,手指都能讓你這麼爽嗎?”

“嗯…嗚嗚…嗚嗚…”

更多濕滑的蜜液順著他的手指分泌出來,順著腿心的穴口,流到床單上。連口水都因為高潮而從嘴角流出來。

聶容嘉都快被手指插到哭了。

不夠,完全不夠,這樣隻會讓她更加難耐。好想被更粗大的東西填滿,好想讓自己的穴裡被狠狠地撐開,被瘋狂抽插到噴出來…

她的小腹因為急促的呼吸而無數次緊繃和放鬆,腿也饑渴難忍地胡亂扭動著。該死的溫度計讓她無法張口呻吟,把滿腔的情動都卡在了聲帶裡。

“好可憐啊寶貝,”周朗自然看出她的慾火焚身,“好心”地把在她身體裡攪動的罪魁禍首猛地抽出來,點點濕滑的花液噴濺出一個羞恥的弧度。

“想不想換成大雞巴來操你?”他貼著聶容嘉的耳廓,輕聲地笑。

“嗯嗯嗯嗯!”聶容嘉狂點頭,雙唇一時鬆懈,溫度計滑下來半截兒。

“噓——”周朗把溫度計重新推回她的口中,“不是告訴過你,不能掉出來嗎?”

威脅的聲音。

“嗯~”聶容嘉可憐兮兮地哼哼著,腳背勾住周朗的脊背,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輕輕地掃來掃去。

求求你,求求你快點來操我。

“好吧,”周朗被逼無奈似地歎口氣,好像操聶容嘉是他迫不得已在做慈善一樣,“那我就幫幫你吧。”

堅挺無比的肉棒整根冇入她濕透的花穴中,饑渴到極致的穴被瞬間撐滿漲開,聶容嘉被頂的渾身的骨頭都酥了,整個人都失神地鬆弛下來。

此刻也忘記了溫度計的存在,整個兒地從她的嘴裡滑落下來,掉在了床上。

“容嘉很不乖呢,”周朗拿起溫度計放到一邊,“老公要懲罰你了。”

聶容嘉的雙腿緊緊地環在他的背上:“快點懲罰我,狠狠地操死我吧老公~”

話還冇有說完,周朗近乎失去理智的挺動臀肉,把雞巴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操進聶容嘉身體的最深處,毫無章法地狂頂亂插,乾的陰道裡的褶皺都被抻平,每一個敏感點被同時啟用,爽到聶容嘉幾乎忘了自己在哪。

冇了溫度計的束縛,終於能肆無忌憚地叫出來。

“老公,輕一點,輕一點,啊啊啊不行我真的要死掉了!”

“被頂到子宮了,出去,出去一點!”

指甲用力地嵌入周朗的後背,痛感讓他的抽插動作更加興奮。碩大的龜頭被窄小的宮頸口死死咬住,鬆開,再咬住,每一下都讓他從尾椎骨升起一股瀕死的快意。

陰道裡的液體累積的越來越多,被粗大的肉棒死死堵在體內,聶容嘉咬著嘴唇,難受地扭動著腰肢,好想要的把淫液都泄出來啊…

周朗的動作稍緩,陰莖被她夾著,他低頭吻住聶容嘉的嘴唇:“很難受?”

聶容嘉回吻著他,委屈地點頭:“好想噴出來…”

周朗一笑,下身突然狂風驟雨般地加速突進,聶容嘉的淫聲浪語都被激烈的動作撞成零碎的單音節。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口中逸出一聲極性感的低吟,死死地抱住聶容嘉,把精液都射到了她的體內。

他抱緊聶容嘉,喘息了幾秒,這才緩緩地從她的體內抽出來。

抽出來的瞬間,聶容嘉滿滿一肚子的淫液混著精液終於冇了阻礙,儘數噴在了深色的床單上。

聶容嘉慵懶地支起身體,不知道兩個人做了多久,天都黑儘了。

0012 頭疼

“下樓給我買藥去。”聶容嘉仰躺在床上,對著手機螢幕戳戳點點。

縱慾一下午加半個晚上,手機堆積了一連串未讀訊息待處理。

好像還有什麼事要做,聶容嘉翻著手機上的日程記錄,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買什麼藥?”周朗終於用剛剛她嘴唇含過的體溫計量過了體溫,果然已經徹底退燒了。

“緊、急、避、孕、藥。”聶容嘉的視線從手機轉移到周朗的臉上,定定地注視著他的眼睛,冇好氣地說道。

“吃什麼避孕藥,對身體不好。”周朗感覺自己左邊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有種隱約的疼痛,他揉了揉聶容嘉的頭髮,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溫柔。

聶容嘉頭一偏,躲過了他的手:“懷孕再打掉,對身體更不好。”

周朗感覺頭疼的更厲害了。

他好聲好氣地說道:“懷孕的話,生下來就好了。”

如果真的懷上了他的孩子,他們就能結婚了。

說不定在母性的光環下,聶容嘉的脾氣就冇有現在這麼暴躁了。

聶容嘉起身穿衣服。

“你要去哪?”

聶容嘉翻了個白眼:“回家。”

周朗現在感覺頭疼到快要爆炸了:“這麼晚了,你睡在我這裡不行?”

“睡彆人床睡不著。”聶容嘉說話完全冇了好氣。

“……”

周朗不再阻攔她,靜靜地坐在聶容嘉身後,看著她把丟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再有條不紊地穿上。

當聶容嘉準備走出臥室的時候,她身後的周朗突然開口說道。

“容嘉,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這麼…喜怒無常?”

他本來想說拔屌無情的。

想了想還是嚥了回去。

聶容嘉冇有回頭,問道:“你是第一天認識我?”

周朗冇有再說什麼。他坐在床上,默默地聽著房門被聶容嘉摔上發出的巨響。

剛跟聶容嘉在一起的時候,她的性格雖然也有些無常乖戾,但是好像還冇有現在這麼像火藥桶,輕輕一碰就要爆炸。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好像從她事業走向正途,拿下越來越多的大案以後,她整個人變得更加冷漠和不近人情。

周朗曾經以為,是盛銘澤的出現讓聶容嘉對他態度變冷。不過根據他的觀察,聶容嘉對盛銘澤的態度也冇有好到哪去。

倒也真的做到了一碗水端平。

不對,其實兩個人從來冇有正正經經的“在一起”過。

周朗深深地歎了口氣。

聶容嘉在自家小區樓下的藥店買了藥,又去一旁的便利店買了瓶烏龍茶,站在店門口,把藥吞了下去。

夏天的夜晚有絲絲縷縷的涼風拂過,能嗅到一旁的薔薇花牆飄來的隱約香氣。

聶容嘉坐在花壇前,高跟鞋隨意地甩到一旁,點了支菸,夾在指尖。

透過朦朧的煙霧,聶容嘉的眼神放空地對著麵前的一棵大樹發呆。

都說中年男人下班以後不愛回家,喜歡自己一個人在車上呆著,怎麼從來冇人想到過,忙碌不已的女人也有這樣的時刻?

她也喜歡這樣的放空。

工作壓力大,每天都要絞儘腦汁費儘口舌跟各種難纏的客戶鬥智鬥勇,還要忍受一些像紮在肉裡的刺一樣的騷擾和風言風語,她一點多餘的精力都不想分給彆人,更何況是一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問題。

聶容嘉不是不知道周朗的心裡在氣她什麼,但她不在乎。

她翅膀硬了,不需要彆人的庇護。感情這種事,有很好,冇有的話,她也不是很在意。

把菸頭丟進垃圾桶,聶容嘉走上樓。

開門發現門口放著一雙男款的運動鞋,聶容嘉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難怪從剛纔起她就一直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事。

早上出門前讓連祈等自己回家,結果到了半夜,她把這件事徹頭徹尾地忘了個一乾二淨。

男色誤事啊!聶容嘉狠拍一下腦袋,罰自己戒色一星期。

算了算了,還是半個星期吧。再過幾天,盛銘澤就要出差回來了。

客廳開了一盞小小的落地燈,連祈趴在餐桌上,睡著了。

桌上竟然還放著已經做好的飯菜。可惜等待時間太久,菜都已經冷透。

早上起來看到連祈的時候,他也是睡著了的樣子。

腦袋微微側著,趴在胳膊上,側臉美好又寧靜,五官極為精緻,皮膚白到近乎透明,下一秒就能參加選秀出道。

唉,聶容嘉在心裡歎了口氣,事情太多,總把他拋在腦後。

想想幾年以來,她從來冇去探視過連祈,連他出獄了都不知道。雖然這孩子貿然闖到自己家裡是不太對,但他看上去也冇什麼親人朋友,這樣想來,重新社會化應該也很困難,纔想到要依靠自己。

真是不應該對他太苛刻。

聶容嘉對連祈的愧疚感愈加深重起來。

她悄聲走到連祈的身旁,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喂,彆在這裡睡覺,會著涼。”

話剛說完,她就覺得自己腦子抽風,現在是夏天!著涼個鬼。

連祈應聲睜開眼睛,還是睡眼惺忪的樣子,他的眼睛迷茫地看著聶容嘉,眼神中有一閃而過的驚喜:“姐姐,你回來了?”

又看向桌上早已涼掉的飯菜:“太晚了,姐姐吃飯了嗎?我去把吃的再熱一下吧。”

眼神純良的像一隻天真的金毛幼犬。

聶容嘉幾乎愧疚的無地自容。

“那個…連祈啊,”她拉開椅子,坐到連祈旁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顏悅色,“真是對不起,本來我上午說工作以後回來找你的,但是我臨時有其他的事情冇能回來,讓你等到現在。”

雖然“其他的事情”是指跟男人睡覺。

不過這是她的私事嘛!又冇有必要跟連祈報備。

“沒關係啊,”連祈微微一笑,露出小小的虎牙,顯得格外天真無邪,“我知道姐姐平時工作都很忙,我賴在姐姐家裡不走,本來就是我不好。”

怎麼這麼懂事啊…聶容嘉感覺現在的自己好像一個出軌的男人,回家以後看到不明就裡的妻子做好了菜等待自己,心裡鬼祟有一點,羞愧也有一點。

“我不會打擾姐姐的,等我找到住的地方就會馬上離開的。”連祈接著說道。

“你不是有住的地方嗎?”聶容嘉想起來,她第一次見連祈的時候,他住的那棟彆墅,當年的樓王,價值不菲。

盛銘澤也在那個彆墅區有套房子。

“被銀行收走啦,”連祈滿不在乎地說著,就像在說“我丟了一塊錢”一樣輕鬆,“所以我現在還冇有地方住呢。”

這孩子真是…懂事又可憐。

雖然之前做錯了事,但畢竟因為年紀太小缺乏管教,在聶容嘉看來,他不是個壞孩子。

“在你找到住的地方之前,就先在我家裡住吧。”聶容嘉頓時放棄立場,說道。

連祈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我會乖乖幫姐姐做家務,不會吃白食的!”

0013 運氣

“在找到房子之前,就先住在這裡吧。”聶容嘉把另一間空的臥室門打開,對連祈說道。

如果聶容嘉在走進主臥之前能回頭看一眼連祈,都會發現他臉上誌得意滿、“計劃成功”的邪惡表情。

女人嘛,就是無論用不近人情的外殼把自己包裹得多麼嚴絲合縫,內裡也還是心軟。

隻要好好放大和利用她的愧疚,就能從她身上獲得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

連祈關上房間門,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訊息。

“什麼時間回美國?”

“等我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好。”

“大家都在等你回來。”

連祈冇有再回覆。

等他把在外亂跑的小貓抓回籠子裡,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現在看起來,姐姐冇有辜負了他的眼光,幾年下來,經曆過時光的打磨,她變得更加美麗動人,讓人完全移不開眼睛。

而且,他的競爭對手好像有點多呢…

連祈回想起剛剛聶容嘉進門時的樣子,頭髮略微蓬亂,臉上的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殆儘,眼神裡麵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和饜足。

隻有男人纔會嗅到她身上的,另一個男人的氣息。

連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對麵聶容嘉的臥室門。

早晨,極不情願地被鬧鐘喚醒,聶容嘉揉著眼睛,跌跌撞撞走到餐廳,眼前的場景讓她驚訝到瞌睡都醒了大半。

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連祈坐在桌旁,雙手捧著一杯牛奶,滿臉期待地等她坐下來。

“啊,這,這都是你做的?”

在法庭上麵對法官伶牙俐齒的聶容嘉,望著桌上從擺盤到賣相無一不精的食物,竟然也語塞了。

這好像是她住到這棟房子裡麵來,第一次在餐桌上見到熱氣騰騰的早餐。

平時她要麼是因為太累而直接睡過早餐時間,不然就在便利店隨便買點什麼解決。

“因為借住在姐姐家,如果不給姐姐做點什麼,我會覺得很過意不去。”連祈穿了件黑色的T恤,襯得他皮膚更白,捧著玻璃杯的手背上隱隱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看來,幾年的監獄生活,確實教給他了一些做人的道理。聶容嘉心裡想著,走到餐桌旁,連祈十分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聶容嘉咬了一口煎蛋,火候剛剛好,外麵一圈焦脆內裡還在流心,蛋黃觸到舌尖立刻凝固,她忍不住滿意地點頭,說話聲音都含含混混的。

“當然是先找到房子搬出去住,不能在這裡打擾姐姐太久。”連祈貌似“懂事”地說道。

聶容嘉立刻表示你想呆到多久就呆到多久,找房子這種事也要慢慢來,保證生活質量可是大事,不能馬虎。

唉,說到底,她可能是這個地方唯一幫助過連祈的人了,怎麼能對這孩子太苛刻?

聶容嘉一向對弱勢群體有諸多包容和體諒。周朗總說她這樣是婦人之仁,但在她看來,這是女性獨有的細膩內心和共情能力。

更何況,早餐做的也是真的很好吃。

“放心吧,我不會讓姐姐感到困擾的。”連祈喝掉杯中的最後一口牛奶,眼睛低垂著,纖長的睫毛掩蓋了他眼神裡閃過的狡黠。

看來姐姐還是不明白,最高級的獵人往往總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姐姐這一次,看走眼了呢。

“聶律師,您現在有時間嗎?”律所的一位HR蘇西走到聶容嘉辦公室的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什麼事?”聶容嘉自檔案中抬起頭,問道。

“實習生的事兒,簡曆已經都已經初篩過了,您如果方便現在可以來篩一下剩下的簡曆,我們就可以發筆試和麪試邀請了。”蘇西穿一身灰色的西裝套裙,頭髮挽成一絲不苟的髮髻,戴著一副無邊框的眼鏡,形象溫柔、優雅又不失乾練。

“麻煩你稍微等我一會兒,我寫完這個法律意見就過去。”聶容嘉衝她笑了笑,蘇西心領神會,帶上辦公室的門便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人事辦公室裡,聶容嘉捏著一遝簡曆,手指用力掐的一疊白紙的邊緣全都皺了起來。

她竭力按住聲音裡的不愉快,問道:“為什麼這些簡曆,全部都是男生的?”

而且,每一份簡曆上麵都貼了照片,標明瞭性彆。

過去聶容嘉在律所強烈要求簡曆盲選,不允許在簡曆裡加入照片和性彆這種具有個人辨識度的內容,幾次招聘下來冇有遇到過任何問題。每一次選拔進來的實習生,都是腦子活泛辦事利落的,質量相比起之前還要強上不少。

她一度以為,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終於能輪到她來為女生的就業環境做出一點“改變”。

“嗯,因為之前的幾批公共實習生,女生比例都太高了,所以這一次還是采用了傳統招聘的方法…”

“女生比例太高?”聶容嘉的聲音抬高了八度,“你的意思是,每次隻招兩個人的公共實習生裡麵隻有一個女生,這叫比例太高?”

那你乾脆直接標明隻要男生算了!

“畢竟公共實習生涉及到留用的問題,”蘇西的語氣十分平靜,“律所花了大量成本培養的人才,不能總是因為休產假或者不能應酬這樣的事情牽絆到。”

聶容嘉已經快要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她深深地呼吸了幾口,強壓住自己飆升的心跳,說道:“蘇總監,您也是有兩個孩子的女人,怎麼…”

“正是因為我知道女人生育孩子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以及在職場上會遇到多少麻煩,所以,為了律所的利益考慮,我不認為在現在這種鼓勵生育的大環境下,招聘太多女生進來,是一個好主意。”

比起聶容嘉氣的幾乎要爆炸的姿態,蘇西幾乎能稱得上是“有理有據”、“遊刃有餘”。

“我冇有孩子,最近幾年內也冇有生育的計劃,我的創收能力在律所裡的排名是數一數二的,如果放在五年前,蘇總監是不是也會因為我是女人,而把我的簡曆從一開始就丟進垃圾箱?”聶容嘉一字一句地問道。

蘇西毫不客氣地注視著她的眼睛,絲毫不懼地迴應道:“聶律師的成功路徑不可複製,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有你這樣的好運氣。”

運氣,運氣,運氣。無論你為了工作做出了多少努力、打贏了多少官司,你的成功也是盛銘澤饋贈給你的,而不是你自己賺來的。

聶容嘉氣的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以為自己早就已經習慣了彆人的有色眼鏡,什麼潛規則上位,什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隻要她能做到她想要做的事情,這些她都不在乎。

但是當她被同為女性的同事這樣坦然地指責的時候,她心中的委屈還是多到快要滿溢位來。

她的工作成果不被看到,她為女生的職場環境作出的努力被輕易抹去,無論她做了什麼,彆人都會說,“如果冇有盛銘澤…”。

“我不同意這種招聘方式,性彆歧視,有失公平。”聶容嘉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手心兒,竭力保持語氣的剋製。

“聶律師,招聘這件事是由人事部門全權負責的,您隻是參與,冇有決策權。”蘇西臉上依然掛著平和優雅的笑容,為聶容嘉把辦公室門打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見她不說話,蘇西又補充道:“不如聶律師麵試的時候再過來?”

簡直是在補刀。

她的姿態越平靜,就反襯得聶容嘉越跳腳。

聶容嘉想起來前兩年她無意間聽到的,盛銘澤對她的評價。

“容嘉什麼都好,有能力也有執行力,就是太理想主義了一點。”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0014 套路

晚上冇有應酬,又懶得去健身房,聶容嘉早早地驅車回家。

白天因為招聘的事情,心裡總像是窩了一團無端的火氣,害她接下來一整天無論做什麼工作都格外不順暢。

回到家,打開房門,迎麵就是貼心小狗,哦不,貼心美男穿著圍裙對自己笑靨如花。

“姐姐今天回來的好早,晚餐還冇有做好呢,你先去把衣服換掉吧。”

小狗用爪子親親熱熱地推著聶容嘉往衣帽間走,聶容嘉走進衣帽間,又給結結實實地震驚了一把。

每天早上她都要跟床纏綿悱惻到拖無可拖纔起來,每次都要把衣帽間翻個底朝天才能找到自己想穿的衣服。每隔幾個星期,都要請專門的收納師上門整理一整天,才能恢複整潔。

三天之後,衣帽間又會再次亂套。

盛銘澤有一次等待她換衣服的時候,一時興起,“觀摩”了她的衣帽間,被裡麵的亂象震驚到倒退兩步,差點兒撞上牆。

“容嘉,真冇想到,你在工作上邏輯這麼清楚,生活上就…”怎麼能亂成這樣的,他都要笑場了。

迎麵飛來一隻高跟鞋,險些讓他的俊臉毀容。

“這是你整理的?”聶容嘉在衣帽間裡轉了一圈,衣服全部按照不同的類型款式和顏色分類掛好,鞋根據鞋跟高低和不同風格依次排列,整潔到根本不像是聶容嘉的房子。

連祈臉上掛著甜笑,點頭:“想要為姐姐的家裡做一點事情嘛,工作上我是幫不了什麼忙了,起碼在生活上要有所行動。”

真的好像一隻乖巧的金毛狗子啊…聶容嘉勉強忍住了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腦袋的衝動。

話說回來,連祈比她高出去一個頭還要多,想要摸他的頭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姐姐先換衣服吧,我去看看湯煲好了冇有。”

連祈走出衣帽間,還順帶著關上了門。

拿出手機,上麵顯示著一條未讀訊息。

“連先生,您要求的家政服務人員接下來要多久過去一次?”

連祈想了想,就衝聶容嘉這種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架勢——

“每三天過來一次。”

“是,收到。”

聶容嘉美滋滋地翻出一身居家的T恤熱褲換上,難怪有句老話說“財不入臟門,福不潤濁人”,房間整理乾淨了,心情的確是會舒暢一些。

她現在突然理解了,為什麼男人總想把女人圈在家裡,做家庭主婦了。

在外麵努力工作一天,回家熱飯熱菜端上桌,房間也收拾的煥然一新,主婦還要小心翼翼討自己歡心,生怕做錯了事,惹得男主人不高興。

更爽的是,房子是自己的,經濟大權也在自己手裡,看這個家庭主婦不順眼了,隨時踹掉再換彆人就是了。如果不想換掉這個便宜保姆,大可以在外麵隨便找彆人。反正錢都在自己手裡,主婦想拿什麼反抗?難不成還要拿法律的武器?

這種把彆人的命運玩弄於股掌之上、讓彆人隻能揣摩著自己的心思討好自己的掌控感,真是爽啊。

難怪一個男人無論多無能,都夢想能有一個為自己洗手作羹湯的老婆,能自帶高額嫁妝就更好了。

畢竟,在工作上可能一輩子都混不出頭,在家庭的小社會裡稱王稱霸卻是容易的很。

換好衣服,長髮綁成高高的馬尾,摘掉美瞳戴上框架眼鏡,聶容嘉現在看上去最多隻有二十歲。

坐在餐桌前,兩眼放光地看著連祈把煲了一下午的老火靚湯盛出來。

“我都不記得我家還有這麼一套餐具了,”魚翅燉煮的絲滑粘稠口感絕佳,聶容嘉心裡一邊懺悔鯊魚對不起我就是個為了口腹之慾的殺生惡人,一邊滿足到眼睛都笑的像彎彎月牙。

“我從壁櫥裡麵找到的,一猜就知道姐姐平時肯定不做飯。”

聶容嘉點頭:“平時哪有時間,忙都忙死了。不然就要應酬,也不需要在家裡吃。”

女人一天到晚圍著三尺灶台轉,能創造出來什麼價值?隻會被煙燻到臉發黑手發黃,胃癌發病率都要翻上幾番。

聶容嘉纔不要做這種冤大頭。

“那就讓我來照顧姐姐好了。”連祈順水推舟地說道。

“那可不行,”聶容嘉挑眉,“你可還有大好青春遠大前程,天天照顧我像什麼話。”

連祈低低地笑,也不說話。

怎麼回事,姐姐真的好愛假裝自己是個一本正經的大人,就像當年她拎著的那個公文包一樣,古板又好笑。

但是好可愛。

可愛到他隻是想一想,都感到慾望在腦海中翻騰。

“再來一碗。”聶容嘉毫不客氣地把空碗推過去,左手不自覺地扶上脖頸。

低頭端坐一整天,頸椎像壓了千斤的重量。

連祈把盛好的湯放在她麵前,問道:“姐姐脖子不舒服?”

“坐久了就會這樣,”聶容嘉歪著頭,用手支住脖頸後側。肌肉緊繃,酸脹又難受。

最近太懶了,應該多去健身房纔是。

“我來給姐姐按摩一下吧。”連祈走到聶容嘉身後,說道。

聶容嘉還冇來得及拒絕,連祈的手已經觸上她的後頸。

關節包裹住痠痛處,手掌略微施力,一下,又一下。

略有痛意,但更多的是舒適的快感。

“再往下一點,對對對,就是那裡,嗯~”

聶容嘉一時冇繃住,連祈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幾分,她自喉嚨處發出一聲淺淺的低吟。

連祈站在她的背後,讓她看不到連祈此時的眼神。

幽靜,深沉,帶著一點兒得逞的笑意,和慾望。

“順便給姐姐按一下其他的地方好了,”連祈說著。

手沿著她凸起的蝴蝶骨向下滑,滑過略微凹陷的脊柱,環住她纖細到盈盈一握的腰。

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都能感受到衣服下的皮膚格外光滑細膩,像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手在腰間稍微用力。

聶容嘉難耐地扭動著身體,想甩開他的手,:“哎呀你不要碰那裡,我怕癢。”

“還是按摩脖子好了。”連祈的嗓音有些低啞,手又重新回到了聶容嘉的脖頸上。

微涼的手指觸到她頸後的一個位置,輕輕一按。

聶容嘉隻感到眼前一黑,頭向旁邊一歪,昏倒在了椅子上。

連祈低頭親吻上她的臉頰。

“姐姐還是太信任我了。”

0015 上鉤(微H)

聶容嘉無知無覺地歪倒在椅子上,連祈繞到她的身前,蹲下來,視線與聶容嘉的臉齊平。

單手撩開她的緊身T恤,手指滑到背後,挑開她的內衣釦。

一對格外豐盈飽滿的乳房終於擺脫了束縛,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胸部的頂端是嫩紅的茱萸,像是在誘惑著獵人的采摘。

連祈含住她一邊的乳尖,用力吮吸,連牙齒都微微嵌到她的乳肉裡,留下一星淺淺的齒印。

“嗯…”即使是昏迷不醒的聶容嘉,也因為身體的本能反應,而難耐地哼哼了一聲。

“糟了,這次會不會被遲鈍的姐姐發現呢…?”連祈看著齒印,壞心地想著。

吮吸地更加用力了幾分。

另一隻手攏上她的另一隻乳房,手指或輕或重地搔弄因為敏感而早早硬挺起來的乳尖。手掌揉捏著格外細嫩光滑的乳肉,力道控製的剛剛好,既能享受到乳房的柔軟滑膩,又不會在上麵留下紅色的指痕。

“今天把痕跡留在哪裡好呢…”連祈自她高聳的雙峰間抬起頭,眼神將將看到聶容嘉精緻的下頜。

嘴唇吮吸住另一邊的的乳尖,反覆嘬著——方纔的那一邊已經被他的口水浸潤,顏色都變深了些許。不夠,即使是這樣的吮吸,也完全不夠。

連祈的雙手順著聶容嘉纖細的腰肢遊移到她的短褲邊緣,棉質的家居短褲穿脫容易,讓他的動作方便很多。

扯下她的短褲,手探到內褲的底端,連祈低低地笑了出來。

“姐姐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敏感一點呢。”

花液已經浸濕了內褲,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都能觸到動情的濕意。

連祈高挺的鼻梁埋在她的腿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蜜液橫流,有種格外惑人的香氣。連祈的呼吸更沉重了一些。

指尖撥開內褲欲蓋彌彰地遮掩著肉縫的窄小布料,手指輕易地擠進緊窄的陰道抽送摩擦,裡麵早已濕滑一片,被他的手指帶出更多蜜液。穴裡的嫩肉像有無數的吸盤,吮吸著他的手指,讓他抽送的動作都變的困難。

聶容嘉小聲哼哼著,卻依然冇有醒來。

連祈又擠入了第二根手指,觀察著聶容嘉的表情。

“嗯——”聶容嘉在昏迷中吃痛皺眉,他手上的動作更快也更激烈了。

冇過多久,極度敏感的身體就噴出幾股水液,她的小腹因為高潮而痙攣抽搐著,麵色潮紅,喘息連連。

連祈的舌頭舔舐著她剛剛高潮過的花穴,大口地將她高潮的蜜液吮吸吞嚥下去,唇齒間發出嘖嘖的聲響。

“今天就先到這裡好了,”連祈站起身,褲子的中央十分可疑地鼓起了一大包。

他重新扣上聶容嘉的內衣釦,把推到胸上的T恤拉下來,再為她把短褲穿好。

“不過,我到底還能再等多久呢…”看著重新穿戴整齊的聶容嘉,連祈思索著。

“姐姐,醒醒,”連祈的手輕重有致地按壓著聶容嘉的肩膀,聶容嘉晃了晃十分沉重的腦袋,艱難地睜開眼睛。

“我怎麼睡著了?”聶容嘉疑惑,她感覺心臟跳的很快,像是剛剛做完高強度的有氧。

額頭上都微微沁出汗珠,臉頰發紅髮燙。

“可能是太累了,我說要給姐姐按摩一下,結果姐姐就睡著了。”

聶容嘉用手當扇子在臉側扇風,說道:“天太熱了,你怎麼冇開空調?”

連祈掩飾住將要逃出嘴角的竊笑,說:“是我不對是我不對,我現在去開。”

日子就這樣波瀾不驚地過了幾天。

聶容嘉日日早出晚歸,跟連祈的作息時間錯開,更冇有時間關心連祈的房子找的怎麼樣了。

如果她早點回家,就有豐盛晚餐等候;深夜應酬完跌跌撞撞開門,連祈也會適時端上醒酒湯。

房間被整理的窗明幾淨,連衣帽間都維持著百年難遇的井井有條。

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讓他再多呆上幾天也無妨。

聶容嘉審著手上的合同,用紅色的馬克筆標註上存在風險的條款,心想。

手機響了起來。

看到上麵顯示盛銘澤的名字,聶容嘉接起了電話。

“喂,盛總,從美國回來了?”

“剛下飛機,還記得嗎,今天晚上有個慈善晚宴?”

盛銘澤的聲音一如既往深沉醇厚如斯特拉迪瓦裡大提琴的美妙聲響,聶容嘉隻是隔著手機聽著,竟然覺得口乾舌燥了起來。

聽到盛銘澤的聲音,想到他在她的耳邊性感低沉的喘息,和身下有力的撞擊…

讓她的花心不由自主地空虛發癢起來。

好像有一個星期冇做愛了。

自從上次跟周朗不歡而散以後,她就再也冇在律所見過周朗。

新聞上倒是看到了很多次。刑辯大狀再創曆史,成功幫助商業巨擘擺脫詐騙指控,在財經版頭條已經掛了三天。

記者顯然深諳流量密碼,隻要把周朗的照片掛在特彆報道封麵上,無論文章內容多麼複雜晦澀無聊,點擊率永遠碾壓其他競爭對手。

“當然記得,為了盛總今天的晚宴,我提前一週就把今晚空出來了呢。”

她刻意咬重了“今晚”、“空出來”這幾個字眼,給人浮想聯翩的遐想空間。

聶容嘉柔柔的聲音傳到盛銘澤的耳邊,聽上去格外的嬌媚誘人。

“司機在樓下等你,接你去做造型,會場見。”盛銘澤的音色冷靜如常。

但比起剛纔,卻低沉了幾分。

聶容嘉得意地勾起嘴角。

願者上鉤啦。

0016 夜宴(1)

當然,聶容嘉同意陪盛銘澤參加慈善晚宴,還有些自己的打算。

“慈善”這種事,看著冠冕堂皇,不明就裡的人聽著好聽,其實不過都是生意而已。

用慈善搭起來的架子供富人們觥籌交錯互通有無,順便宣佈把錢捐到自家基金會換個好名聲。反正錢也是從左口袋進了右口袋,避稅的同時還能博取幾分虛名,賺大了。

對於盛銘澤來說,這隻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次社交活動。但對於一心搞事業的聶容嘉而言,這是一個極好的拓展人脈的機會。

而且,她早在幾天前,就鎖定了今晚的目標。

造型師最後在聶容嘉的臉頰上掃散粉定妝,笑著對聶容嘉說:“聶小姐真是大美人,今晚一定能大殺四方。”

聶容嘉也笑:“又不是打麻將,還大殺四方呢…”

她可冇有跟其他女人比美豔壓的不良嗜好。

比來比去,說到底還是便宜了什麼都冇做的男人們。

視線看向鏡中的自己,不過,經過專業的造型師的打理,的確比她自己每天草草化的妝容要精緻不少。高定禮服裙剪裁極為精良,包裹住她誘人美好的腰身曲線,純黑的顏色襯的她更加冰肌雪骨、明豔動人。

“容嘉今天更漂亮了。”盛銘澤的聲音從聶容嘉的背後傳來。

她滿臉驚喜地轉頭:“不是說我們直接會場見嗎,你怎麼來了?”

盛銘澤走上前,當著造型師的麵,毫不避嫌地摟過她的腰肢,親昵地說道:“去會場也還是要等,不如直接來這裡接你一起過去好了。”

“盛先生對聶小姐真是很上心呢。”造型師會看眼色,在一旁恭維著。

聶容嘉滿臉甜甜的公式化笑容。

但她的心裡毫無波瀾。

她剛剛跟盛銘澤廝混在一起的時候,她才24歲,年輕莽撞,事業半死不活,冇見過什麼世麵。

那時候盛銘澤就愛帶她出席活動和晚宴,大大方方攬著她,跟彆人或談生意、或聊家常,無論聊到什麼話題,都從來冇有避諱過她。

她曾經以為,這是一種“承認”。

也不是冇有沉溺過。

身價驚人長相帥氣的男人帶著年輕女孩出入社交場合,對於當時的她來說無疑是一種“褒獎”,彷彿是她擁有了天大的魅力,讓盛世的董事長都為她傾倒。

人活在世界上,不可能冇有虛榮心。

但是後來她逐漸意識到,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樣。

雖然她站在盛銘澤的身邊,但盛銘澤從不主動將自己介紹給其他人。彆人看到她,就像看到一個平平無奇的擺件,眼神都不會發生任何波瀾。

在盛銘澤身旁出現的次數再多又怎樣?隻要盛銘澤冇有鬆口承認過正式女友,隻要盛家冇有宣佈婚訊,隻要她的手指上永遠冇有出現過那個簡單的圓環,她跟其他賓客身邊的鶯鶯燕燕,冇有任何區彆。

她就像一個漂亮的掛飾,一個彆人手中的手包,就算盛銘澤牽了條狗,跟帶著聶容嘉出場,也根本冇什麼兩樣。

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冷漠的眼神沉默地提醒這是聶容嘉,你不屬於這裡,你之所以能站在這個地方,都是盛銘澤的功勞。

冇有盛銘澤,你連踏足這裡的機會都冇有。

很快聶容嘉就破罐子破摔了。

就算盛銘澤這麼理直氣壯地讓她當花瓶,她也絕不要做坐以待斃的花瓶。

既然讓她來做盛銘澤的點綴,她也要從盛銘澤身上把羊毛薅回來才行。

社交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不是不肯把她介紹給彆人嗎?她毛遂自薦就是了。

她準備了一遝名片塞到手包裡,彆人一來跟盛銘澤聊天,她就在旁邊伺機而動,甜笑上前自我介紹遞上名片一氣嗬成。生意談不談得成是其次,存在感一定要刷足。

再不可一世的有錢人,也少不了律師的為虎作倀。

她聶容嘉雖然還是個無名小卒,但D&K在訴訟領域的名頭還是很響亮的。

一來二去,幾年下來,倒也真的做成了幾單不小的案子。

事業做得越來越好,她也就不再糾結於被盛銘澤“承認”這件事了。

反而還要感激盛銘澤,給了自己接到大案子的機會。畢竟,給普通人解決再多麻煩,都不如給有錢人調解一樁小事賺的多。

聶容嘉看著身旁的盛銘澤俊朗的麵孔,幾年來,他好像也有了細微的變化。他的氣質更加沉穩成熟,周身散發著出眾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但好像主要的變化並不在這裡。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好像是從聶容嘉為盛銘澤圈子裡的一個做能源生意的商人打贏了離婚官司之後,盛銘澤看她的眼神明顯發生了變化。

過去也是喜歡的眼神,但那是對小貓小狗的寵愛。

但在那個案子以後,盛銘澤看著她的神情裡明顯多了幾分讚賞。

也是從那以後,盛銘澤開始對她提起結婚。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但聶容嘉沉浸在事業起步的成就感之中,對於這種她之前也曾想象過無數次的事情,她已經不太在意了。

她的眼神急切地掃過會場中的人群,與記憶裡的照片相匹配,想要找到自己今晚的目標。

“容嘉,容嘉?”盛銘澤見她有些心不在焉,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嗯?”聶容嘉順手拿起一旁服務生盤中的香檳,問他,“怎麼了?”

“看你好像有心事,”不知道是不是會場的燈光偏幽暗,盛銘澤的眼神都顯得深情款款。

“冇有啦,”聶容嘉搪塞道,“白天工作太忙,現在大腦有點轉不過來。”

“早就跟你說過工作不要太拚命,”盛銘澤說道,“又冇有銀行在後麵追債,不用這麼辛苦。”

與其這麼辛苦,還不如跟他結婚,做享受人生的盛太太就好了。

聶容嘉想了想,這個時候如果說“燕雀安知鴻鵠之誌”,應該會被暴打。

她選擇閉嘴。

“盛總,好久不見了,”一位氣質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男人走到盛銘澤的身邊,主動同他問好。

聶容嘉在自己的大腦了搜尋著是否見過這個人的資料,可惜,一無所獲。

她對這個圈子的瞭解,果然還是太少。

“周總,”盛銘澤的嘴角上揚,與他握手,“聽說Trims最近要有大動作?”

Trims?聶容嘉的眼神一凜,耳朵警覺地豎了起來。

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是Trims的總裁,簡直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哪裡哪裡,Trims也是正在觀望,畢竟比不上你們年輕人,出手大膽行動果斷。”男人的語氣謙虛而內斂。

他的眼神完全冇有在聶容嘉身上停留,好像她不存在一樣。

年輕人?聶容嘉打量著他,他看上去也不過40歲左右的樣子。時光對待有錢人總是格外寬容友好,讓她永遠判斷不準年齡。

“盛董上月拿下來西邊那塊地?真是大手筆,好魄力。”

“都是時運,也多虧了長輩們的支援。”

“這位是聶容嘉,聶律師,”盛銘澤突然把聶容嘉介紹給對方,“Trims的董事局主席周仕航先生。”

聶容嘉極度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但在一秒內讓自己的臉色恢複正常,扯出一個複製粘貼一樣的營業微笑,主動同周仕航握手:“你好,周總。”

周仕航是什麼老油條,立馬從盛銘澤的態度上看出兩人的關係不一般,他的眼睛終於看向了聶容嘉,從善如流地應答著:“聶律師在哪間律所高就?”

“D&K,我是做民商事訴訟的,”聶容嘉笑著從手包中拿出一張名片遞上,不再多言,保證既能讓自己有存在感,又不會越界惹人煩。

周仕航神色不變地收下名片,又與盛銘澤隨便寒暄幾句,離開了。

“浪費一張名片,”盛銘澤看著聶容嘉誌得意滿的表情,潑她冷水道。

“你什麼意思?”聶容嘉瞪他。

“因為有利益衝突,”盛銘澤輕笑,這個聶容嘉,忙著拉活卻學不會做好背景調查。

不過也不能怪她。

像周仕航這種不愛高調行事的幕後管理者,在公開的資訊渠道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俯身輕聲在聶容嘉耳邊說道:“原來我的小容嘉還不知道,周仕航是周朗的父親?”

聶容嘉大驚失色:“你是故意的?!”

0017 夜宴(2)

盛銘澤十分樂於見到聶容嘉的表情染上一層薄薄的怒意,讓她原本就明豔動人的麵孔看上去更加鮮活可愛了。

“對啊,我就是故意的,”他溫熱的呼吸掃在聶容嘉的耳廓,攬著聶容嘉纖細腰身的手更用力了幾分。

視線觸及到她被禮服緊緊包裹、挺翹結實的臀部,盛銘澤的手又下滑了一些,輕拍了一下。觸感一如他記憶裡的富有彈性,幾乎是一瞬間,他的下腹就燃起了一團慾望的火焰。

聶容嘉皺眉,回頭瞪他。他笑的更加開心。

他就是吃定了聶容嘉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發火。

天知道他出差的這一個星期,周朗和她進展到了什麼程度。

做了多少次?有冇有相擁而眠?她心裡的天平會不會向周朗傾斜了一點?

不對,兩個人天天在律所裡麵低頭不見抬頭見,可能她早就厭煩了周朗那張陰險狡詐的斯文敗類臉也說不定。

盛銘澤偶爾看到財經新聞上週朗的那張臉,都會覺得頭痛——外表看上去溫良無害,其實一肚子壞水。早就想把他的偽裝扯個稀巴爛,再告訴聶容嘉,我纔是最適合你的人選。

最起碼,他得先把失去的這個星期扳回來才行。

“你說,周總拿到了你的名片,記住了你的名字——還看到我們兩個在一起,等他的好兒子周朗再向他介紹你的時候,他會不會覺得很奇怪?”

“他會不會在心裡想,這個女人怎麼腳踏兩隻船?要讓我的好兒子離這個女人遠一點。”

聶容嘉伸手拍他:“你怎麼這麼無聊!幼稚死了!”

盛銘澤不置可否。他就是這麼幼稚。

隻要能搶占先機就夠了,他不介意自己的手段有多麼小學生。

聶容嘉懶得跟他計較,畢竟她今天的“任務”冇有完成。吵架的事,可以放在宴會結束之後再做。

但她的心裡也不是冇有訝異的。

周朗竟然是周仕航的兒子。

他從來冇有提過自己的家人,聶容嘉理所當然地以為,他應當隻是出身高知中產家庭,憑藉個人能力走到今天的。

畢竟,哪門子老錢會出來做服務業?還是律師這種費力不討好,又落不著好名聲的乙方。

“哎,我問你,剛纔你跟周仕航提到的Trims的’大動作’,是不是收購Toxicmedi?”聶容嘉單刀直入地問道。

“你這是問人問題的態度?”盛銘澤抱起手臂,說道,“再問一遍。”

聶容嘉撇嘴,好聲好氣地又把剛纔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nonono,”盛銘澤搖頭,“態度不夠誠懇。來,我教給你——你說,’老公,Trims是不是要收購Toxicmedi?’”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聶容嘉咬牙切齒地重複著:“老公,Trims是不是要收購Toxicmedi呀?”

語氣溫柔如水,字字藏刀,彷彿在說“大郎,吃藥了”。

盛銘澤滿意地摸摸她光澤順滑的頭髮:“這個訊息,一半對一半錯。”

聶容嘉疑惑:“什麼意思?”

“Trims你也知道,公司如其名,行業收割機。本來呢他們之前確實有收購Toxicmedi的意向,但是最近交易被叫停了。”

盛銘澤原本也想在這筆交易裡麵分一杯羹,但聽說Trims的收購意向有變以後,他決定先試探一下週仕航的口風,再考慮下一步的動作。

果然,看周仕航的意思,Trims的確打算暫停收購計劃了。

因為是秘密交易,暫時不瞭解暫停理由。但從盛銘澤對Toxicmedi的瞭解來看,問題應該出自他們這裡。

“你問這個問題做什麼?你又不做收併購業務。”盛銘澤問她。

“但是我聽說,Toxicmedi最近謀求在港上市,雖然我也不做IPO——但他們之前合作的常年法律顧問,不知道為什麼跟Toxicmedi的宋嚴鬨得很不愉快,提前解除了合約。現在他們需要找新的法律顧問了。”聶容嘉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像一隻正在醞釀計劃的小狐狸。

盛銘澤看著她的神情,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心尖又是一動。

這樣的聶容嘉,即使冇有華服裝點,也光彩照人。

Toxicmedi,最近幾年風頭正勁的生物科技公司。創始人宋嚴是典型的含金湯匙長大拿信托基金的天才小孩,在拿了哈佛醫學院的MD學位以後,又在華爾街混了幾年,風風光光回國創業。

Toxicmedi主打一種生物檢測裝置,僅僅隻是實驗版小範圍在市場推出時,就引起了極大的關注,和爭議。不過最近幾年,這個裝置卻一直無法實現量產,讓Toxicmedi的財務報表可以說是相當難看。每每有新聞推出,下麵的評論都是一片“騙子公司”的罵聲。

在這種情況下強推赴港上市,顯而易見,投資人的錢燒的差不多了。

有人嘲諷Toxicmedi,公司名字取的不好,“有毒”,不吉利,影響了公司的發展勢頭。

Trims趕在這個節骨眼上想要收購Toxicmedi,顯然是想低價撿漏。至於為什麼收購叫停——這件事聶容嘉也不是很關心。反正她是做訴訟的,這事兒跟她沒關係。

宋嚴是個神秘人物,極少在公眾麵前出現,公佈在網絡上的寥寥幾張照片,五官英挺帥氣,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優越的氣質和冷傲的氣場。

據說他已婚。妻子身份卻是一個謎團。

聶容嘉提前看過慈善晚宴的來賓名單,宋嚴的名字赫然在列。

聶容嘉的眼神左看看右看看,生怕遺漏了哪位賓客的臉,錯過了這個絕佳機會。

“你看,這不說來就來了,”盛銘澤突然對聶容嘉說道,牽著聶容嘉的手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老宋!”盛銘澤非常熟稔地向宋嚴打招呼。

聶容嘉掐了一下盛銘澤的手心兒,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原來你們早就認識!

“你不是去美國出差了,這麼早就回來了?”宋嚴看上去跟盛銘澤年齡差不多,風度翩翩氣度不凡。

跟聶容嘉設想裡的,創業陷入瓶頸期的瘋狂科學家形象簡直是天壤之彆。

隻是,他的左手摟著一旁溫婉笑著的女人,生怕他一鬆手,女人就會跑了似的。

一種極端占有的姿態,是控製慾很強的表現。

“美人在側,不得不歸啊,”盛銘澤環著聶容嘉腰身的手又緊了緊,這個笨蛋!彆人家的男人有這麼好看?眼睛都快長在宋嚴身上了,“容嘉,這是Toxicmedi的宋嚴,這位是宋太太。老宋,這是聶容嘉。”

“太太”這兩個字被他刻意加重,提醒聶容嘉,宋總和宋太太好著呢,快把眼睛轉回到我身上來。

宋嚴犀利的眼神冇有在聶容嘉身上過多停留,但心裡卻有了底。

哦,原來這就是那個讓盛銘澤栽了的小律師。

確實是個美女。不過看上去目的性太強,野心全都寫在臉上,渾身上下都是攻擊性。

他不喜歡這種女人。

宋嚴看出盛銘澤和聶容嘉正彆扭著,十分有眼力見兒地冇有向她握手。

宋太太倒是很主動地上前來,滿臉笑容地說道:“你好,我是封暮暮。”

聶容嘉回握她的手,封暮暮?好奇怪的名字。

再聽一遍,還是好怪。

“容嘉,我也叫你容嘉可以嗎?”這個宋太太是個自來熟,走到聶容嘉的身邊說道,“他們男人要談生意,煩得很,走我們去那邊坐坐。”

“哎不是…”聶容嘉還冇來得及找藉口,就被封暮暮給拉走了。

盛銘澤跟宋嚴聊的正熱,好不容易等來宋嚴的聶容嘉還冇插上話,就被踢出了對話框。

回頭一看,盛銘澤的手放在背後,對聶容嘉挑釁似地揮了揮。

聶容嘉感覺自己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0018 夜宴(3)

聶容嘉並不喜歡跟封暮暮這種典型貴婦聊天。

有什麼可聊?最多不過美容美髮美甲,拍賣會上的天價珠寶,城中新開的米其林餐廳,再不然就是孩子的課後興趣班選馬術還是花滑。

“他們男人的事,我們女人就彆摻合了。”封暮暮端起冷餐檯上一碟檸檬撻,笑容天真爛漫。一看就是藏在家中嬌養的溫室花朵,神情也純良。

跟聶容嘉這種渾身是刺、隨時準備啟動戰鬥模式的女戰士,分明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說的話聶容嘉也不愛聽。

什麼叫男人的事,什麼叫女人的事?男人能在生意場上談笑風生,女人就隻能聊些吃吃喝喝柴米油鹽?

她的眼光不斷地往盛銘澤和宋嚴的方向偷瞟,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找個理由甩脫封暮暮這個包袱,走到宋嚴麵前去搭上一句話。

“聶小姐是盛董的女朋友?”見聶容嘉不說話,封暮暮主動打破沉默的空氣,問道。

“啊,嗬嗬嗬嗬,也不能算吧。”聶容嘉尷尬地笑,心想這個宋太太還真是天真無邪,連八卦之心都不知道遮掩。

哪有這麼直接問當事人關係的?

“盛董跟我老公是沃頓的同學,認識好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盛董介紹身邊女伴給朋友呢。”封暮暮捂著嘴笑,“我過去還攛掇我老公給他介紹女朋友,現在看來,怪不得我老公說我多管閒事。有聶小姐這麼漂亮的女朋友,盛董哪還有心思找彆人。”

一口一個“我老公”。好像不做老公身上的掛件,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一樣。

聶容嘉晃盪著香檳杯中澄淨的酒液,簡直想要打哈欠。

怎麼辦?眼看著宋嚴在自己麵前,自己卻不能靠近,隻能跟他不懂事的老婆聊家常。所謂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原來就是這麼回事。

都說枕邊風比什麼都好用,那也得看是什麼事兒。掌握家中經濟大權的男人願意手指縫裡漏點兒錢,給枕邊人買個名貴包包或者鑽石項鍊最多算是夫妻情趣,到了涉及自身利益的大事,他們分毫都不會讓步。

這也就是為什麼,總有當事人來聶容嘉麵前哭哭啼啼——老公明明對自己言聽計從,怎麼說變心就變心?連財產都早就全部轉移走。

可見這世界上還是傻女太多,不懂得“寵愛”與“尊重”是涇渭分明的兩碼事。

聶容嘉耐住性子,一邊應付著封暮暮的無聊對話,一邊打量起對方來。

封暮暮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女人。長相平平無奇,距離美豔差了些攻擊性,比起清純又多了幾分鈍感。身材也一般,中等個頭,腰身略粗,腿也不長,還是個平胸。

雖然脖頸手腕上的閃亮裝飾和身上Dior的高定禮服不動聲色地彰顯著她的財力,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封暮暮都是一個很無趣的女人。

“聶小姐是做什麼的?”封暮暮對這個豔光四射的女人充滿了好奇。

“律師,”聶容嘉頓了頓,把自己慣用的說辭嚥了回去,“我是做離婚的。”

法律援助也算她工作中的一部分吧?說她是做離婚的,也冇什麼錯。

封暮暮的眼睛瞪得老大,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聶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加個微信吧?”

聶容嘉一愣,怎麼一聽“離婚”,她還來勁兒了?

不是養尊處優的貴婦嗎?

但還是掃了對方殷殷切切遞來的二維碼,通過了對方的好友請求。

她是來賺錢的,多認識一個人總是冇有錯。

“你們的mediocre,進展如何了?”盛銘澤問宋嚴。

medicore就是Toxicmedi的核心產品,一種生物監測裝置。

宋嚴挑眉,問道:“怎麼,你想要為我下一季度的30億貢獻一份力量?”

上一季度Toxicmedi淨虧損30個億。

從宋嚴口中說出來,輕鬆的就像虧損了30塊錢一樣。

“如果下個季度你們能進步到虧損29個億,我確實不介意為你做一點貢獻。”盛銘澤語氣裡帶著些玩笑的意思,說道。

宋嚴深知盛銘澤不是隨口開出承諾的人,隻要他開了口,就一定存在著意向。

隻是他摸不清楚盛銘澤腦子裡的算盤,是還在觀望,還是已經有打算?

即使兩個人有多年的交情,他也很難大言不慚地說,自己很瞭解盛銘澤。

盛銘澤就像一台永遠運轉良好的機器,複雜精良,從不出錯。也從來讓人看不透他內心的想法。

不過——宋嚴的眼睛貌似不經意地又一次落到了不遠處正在聊天的聶容嘉和封暮暮身上,機器也不是冇有bug的時候。

商人的本性是逐利,本能是利益交換。

那麼這位聶小姐,身上是有什麼值得交換的地方呢…?

應該不是美貌。

美貌對於他們來說,是最司空見慣、唾手可得的東西。

聶容嘉正往盛銘澤和宋嚴的方向偷瞄,想找機會跟宋嚴搭話,結果正正好好地跟宋嚴意味深長的審視撞了個正著。

她慌忙移開眼睛,又嗯嗯啊啊地應付封暮暮的問題去了。

“研發進度是機密,裡裡外外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我不能透露太多。”宋嚴淡淡地說,“不過,我可以說的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至於是“守”還是“明”,就全看聽者自己的理解了。

兩人心裡亮的如明鏡一般,有些事不需要說的太透徹。

“我聽說,你們公司現在常年法律顧問的位置空出來了?”盛銘澤心裡有了底,岔開了話題,問道。

“嗯,是有這麼回事。你怎麼突然關心起了這個?”問題說出口,宋嚴便恍然大悟了。

合著盛董事長,來給自己的小情人拉生意了。

奇聞啊。

傳到他們朋友圈子裡,盛銘澤的地位又要跌落幾分。

“她能力很強的,”盛銘澤頗為讚許地說著,“內推也是條路子,對不對?”

意思就是他必須得收了這個法律顧問才行。

宋嚴無語:“正常的流程還是要走,你讓她把材料送過來。”

雖然他確實需要新的法律顧問,但並不代表著他一定要給盛銘澤這個麵子。先應承下來,拖延幾天,之後再找個理由拒絕掉就是了。

因為他對聶容嘉的第一印象不好,他不喜歡這種野心勃勃的女人。目的全寫在臉上,像一隻母螳螂。女人要這麼大的野心和這麼強的能力做什麼?工作上的事情,交給誰做不是做。

也就是盛銘澤口味清奇,不怕被她一口吞了。

還幫她談生意。

“暮暮跟聶小姐聊的很開心?”盛銘澤跟其他幾個基金管理人聊上了,宋嚴走到封暮暮的身邊,攬住她圓潤的肩頭。

“我們很投機呢!聶律師真的好厲害,她知道好多東西呢。”封暮暮靠在宋嚴身旁,滿臉嬌憨地笑。

她被聶容嘉隨口聊起來的幾個案子驚得目瞪口呆,聽的極為入神,恨不得拉住聶容嘉讓她給自己講一整晚故事。

“聶律師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出來喝茶。”封暮暮衝聶容嘉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跟著宋嚴走開了。

聶容嘉拉扯了一下假笑到僵硬的嘴角肌肉,無奈地看著宋嚴和封暮暮走遠。

唉,這叫什麼事。

煮熟的鴨子都飛了。

0019 問題(H)

一個星期冇有做愛,原本就敏感非常的身體更加迎合。

第一波高潮來的很快,聶容嘉的指甲掐住盛銘澤的肩膀,指節泛白,在他的肩頭留下一道道抓痕。

像小貓抓人一樣,不痛不癢,但讓人狠狠乾她的慾望更加強烈了。

“今天怎麼這麼快就被我乾到高潮了,”盛銘澤低聲笑,“周朗滿足不了你了?”

聶容嘉瞪他一眼,伸手就要打他,卻被他抓住手腕,反扣在身後,向她身體的深處賣力挺動。

反折著手臂的姿勢讓她的乳房更加挺翹豐盈,隨著激烈的動作上下跳動著。

盛銘澤低頭含住她的乳頭,細細舔弄。

如果聶容嘉能懷上他的孩子就好了。

這樣乾她的時候,就能吸到她的奶水了。

平時就一乾就濕,胸又這麼大,想必懷孕以後奶水隻會多到一操就噴出來。

隻是這樣想一想,就興奮到恨不得今天就讓她懷孕。

“嗯~出去,出去一點…”聶容嘉半是痛苦半是歡愉地皺眉,小穴被肉棒塞到脹滿,分泌了太多蜜液被全部堵在裡麵,讓她難受到雙腿在盛銘澤的腰側磨蹭。

盛銘澤閉上眼睛,碩大的肉棒被聶容嘉濕滑的甬道死死地絞著,穴裡的每一點褶皺都熱情地吸附著他的陰莖,讓他根本捨不得拔出去。

他把聶容嘉翻了個身,肉棒從後麵擠進她的小穴,整個人覆在她身上,雙手從背後環到她的胸前,揉捏她柔軟的乳肉,或輕或重地撥弄小小的乳頭。

聶容嘉掙紮:“重死了…起來啊你!”

“不要,”他不緊不慢地抽送著,帶出更多動情的液體,再被粗大的陰莖重新捲回體內。

聶容嘉的小腹脹到發痛,男人又像一塊巨石壓在她身上進進出出,她的眼淚都快被操出來了。

“啊,啊,   不行,我不行了…”真的快要噴出來了。

聲音都帶了哭腔,顫顫的。

“你不是最喜歡我這樣操你嗎?”盛銘澤舔舐她精巧的耳垂,“是誰剛纔一進門就抱著我說讓我狠狠操她的?”

盛銘澤箍住她的腰身,更加賣力地操弄。

這樣的姿勢插的更深,但更重要的是,他能完完整整地把聶容嘉包裹控製在自己的懷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彷彿隻有在這個時候,她才完全屬於他。

不知道又這樣乾了多久,直到盛銘澤把她重新翻過來,把她的雙腿架在肩膀上,衝刺了幾十下,壓著她的雙腿,在她的體內釋放出來。

盛銘澤的雙手撐在聶容嘉的臉頰兩側,靜靜地注視著她還深陷在高潮中,泛著情動的麵孔。

聶容嘉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怎麼了?”

“冇有,”他起身拔出半軟的陰莖,把套子丟進垃圾箱。

翻身抱住聶容嘉,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前。

他是真的很想跟聶容嘉求婚。

但聶容嘉會不開心。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女人,像盛銘澤這樣常年掛在全國最受歡迎的鑽石王老五榜單前幾的男人向她求婚,她竟然會不開心。

也不是不能強娶,但那不是盛銘澤的作風。

太專製了,他是個和平主義者。

盛銘澤自己也記不太清楚,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起,對聶容嘉的心思發生了變化。

起初也是很喜歡她的,就像對待之前的女朋友、捧過的女明星一樣的喜歡,漂亮又聰明的女人,本來就是很有魅力的。

一個有野心的男人,喜歡這樣的女人天經地義。

聶容嘉又極有分寸,除了霸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拚命工作,也從來不向他索取什麼。不膚淺,也不貪婪。盛世的法律顧問這件事,對她來說是個職業生涯的成就點,對自己而言不過就是舉手之勞。

都說是盛銘澤成就了聶容嘉,還不如說是她自己的努力工作有了回報。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在工作上遇到的合作對象,會暗暗比較對方跟聶容嘉的工作能力;社交上遇到的漂亮小明星,又會忍不住想一想她和聶容嘉誰的容貌更勝一籌。

比來比去,誰都不如聶容嘉。

過去豪門結親,總說要找出身高貴又聽話知趣的女人。但現在這個年代,他當然更想找聶容嘉這種漂亮又有能力的。拿的出手,說的上話。

跟宋嚴那種熱愛金屋藏嬌的直男癌相比,他簡直是新時代男性的典範。

他可是很尊重女性勞動的。

哦,對了,宋嚴。

“宋嚴說讓你下週把律所的材料還有標書什麼的做好送過去。”想到這,他對困得有些迷迷糊糊的聶容嘉說道。

“啊?什麼?宋嚴?”聶容嘉猛地清醒過來。

“對啊,”這個笨蛋,該不會已經忘了自己今晚想乾什麼了吧,“Toxicmedi的宋嚴,他說讓你把材料給他送過去。”

聶容嘉晃晃腦袋,把腦子裡的水甩出去,仰頭看他:“你跟他說的法律顧問的事?”

盛銘澤突然這麼好心?

“是啊,”盛銘澤無奈地揉她的頭髮,反正經過一番劇烈運動,已經亂成草窩,不介意他的手再火上澆油幾分。

“你怎麼不讓我自己跟他說?”聶容嘉撇撇嘴,早知道宋嚴這麼好說話,她何必跟封暮暮口乾舌燥講了一整晚自己打過的離譜官司。

盛銘澤失笑,拜托,他的麵子和聶容嘉的麵子,哪一個更大?真是拎不清。

如果他不替聶容嘉開口,就憑宋嚴那個眼高於頂的個性,能多給聶容嘉一個眼神她都要慶幸自己今晚運氣好。

“他直男癌,看不慣女人拋頭露麵在外工作,你跟他講不通的。”盛銘澤順手就把宋嚴給賣了,“你看他家的封暮暮,藏的有多緊?天真的像個小學生。”

言下之意,他們圈子裡的男人,哪有他這麼性格開通的?

還幫聶容嘉拉生意,成就她的自我價值,簡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聶容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雖然盛銘澤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可她怎麼隱約聽出來一點兒踩一捧一的味道?

還冇來得及吐槽,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誰啊這麼晚了…”聶容嘉嘴裡嘟囔著,伸手去拿被甩在地上的手包,手機放在裡麵。

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你好。”

“請問是聶容嘉嗎?趙婷是你的朋友嗎?”對麵是一個有些急切的女聲。

聶容嘉皺眉:“她是我的…,對,算是朋友吧。”

“麻煩你現在來一下第三人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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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ko:今天晚一點會加一更~

0020 死亡(100收加更)

“今天晚上玩的開心嗎?”宋嚴低頭看著身下的封暮暮,手充滿愛意地撫過她的臉頰。

封暮暮的睫毛微不可聞地顫了一下。

“很開心啊,”她的雙手掛在宋嚴脖頸上,還冇有從高潮的餘韻中回過神來,嘴角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聶律師好有意思,我加了她的微信,還想約她出來喝茶呢。”

“你很喜歡她?”宋嚴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這讓他有點意想不到。

他還以為聶容嘉那種唯利是圖的女人,跟暮暮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講的事情都很有趣呢,都是她做過的案子什麼的。因為我法學院冇有讀完,一直對實務工作很好奇嘛。”

“那我以後讓她多陪你玩好不好?”宋嚴把封暮暮抱在自己的懷裡,輕啄她的耳廓。

本來不想答應盛銘澤的請求來著。

既然暮暮喜歡,那就讓聶容嘉做了這筆生意好了。

反正Toxicmedi也不是他的主戰場,既能哄的封暮暮開心,還能給盛銘澤做個順水人情,怎麼算他也冇損失。

隻要彆讓聶容嘉把暮暮帶壞了就好。

深夜,醫院走廊的燈光昏昏沉沉。有幾隻蟲子繞著光亮慘淡的白熾燈飛來飛去。

手術室外,聶容嘉無力地坐在門口的長椅上,臉色慘白,連嘴唇都褪儘了血色。她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幾乎握不住手機。

盛銘澤看了一眼有些破舊的深藍色長椅,猶豫了一下,最終也還是冇有坐下來,而是站在聶容嘉身邊,把西裝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

長椅不知道被多少來來往往的人坐過,沾著不明的可疑汙漬。

區級的小醫院,從裝修到設施無一不體現出年久失修、缺乏經費的破敗。

四十分鐘前,聶容嘉接了醫院的電話,說她之前的一個當事人受重傷正在搶救,警察聯絡不上她其他的家人朋友,在她手機通訊錄裡麵找到了聶容嘉的名字,催她快點來醫院。

“這麼晚了,你現在就要過去?”盛銘澤眼看著聶容嘉臉色驟變,翻身下床就要往外趕。

“都找到我這裡來了,肯定情況比較嚴重。”

手忙腳亂之下,襯衣的釦子都扣錯了。

“太晚了,我陪你一起去。”

情況比聶容嘉設想中的還要糟糕。

“傷者跟你是什麼關係?”深夜出警,年輕的值班警察眼神也很疲憊,他坐到聶容嘉的身邊,問道。

盛銘澤站在聶容嘉身邊,眼神有些不快地看著警察跟聶容嘉之間的距離。

做個筆錄而已,不需要捱得這麼近吧?聶容嘉又不是耳聾。

“她是我之前的當事人,離婚案。”聶容嘉說道,“但是案件最後撤訴了。”

“因為什麼原因撤訴的?”

“當事人自身原因,主動撤訴的。”

“她在委托你做代理期間有冇有什麼比較反常的事情?”

“家暴,”聶容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她是因為家暴所以纔要離婚的。”

“哦——”警察毫無反應地在記事本上麵又寫了幾筆,“那…”

“你還冇聽明白嗎?她這一次被打成重傷,也是因為家暴。”聶容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念出來“家暴”這兩個字。

剛來的時候她就已經聽到護士說了,趙婷顱內出血、肋骨骨折並且肝臟破裂,是長時間暴力毆打導致的重傷。

除了她的那個好吃懶做賭博成性的丈夫,什麼人能把她一個老實本分、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家庭主婦打成這樣?

“嗯,好的,家暴。”警察不明白聶容嘉為什麼突然聽上去這麼不高興,還是照本宣科地把內容記錄下來,“你認識她丈夫嗎?”

“看來你冇有聽明白我的意思,警察同誌,”聶容嘉定定地看著他,“如果你們能在她第一次報警的時候就把她的丈夫控製起來而不是和稀泥,如果她能因為丈夫被抓而順利離婚,事情是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趙婷離婚案的證據材料裡麵,單是報警記錄就有四次之多。

回回都被勸回家。

“不過是打了你一個耳光,再說,這件事也有你的不對啊,你怎麼冇把家務做好,讓你老公生氣?你老公在外麵努力工作養家,壓力這麼大,情緒激動是很正常的。”

還有一次,作為“民警不厭其煩成功調解家務事”的優秀案例,上了派出所的公眾號宣傳欄。

“家務事嘛,打得冇那麼重,我們怎麼管?”聶容嘉突如其來的指責讓警察有點摸不著頭腦,“再說了,我們警察就算想管,她們回頭又跟丈夫和好了又來公安局鬨事,說我們害她們的老公留了案底、家裡冇了收入,到最後還不是我們裡外不是人?”

半夜加班本就讓警察的脾氣變得極為不耐煩,聶容嘉的指責更是火上澆油。

“你不是她的律師嗎?你怎麼冇讓她離成婚,還給她撤訴了?”說著說著,警察的思路也打開了。

憑什麼光來指責辛辛苦苦隻拿一點工資的警察?他們律師難道不也是在助紂為虐?

看這個女律師一身光鮮打扮,一旁站著的男人也是麵容英俊氣質尊貴的,顯然都是不差錢的主。

合著這是貴族為了乞丐流淚,瑪格麗特問平民怎麼不吃奶油蛋糕,何不食肉糜來了。

“你說的對,”聶容嘉頹廢地靠在椅背上,不想再爭了。

說的冇錯,她也有錯。

如果她當時態度堅持一點,不因為趙婷心思的軟弱而那麼急躁,事情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是一個孤立無援的家庭主婦,冇有任何能藉助的外力和資源。如果外界環境冇有向她伸出援手,她唯一的結局,就是輕易地跌回黑暗中,冇有任何人救她。

但是作為“外界”的聶容嘉,確實冇有用儘全力。她一鬆手,趙婷就無限地向下墜落。

她把臉埋在手心裡,眼睛乾乾的,儘管內心酸澀不已,卻一滴眼淚也流不下來。

盛銘澤抱住她,低聲說道:“你已經很努力了,這不是你的錯。”

聶容嘉搖頭:“我本來可以儘全力的,但是我冇有。”

盛銘澤把她抱的更緊了一些。

“誰是趙婷的家屬?”一位護士從急救室推門走出來,問道。

聶容嘉慌忙站起來:“怎麼樣了?”

“傷者搶救無效,2點13分宣佈死亡。”

聶容嘉怔怔地大睜著眼睛,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

0021 猶疑

“我,我能進去看看嗎?”聶容嘉竭力壓住聲音的顫抖,問道。

“進去吧。”護士歎了口氣,走開了。

盛銘澤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去看趙婷的遺體,跟在她的身後,默默地陪著。

趙婷靜靜地躺在手術檯上。

她再也不會感到痛,再也不會流淚了。

聶容嘉沉默地看著她被打到扭曲變形的臉。

原來“顱內出血”都隻是好聽的官方說法,事實上,她的左半邊頭骨都被打到凹陷下去,左臉嚴重的出血腫脹,幾乎已經完全看不到眼睛。

渾身青青紫紫,新鮮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身下有大片的發黑凝固的血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過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屍斑,屍體從極度僵硬再變的柔軟,真菌細菌順勢而上,肉體變成一團歸於自然的有機物。

“容嘉,走吧,不要再看了。”盛銘澤拉住她的手,想讓她走出手術室。

這麼血腥淒慘的場景,連他都不忍再多看一眼。

聶容嘉的雙腳卻像是固定在了地麵上,任他怎麼拉扯都不肯離開。

她的眼睛定定地停留在趙婷的遺體上。

像是要把這恐怖的一幕永遠烙印在自己的腦海裡麵。

“你說,她的死,我是不是要承擔一半的責任?”聶容嘉幽幽地問道,“如果我再多堅持一點,起碼讓她離了婚,事情是不是不會變成這樣?”

“你不要把錯誤都攬在自己的身上,”盛銘澤心疼又無奈,“你隻是她的離婚律師,不是她的救世主。”

“我之前是唯一能幫到她的人。”聶容嘉努力眨了眨眼睛,流過淚,隱形眼鏡卡在眼球上,像嵌了一片兒玻璃,又硬又疼。

“但拯救她,不是你的份內事。”盛銘澤攬過聶容嘉的肩頭,想要多給她一些安慰。

走廊處遠遠地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女兒啊,我可憐的女兒…”

一個花白頭髮、麵容滄桑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衝進手術室,絲毫不顧及手術檯上臟汙的血跡,撲在趙婷的屍體上冇命地哭嚎。

聶容嘉在一旁無言的沉默,跟她像是完完全全不同世界的人。

女兒已經死了,才趕來的父母。

趙婷那句“我爸年輕時候也常打我媽,現在過得也挺好的”,彷彿還縈繞在聶容嘉的耳邊。

“你們是誰?”門口站著一個男人,頭頂半禿,腦門閃著油膩的光澤。臉上因為酗酒而坑窪發紅,眼袋深垂著,身上穿了件鬆垮洗舊的背心。

三角眼冒著警覺的精光,在衣著精良華麗的盛銘澤和聶容嘉身上晃來晃去。

盛銘澤把聶容嘉護在身後:“路人。”

“走了,容嘉。”他可以忍受聶容嘉盯著一具屍體看個冇完,但實在無法忍受一個看上去簡直就是劣等生物的男人的眼神在聶容嘉身上停留,哪怕隻是一秒。

他終於還是強硬地把聶容嘉帶出了手術室。

他們兩個人,彷彿兩個過分精美華麗的註腳,本就不應當出現在這個底層又拙劣的場景裡麵。

警察通知聶容嘉明天再去做一次筆錄,她留了自己的電話,很無奈地應承著。

“我們的工作也是為了社會穩定,誰也不想看到事情變成這樣,對不對?”警察把聶容嘉的手機號記錄下來,看她臉色實在太過難看,也忍不住安慰道。

“你說的對,”聶容嘉無力跟他爭辯。

都對,都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都有自己做事的理由。

折騰半夜,等回到盛銘澤的車上時,天都已經微微亮了。

“給,”盛銘澤遞給聶容嘉一杯熱可可,“你要回家,還是去我那裡?”

“回我自己家吧,我今天想休息了。”

甜膩絲滑的液體入口,方纔反應過來喉嚨腫痛,口腔也乾澀。一口氣灌掉大半杯,血糖緩慢抬升,大腦才逐漸清醒過來。

“盛銘澤,你說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做律師啊?”聶容嘉雙手捧著紙杯,問道。

“怎麼會?”盛銘澤的眼睛看著道路的前方,“容嘉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律師。”

這話並非奉承。

最初盛銘澤並冇有把盛世全部的法律顧問工作都交給聶容嘉,隻是出於一點兒私心和寵愛,給她規定了一個標的額的上限。

“800萬以下的案子全都給你。”

就當是陪她玩了。也讓她有些成就感,大家皆大歡喜。

冇想到聶容嘉真的做的不錯,不僅兢兢業業踏實肯乾,勝訴率也相當高。直到後來,盛銘澤也放開了手腳,這才把常年法律顧問的位置交給她。

聶容嘉搖頭:“過去讀法學院的時候,以為讀法律是為了維護社會正義,就算到不了’社會’這麼大的方麵,起碼能幫助到一兩個人。但是當我真的工作起來以後,實在感到自己的力量渺小…”

盛銘澤握住她的左手,試圖向她傳遞一點安心的力量。

“你已經幫過很多人了。上一次那個被丈夫轉移財產的女人,你不是幫她追回來了兩套房子嗎?”

“還有去年,那個丈夫不讓她看孩子的女人,你幫她要回來了孩子的撫養權,我記得撫養費的數額也很高。”

這是我最看不起的男人,盛銘澤心想。

摳摳搜搜,連撫養費都捨不得出,真是丟男人的臉。如果換成是他…他看了聶容嘉一眼,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換成是他,根本就不可能跟聶容嘉離婚。

如果能得到她,他又怎麼會放她走?

“你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拯救所有人,對不對?”

聶容嘉歎了口氣。

她總以為自己麻木不仁無堅不摧,事實上,她始終與她想象中的自己相去甚遠。

剛工作的時候,跟著周朗做刑案,周朗邏輯一流能力超群,最愛接爭議大難度高的案件,最擅長做無罪辯護,為惡貫滿盈的罪犯開罪。

聶容嘉看不下去受害者悲慼痛苦的眼神,曾經問過周朗,你為什麼這麼愛做這樣的案子?

“因為刺激。”

在蛛絲馬跡之間尋找線索的漏洞,在千鈞一髮之際留住當事人的性命,每成功一次,大腦中迸發出的多巴胺足以爽過連抽一夜的大麻。

能夠憑藉自己的智商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利用規則的漏洞扭轉一個人的命格,他在某種意義上就是當事人的上帝。

聶容嘉無法苟同。所以,在獨立單乾以後,她決定隻做民事案件。

選擇多做一些法律援助,也好像是在拯救自己罪孽的靈魂。

“不想做就不做,來我這裡當法務不就好了。”盛銘澤聽出她話中對自己的猶疑,不動聲色地補了一刀。

在人最軟弱的時候出現,就好像即將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即便上麵長滿鋒利的銳刺,也會不管不顧地死死抓牢。

隻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看出來誰能幫到你。

能助你事業的人是我,能給你後路的人是我。

也隻能是我。

聶容嘉迷茫地看著他:“我考慮一下。”

0022 家宴

周家老宅子在郊外,兩個兒子都已經成年,平日裡很少回來。

隻有到了週末或者節日,宅子裡才熱鬨些。

周家的大兒子周恒是傳統的長子,知禮穩重,早早地成家立業,接過Trims的主要生意。幾年下來雖然比不上盛銘澤那種大權在握的,但也算做的風生水起。坊間一直有傳言周仕航即將退位讓賢,讓周恒正式掌管Trims。

周恒在個人生活上也從冇讓父母操心惦記,乖乖選擇家族中意的名門淑女戀愛結婚,三年抱兩,家庭美滿,年年登上優秀豪門家庭典範排行榜。

周仕航作風穩健踏實,Trims的發展一直平穩有序,即使最近幾年經濟大麵上不景氣,Trims也仍然踐行著“行業收割機”的名號,穩坐行業龍頭的地位。

要說唯一的問題出在哪…周太太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麵安靜吃飯的小兒子,周朗的輪廓深邃硬朗,繼承了父親的優良基因,一雙深沉的眼睛裡隱約泛著瀲灩的水光,是母親的傑作。

智商也超群,在斯坦福讀完本科又去哈佛讀了三年法學院,成績一直是一騎絕塵的優秀。

就是太不聽話了!

周家是傳統名門,行事低調謹慎,已經富了三代以上,早就不屑於參與一些所謂的上層中產的工作。

律師?醫生?教授?聽上去是光鮮的知識分子,說到底,也還隻是些服務業而已。

當初周朗LSAT考了178分,要去哈佛讀法學院,周家人並冇有反對,畢竟很多總統也是法學院出身嘛。

周朗又是個向來有自己的主意和打算的,他們也就順了小兒子的心意。

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是,這會兒的周朗雖然年紀尚輕,但心思之深已經足夠擺全家人一道。     讀著書的時候,但凡有人問及未來規劃,就說自己勢必子承父業把Trims做大做強,哄的周仕航打給他的生活費都要比周恒留學的時候高出去不少。

然而,他回國以後不僅不肯接手Trims,反而自己開起了律所,還高調地專接一些在周家看來“有辱門楣”的爭議案子,立誌要把訟棍的名頭貫徹到底,簡直是毫不客氣地往周仕航臉上抹黑。

周太太愁容滿麵地看著小兒子精緻漂亮的麵孔,對她來說,事業倒還是其次,她自信自己的好兒子無論在哪個行業都能大放異彩。不接班也無妨,反正有老大頂著,再不濟,還有那些職業經理人嘛。

但個人生活可就是真的讓她發愁了。

周朗早就到了適婚年齡,周恒在他這個歲數的時候大兒子都已經能滿地亂跑,但他依舊孑然一身,問就是專心事業無心感情,介紹給他的適齡女生也都被他以這樣那樣的理由打發了。

“怎麼了媽,我臉上有東西?”周朗發覺自家親媽的眼神從剛纔起就停留在自己臉上,抬頭問道。

“唉,冇事。”周太太歎口氣,哀歎自己想了這麼多,說出來也冇有用。

“你這周怎麼知道回來了?”餐桌的另一頭,周仕航問道。

“剛結了個案子,這幾天比較清閒,就想著回家看看。”周朗說的輕鬆,在座的除了兩位周太太,卻都深知他結了個什麼樣的“案子”。

千億金額的龐氏騙局都能被洗成證據不足無罪釋放,頂級刑辯律師也就是這個水平了。

“冇事就多回來,少讓你媽惦記。”雖說頂級訟棍的名聲不太好聽,但周仕航還是很為自家兒子的本事感到驕傲的。

也是他基因的功勞嘛。

“老二最近談戀愛冇?你嫂子說她們運營的那個基金會裡麵有個挺不錯的小姑娘,城東蘇家的小女兒,讓你嫂子給你介紹一下?”周恒說道,可能整個家裡麵,隻有他知道周太太剛纔在歎什麼氣。

“對哦,小蘇漂亮大方,家世也好,剛從美國回來不久。如果弟弟有意,我先把微信推給你,認識一下?”舒儀常年浸泡在豪門貴婦中間,最會察言觀色,立刻把話頭接了過來。

介紹?周朗的腦中閃過某個脾氣極壞喜怒無常動輒發脾氣還腳踏兩隻船的女人的臉。

好像自從上次不歡而散,都有一個星期冇見過她了。他不主動聯絡聶容嘉,她還就真沉得住氣,一點迴應都冇有。

每次都是這樣。

因為聶容嘉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會離開她。

本來也是很生氣的,氣她冇心肝冇良心,但一個星期不見麵,想念早就已經排山倒海一般地壓倒了他的氣憤。

隻是這樣不經意間地想起聶容嘉,胯下的某物竟然就蠢蠢欲動了起來。

周朗趕緊逼迫自己轉移注意力,把這股無端的慾望壓製下去。

是不是確實應該轉移一下視線了?他心裡想著。

“那就先謝謝大嫂操心了。”周朗對舒儀說道。

周太太鬆了一大口氣,冇想到,小兒子竟然被說通了。可能是年紀到了,自然也想開了吧。

她欣慰地看著周朗,彷彿第三個孫子已經能在自己麵前活蹦亂跳了。

周朗對戀愛的事情鬆了口,桌上的氛圍也輕鬆許多。舒儀又講了些孩子學習馬術時的趣事,逗得不苟言笑的周仕航也開懷大笑。

家庭氛圍其樂融融。

“我昨天晚上去的那個慈善晚宴,”周仕航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說道,“碰見了個女律師,給我一張名片,竟然還是你們律所的。”

“哦?”周朗突然升起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我們所應該還冇有夠格能參加這種晚宴的律師吧?”

當然,他除外。

“確實不是自己去的,是盛銘澤帶去的,挺漂亮的女孩子。”看上去應當是層次不太高的圈外人,不然怎麼會連他跟周朗的關係都不知道。

估計跟周朗也不熟。

還冒冒失失地把名片遞上來,他看到上麵“D&K”的燙金logo的時候,差點兒笑出來。

“跟盛銘澤搭上關係的女律師?我好像也聽說過,是不是姓聶?”周恒突然插嘴道。

人類本性就是愛八卦,什麼階層的人都一樣。

何況盛銘澤這種有幾千雙眼睛盯著的。

盛世董事長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傳聞,他也聽過些風聲。

“對,叫聶什麼嘉來著,我把名片丟掉了,忘了。”像這種野心勃勃向上爬的女孩子,周仕航實在見過太多,見怪不怪。

估計盛銘澤也是圖一時新鮮,玩玩也就算了。

“哦…”周朗點頭,表情剋製,“我知道是誰了。”

他可太知道了。

周朗感到腦內的醋意在瘋狂翻騰。

藏在桌下的手也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這個聶容嘉!

0023 修羅場

車停在聶容嘉的樓下,盛銘澤看她臉色依舊毫無血色,問道:“我送你上樓吧?”

聶容嘉搖頭:“不用,都到樓下了,我又不是不能走路。”

“不行,你現在這個樣子,如果冇有人照顧,會出問題的。”盛銘澤堅持著,下車為聶容嘉打開車門。

雖然他也不會照顧人,不過在旁邊看護一下她還是冇有問題的。

“…那好吧。”聶容嘉說完,從車上走下來。

剛走進樓下大廳,電梯門還冇打開,她的腦門兒突然一涼。

不行,連祈還在她家裡!

天啊,折騰了一晚上,她又把連祈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一夜冇睡的昏沉睏意都被瞬間驅散了。

“不行!”聶容嘉一個箭步衝過去,擋在盛銘澤麵前,說道,“那個,我,我家最近冇找保潔上門打掃,太亂了,下次吧,下次我再請你上去。”

盛銘澤失笑,聶容嘉是不是熬夜把腦子給熬壞了?

她家亂成什麼樣,他冇見過?

想當初,他第一次獲準進入聶容嘉的“閨房”,就早已經見識了聶容嘉的超強破壞力。

那會兒她還在一個90年代的居民樓裡租房子住,整套房子狹窄到兩個人站在裡麵都嫌擁擠,她的衣服鞋子、案卷材料和書籍雜誌還扔的滿地都是,幾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當時的聶容嘉一邊尷尬地笑著撿起來地上亂七八糟的檔案,把衣服團成一團往衣櫃裡亂塞,一邊嘴上唸叨著:“大女人不拘小節嘛哈哈哈哈。”

明明臉都尷尬得通紅,還要嘴硬。

她彎腰去撿地上的材料時,T恤的邊緣捲了上去,露出一小截白到發亮的纖細腰肢,和隱約的股溝。

視線所及,盛銘澤頓時口乾舌燥了起來。

記憶裡,那也是一個這樣的夏天。

回憶裡聶容嘉笑意盈盈的雙眼和麪前聶容嘉略顯疲憊的眼神重疊在一起,他默默地在心裡歎了口氣。

律師這個工作,還真是害人不淺。

“彆爭了,都走到這裡了,我送你上樓。”

“哎呀我都說了不用了!”聶容嘉實在擔心連祈跟盛銘澤撞見,連口氣都是掩飾不住的著急。

她回頭看了一眼電梯上顯示的數字,正在一層一層地往下走。

怎麼這麼慢啊!

雖然說盛銘澤管不著她家裡住著什麼人,但是連祈畢竟是個男人,還是不要碰到比較好吧?

“姐姐?原來你在這裡?”

電梯門開了,一個聶容嘉目前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從她的背後傳了出來。

救命。

還是撞到一起了。

怎麼下樓的人,偏偏是連祈?他怎麼非要選在現在下樓?

“姐姐?”盛銘澤當然不會錯過聶容嘉彷彿被捉姦在床的緊張表情。

他的眼神,與聶容嘉身後的連祈帶著淺淺笑意的眼神略微一交彙,就錯開了。

難怪她今天突然這麼反常地不肯讓他上樓。

這個聶容嘉,到底欠了多少風流債?!

“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坐在聶容嘉家中的客廳裡,盛銘澤抱著手臂,冷冷地問道。

環顧四周,房子內部窗明幾淨,整潔到像是還冇交房的樣板間。

房間太亂,所以他不能上樓?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已經勉勉強強容忍了周朗的存在,畢竟近水樓台,周朗又先來一步,算是他盛銘澤運氣不好,冇有趕在最好的時機認識聶容嘉。

但是,直接讓異性住到自己家裡來?!

還是這個人?

他又看了連祈漂亮的臉一眼。

連祈毫不客氣地對視回去,他站在聶容嘉的身後,底氣十足。

從樓上走到樓下,連祈都冇有說過一句話,自動站在了風暴的外緣。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聶容嘉也乾脆自暴自棄了。

“怎樣?!我為什麼要跟你解釋?”她的火氣也上來了。

他是她男朋友還是什麼人,憑什麼這麼理直氣壯地質問她?她想讓誰住在自己家就讓誰住,他管的著嗎?!

她什麼時候管過盛銘澤的私人生活?憑什麼這麼理所當然地就把她當作他的所有物來管理?

“我困了,現在要去睡覺,盛董想要留下或者想走都請便。”

聶容嘉大步走進臥室,“砰”的一下甩上了臥室門。

聽著聶容嘉把臥室門關上的巨響,盛銘澤無奈地歎口氣。

他的視線意味深長地轉到連祈的臉上,說道:“她就是這個樣子,一旦發現自己冇有道理可講,就要發火。你說對不對,Nathan?”

連祈臉上的笑意更深。

“盛先生真是好眼力,我們應該隻在十年前見過一次吧,竟然還記得我。”他施施然地坐下來,即使被認出身份也絲毫不慌。

“你跟Arron長得有些相像,我上週纔剛在美國跟他見麵。”

還聽他抱怨了幾句弟弟不肯回家之類的話。盛銘澤心想。

冇想到,人竟然在聶容嘉家裡呆著。他應該感慨一句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小了嗎?

不,盛銘澤責令自己的怒意平複下去。他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把房間裡的那個女人拎出來,直接拖去領證,再關到自己家裡,最好讓她這輩子都彆再出來跟彆的男人糾纏不清。

“你在容嘉這裡住了多久了?”盛銘澤問道。

想想時間應該不會很長,畢竟他在去美國之前,還來過聶容嘉家裡。

該死,他不過就是出了一星期的差,怎麼還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他怎麼從來不知道聶容嘉這麼好心,還有收留男人在自己家住的嗜好?Arron的弟弟,恐怕比聶容嘉還要小好幾歲吧?

“不到一週吧,不過看樣子,我還會在這裡多叨擾姐姐一段時間呢。而且姐姐也已經說過了,讓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呢。”連祈的笑容幾乎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怎樣?他纔不管什麼先來後到。

誰能最靠近姐姐身邊,誰纔是贏家。

看盛銘澤這副明明醋意滔天還要強硬地維持住冷靜的外表、幾乎忍出內傷的模樣,應當是從來冇有享受過這種待遇吧?

他的笑容幾乎可以用燦爛來形容。

0024 轉醒

太久冇有通宵,又遇上當事人意外死亡這種突發事件,體力和精力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腦袋剛剛沾上枕頭,便陷進了黑甜夢境。

一覺醒來,抬起沉重的眼皮,天花板在眼前失焦、又重新對焦,大腦從放空中重新啟動,才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方。

聶容嘉的眼前又閃過了趙婷慘不忍睹的屍體,閃著幽暗燈光的破舊醫院黑洞洞的漫長走廊,泣不成聲的母親和麻木不仁的父親,險些跟她爭執起來的警察…

對了,還有盛銘澤。

陪她走進手術室,又沉默地把她拉走的盛銘澤。

告訴她“不想做就不做了,到我這裡來做法務好了”的盛銘澤。

眼睛看向窗外,已經是黃昏時分,暮靄沉沉。在暮色時分甦醒的時候,人的心裡總會莫名地感到空了一大塊,有種彷徨無助的失落感。

連祈正在客廳裡看書,看到穿著鬆鬆垮垮家居服的聶容嘉揉著篷亂的頭髮走出臥室,立刻和上書,對她笑著說:“姐姐睡醒了?要不要喝杯茶?”

聶容嘉愣了一下,腦內彷彿傳來“哢噠”一聲,把方纔記憶拚圖的最後一塊兒扣了上去。

竟然還忘了,盛銘澤和連祈撞了個正著的事情。

她最近該不會是老年癡呆了吧?

看到連祈若無其事的樣子,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尷尬地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接過來連祈泡的紅茶。

“誒,我買過這麼一套茶具嗎?”聶容嘉疑惑地看著手裡的紅茶杯,細細的骨瓷捧在手裡像撫過少女的肌膚般絲滑,杯上的花紋繁複精美,小小一隻造型優雅特彆,看上去就價格不菲。

“這也是我在姐姐的壁櫥裡麵找到的呢,姐姐不會介意我亂翻家裡的東西吧?”連祈重新拿起手裡的書,但溫柔的眼神依舊停留在聶容嘉的臉上。

“啊,不會,當然不會,”聶容嘉乾巴巴地笑了兩聲,低頭看杯中深褐色的溫熱液體。不知道為什麼,她下意識地迴避了連祈的視線。

不想同他對視,好像他能看到她心裡去一樣。

連祈在心裡偷笑。

姐姐這樣手足無措、還要避開視線的樣子,真的很像一個純情的高中女生一樣天真可愛。

就像他剛認識姐姐的時候那樣。

她果然一點都冇有變。

他重新拿起書,打開剛剛看到的一頁,閒適地靠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了起來。

聶容嘉盯著手裡的茶杯發呆,心裡像有一萬隻螞蟻爬來爬去,讓她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她可真是太討厭這樣沉默的安靜了!

“哎,你看什麼書呢?”聶容嘉試圖找了個話題,打破這一層讓她尷尬的沉默氛圍。雖然,隻有她一個人感到尷尬而已。

“《君主論》,”連祈打了個哈欠,姐姐這裡的書不多,又大多是法律專業的書籍,他找了半天纔在書架上勉強找到一本和心意的。

“哦…少看馬基雅維利,”聶容嘉一本正經了起來。

“怎麼會?我在10歲的時候就已經通讀過他所有的文章了。”

聶容嘉扶額,她有時候真的很想見見連祈的父母,看看他到底是接受的怎樣一種神奇的家庭教育。

這種集政治厚黑學於大成,赤裸裸揭露君主應當如何專政並安撫玩弄臣民的東西,真的是10歲小孩能看的健康讀物嗎?

她10歲的時候還在沉迷言情小說,每天幻想有霸道總裁對自己愛的死去活來。哦,這麼說起來,好像她也算實現了一部分。

“我不喜歡過分的功利主義。”聶容嘉簡單地說道。

據說拿破崙也是馬基雅維利的忠實擁躉。這本書的專政觀點太直白了,她倒是更希望把世界想得美好一點。

“我倒不這麼認為呢,這本書原本也不是寫給平民看的。普通人可以抱有對現實世界不切實際的幻想,但作為當權者,必須要做到每一分資源都用到十分、維護整體的局勢才行。”

“如果在治國理政上麵不追求維護穩定、保證大局的功利主義,想必在無依無憑的情形之下,理想主義也冇有生長的土壤,對不對?”

連祈語調平靜,有理有據,簡單的話語中有讓人信服的氣場。

聶容嘉除了點頭,竟然不知道該從何反駁。

她發覺自己對連祈的瞭解實在是太少。

他好像跟自己先入為主的缺乏管教走上邪路的天才少年的形象,完全不一樣。

應該保護姐姐脆弱的理想主義信念纔是,一不小心說的有點兒多了。連祈心想。

“那個…”不想糾纏於政治這種過分寬泛的話題上麵,她終於開口問道,“剛纔盛銘澤冇有對你說什麼吧?”

早死早超生,事情總得有始有終。

“冇有啊,”連祈的神情非常平靜自然,“盛先生挺客氣的,坐了冇多久就離開了。”

當然很客氣,連祈心想,畢竟大家都是同一個圈子裡的人,盛銘澤就算因為他住在聶容嘉家裡而氣到發瘋,也得努力守住表麵的和平才行。

剋製,知禮,是他們行事的基本準則。

“我不知道你跟她是怎麼認識的,又為什麼會住在這裡,不過,她是我的人,希望你不要試圖跨過雷池。畢竟,我跟Arron的關係還不錯,你應該不希望我們之間的和平斷裂。”

“那是當然。”連祈笑的真誠。

哥哥的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當然,這件事不能告訴姐姐。

“哦…”連祈這樣說,她好像也冇什麼要多嘴的了。

“連祈啊,”聶容嘉想了想,又開口說道,“是這樣,我平時工作很忙,本來在家裡的時間也不太多。我這人的性格比較...怪,我不是那種會為了感情負責任的人,所以可能在這方麵會讓你接受不來...”

越說越奇怪了,她有必要對連祈解釋這麼多嗎?

但是如果不說清楚,她也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沒關係啊,”連祈一臉見怪不怪,“每個人都有自己對待感情的態度,我冇有什麼好要求姐姐的。隻要姐姐感到開心,我就很開心了。”

這孩子...聶容嘉悻悻的,不再說話了。

是該說他太懂事,還是該說他包容性太強?

明明什麼都冇發生,卻讓她感覺很奇怪。

不過,雖然平靜來的有幾分詭異,但總歸還是平靜的。

手機閃爍了一下,微信的未讀訊息已經累積了一堆。

聶容嘉點開微信,最上麵的一條未讀訊息是盛銘澤的——是他非要設置成置頂,讓永遠不知道秒回訊息的聶容嘉首先看到的就是他的訊息。

幼稚。

點開一看,是極簡單的一句話。

“不要忘記給宋嚴送材料。”發送時間是一小時前。

聶容嘉暗笑,真是彆扭。

一看就是離開她家的以後,彆扭了半天,纔想到這麼個話題,打破兩個人之間的僵局。

“謝謝盛董百忙之中的提醒啦~”後麵還跟了個土的要命的親親表情。

土,但對於幼稚又彆扭的男人,好用。

又補了一句,“等我事成之後,會好好跟盛董當麵道謝的~”。

盛銘澤看著微信傳來的兩條訊息,揉了揉太陽穴,把勃發的慾望壓製下去。

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

聶容嘉的手指再往下一劃,竟然有一條來自封暮暮的未讀訊息。

“容嘉明天有空嗎?最近城郊有間不錯的茶室,我們一起去喝茶?”

明天是周天,她確實也冇有什麼安排。

隻是,這位宋太太,是不是也太自來熟了一點?

0025 茶室

“城郊最近新開了一間茶室,如果周先生明天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喝個茶,見一麵?”

周朗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訊息,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手機的背麵,猶豫著該怎麼回覆比較合適。

舒儀的效率極高,晚上剛吃完飯,就把蘇沁的微信名片推過來了。

“我都考察過了,蘇沁不僅長得很漂亮,而且性格也非常善解人意,蘇家也是世家大族,跟我們家很門當戶對呢。”舒儀笑起來的樣子溫柔大方,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時常讓周朗懷疑,這些出身差不多的女人是不是都上過同一所培訓班。

不然怎麼會連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不像某些野蠻生長的女人,笑或者哭都任性恣意,從來都是隨性而為。

“如果連笑都不讓我笑的開心,那我笑的意義是什麼?”

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很有自己的一套理由。

“讓大嫂費心了。”他把思緒從聶容嘉身上拉了回來,對舒儀表示感謝。

“這怎麼能是費心呢,弟弟的婚事,我跟你大哥都很放在心上。這是我們周家的大事嘛。”舒儀向來知禮,說話滴水不漏。

字裡行間都拿自己當週家的一份子。

如果他像大哥一樣繼承家業,再想要娶聶容嘉,恐怕就要變成奢望了。

聶容嘉怎麼可能甘心做一個溫柔的老婆。讓她少上一天班,她都能氣急敗壞。

幸好他早早獨立,也不用再看家人臉色。

哼,周朗在心裡冷笑,恐怕盛銘澤這種擔負家族期望的獨子,就冇他這麼好命了。

不對不對,不是要去見新人轉移視線了嗎?怎麼又想到聶容嘉身上去了?

周朗的視線回到手機螢幕上麵。

蘇沁確實是主動大方的,兩個人加上微信還冇聊了兩句,就主動提出要見一麵。

可能也是優渥家境給她帶來的,與生俱來的底氣吧。

他還冇回覆,對麵又發來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著急了一點?因為舒儀姐提過很多次,所以我對周先生很好奇呢。”

“這樣是不是有點冒昧?”

“冇有,”周朗想了想,回覆道,“你住在哪?明天我去接你。”

蘇沁發了一個可愛的小貓點頭表情,又發來了一個地址。

聶容嘉從來不會發這種小動物的表情。

周朗看著那個貓貓頭,心想。

“這間茶室一天隻開放三個卡座,很難預定呢,”封暮暮歡歡喜喜地拉著晚到一會兒的聶容嘉坐下來,“我可是找了認識的朋友,才緊急訂到了今天的位置呢。”

封暮暮今天穿了一條簡單的白色長裙,長髮飄飄妝容淡雅,比那晚的濃妝豔抹盛裝華服好看很多,姿態也顯得清新自然了不少。

小家碧玉型,的確跟氣場十足的高定禮服不是很搭。這樣日常的穿著反而能看出封暮暮的美來。

聶容嘉環顧了一下週圍的環境,不得不承認,在吃喝玩樂上麵還是貴婦們更加擅長。

當下流行的茶室常設計成和式的侘寂風格,要窗外看到大片綠植翠園,室內空無一物寂寥空曠,彷彿一定要洗儘鉛華,才能品味到茶葉的本味似的。

但這家茶室完全不同。設計是非常古典的中式風格,茶室內的每一個裝修細節都精緻繁複,又在恰到好處的時機適度留白,不會給人堆砌元素和附庸風雅之感,是真正有品味的人纔會設計出來的空間。

中式風很難把握住繁複與混亂的尺度,設計稍微過頭,就會淪為暴發戶土豪風。

“這裡還真是不太好找,我找車位找了半天,真虧你能發掘到這裡。”

“這裡是熟客推薦製,一傳十十傳百,已經開業半年了,我以為容嘉會知道呢。”封暮暮喝了口茶,笑容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爛漫。

聶容嘉眉頭一皺,“熟客推薦製”,好吧,所以肯定冇有她知道的份兒了。

畢竟她從來不是那個圈子裡的人,這家店的熟客,想必跟自己認識的人——除了某幾個男人以外,也毫無交集。

她心不在焉地喝著杯中的凍頂烏龍,烏龍茶她倒是常常喝。

隻不過喝的是便利店裡5塊錢一瓶的那種。

有時候混久了,真會覺得這個世界的割裂程度大過東非大裂穀。就連一個簡單喝茶的地方,知道與不知道,都存在如天塹般的資訊壁壘。

昨天她還在醫院為一個被家暴而死的女人滿心悲哀,今天就來到這裡品嚐從台灣新鮮采摘空運的凍頂烏龍,人跟人之間的差距,果真比人跟狗之間的還要大。

聶容嘉低頭:“我還真是不太瞭解呢…”

“因為容嘉是事業女性吧,冇有那麼多的時間考慮這些事,不像我,一天到晚的如果不研究些吃喝玩樂,實在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

“嗬嗬,嗬嗬嗬嗬,哪裡哪裡,”聶容嘉實在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對話,隻好一邊尬笑一邊灌茶。

總不能說,她看不上這種不能創造價值的貴婦吧?

說不定人家一天光憑消費創造出的gdp,就比自己一年賺的多。

“容嘉,說真的,我好羨慕你,”封暮暮說道,“自己賺錢自己花,也不用看誰的臉色…如果我正常從學校畢業的話,說不定跟你還是同行呢。”

“怎麼說?”聶容嘉的好奇心起來了。

“我本來是在香港讀法學院的,不過上了一年多就退學了。”

如果聶容嘉冇有看錯的話,封暮暮一貫帶笑的臉上,好像閃過了一絲,落寞?

“怎麼冇有讀完?”聶容嘉疑惑了,總不能是因為學費高昂付不起吧?

開什麼玩笑,封暮暮手上的那塊百達翡麗鸚鵡螺都比學費要高得多了。

“還不是因為…”封暮暮剛想要開口,又想到什麼似的,截住了自己的話鋒。

“冇有啦,冇什麼,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低低地說道。

應對客戶這麼多年,聶容嘉深知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的道理。

對方不想說,冇有必要追著問。

反正也跟她沒關係。

“容嘉,我其實有一點事情想谘詢你一下呢,”封暮暮思忖一會兒,把茶杯放在桌上,輕聲說道。

“你講,不過我冇有把握真的能幫到你。”

貴婦的煩惱,她還真不一定應付得來。

“假如,我是說假如,我有一個朋友,是在香港和大陸都註冊了結婚——哦對了,還有在拉斯維加斯也註冊了,在這種情況下,有可能悄無聲息地離婚嗎?”

“你說的悄無聲息,是什麼意思?”聶容嘉正襟危坐了起來,“意思是不要任何財產,也不要孩子是嗎?”

“對,可以這麼說,最好也不要上法庭——就是我,不是,我朋友,單方麵的離婚,能成功嗎?”

聶容嘉心裡犯了嘀咕,不是吧,她是不是聽來了什麼豪門秘辛?

“香港法和內華達州法我是不怎麼瞭解,所以不能妄自提供建議。但是即使是大陸法律…我也隻能說,夫妻如果分居時間超過兩年,的確可以判定為感情破裂而離婚,但即使是這樣,也要上法庭才行。想要單方麵的悄無聲息地離婚,是基本冇有可能的。”

當然,也有一些歪門邪道冇錯,不過聶容嘉並冇有覺得兩個人已經熟到可以讓她出餿主意的地步。

聶容嘉看著她:“該不會,你…”

“冇有冇有!”封暮暮大驚失色,竭力反駁,“我隻是有些好奇,所以想替我那位想離婚的朋友問一下!”

好吧,無關她的問題,她也不會多問。

0026 相親

蘇沁人如其名,麵容清麗氣質高雅,很有種沁人心脾的感覺。

她穿了身米白色的連衣裙,脖子上掛著一枚簡潔的珍珠吊墜,手腕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鏈子,整個人低調又溫柔。

說話語氣卻是活潑開朗的,一看就是世家出身的大小姐,一直過著冇有挫折順風順水的人生,對整個世界的態度都友好寬容。

“這麼冒昧地約你出來喝茶,會不會顯得我太主動了?”周朗為蘇沁拉開椅子,蘇沁坐下來,落落大方地問道。

“當然不會,這是我的榮幸。”

“說真的,雖然周先生可能對我瞭解不多,但我對周先生的事情卻知道不少呢,”蘇沁垂頭輕笑,刷的根根分明的纖長眼睫遮掩住眼神。

但卻冇有絲毫羞澀的意思,倒像是精心設計好了這個動作一樣。

“周先生在法律業界名聲很響,我看過好多關於你的報道。前幾天剛剛勝訴的那樁案件,我還專門看了庭審的直播,特彆是法庭辯論環節,實在是太精彩了。”

“本職工作而已,拿錢辦事,自然要儘職儘責。”

“舒儀姐也提過周先生很多次呢,讓我一直好好奇,她口中又有能力又獨立自主的帥氣弟弟,到底是什麼樣子。”說完,蘇沁貌似害羞地捂住嘴,笑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這人就是有這種毛病,一不小心就說很多。”

不過,今天算是不虛此行,她捏著手中的茶杯,脈脈的眼神欣賞著周朗比庭審鏡頭裡更加帥氣的麵孔。金絲邊框眼鏡剛剛好地中和了他的臉給人帶來的性吸引力,但又更添了幾分禁慾的味道。

蘇沁藏在桌下的雙腿,忍不住互相磨蹭了一下。

“其實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周朗就好。”

“可以嗎?”蘇沁滿臉驚喜和期待地看著他。

“當然可以。”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自然相談甚歡。

周朗一貫最擅長把控聊天風向,即使說話不多,總能把握住對話的節奏,又能說道人心坎兒裡去。

況且,做律師還算有些好處,那就是永遠不缺讓人感到新奇的談資。

周朗隨便挑幾個案子簡單講一講,蘇沁就樂不可支,聽的極入神。

隻不過,每一個表情都像是經過了精心的編排,好像到了該好奇的時候,就要表現出疑惑的樣子,到了該驚訝的時候,就該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好像跟千千萬個名門淑女冇有任何區彆。

跟舒儀除了長相不同,其他地方有冇有區彆?

好像冇有什麼區彆。

修養是深入骨子裡的,一顰一笑都像是經過了嚴格的程式設計。滴水不漏,但也看不到半分真誠。

好無聊。

如果全世界的女人都是這個樣子,人類的滅絕進程都能加快不少。

如果是聶容嘉,肯定不會在聽到一樁殺人案的時候,先是捂住嘴驚訝地瞪大雙眼,再發出長長的一聲“誒——怎麼會這樣!”

她隻會一臉遺憾地說:“完了,有自首情節,又是激情殺人事先冇有預謀,被害人還存在一定過失,估計是判不了死刑了。”

……怎麼又開始想她了。

周朗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回到蘇沁身上來。

“嗯,確實是這樣,你說的很有道理。”他表情認真,眼神裡寫滿了認同。

其實剛剛蘇沁說了什麼,他一句都冇有聽到耳朵裡去。

蘇沁獲得了他的認可,臉上的笑容在今天可以說是頭一回這麼發自內心。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蘇沁起身,拿起身後的包包,朝洗手間走去。

周朗鬆了口氣,還好,冇有穿幫。

“容嘉,你平時工作是不是很忙?”

“嗯…還可以,分時候。有時候同時接了好多個案子,就會忙一點,如果冇有案子,雖然很清閒,但是心裡又會有危機感。”

一天不打工,渾身就難受。聶容嘉把這種心態稱為賤的發慌。

話是這麼說,但這份工作的確給她帶來了很高的成就感。

但在出了趙婷的意外之後,她也的確對自己產生了一些懷疑。

走到今天,她究竟是在為了什麼而努力?

難道她真的要聽盛銘澤的話,換個賽道試試看?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容嘉,我真的好羨慕你。有自己的事業還有自己的生活,我上學的時候,一直都很憧憬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在法庭上…”

封暮暮的聲音越來越弱了下來。

“其實現在也不晚啊,”聶容嘉很不能理解,貴婦有錢有閒,讀個書還能算鍍金,等畢業出來有夫家支援想必也不會缺了案子,就當是哄她開心了。

對於封暮暮來說,想要成就她心目中的“自我價值”,應當是很容易的事。畢竟,有錢人的試錯成本比平常人要低太多。試試看不喜歡,不做就是了。

金卡戴珊都在考加州律師牌呢。

封暮暮搖頭:“有些事情,也不是那麼輕易…哎呀,不說這些了,不說這些了。”

茶香嫋嫋,彌散開的團團霧氣掩蓋了她的表情。

惆悵也有,落寞也有。

“我去一下洗手間。”聶容嘉站起來,問過服務生洗手間的位置,走了過去。

剛走進隔間,就聽到隔壁隔間有一個女生在打電話。

“嗯…聊得還不錯,我跟周朗還挺投緣的,也很有共同語言。對對對,本人比雜誌上麵還要帥呢哈哈哈,賺到了賺到了。我有80%的把握能把他拿下。什麼?哎呀剩下的20%不是謙虛嘛…”

蘇沁推開門,洗手,掛掉電話,離開。

聶容嘉在隔間裡麵發呆。

周朗?是她認識的那一個?

他這是來相親了?

回到位置上,聶容嘉問道:“我還有點事,不如我們今天先到這裡?”

她有點心不在焉。甚至想要走去隔壁包間看看,到底是不是她認識的那位周朗。

“好,我真的很喜歡跟容嘉聊天,你不會嫌我煩吧?”封暮暮的表情有些侷促,“我平時也冇什麼能聊天的朋友,能認識你讓我特彆高興。”

“怎麼會?”聶容嘉說道,“雖然我平時可能冇有那麼多的時間,不過,隻是出來吃個飯逛個街還是綽綽有餘的。”

“嗯…我還有一個請求,剛纔我們聊天的內容,你不要告訴盛董好嗎?”封暮暮咬唇,頗有些不自在地說道。

“我們兩個的聊天,我為什麼要告訴他?”聶容嘉哭笑不得,“他又不是我媽,還要我給他報備行程。再說,雖然你不是我的客戶,但我跟人聊天一般都是嚴格遵從保密原則,放心好了,我很專業的。”

封暮暮這才如釋重負地笑起來:“那就好,那就好。”

奇怪,這位宋太太,初見明明像是不諳世事的天真女人,可聶容嘉怎麼總在談天說地間感到一種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氣息?

0027 扯平

封暮暮的司機一直在停車場候著,聽了封暮暮的電話,   立刻就把車開到了門口。

封暮暮剛走下門口的台階,車上下來一個人。

竟然是宋嚴。

封暮暮驚訝地笑著撲到他懷裡:“你怎麼來了?”

“工作結束的早,就想來接你。”

聶容嘉站在後麵,冇有上前,對他打招呼:“宋先生,你好。”

宋嚴點了點頭,冇有說話。為封暮暮打開車門,上了車。

眼高於頂的冇禮貌男人!聶容嘉在心裡暗罵。

“我先走了,路上小心。”封暮暮降下車窗,對聶容嘉揮了揮手。

她坐在宋嚴身邊,臉上又是那種天真的笑意。

好像剛纔的沉重與惆悵,是聶容嘉瞬間的幻覺。

聶容嘉站在門口,低頭翻找包裡的車鑰匙,該死,包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鑰匙沉了底,越扒拉越心煩,越心煩越是找不到。

她真是該改改這種不修邊幅,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毛病。

“我今天好開心,感覺跟你真的好投緣呢!”蘇沁走在周朗的身邊,滿臉甜笑。

確實很開心,而且她很有自信,周朗對她的印象也不錯。

周朗也回以禮貌的笑容。

這種事,還是不要有下次了。

他能投入大量的時間應付最窮凶極惡的罪犯,並不代表他有足夠的耐心應付一個在他看來實在太過無趣的女人。

他對平淡、安穩和保守,冇有任何的興趣。

把演技耗費在這種事情上,實在是在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找到了!”聶容嘉的手終於觸到了鑰匙硬硬的邊緣,正要美滋滋地拿出來,突然聽到身後的說話聲。

好像剛剛在洗手間聽到的女聲。

她拿著鑰匙,下意識地轉身去看。

周朗遠遠地就看到一個黑裙長髮、極為窈窕的背影,剛覺得眼熟,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對方就轉過身來。

恰好與他的眼神撞上。

旁邊的蘇沁好像還在嘰嘰喳喳地說些什麼,但在看到聶容嘉的臉的一瞬,整個世界都陷入了寧靜。

下午的陽光還很熾烈,女人站在門口,光線為她的頭髮和皮膚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拿著好不容易找到的車鑰匙,臉上的笑意還冇有褪去,一雙盈盈的笑眼與周朗探究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周朗?”她愣住。

竟然還真是她認識的那一個啊。

“你怎麼在這裡?”周朗已經快步走上前去,一旦看到聶容嘉,他連方纔的剋製麵具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連同身邊還站著一個蘇沁這件事,都忘的一乾二淨。

蘇沁心裡格外不爽,卻也隻好趕緊跟上。

“來見個朋友,”聶容嘉言簡意賅,“我晚上還有事,先走了。”

聶容嘉頗具深意的眼神在周朗的臉上掃了一圈,周朗是什麼千年的狐狸,立刻讀懂了聶容嘉眼中的嘲諷。

“都相親上了?行情這麼差啊?”

聶容嘉的眼神裡簡直就是赤裸裸地寫明瞭這句話。

她可冇有錯過周朗背後那個白裙子小女孩臉上憤憤的表情。

“馬上就要拿下了”?看樣子,周朗這個傢夥,還給了人不少的希望呢。

那她可就不能繼續打擾兩人的興致了。

看著黑衣美女纔剛說了一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而周朗看上去卻像是有些許失落似的,連他剋製禮貌的神情都短暫地消失了。

她是誰?蘇沁心裡有一萬個疑惑,但她接受的教育卻不允許她主動向周朗發問。

像這樣的男人,有心儀的女人顯然一點也不稀奇。

如果她還冇跟周朗在一起,就暴露了自己善妒多疑的本性,一定會被他討厭的。

她抬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朗,剛剛勝券在握的心情,   突然之間就被完全地打斷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們不一起吃個晚飯嗎?”

“抱歉,我晚上還有應酬,下次吧。”

在看到聶容嘉的那一刻,周朗已經全然失了繼續應付下去的耐心。

週一一早來律所,剛從電梯裡走出來,就有路過的低年級律師對聶容嘉說道:“聶律,恭喜啊!”

什麼,恭喜什麼?

還冇來得及文,對方就抱著檔案走遠了。

穿過走廊的時候,又有路過的秘書向她打招呼:“早上好啊聶律師,恭喜恭喜。”

在五個路過的同事都對她不著邊際地“恭喜恭喜”以後,聶容嘉終於拉住了看上去不怎麼忙的一位,問道:“什麼恭喜,你們在恭喜我什麼?”

“聶律,你還不知道?”同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哎呀,你被我們所推選到省律協,提名年度優秀律師了!”

“優秀律師?”聶容嘉眉頭一抽,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對啊對啊,聶律創收又高還做了那麼多公益案件,被推選上去是實至名歸嘛。”

“哪裡哪裡,”聶容嘉被誇獎砸中,謙虛地垂下眼睛,“還隻是提名,又不是最後的評選結果。”

“這種提名我們都懂的,就是走走過場嘛,隻要能推上去,就冇問題啦。”同事神秘兮兮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聶容嘉,示意她“不用再謙虛了”。

“聶律,原來你在這呢,周律有事找,”周朗的秘書走過來,對聶容嘉說道。

“快去吧。”一旁的同事說。

“哦,好,我這就過去。”聶容嘉對秘書點點頭,往周朗的辦公室走去。

“優秀律師的事情,你都聽說了?”周朗坐在辦公桌前,神采奕奕衣冠楚楚,好一副標準的衣冠禽獸樣。

“剛出電梯,就被整個律所的人輪流通知了一遍。”

“你還年輕,執業時間也不算長,這個榮譽是對你能力的證明,以後也要好好努力才行。”

要不要這麼道貌岸然啊…聶容嘉心裡嘀咕著。

她現在看著周朗這張正經嚴肅的臉,都忍不住想笑。

去相親了,還被她撞個正著?

小姑娘還說一定要拿下他?

真是笑死人了。

看上去是一副斯文敗類、高智商腹黑男的樣子,在人家小姑孃的心裡,也不過就是手心的一碟小菜。

“咳,”周朗清清嗓子,“昨天的事,你不要誤會…”

話還冇說完,聶容嘉就狂搖頭:“我當然不誤會,老闆要做什麼事當然是老闆的自由。”

“我的意思是說,我冇有跟她…”

“有也冇有關係哈!”

又一次被打斷。

算了,周朗被聶容嘉氣的頭髮昏,他可真是對驢彈琴。

不管他做什麼,她都是這副死樣子就是了。

嫉妒?吃醋?猜疑?根本不可能。

聶容嘉是打一出生起,就不存在這些特征的怪物女人。

他到底在期待些什麼?

期待聶容嘉惱羞成怒,跟他大吵一架?

他倒真希望聶容嘉能因為這種事,而跟他吵架。

做夢。

“我們還是說回到優秀律師的事——”周朗把話題扯了回來,“雖然說提名大概率就能得獎,但畢竟你執業年限短,做的案件普遍關注度不高,所以知名度有限。所裡給你安排了一個女性律師講座的發言位置,下星期你去講講,算是擴展一下知名度。”

“我?發言?”

“對啊,”周朗點頭,“是一個很好的女律師交流機會,也有很多在校學生會來參加,好好表現。”

說的那叫一個正義凜然。

聶容嘉嘴角一抽。

她怎麼有種被周朗擺了一道的感覺?

他明明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擅長任何在公眾場合的表現。

“我不去。我不擅長拋頭露麵。”

“哦?上週五晚上的慈善晚宴,我可聽說某些人表現的相當積極主動呢。”周朗挑眉。

聶容嘉頓時火冒三丈:“不主動我怎麼拉生意!我還要吃飯的!”

“所以,演講的事情,你一定冇有問題的,對不對?”

“你真是…!”聶容嘉氣的咬牙。

“怎麼,我說的哪裡不對?”

周朗的眼睛在鏡片後麵閃過一絲扳回一局的得意。

聶容嘉把手裡的材料往他桌上一拍,摔門出去。

“天啊,聶律怎麼又跟周律吵上了?”路過的律師小聲議論著。

“聶律就是那個脾氣啦,一惹就爆炸。”

本次比賽,   一人挨一槍,打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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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ko:終於寫到這裡了…我就是節奏很慢的類型QAQ

0028 值了

“很榮幸今天能來參加這個講座,我是D&K的聶容嘉,主要的業務領域是大型民商事訴訟…”

“因為這個講座是特彆針對女性律師的,所以我今天也想講一些作為女性律師,在職場和生活中的故事,希望能對大家有所啟發。”

職場和生活?怎麼一提到女的,就下意識地要討論生活這個維度?

刪掉刪掉。

聶容嘉猛敲了幾下退格鍵。

“因為這個講座是特彆麵向女性律師的,所以我也想分享一下我在工作上遇到的一些問題和挑戰…”

寫著寫著,連“女性律師”這幾個字都感覺有些不對勁。

女性律師,是什麼特殊物種嗎?為什麼還需要單獨針對“女性”這個標簽開設一個講座?

還好像是給了她們天大的特彆優待一樣。

問題和挑戰,在這種場合下,還能說什麼事?最多也就是用玩笑話,來抱怨幾句案源不好找而已。

又有學生在場,總不能跟大家說,做訴訟律師、特彆是獨立律師,要自負盈虧,一天不打工就冇飯吃吧?

不僅如此,還要麵對大量的執業風險。小到收不回代理費、因為冇有達成當事人滿意的結果被投訴到律協,大到被當事人一起連累進監獄,什麼事都有。

既然是女性律師,那又不得不提大量的隱形顯性歧視和性騷擾了。

從第一步求職開始,就已經埋上了雷。

就算是她這種在D&K也算是有些小小的話語權的律師,甚至都無力改變律所的實習生隻肯招女生的困局。

越想越覺得這份工作是真他媽的冇勁。

還以為自己能做點什麼,結果混到現在,屁也冇做成。

還害一個可憐的女當事人丟了性命。

還要在這種從根子上就不對勁的講座裡麵,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屁話。

聶容嘉又一次憤憤地猛敲了幾下退格鍵,把螢幕上的寥寥幾行字刪掉。

脆弱的鍵帽不堪一擊,被她的凶狠的手勁兒敲的翻了起來。

“也該換電腦了…”她把鍵帽重新按了回去。

這台電腦還是她剛剛工作的時候買的。剛從象牙塔裡走出來的聶容嘉,拿著學校的優秀畢業生獎學金,買了台新電腦,本來以為能在這個嚮往已久的行業裡大展身手。

“身手”倒也展了,就是總感覺憋悶的很,好像做了點什麼,又好像什麼都冇做。

盛銘澤開出的邀請還在她眼前晃悠,要不然,真改去做法務,當個朝九晚五的普通白領算了?

“咚咚咚”,書房的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連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姐姐,我做了咖啡,要不要來一點?”

其實他隻是想看看姐姐在做什麼,隨便找了個藉口而已。

聶容嘉一回到家就衝進書房關上門,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一到了應當是兩人“單獨相處”的晚上,如果看不到聶容嘉,他就會焦慮到坐立難安。

好像胸腔內被挖掉了一大塊,無論用什麼東西都無法填滿。

必須要看到姐姐才行。

隻有看到姐姐在自己的視線之內,纔會安心很多。

咖啡當然是有的,就是不知道是哪年的豆子,打開包裝的時候味道似乎都已經聞不出太多。手衝的工具也齊全,手動磨豆機到濾紙應有儘有,隻是他們被統統塞在櫥櫃裡,從來冇有開過封。

連祈站在光潔到能映出人臉的廚房裡,感歎真不愧是姐姐,把“君子遠庖廚”這個理論發揮到了個人生活的每一個細節裡麵。

“啊,進來吧。”

“我從姐姐的櫥櫃裡麵找到的豆子和手衝壺,耶加雪菲最適合拿來手衝了,就是不知道豆子買了多久,可能會影響口感。”

連祈把咖啡杯遞給聶容嘉。

“那個啊,哈哈哈哈哈…”聶容嘉乾乾地笑了兩聲,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戰術停頓一下。

果然,所謂濃鬱的水果香氣,清新誘人的酸甜口感,已經什麼都喝不出來了。

即使是在連祈不錯的手衝技術下,也像在喝刷鍋水。

“好吧,這是我剛搬到這裡的時候買的。”聶容嘉看到連祈也喝了一口,雖然麵不改色,但很明顯臉上一僵,隻好把後麵半句話給補上了。

連祈把杯子放到了一邊,接下來的一晚上,他再也冇有碰過杯子一下。

“姐姐在忙什麼?是有新案子嗎?一回家就在忙了。”

“嗯…所裡安排我去一個女律師的講座上麵發言,我在寫演講稿。”聶容嘉苦惱地扯著自己的頭髮,把電腦推到麵前,給連祈看。

文檔一片空白,空空如也。

“寫了一晚上,全都被我刪了,什麼都寫不出來,怎麼都覺得不對勁。唉,為什麼要讓我做這種事,我真的不適合站在台前…”

“可是姐姐不是一直很想改變女律師的就業環境,為女生做更多的貢獻嗎?演講明明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方式,為什麼要拒絕。”

聶容嘉搖搖頭:“你說,一個把女律師單獨摘出來當作特殊種類的講座,有什麼好講的?我感覺自己好像一個動物園裡被圍觀的猴子。”

“我不這麼覺得。”連祈想了想,說道,“如果隻是因為從源頭上麵牴觸一件事,所以就完全不肯去做,那麼這件事永遠不會改變。事情本質的改變是從小事累積起來的,輿論的陣地是依靠不斷的發言來爭取的。”

他的眼睛水汪汪的,說話的樣子極為認真。

是真的在把聶容嘉的苦惱當成一件大事,在認真地提出建議的。

聶容嘉突然又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腦袋。

這回兩人都是坐著,也冇什麼遙不可及的身高差了。

於是她就伸手了:“小祈,你對我的事情好上心啊。我真開心能有一個聽我說話的人。”

另外兩個男人是斷不可能聽她講這些的。一個會說“不開心就彆做了”,另一個會說“如果事情那麼容易,豈不是人人都要來分一杯羹?”。

反正冇有人會真的在乎她極力捍衛的那一小片領土就是了。

連祈被猝不及防地揉了腦袋,眼睛裡的開心滿到都要溢位來。

如果燈下有影子,一定能看到他背後有一條尾巴搖啊搖。

姐姐今天管我叫小祈了呢。還摸了我的腦袋。

雖然屈尊降貴地喝了一口難喝咖啡,但是現在,什麼都值了!

0029 夢(微H)

十一點,書房的燈光還亮著,透過門縫,映在地板上。

連祈又一次走到門口,敲了幾下門。

“姐姐還不休息嗎?”

冇人迴應。

他輕輕地把門推開一個小縫,順著縫隙看進去,卻發現聶容嘉趴在桌上,已經睡著了。

檯燈柔和的暖光籠罩上她的側臉,幾縷頭髮自然鬆散地垂落在臉頰邊。

電腦冇有休屏,連祈走近了一看,文檔上麵簡單地寫了一些提綱。

“一些對於工作的規劃:階段性目標?對未來的展望?”

“關於我在執業過程中遇到的困境:騷擾?歧視?”

“我想要為這個行業的女性付出的一些努力:就業?公益?”

……

隻是一個講座而已,要講的重點也太多了吧。連祈對著電腦螢幕笑了起來。姐姐看上去張牙舞爪所向披靡,原來都隻是虛張聲勢而已。

連一個小小的講座都能苦惱成這樣。

每一次看到姐姐這樣的反差,就會覺得好可愛。

忙活了一整晚,好像也冇有寫多少啊。鼠標往下一滑,文檔就到了底。行間距還巨大無比,寫報告都不敢這麼湊字數。

連祈悄悄幫她按下了儲存鍵,把電腦合上。

雖然也冇寫多少,但如果因為忘記儲存全都丟失了,估計姐姐會氣到發瘋吧。

她的壞脾氣,上次盛銘澤來家裡的時候,他就已經見識過了。

在靠近聶容嘉身邊的時候,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水味飄到連祈的周圍,讓他心下一動。

她的頭枕著左手臂,右手臂垂了下來,平穩地呼吸著。呼吸聲卻稍重,像是累壞了。

景象安然美好到讓人不捨得去破壞。

連祈好看的眉頭皺起來,胸腔一起一伏。

他的呼吸聲也變得沉重了。

本來隻想給姐姐披個外套,就出去的。

可是...

他又看了一眼聶容嘉的側顏。

不行不行,這一次不像是上次他故意使壞,稍不留意可能就會把姐姐吵醒。如果這時候突然嚇到了她,自己可就徹底冇戲唱了。

他抑製住自己將要噴薄而出的衝動,向書房的門前走去。

在手剛剛握上冰涼的門把手的時候——

他突然回頭,快步走到聶容嘉的身邊。

低頭,吻上她淡粉色的唇瓣。薄唇蹭過她精緻的唇形,舌尖勾畫她嘴唇的每一寸。

連祈的呼吸聲更重了。

不夠,完全不夠。

一旦觸碰到唇瓣的味道,就像在沙漠裡行走的人乾裂的嘴唇終於沾上了幾滴甘露。

隻會更加渴求,想要更多。

舌頭輕輕撥開她的唇瓣,掃過緊閉的牙關,觸到潔白又尖銳的牙齒上。

不能再深入下去了。

即使瘋狂地想要攫取到她口中甜美的津液,也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戀戀不捨地舔舐她光滑的牙齒,其實更想要吮吸她的舌頭。

但舌頭被牙齒阻隔,保護得嚴絲合縫,讓他不能再接近一步。

連祈站起身,手指撫過嘴唇。他的眼睛深深地看著睡夢中的聶容嘉。

怎麼辦,姐姐,我好像已經快要忍耐不下去了呢。

“啊…不要…太深了太深了,不要頂到那裡…”

男人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抱過來,死死地箍住聶容嘉,讓她絲毫無法掙紮。

從側身的姿勢頂開下身的肉縫,賣力地抽插挺動,碩大滾燙的肉棒幾乎頂到了宮頸口,脆弱的小穴被進攻到不堪一擊,隻能發出可憐的“咕嘰咕嘰”的水聲。

男人一隻手抓住聶容嘉的手臂,另一隻手按在她的腰間,把她的身體折出一個妖嬈的弧度。挺翹的臀肉蹭上他的腹肌,被激烈的動作撞到亂顫。

想要掙紮,就被操的更狠,動作更加激烈。

“輕,輕一點…”聶容嘉想掙開他緊抓著自己的手,卻根本無力抗衡。

肉棒埋在體內,對著最敏感的點反覆摩擦,被快感席捲而來的浪潮奪走了全部的理智。

身體裡好像多了另一個人的心跳。

“你是誰…?”聶容嘉竭儘全力地回頭望去。

竟然是連祈那張俊美無匹的麵孔。

他嘴角依舊帶著笑意,控住她的身體,繼續操乾著。

“你!這!!天啊!!”快感驀然全部褪去。

聶容嘉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猛地坐起身來。

麵前是合上的電腦,關掉的檯燈,乾淨的書桌。

身上披著的外套,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到了地上。

雖然室內開了很足的冷氣,臉上額頭上也全都是汗。

下身有一種惹人難受的濕滑黏膩感,好像內褲都濕透了。

聶容嘉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

什麼啊,居然寫著寫著,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竟然還做了個春夢。

春夢的對象居然還是…她抬頭看向門口——即使冇有任何一個人知道,她也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丟臉,好丟臉,怎麼能把連祈當作自己的春夢對象!

對這麼純良的小朋友竟然會產生這種糟糕的慾望,真是罪過罪過。

聶容嘉拿起一旁的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氣喝空。

一定是因為夏天太燥熱了。

還是要多多喝水,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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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ko:明天停更一天,sorry><

0030 管製

清晨,聶容嘉和連祈相對而坐吃早餐。

連祈咬了一口三明治,發覺有一道視線正在自己的臉上掃來掃去。

一抬頭,視線立刻消失。

又喝了一口咖啡——讓人連夜補充來的新鮮咖啡豆和專業咖啡機,終於解決了他的咖啡困境。

那道視線好像又回來了。

再一抬頭,視線光速撤回。

視線的始作俑者聶容嘉小姐,正認認真真一絲不苟地吃著手裡的可頌,好像吃麪包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一樣。

連祈在心裡偷笑,雖然不知道姐姐又發了什麼神經,但是這樣鬼鬼祟祟的樣子,真是可愛到不行。

“姐姐,我臉上有東西嗎?”

做賊心虛的聶容嘉手一抖,可頌掉到桌上,剛要辯駁,又差點兒咬了舌頭。

“冇有冇有,我怎麼會在偷看你呢哈哈。”

說完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腦子短路了吧?竟然直接不打自招了。

如果這種事傳出去,客戶群都要流失一大半。

誰會找個傻子打官司啊?

連祈笑到腹痛:“好,我知道,我知道,姐姐冇有在偷看我。”

聶容嘉丟臉丟進外太空,緊急轉移話題:“那個,小祈啊…”

連祈乖乖抬頭應聲:“怎麼了姐姐?”

“最近我太忙了,都冇怎麼關心你,你這段時間都在忙什麼事?”

其實還想問他需不需要生活費的,不過,她又不是他媽,應該不用管這麼多事吧?

都讓他免費住在自己家裡了。

看樣子,這個小壞蛋也確實冇有什麼寄人籬下的自覺。

之前還口口聲聲說要找房子搬出去住,自打自己一時心軟,鬆口說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以後,他還就真大大方方地住下來了,一點兒冇拿自己當外人。

但是——聶容嘉又咬了一口可頌,酥脆蓬鬆的外殼在嘴裡“哢”的一聲碎裂開來。

是城中最知名的那家烘焙坊的招牌,每天都要大排長龍,還要收買黃牛才能買到。

儘管她神經大條又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但也不是冇見過世麵,每天端上桌的菜色個個新鮮欲滴價格不菲,她不是吃不出來。

雖然她基本不用廚房,但今天早上,她也注意到廚房的島台上突然多了一台閃閃發亮的咖啡機。

都是哪來的?

這個連祈,哪裡都讓人感覺不對勁,但明麵兒上又挑不出什麼毛病。

“我的工作時間跟姐姐的工作時間不一樣啦,姐姐不用擔心我。”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聶容嘉警覺起來:“小祈,你是成年人,從各個角度來說,我都冇什麼資格管你。但是,你最好記住之前的教訓,不要重操舊業。”

所謂舊業,當然就是內幕交易操縱市場。

上一回他尚有未成年和初犯的身份做擋箭牌,這一次如果再捅出什麼簍子,恐怕周朗也冇法把他撈出來。

也是怪她。連祈平時在她麵前表現的氣質太過簡單乾淨,讓她總忘記了他還坐過五年牢這件事。

“那是當然,我不會讓姐姐失望的。”連祈乖乖地應著。

真的是這樣嗎?

聶容嘉又咬了一口可頌。

哢嚓哢嚓。

“好的,聶律師,這些材料我們就先收下了。關於常法顧問的結果,我們會及時通知。如果有什麼問題,我們會跟您聯絡的。”

“謝謝,辛苦你們了。”

Toxicmedi項目部的負責人待人溫和又客氣,跟他們的大老闆那副冷漠倨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德行完全不一樣。

一大早趕來城西送材料,下午還要去公安局做筆錄。聶容嘉站在電梯前等待,無比煩悶地看了一眼窗外毒辣的陽光。

真是勞碌命。

“請問是聶律師嗎?”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從她的身後傳來,眼前的電梯門剛剛打開,聶容嘉前腳正要踏進去,生生地被她的聲音逼停,又退了回來。

聶容嘉疑惑地回頭:“對,我是。請問有什麼事?”

三分鐘後,聶容嘉坐在了Toxicmedi的總裁辦公室裡。

宋嚴冇有招呼她,她自顧自地拉開了椅子坐下來。

反正她又不是他的員工,不受他管理。

至於工作,也不過是雙向選擇,有什麼好緊張的。

聶容嘉淡定地交疊雙腿,下巴微抬,毫不躲閃地注視著他銳利的眼神。

怎麼,跟我玩攻心術氣場戰?

她可從來冇有怕過這一套。

“宋總,關於常年法律顧問的材料我都已經送到了項目部,您找我來,是還有什麼彆的事?”

宋嚴神色不變:“前幾天聶律師跟暮暮聊的如何?”

聶容嘉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他是來查宋太太的崗了。

又想起來封暮暮像變色龍一樣時好時壞的神情,和她問自己的奇怪問題…

看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是不假。

天天跟宋嚴這種看上去就極有掌控欲和大男子主義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想想就不好受。

看來,貴婦的日子也冇有那麼好過。

“很好啊,宋太太溫柔敦厚,我們很投機。”

“是嗎?”宋嚴的臉色鬆動了些許,“我跟暮暮平時都在香港住,很少回內地,暮暮在這裡也冇有什麼朋友,如果聶律師能跟暮暮聊得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封暮暮是你女兒還是你老婆啊,連交個朋友都要這樣管?

你有冇有管過自己在外麵跟彆的女人應酬啊?

聶容嘉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著。

“如果宋總冇有什麼彆的事,那我就先走了。”聶容嘉站起身,往門外走去。

“聶律師,”宋嚴沉穩的聲音在她的背後響起,“暮暮對我來說很重要,希望聶律師在跟暮暮交往的時候,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那是當然。”

聶容嘉冇好氣地回道。

0031 作證

天氣炎熱到蟬鳴聲都有氣無力、半死不活,聶容嘉在開車去公安局的路上,想到剛纔跟宋嚴的對話,依然是憤憤不平。

冇品又冇禮貌的男人!你當什麼人都是你手下的員工,都要聽你的話!

還警告她“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真是可笑,拿自己當什麼人了?有錢就能控製全世界?

難怪封暮暮明明生活上麵養尊處優,氣質卻總是唯唯諾諾,笑容裡麵都帶著一股討好的氣兒。

看來,無論拿到的錢是多是少,掌心向上的日子,總歸都是不好過。

通知聶容嘉去作證的公安分局的大樓是90年代的老房子,外麵牆體幾年前粉刷翻新過一回,經過幾年風吹雨打,牆皮斑駁脫落了不少。

室內依舊是老式的裝修,白天冇有開燈,窗又小,進不來多少光,剛一走進大廳,氣溫都降了幾度。走廊黑暗幽深,讓聶容嘉又想起那日深夜的醫院。

水磨石的地麵剛剛拖過,走廊裡漫著一股潮氣。

聶容嘉的心被硬硬地扯了一下。

她不喜歡這種環境。

聯絡上了通知她的警察,交了證件填了表格證明身份,警察帶著她往走廊裡麵走。

連開了三間辦公室的門,裡麵都已經被彆人提前占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們繼續。”警察嘴上道著歉,給人把辦公室的門帶上。

“算了,”警察領著聶容嘉去了走廊最儘頭的一間訊問室,用鑰匙把門打開,“我另一個同事待會兒過來,你先在裡麵等一會兒。”

說完出去接電話了。

聶容嘉點點頭,走了進去。

訊問室也已經非常老舊,寫字檯已經略微發黃,上麵還有被菸頭燙過的痕跡。地板不知道多久冇有打掃過,甚至還有黑色的鞋印。

不知道有多少犯人在這裡被臨時審訊過。

“聶容嘉,對吧?”正坐在椅子上發呆,兩個警察一前一後地打開訊問室的門,走進來問她。

“對,”聶容嘉站起身。

“不用不用,你坐那就行。”其中一個警察指著塑料板凳說道。

“我們是c市公安分局的刑警,現在就張某涉嫌故意殺人依法對你進行詢問,你應當如實回答我們的提問,說假話或者隱瞞事實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你聽明白了嗎?”

兩位警察向聶容嘉出示了證件。

聶容嘉點點頭:“我聽明白了。”

“說一下你個人的基本情況。”

又給聶容嘉看過了證人權利義務告知書,讓她在上麵簽字按手印。

“你跟死者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的代理律師,負責她的離婚案。”

“她是怎麼找到你代理的?”

“每年司法局都會派給律所法律援助的案件,她是律所分配給我的案件當事人。”

“離婚案的過程和結果,你講一下。”

“嗯…”

趙婷應當是去年來到律所跟她見麵的,在聶容嘉的印象裡,那也是一個格外炎熱的夏天,她剛開完庭回律所整理材料,秘書來到她的辦公室,說道:

“聶律,有客戶來找,在第四會議室。”

“誰?我今天好像冇約人,已經準備下班了。”聶容嘉並冇有把頭從檔案堆中抬起來。

秘書麵色透著為難:“她的情況好像有點…複雜,要不我就說您不在,讓她先回去?”

“怎麼複雜了?”

“哭著來的,臉上還有傷。問就隻說找您,彆的也說不清楚。”

聶容嘉終於從檔案中抬起了頭:“問她叫什麼了冇?”

“叫趙婷。”

“哭完了冇有?”聶容嘉對著電腦螢幕劈裡啪啦地修改合同,聽著一旁的抽泣聲漸漸減弱,才問道。

趙婷戴了頂棒球帽,眼神畏畏縮縮的,不敢正視對麵這個漂亮的有點過了頭的女律師。

臉上的傷口還疼的厲害,淚水乾結在皮膚上,更是火燒火燎的。

趙婷的心裡也有些忐忑,法律援助中心的人通知她案子派給了D&K的時候,她甚至都不知道D&K是什麼。

按著名片上的地址,走到高聳入雲的寫字樓下,看著衣著光鮮的白領們在樓下腳步匆忙地走過的時候,她更是侷促到不敢抬頭。

接待她的秘書身穿一身白色的西裝,看到她正在抽噎,也仍然微笑有禮地把她引到會議室。

她以為秘書就是自己的代理律師,慌裡慌張地就要從包裡把材料拿出來。

“您誤會了,”秘書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客氣,“聶律師還在忙,我現在去叫她。”

這個看上去職業乾練的活像是從電視劇裡的女人,在這裡竟然隻是秘書而已。

趙婷感覺自己好像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看到衣著富貴的平兒,就錯以為是鳳姐。

她的手揉搓著衣角,環顧著這間裝修簡潔、但每一個細節都透露著昂貴和品味的會議室,不由得思忖起來那位聶律師會是什麼樣子。

等待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已經被張前發來的威脅簡訊塞滿了。

又勾起來她被毆打的恐懼回憶,眼淚條件反射似地奪眶而出。她顫著手指,把那些汙穢不堪的謾罵字眼統統刪掉。

正巧這時候,聶容嘉也抱著電腦走了進來。

趙婷看著聶容嘉,幾乎都要愣住,連哭都忘記了。

漂亮,冷淡,高高在上。

這樣的一個看上去與她的生活永遠都不會有交集的女人,竟然會接下自己這樁不賺錢的案子。趙婷滿臉的不可思議。

聶容嘉坐到她對麵,把昨天冇有修改好的合同打開,說道:“冇事兒,你先哭吧,哭完了我們再談。”

情緒激動的時候,可冇辦法把事情講明白。讓她把情緒宣泄完了,兩個人纔好接著說話。

趙婷也不敢再哭了。

“趙婷,對吧?我上星期已經看過你的大體情況了,案情不複雜,主要看你們兩個人的離婚意願,你冇有孩子是吧?”

聶容嘉聽著趙婷的抽泣聲減弱,打開寫著趙婷名字的文檔,問道。

趙婷點點頭。

她不能生孩子,也是張前總在喝醉了酒之後對她大打出手的原因之一。

“我養著你個不能下蛋的母雞有什麼用?!”

“財產你有什麼打算?平分?你們現在是有一套住房,婚前買的還是婚後買的?”

趙婷有些難為情地咬唇:“房子是他婚前買的,我父母幫襯著買了傢俱還包了裝修,不過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他愛賭,這麼幾年應該也冇存什麼錢,我也冇有工作…”

完了,聶容嘉心想,這可真是有可能什麼都落不下啊。

“他有冇有離婚意願?”

趙婷搖頭:“我們之前也打過…他不肯,畢竟我們也是有感情的。昨天晚上我從家裡跑出來,他還給我發了好多簡訊,不讓我離婚…”

還有感情,聶容嘉揣測著,看來這個婚,一時半會兒是冇法離。

“簡訊呢?給我看看。”

“我,我剛纔都刪掉了。”

聶容嘉無語。

“聽著,”聶容嘉停下了手上的記錄,把電腦合上,“如果你還想離婚,接下來無論他發給你什麼,都要給我好好儲存下來。財產上的問題,我隻能儘最大努力,但就你現在這個情況——”聶容嘉看著她青紫的眼眶,“難度不小,你要做好準備。”

趙婷像個小學生一樣老老實實地點頭。

果然不出聶容嘉所料,事情推拉糾纏了整整一年多。

第一回,趙婷到了民政局,男人冇出現。

第二回,上了法庭,男人出示了趙婷發給自己的示弱簡訊,法官判定兩個人感情冇有破裂,不允許離婚。

第三回,時隔六個月,聶容嘉費儘口舌跟男人談妥,趙婷同意房子存款一分不要,終於能調解離婚。結果,趙婷還冇走進審判室,就落荒而逃。

被打,又和好。

趙婷冇有自己的房子,冇有朋友收留,又冇錢住酒店,隻能住回到男人的房子裡去。

聶容嘉勸也勸過,罵也罵過。一年多的時間跟下來,再多的工作動力都被瑣事的反覆拉扯磨平。

直到最後,她變成了凶案的被害人。

聶容嘉跟警察講完,三個人的千言萬語俱是化成一聲歎息。

“你們做律師的,也不容易啊。”警察為聶容嘉把訊問室的門打開,有些感慨地說道。

“還是你們更辛苦一點,”聶容嘉苦笑,“希望你們能真的把犯人繩之以法。”

走出公安局的大樓,太陽依舊高懸,晴空萬裡無雲。

回憶完一個人生命中的最後一年,原來隻需要這麼短的時間。

Rinko:做夢做到寫好的文檔全丟,嚇得要死了。。

0033 慍色

“對,我之前跟對麵公司商量了很多次,但是他們的態度很堅決,不肯調解,隻要求上法庭。現在開庭時間也已經通知了,我回頭把開庭通知書轉給您一份。嗯,好的,冇問題,有事情我們再聯絡,再見。”

“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做了這件就忘了那件,秘書又幫不上什麼主要的忙,這幾天我必須得騰出點兒時間招個助理了…”

聶容嘉嘴裡唸叨著,走回到座位上。

她看到一旁的餐車,便隨口問了一句:“原來還有最後一道菜嗎?我還以為今天已經到結尾了。”

還非常自然地忽略掉了一旁盛銘澤臉上的慍色。

餐廳經理為難地看著盛銘澤,原本這是盛先生精心安排的“節目”,結果,節目的女主角冇了蹤影。

等到女主角終於回來,盛先生的臉色卻也變得格外不好看了。

是硬著頭皮把蓋子掀開,裝作無事發生,讓節目繼續。還是等盛先生髮了話,再進行下一步動作?

經理多年的從業生涯中,從來冇有這麼進退兩難過。

簡直是度秒如年。

聶容嘉坐下來,一臉疑惑地看著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經理:“怎麼了這是?”

女主角本人還缺根筋,絲毫冇意識到氣壓低沉。

經理更是欲哭無淚。

“盛先生,您看…”這樣沉默著總不是辦法,隻會讓場麵越發難看。

橫豎也是死,經理硬著頭皮向持續沉默的盛銘澤征求意見。

開,還是不開?剛纔這齣戲,到底是唱,還是不唱了?

“打開吧。”

經理心裡長舒一口氣,忙不迭地把蓋子掀開。

一旁的另外兩名服務生,把蛋糕端到了桌子中央。

饒是神經粗壯,聶容嘉也意識到氣氛好像哪裡不對——雖然她絲毫冇有想到罪魁禍首是誰。

看到蛋糕,神經大條的聶容嘉試圖活躍一下氣氛:“我當是裡麵有炸彈呢,這麼緊張兮兮,半天都不肯打開,原來是蛋糕啊哦嗬嗬嗬嗬。”

說了還不如不說。

盛銘澤的臉色更難看了。

經理帶著服務生倉皇逃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你怎麼了?”聶容嘉奇怪地看著盛銘澤,手在他麵前揮了揮。

她纔剛出去接了個電話的功夫,整個氣氛都不對頭了。誰惹到他了?

還冇等盛銘澤說話,聶容嘉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低頭一看,又是孫啟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個電話我得接一下。”聶容嘉來不及關心盛銘澤到底怎麼了,接起電話走了出去。

盛銘澤把好不容易脫離風暴中心的餐廳經理又叫了回來:“撤了吧。”

“您是說,這個蛋糕?”

“撤了。”

等聶容嘉接完電話回來,看到桌上空空如也:“誒,蛋糕怎麼不見了?”

“走吧。”

盛銘澤站起身,冇有等聶容嘉,就徑直向外麵走去。

又發什麼神經了…聶容嘉隻好拎上包,匆匆跟上他的腳步。

“呼——”在寬大啊到可以遊泳的按摩浴缸裡舒舒服服躺平,聶容嘉自在地長舒一口氣。

浴缸裡的水流從四麵八方柔和舒緩地沖刷著她的身體,緊繃一天的精神在溫水的包裹下也漸漸放鬆下來。

就是不知道盛銘澤在生什麼氣,剛纔從餐廳出來,他就一直俊臉緊繃、薄唇微抿、一言不發,好像誰欠了他錢一樣。擺著一張臭臉,換身衣服就能上秀場走秀。

不過——聶容嘉開開心心地吹走飄上鎖骨的一片花瓣,她才懶得關心這麼多。他有什麼不開心的地方,又不肯主動說出來,那就讓他自己憋死好了。

總不能再連累了她的好心情。

萬事都以自我感覺至上,千金難買我開心。

正舒服地躺在浴缸邊緣假寐,就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聶容嘉冇有睜眼,問道:“盛大少爺,消氣兒了冇?”

盛銘澤本就不快的臉色,因為女人冇心肝的一問,又陰沉了幾分。

他遠遠地俯視著大半個身子泡在水裡的聶容嘉,滿池的玫瑰花瓣調皮地附上她的四肢,濃鬱的深紅襯得她皮膚散發出瑩瑩的白光。

頭髮鬆鬆地挽起髮髻,露出修長優美的脖頸。如果再往下看去,即使隻在水麵上有一點兒微弱的暗示,也能從胸前的曲線裡窺測到水下的傲人雙峰。

伴隨著目光的下移,盛銘澤的怒意一點、一點地消失。

呼吸卻在一點、一點地加重。

他快步走近了聶容嘉。

感覺到來人走到了身邊,聶容嘉睜開眼,翻了個身,趴在浴缸邊緣,視線向上看去——

肌肉線條極為分明的結實長腿,再往上,討厭,怎麼被浴巾給擋住了。

不過,薄薄的浴巾哪能遮掩住下麵肉慾橫生的凸起。

都快要把浴巾給掛起來了。

聶容嘉本能地輕舔了一下嘴唇。

浴巾頂端蔓延上去兩條鋒利性感的人魚線,腹肌塊塊分明,小麥色的皮膚誘人的要命。

可惜男人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不過這樣倒讓人多了幾分,明知不可為偏要為之的犯忌衝動。

聶容嘉輕笑,伸出一隻手。

一把扯掉了他身上的浴巾。

“哎呀,哥哥,真是不好意思呢。”

一臉無辜的甜笑,還眨了眨眼睛。

“哥哥,你這裡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還不知死活地伸出手去,輕柔地擼動了一下他胯下的腫脹。

“哥哥好像流口水了呢...”手指掃過鈴口,壞心眼兒地用了些力。

盛銘澤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0034 爭吵(H)

盛銘澤蹲下來,視線還是比浴缸裡的聶容嘉高出去一截兒。

濃黑的眉毛不快地擰著,深不見底的眼神裡帶著隱隱的怒氣。

好彆扭哦…聶容嘉心裡嘀咕著,都已經慾望勃發了,還是這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好像自己欠了他錢一樣。

她的雙手撐在浴缸的邊緣,支起上半身,無數細小的水流自身體上滑落,幾片花瓣貼在她的肩上、背上和鎖骨上。

眼神也是濕漉漉的,泛著瀲灩的水光。

雙手鬆鬆地搭上他的肩膀,直接吻上去。

有點點水珠從盛銘澤的肩上滑落。

原本因為怒氣而斂著的薄唇瞬間放鬆下來,沉重的呼吸聲攀上聶容嘉的耳邊。

聶容嘉邪惡地笑——看來,所謂的自製力也就到此為止了嘛。

粉嫩的舌尖極緩慢地勾勒男人的唇形,每輕劃一下都像是在彈撥他最脆弱的神經末梢。

“哥哥,你在生我的氣呀?”

一臉天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像要將裡麵的怒意、晦暗和慾望通通激發出來。

盛銘澤再也無法忍耐,他一手用力扣住聶容嘉的後腦勺,舌頭毫不客氣地撬開她的唇舌,在她的口中肆虐攪動。

口中本能地分泌出津液,被他用力吮吸再捲入自己口中。舌尖都被吮的痠麻,身體的最深處也泛著隱隱地酥癢。

聶容嘉自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喟歎聲,好吧,隻撩撥了他這麼一會兒,她也快要按捺不住了。

盛銘澤大步跨進浴缸裡,濺的水花四溢。

雙手控住聶容嘉纖細的腰肢,身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勃發陰莖從她身後挺入了進去。

蜜穴早已濕透,碩大的肉棒極順利地一插到底。緊繃太久的慾望終於被溫暖緊窄的甬道包裹,絕頂的爽意瞬間貫穿全身。

“操,怎麼這麼緊。”

一貫好修養的盛銘澤都忍不住爆出粗口,從她身後開始快速抽插。每抽送一下,浴缸裡的水被他激烈的動作拍打起來,又帶出女人體內氾濫的蜜液。

聶容嘉堪堪忍住從口中溢位的呻吟聲,回頭皺眉瞪他,聲音斷斷續續的:

“彆,彆在這裡了,水,水會進去…”

手攀著浴缸的邊緣,膝蓋抵在冰涼的浴缸底部,被激烈的動作衝撞到好痛。

還害怕在浴缸裡會滑倒,全身上下都緊繃著,連同陰道都死死絞著肉棒,快感更是加倍。

盛銘澤被她這般迷離的樣子刺激,身下動作更快,直撞的她口中隻能發出破碎的呻吟聲。

一手揉捏著她一邊的乳房,在她耳邊低低地笑:“都有這麼多水了,還害怕水會進去?”

聶容嘉不爽地扭動掙紮,盛銘澤乾得正爽,哪能順了她的脾氣,拍了一下她的後臀,力道不輕不重,發出“啪”的聲響。

“彆亂動。”

聶容嘉卻是被這一下刺激到,蜜穴又是一緊,男人發出一聲舒爽的歎息,按著她猛烈地挺動操弄。

浴缸裡的水流循環沖刷,掃過一對慾望賁張男女的肌膚。

不知道又這樣過了多久,聶容嘉在恍惚間被送上了好多次高潮。盛銘澤才終於在快要到達頂點的時候拔出陰莖,把精液射在她光潔的後背上。

聶容嘉渾身上下綿軟無力,懶散地癱在浴缸裡麵。

盛銘澤手上擠了沐浴液,為她把身上的痕跡清洗乾淨。

“手,你的爪子往哪放呢!”正享受著服務的聶容嘉一把拍在他的手上。

盛銘澤一臉得逞的笑。

操都操過了,還管他手放在哪裡呢。

得了便宜又賣乖。

為聶容嘉把身上的泡沫沖洗乾淨——當然,手上也冇少了多占幾回便宜。盛銘澤把她打橫抱起來,拿了塊兒一旁的浴巾把她裹上,抱到臥室的床上。

從身後摟住聶容嘉,腿也搭在她的身上。

“重死了重死了,起來啊!”

“不要,”盛銘澤的手臂又緊了緊。

恨不得把她整個兒都用自己的身體包裹起來。

隻是這樣嗅到她髮絲間的味道,就讓他感覺非常心安。

劇烈運動過後有些疲憊,聶容嘉的眼皮都開始上下打架。

盛銘澤隔著柔軟的浴巾揉她,一下一下,又是曖昧又是挑釁。

“乾嘛啊!”

“容嘉,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剛剛看過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半,再過一會兒,就到第二天了。

聶容嘉感覺自己睏倦到隻要合上眼立馬就能陷入夢境,大腦迷迷糊糊地根本轉不動,也懶得多想,說道:

“什麼日子?你的生日不是在冬天嗎?難道是你家狗的生日?不對,你不養狗…”

已經開始胡說八道了。

盛銘澤歎了口氣。

方纔平息的怒意,現在又回溯上來。

他把聶容嘉翻了個身,麵對麵地看著她。

聶容嘉不解地抬眼,語帶不滿:“到底怎麼了啊!從剛纔就在莫名其妙的生氣,到底是什麼日子讓你惦記成這樣啊?有完冇完!”

她真的要睡覺了!

“今天是我們認識三週年的日子,”盛銘澤看著她的眼睛,“容嘉,我知道你整天工作忙、事情多,又要生活自由不受拘束。但是你到底有冇有心?”

“你到底拿我當什麼了?!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是嗎?地球是繞著你一個人轉的嗎聶容嘉?”

被劈頭蓋臉一通指責,天大的困勁兒此刻也醒了。

聶容嘉滿臉詫異地看著他,眼中全是不解,她不怒反笑,問道:“拜托,這不是你們男人最想要的關係嗎?”

“我想要這種關係?!”盛銘澤氣的頭痛,他明明想要的是跟她結婚。

他明裡暗裡已經說了多少遍,結果聶容嘉就是這樣理解的?

“我聽話懂事不黏人,長得漂亮帶出去有麵子還不管你要承諾,你到底在對我發什麼瘋?”

“你是覺得,隻有我心裡眼裡全都是你,一天到晚纏著你,事事都要求你來解決,纔是你想要的?你真可笑,如果我真是那樣,你早就把我給甩了!”

聶容嘉死死地盯著盛銘澤的眼睛,眼神絲毫不退讓:“盛先生,我雖然承蒙過你的恩惠,但是冇了你,我也不至於就會餓死。你們男人最愛得隴望蜀,但是你不要忘了,什麼都想要的結果就是什麼都得不到。”

盛銘澤不再爭執,沉默地起身穿衣服,摔門而去。

聶容嘉一把扯過被子蓋住腦袋,矇頭大睡。

神經病男人,氣死了也不關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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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ko:一些寫肉困難症狠狠發作了。。。

最近比較忙,100珠的加更先欠一下,後麵會補

0035 那天

深夜的地下停車場,連鬼都嫌太過安靜。

不想讓司機過來,又失了去任何地方的心情,盛銘澤獨自坐在車裡,頭一回理解了自己看不上的那些平庸男人,為什麼總需要一個人在車裡呆著。

手錶的指針轉過12點,新的一天到來了。

跟聶容嘉認識的三年零第一天,從不歡而散開始了。

手機也靜悄悄,不用想也知道,聶容嘉是斷然不可能主動示好的。

盛銘澤手裡拿著一隻深藍色絲絨外殼的盒子,打開以後,裡麵是一條光彩奪目的鑽石項鍊。

鑽石淨度上等,顆顆火彩分明,即使藉著停車場裡極昏暗的燈光,都能折射出炫目的光彩。盛銘澤隻是掃了一眼拍賣會的手冊,就一眼看中。

聶容嘉的肩頸線條優美,鎖骨纖細突出,這條項鍊一定很襯她的美貌。

想到這裡,他感到頭痛欲裂,不耐煩地按揉著太陽穴。

盛銘澤在商場上行事一向果決分明,殺伐決斷從不拖泥帶水。

眼光也是老辣獨到,該進場時從不猶豫,到退場時也從不手軟。

如果三年前,他能預料到,聶容嘉會對他產生如此之大的影響力,他還會選擇跟她開始嗎?

盛銘澤沉默地注視著手裡的項鍊。

三年前,他剛全麵接手盛世的生意,大刀闊斧將公司自上而下改革,又順利打開幾個全新的板塊,公司股價接連飆升,正是意氣風發、大展身手的時候。

見到聶容嘉的那天,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剛談妥一項收購案,出差兩週回來。

總部大樓的中央空調卻突然壞掉,整棟樓上悶熱到像能掀起熱浪。每個人都汗流浹背脾氣暴躁,打電話的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八度。

“你好,我是D&K的律師,我已經在網上提交過投標申請了,現在是來交投標材料的。”

聶容嘉的額頭沁滿汗珠,眼睛卻還亮晶晶的,手裡捧著一大疊材料,肩上還扛了一個炸藥包一樣的大包。

“放那就行。”項目部負責招投標的人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一角。

聶容嘉有些懷疑地看了一眼,但又不得不照辦。

誰不知道招投標貓膩多的很,像盛世這樣的大公司,估計早就給合作對象挖好了蘿蔔坑,所謂的公開招標,不過是走個過場。

但是聶容嘉冇有辦法。

自從獨立執業以來,隻零零星星地接了一些小案子,連房租都快要交不起,隻好給彆的律師打打下手分點外快。

滿腔豪情壯誌,在冇錢的打擊之下幾乎化為灰燼。

競標盛世的常年法律顧問,是周朗攬下的工作。不過他原本就不做民商事領域,手裡的案子太多根本顧不上,所以就派聶容嘉來走個過場。

確實也隻是走過場,聶容嘉又瞟了一眼辦公桌——大摞投標檔案堆疊在旁,不用說就知道全都會被打入冷宮。

“你怎麼還在這兒杵著啊?如果有問題我們會聯絡你的。”那人抽了張紙擦了擦臉上的汗,不耐煩地說道。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聶容嘉嘴上應著,就要往辦公室外麵走。

“哎,你聽說冇,今天下午盛總出差回來了!”還冇走出去,突然聽到辦公室裡的兩個人議論道。

“你看到他了?”

“冇呢,剛聽總裁辦的小林說的,我也好想知道盛總本人是不是有新聞上麵那麼帥呢。”

“那你也去電梯蹲他的點啊,他現在不是正在搞親民化改革,把專用電梯和總裁辦公室樓層的門禁全都取消了嗎哈哈哈哈…”

“哎呀我哪裡敢的!還要不要工作了!”

……

聶容嘉關上辦公室門,實在是太熱了,辦公室門的金屬把手捏在手裡都是溫熱的。

好熱,盛銘澤脫下西裝外套放在一邊,又扯了扯領帶。

在氣溫35度的盛夏,可以說是無濟於事。

連呼吸都是熱的。

出差兩週,大堆工作彙報財務報表等待處理,但是這樣的炎熱讓他做什麼都冇有心思。

“空調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修好?”他撥通了秘書的電話,問道。

“盛總,維修部門已經在搶修了,但是壞掉的地方不止一個點,還在排查…”秘書焦急地擦著臉上的汗,精緻的妝容都花了。

盛銘澤不耐煩地把電話掛掉。

辦公室開了窗,明明是高層,空氣卻像是凝固了。

算了,今天也冇有會議,乾脆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好了。

剛要走到辦公室門口,門突然打開了。

誰這麼冒失竟然不敲門…還冇開口,就撞上了一雙明亮的眼睛。

聶容嘉隻是想來碰碰運氣,看看總裁辦公室是不是真的有人,冇想到她剛推開一個門縫,門就直接從裡麵拉開了。

正撞上裡麵滿臉不耐煩的男人。

聶容嘉愣了一下。

果然,真人比新聞上麵還要好看啊…

盛銘澤也愣住。

“你是誰?”

雖然眼前的女生穿了身正裝,但做工剪裁看上去就相當粗糙,西裝裙下的雙腿筆直纖細,但裙子卻皺巴巴的。背了個大包,也看不出品牌。

臉上幾乎未施粉黛,額頭上的髮絲被汗水浸濕,但她卻有一雙無比明亮澄澈的眼睛。

天氣這樣的熱,盛銘澤卻非常不純潔地想著,如果把她壓在身下,她會不會也用這樣的眼神似嗔似怨地看他?

“盛總你好,我是D&K律師事務所的聶容嘉。”

聲音脆生生的,但一聽就是緊張的要命,還帶著顫。

悶熱無比的辦公室裡,忽然送來幾縷幽幽的清風。

讓盛銘澤煩躁不堪的內心平靜了下來。

後來,不論兩個人經曆過怎樣親密無間的時刻和耳鬢廝磨的夜晚,他永遠都會記得那個炎熱不堪的下午,那雙撞進他心裡的清澈眼睛。

在那一天,他人生版圖的最後一塊兒,終於拚齊。

盛銘澤歎了口氣。

都說是他給了聶容嘉助力,讓她能有一份得以立足的事業,聶容嘉無論如何也離不開他。

但隻有他知道,是他離不開聶容嘉。

算了,既然早就知道這個女人的古怪脾氣,他還在因為這件事生氣,真是不應該。

盛銘澤手裡拿著項鍊的盒子,看著電梯的數字一個一個地往上走。

電梯門剛一打開,聶容嘉就衝了進來。

她臉色煞白煞白,衣服都冇有穿好,跟剛要從電梯裡走出來的盛銘澤撞了個滿懷。

“容嘉,容嘉你怎麼了?”

聶容嘉顫著聲抓住他的衣袖:“盛銘澤,我要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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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ko:下一章要開始收費了,35po/千字,每章基本都是2000-3000字的樣子,因為肉的含量不算很高主要還是走劇情,所以就不分開收費了。這個文應該不會寫很長。

謝謝大家的支援,感恩

0036 原來

“現在臨時申請航線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讓助理訂好了機票。”

虧了是深夜,一路狂飆外加闖紅燈,到機場的半小時車程被極限縮短。

至於罰單,事後再說。

聶容嘉坐在副駕駛,手抓著安全帶,她的臉色已經冇有剛纔那麼難看,甚至還調侃了盛銘澤一句:“怎麼回事,最近我隻要晚上跟你在一起,就總有意外事件發生。”

明明眼圈都還紅著,卻還在強顏歡笑。

盛銘澤握住她的手,手心冰涼。

“你不要逞強,都會冇事的。”

聶容嘉把手抽了回來,說道:“有事也沒關係,我巴不得他早點兒死呢。”

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輕佻。

“是嗎?那你怎麼一接到電話,立刻就要趕回去?”盛銘澤毫不客氣地拆穿她。

“哼,我隻是想看看他是怎麼死的而已。”

聶容嘉從包裡翻找煙盒,包裡永遠這麼亂,想找什麼都找不到。

好不容易摸到煙盒,打火機又不見了蹤影。

盛銘澤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一臉無語地把車上的點菸器遞給她。

聶容嘉猛吸了一口,細長的煙夾在指間,把車窗降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下不為例。”

盛銘澤最不喜彆人在自己麵前抽菸,更不要說是在車裡。

尼古丁過肺,緊繃的神經獲得片刻的舒緩,聶容嘉的臉上甚至能擠出三分笑意:“知道啦,謝謝盛總給我的特彆優待哦~”

盛銘澤歎氣,心被緊緊地揪起來。

他不想看到聶容嘉這種強裝鎮定的樣子。

畢竟,這一次在重症監護室裡躺著的人,不是她的哪個聯絡不上家屬的當事人,而是她的父親。

聶容嘉的眼睛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手裡夾著煙,菸蒂已經燃了長長一截兒,卻冇有再吸第二口。

“你應該還有事吧,其實不用跟我來的。”

飛機上的冷氣太足,盛銘澤為聶容嘉蓋上毯子:“看你這個樣子,如果不陪你一起,我會覺得很不放心。”

“根本就冇什麼事,你少自作多情了。”

聶容嘉又往毯子裡麵縮了縮,聲音含含混混的。

盛銘澤揉了揉她的頭髮:“好好好,容嘉是無敵女戰士,都是我自作多情非要跟來。”

聶容嘉閉著眼睛,假裝冇聽見。

盛銘澤分明看到她的睫毛微弱地顫了顫。

盛銘澤當然設想過無數次跟聶容嘉的父母見麵的場景,但那都是在婚禮的現場,他從聶容嘉爸爸的手裡,把聶容嘉的手接過來。

他也曾經好奇,聶容嘉的父母是什麼樣子——會養出聶容嘉這樣性格奇怪的女兒,應該也不是普通人。

從來冇有聽她提過。

但他從來冇有想到,第一次見麵竟然是這樣。

從機場趕來醫院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容嘉,容嘉你終於來了。”病房門口走過來一個麵容憔悴的女人,她的穿著樸素但是很乾淨,雖然看上去已經不年輕了,但從五官上依稀能看出與聶容嘉的相似之處。

她想要伸手去拉聶容嘉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聶容嘉甚至後退了一步。

她與女人之間,像隔了一道無形的牆,把兩人的界線畫的分明。

“我隻是來看看他死了冇,這不是還冇死嗎?叫我回來做什麼?”

“容嘉!”女人怕吵了醫院的寧靜,隻得低聲喝道,“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我怎麼不能這樣說話?”聶容嘉瞥了一眼病房巨大的玻璃牆,病床上的男人身上插了各種管子,用儀器維持著生命。

他已經被醫生下了多次病危通知書,如今隻是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哦——冇有我,他哪裡住的起vip病房,還能接受各種頂級治療?我說他兩句又能怎麼了?”

“他可是你爸!”

“你少來!少用我爸這種身份道德綁架我!他什麼時候儘過做我父親的責任?倒是我,還債都還不清,還要被你這個昏頭昏了一輩子的女人指責!”聶容嘉厲聲吼道。

“容嘉,少說兩句,”一旁的盛銘澤眼看戰況升級,對聶容嘉輕聲勸道。

“你彆管,我家的破事就是這樣的。”

“你這孩子真是…”女人被聶容嘉的話刺激到,瞬間潸然淚下,走到遠處去擦眼淚了。

聶容嘉冇有理她。更不可能追上去。

她坐到病房外麵的長椅上,把包丟在一旁,一言不發。

“大少爺應該從來冇見過這種場麵吧,”聶容嘉苦笑,“其實我自己都有種不真實感,裡麵躺著那個人看起來跟我毫無關係,但他竟然是我爸。”

盛銘澤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才能安撫她的情緒,隻得沉默地坐在她身邊,把她攬過來,靠在自己的肩上。

“我都好幾年冇回來過了,我連他們的微信都冇有。”聶容嘉的臉上擠出來一個勉強的笑容,“是不是有點好笑?平時加客戶的微信這麼積極,結果連自己爸媽的微信都冇有。”

“其實我媽對我還挺好的,雖然我有時候也恨她…唉,我覺得我可能天生就是這種冇有良心的人,無論處理什麼樣的感情都很困難。”

盛銘澤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試圖用動作安撫她。

他從來冇有想過,原來他強勢堅韌的小容嘉,也有這樣脆弱的一麵。

還是在這樣的時刻。

清晨的陽光灑進醫院的走廊裡麵,聶容嘉靠在盛銘澤的肩頭,低聲說著一些瑣碎的小事。

是盛銘澤從來冇有見過的她。

坐在醫院硬的硌人的長椅上,肩膀也被聶容嘉的腦袋壓的痠痛。

但盛銘澤卻希望這樣安寧的時刻久一點,更久一點。

片刻的寧靜總是很快就被打破。

病房裡的監測裝置突然發出刺耳的聲響,聶容嘉慌張地站了起來。

正在走廊那一頭默默抹眼淚的女人也跌跌撞撞地跑來。

“醫生,醫生快點過來啊!”

幾位醫生和護士趕來,對病床上的男人進行搶救。

聶容嘉透過玻璃,靜靜地看著裡麵的忙忙亂亂。

直到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男人身上的儀器被撤掉,臉上蓋了白布,被護士推了出來。

“我們已經儘力了。”

身旁的女人壓抑著低低的哭聲。

聶容嘉看著屍體被推去太平間,隻感覺腦袋木木的,裡麵本就不多的情感似乎已經全然枯竭。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0037 答案

靈堂裡掛著大幅的黑白照片,下麵擺放著一隻不大的骨灰盒。花圈輓聯擺的滿滿噹噹,再多幾個人走進來都嫌擁擠。

聶容嘉的媽媽和聶家的一些親戚們都著了縞素,隻有聶容嘉仍穿著前天趕來時的黑裙,胸前象征性地彆了朵小白花。

在眾人之外的地方,隻是這樣沉默地站著。

一點也不像是親生女兒在悼念,倒像是臨時被叫來幫忙的外人。

盛銘澤想要幫忙,被聶容嘉斷然拒絕並且趕走了。

“拜托,這是我家的事,你跟我非親非故,冇有大包大攬這種事的規矩。”

“你也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

非親非故這個詞讓盛銘澤很不爽,說到底,就是差了個手續,讓他連未來嶽父的葬禮都不能插手。

本來不太拿證件當回事,現在看來,該走的法律程式還真是得走。

“哪有拿葬禮當表現機會的?好了好了,忙完了我會聯絡你的。”

三下兩下把盛銘澤推了出去。

一上午陸陸續續來了些聶聞舊日的同學朋友,拿束花放在遺像前,後退兩步三鞠躬,再對聶容嘉的媽媽說幾句節哀順變之類的客氣的話,腳步匆匆地離開。

中午按規矩是要請來的親戚和留下的朋友吃飯,聶容嘉到底還是退讓了一步,吃飯的酒店是盛銘澤,哦不,他的秘書定的。

幸好留下的人也不太多,少了應酬的麻煩。

親戚大多住在下麵的縣城或是彆的城市,平時來往就不緊密,跟聶容嘉這種性格疏離的人更是絲毫不熟,說話間客氣得緊。

聶容嘉一早就說中午的酒店已經安排好,結果,不僅酒店是城裡最豪華的那一家,還有專人開了幾輛豪車接送。

雖然親戚們也都隱約聽說聶容嘉在外地混的不錯,但今天這樣一看,豈止是不錯,簡直能用“飛黃騰達”來形容。

更誠惶誠恐了幾分。

畢竟多年不見,聶容嘉跟親爹媽的關係都勢同水火,更彆說這些親戚。

席間大家都隻客氣拘束地笑,客套兩句之後就再冇話說。

冇有高談闊論、推杯換盞的飯局,聶容嘉甚至有那麼一點兒不習慣。

“老聶是個好人,就是脾氣太直了,這麼年輕就走了,哎。”一個男人開了口。

“是啊是啊,老聶人真是不錯的,我還想著退休以後找他喝酒呢。”又有人附和。

她盯著眼前的菜色發呆,手裡的金屬湯匙無意識地攪著盅裡的食物,把海蔘戳了個稀巴爛。

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今天我算是明白了,爛船總有三斤釘,爛人也總有幾個朋友。”

聽到聶容嘉突然這樣說,在座的親戚皆是詫異地抬頭,不知該如何接話。

“容嘉,你怎麼能這樣說話!”聶容嘉媽媽的眼睛還是腫的,嗓音也嘶啞。

“我怎麼不能這麼說話?人都死了,說他兩句還能怎麼樣。”聶容嘉毫不在意地翻個白眼。

“他可是你爸爸!你就算有天大的怨氣,他都已經去世了!”

第二次了,除了“他是你爸”,還能拿出什麼更有力的理由嗎?

這是不是更能證明,這個男人除了“父親”這個身份,一點多餘的價值都冇有?

“我當然有天大的怨氣,而且我也不信什麼死者為大的鬼話。”聶容嘉冷笑,“畢竟我跟你不一樣,冇有被打出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怎麼冇有當麵罵他幾句,等人死了以後再罵,他又聽不見。”

聶容嘉的媽媽臉漲的通紅,手裡的筷子“啪”一下,摔到了桌上。

“容嘉,少說兩句,你媽媽身體不好…”對麵的一個親戚一看情勢不對,趕緊勸架。

聶容嘉一抬頭,眼裡的刀子嗖嗖嗖地飛過去。

這是她的什麼親戚?該叫姑還是姨來著?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她這個溫柔無能的親媽始終冇能離婚,堅持忍過一天算一天,可冇少了這些愛和稀泥的親戚推波助瀾。

“誰家一輩子不是吵吵鬨鬨過來的?忍忍就好了。”

“他是男人嘛,脾氣大一點是正常的。”

“離了婚還帶個孩子,年紀又大了,誰還會要你?”

…….

動動嘴皮子又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說完大話就甩手走人。

隻有耳根子軟又冇立場的傻女人纔會言聽計從。

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賠了進去。

還差點連同女兒的人生一起賠上。

“你少在這息事寧人粉飾太平,他聶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們心裡不清楚?人都死了還要給他蓋遮羞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是賣布的,多到用不完了。”

“容嘉,都到了這份上了,你說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不太好吧?”看不知道是聶容嘉的姑還是姨的親戚吃癟,另一邊坐著的一個男人趕緊開口幫腔。

“你說的很對,都到了這份上了我才說這些話,真是不太好。”聶容嘉把手裡的餐巾揉成一團,丟在桌子上,“因為我,實在是說的太晚了。”

連頭也冇抬一下。

整頓飯吃的極尷尬,接下來,冇有任何一個人再說話。

巴不得最後一道菜趕緊上完,找了藉口趕緊離開。

聶容嘉過夠了懟人的癮,一道一道菜倒是品的極香。

嗯,還是高級酒店好啊。

晚上聶容嘉住在自己家裡。

說是按規矩要在自家守靈的。

雖然她也不是真心想要給聶聞守靈,但卻忍不住回到自己住了快二十年的家裡。

“你的房間裡都堆滿了東西,你湊合一下,跟我擠一擠吧。”聶容嘉的媽媽遞給她一身睡衣,說道。

聶容嘉站在門口,小小的房間果然堆滿雜物。

想起來的她最後一次離開家,聶聞狠狠地把她踹出家門,胸前被踢出了一大片淤青,連呼吸都會痛。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懷疑自己的肋骨是不是被踢斷。

“給我滾出去,就當我冇養過你這個東西!”

她不過是說了兩句維護自己媽媽的話,讓聶聞不要再打媽媽了而已。

結果,她被趕出家門不說,連她的媽媽也冇有保護她。

冇有人追上來,冇有人在意她去了哪裡。

媽媽選擇了留在家裡,因為如果冇有了女兒,她還能過下去。但如果離了家,她就真的無處可去。

如果不做纏在男人身上的菟絲花,她就不知道怎樣才能活著了。

從那個時候她才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些女人,為了討好老公,是可以犧牲掉自己的孩子的。

媽媽從來都是溫柔善良的,對她也從來都是細心嗬護、柔聲細語。

但就這樣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放棄她。

連這個房間都變成了雜物間。

都說她聶容嘉冇良心,跟自己的親生父母都要劃清界限。

但是看到這個雜物間,聶容嘉自己都感到好笑。

到底誰纔是想要劃清界限的那一個?

“容嘉,你在看什麼?不早了,去洗個澡睡覺吧。”女人看聶容嘉一直站在房間門口,疑惑地問。

“媽媽,是不是在你的心裡,就算他把你打到死,你也離不開他?”

但是,如果你的丈夫不滿,你是不是就可以很輕易地放棄我?

聶容嘉冇有問出後麵的問題,也冇有等她的回答,進臥室去睡了。

她也冇那麼想知道問題的答案。

0038 晚安(微h)(100珠加更)

主臥的大床也隻是勉強容納下兩個人,一想到自己那個已經化成灰的親爹在這張床上睡了幾十年,聶容嘉就完全冇了睡意。

乾脆走去陽台抽菸。

聶容嘉的媽媽也冇睡。聽到聶容嘉走出房間的動靜,卻也冇有問她要去哪裡。

老式的居民樓,陽台擁擠狹窄。窗邊擺了幾盆疏於打理的綠植,葉子蔫蔫地耷拉著。晾衣繩上還掛著幾件男人的衣服,像是還冇來得及帶去醫院的。

聶容嘉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年。

但這個房子裡冇有任何有關她的痕跡,每一個細節都跟她毫無關係。

聶聞從她一生下來,就恨極了她是個女兒。她的媽媽又整日小心翼翼步履維艱,生怕哪裡做得不對,得罪了自己的老公。

所以,在她離開家以後,這個家裡與她所有相關的痕跡,就像被按下了一鍵清除的按鈕,消失的毫無蹤跡。

聶容嘉冷笑了一聲。

從窗戶往外看過去,家屬院的路燈早已關了,樹影在月光下搖曳,隱約能聽到蟬鳴聲。

聶容嘉冇有開陽台的燈,小小的火星帶出一股青煙。

煙叼在口中,手裡劈裡啪啦回著手機上的未讀訊息。

估計後天才能回去。要讓秘書把見客戶和處理工作的時間重新安排一下。

手機裡彈出來一條新訊息。

“姐姐今天晚上也不回家?”

聶容嘉笑了起來——怎麼感覺連祈好像格外依賴自己一樣。

手機的另一頭,連祈看著手機螢幕,等待聶容嘉的回覆。

雖然姐姐偶爾會夜不歸宿,但在他在姐姐家住下以後,她還是第一次連續好幾天都冇有回來。

拜托,他可是自己一個人在家住,這麼大的房子隻有他一個人,姐姐怎麼這麼放心的下?

如果他吃不好飯,睡不好覺怎麼辦?

姐姐怎麼一點都不關心?

他要生氣了。

“我大概後天回去。”

手機一震,連祈看著螢幕上的字,漂亮的臉又陰沉了幾分。

他不滿意這個答案。

這麼久都見不到姐姐,他會睡不好的。

睡不好就會影響到他珍貴的大腦,變笨了可怎麼辦?那還有誰能照顧姐姐?了、

他躺在聶容嘉的床上翻了個身,真絲床品冰涼絲滑,好像她皮膚的觸感。枕頭上還隱約殘留著她頭髮的香氣。

“要明天啊…”後麵還跟著一個委屈的小表情。

有這麼想她嗎?聶容嘉哭笑不得,她怎麼從來不知道,自己對連祈還有這種影響力。

還冇等她回覆,對麵又發來一條訊息。

“我想聽姐姐說說話,不然我會睡不著…”又是一個委屈的表情。

聶容嘉無奈,原來這孩子還挺冇有安全感的。

不過,一想到他的人生經曆,聶容嘉又覺得不能對他太苛刻。

從小冇有父母在身邊,他可能很需要一個長輩的形象作為精神支撐吧。

她自己就從來都缺少這樣的一個精神支柱,所以總覺得做什麼事都缺點兒底氣。總要渾身是刺、拒人於千裡之外。

如果她能讓連祈少一點這種感覺,好像...也挺好的。

自顧自地給自己安上“長輩”頭銜的聶容嘉,覺得還是很有必要給小朋友一些歸屬感的。

“好吧,不過不要太久哦。”

對麵立刻發來了語音請求。

還算他識相,冇有得寸進尺說想跟自己視頻。聶容嘉點了“接聽”鍵,心想。

“姐姐,你這幾天去忙什麼了?”

奇怪,聶容嘉心想,為什麼感覺連祈的嗓音,比平時低啞了一些?

連祈的指尖挑著一條從衣櫃裡翻出來的白色蕾絲內褲,在眼前轉著。

不知道姐姐穿上這件內衣會是什麼樣子。

不過,不管穿什麼,他應該都會忍不住撕成碎片。

“我家裡出了點事,我要過來處理一下。”

她不願意讓彆人知道自己家裡的事,到底還是冇有把話說清楚。

信號不太好,姐姐悅耳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過來,帶著沙沙的電流雜音。

白色的內褲裹上腫脹的肉棒,連祈一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上下擼動著。

快要抑製不住將要出口的低低呻吟。

“是嗎,是出了什麼事?”

手上的動作加快,馬眼處滲出點點乳白的液體。

拿著姐姐的內衣,躺在姐姐的床上,彷彿已經能看到姐姐騎在自己的身上,黑色的長髮被頂撞到上下翻飛。

“其實也冇什麼重要的事…你怎麼嗓子有點啞?感冒了?”她把話題轉移開了。

“嗯…冇有呢,”連祈的嘴角掛著邪惡的笑,勾出一個曖昧的尾音。

內褲柔弱的觸感摩擦著敏感的龜頭,好想插到姐姐的身體最深處,讓她的子宮死死地咬住這裡。

不把精液全都灌進裡麵,絕對不拔出來。

“工作總是黑白顛倒,我可能有點累。”他的聲音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傳到聶容嘉的耳中,像試探似的在她的耳道裡搔著。

“雖然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忙什麼,不過工作這種事,到底還是為了生活服務,不要累壞身體。”

“嗯,嗯,我知道啦。”

隻是簡單的關心,聽進耳中好像是在他的耳邊呻吟。

不知道姐姐在床上叫起來,嗓音是不是會更誘人一點。

姐姐有兩個男朋友,應該是個慾望很強烈的人吧。

想必在床上也是騷的發浪。

手快速地擼動著碩大的肉棒,幾乎都要聽不到聶容嘉在電話的另一頭說些什麼。

腦內隻有姐姐身上掛著件寬鬆襯衫,雙腿纏在他的腰間,被他乾到隻會浪叫的樣子。

小祈,小祈,快一點...

頂著肉穴操弄,操到她穴裡的水液濕透大半片床單。

“小祈,小祈?你有在聽我說話嗎?”聽對麵冇迴應,卻還有沉重呼吸聲,聶容嘉有些疑惑地問道。

聽到“小祈”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終於到達了頂峰。

釋放在了白色的蕾絲內褲上。

連祈清了清嗓子:“冇有,我在呢,好像有點困了。”

“早點睡覺吧,儘量還是不要熬夜。”

“好啊,”他欣然應道,“姐姐也要早點睡。”

“晚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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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ko:嗯距離弟弟真吃上肉還是有點距離。。畢竟他都跟女主同住一個屋簷下低頭不見抬頭見了,有得就有失嘛(跑走

0039 放手

聶聞下葬這天,天上飄起了小雨。

盛銘澤到底還是跟來了墓地,給聶容嘉打了把黑傘,沉默地站在她的身邊。

無論她嘴上是不是說著不需要,這個時候,他必須要承擔起作為一個依靠的責任才行。

聶聞的墓地選在了半山上的位置,風景如畫視野開闊,俯視著大半個城市。

“我給你的生活費,都被你拿來買墓地了?”

這麼一小塊地方,位置卻是寸土寸金的。

恐怕都夠城裡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多麼執拗,多麼深沉的愛意,即使這個男人冇有一絲一毫值得被愛的地方。。

聶容嘉媽媽歎氣:“容嘉,就算你有天大的怨氣…少說兩句吧,積點口德。”

她冇有在墓地多停留,看著墓碑立好,就匆匆離開了。

像是不願麵對丈夫已去的事實。

聶容嘉卻冇有走。

“我們這裡有種說法,雨打在棺材上,是會有升官發財的好事。”聶容嘉看著墓碑上的字,“愛女聶容嘉”?,哪門子“愛女”?

如果雨打在棺材上真能讓她升官發財,倒也算聶聞為她這個“愛女”做點貢獻。

還得在墓地前給他鞠上一躬。

但現在,聶容嘉冇有踢翻他的棺材板兒,再給他的墓碑上來一腳,都算她修養絕佳。

“我覺得自己真是一個軟弱的人,”聶容嘉歎了口氣,“我剛被他趕出家門的時候,賭咒發誓死也不再跟這個家裡有任何來往。結果前年我媽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家裡需要錢,我就動搖了。”

那時候她也真是春風得意。

拿下了盛世的案子,又買了套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層。周朗承諾她年底就能升高級合夥人,躺著還能拿到律所分成。

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私人銀行這種說法。

原來奢侈品店裡不是永遠冇貨,而是永遠會把貨留給vip,剩下的纔會拿來接待散客——她的消費怎麼都不可能夠,是刷的盛銘澤的卡。

人生的道路好像一夜之間掃平了全部的荊棘,上帝似乎終於看到了她前二十多年的不幸,對她展現出了好生之德。

人在有了錢以後,心態都變得平和。那句《寄生蟲》裡的經典台詞是怎麼說的來著?人有了錢就會變得善良。

所以,在接到媽媽哭哭啼啼的電話,說家裡需要錢的時候,她妥協了。

後來才知道,錢是拿去給聶聞治病。

但即使是知道了,她也冇有斷了給家裡的錢。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立場堅定的人。她心軟,禁不住彆人懇求,看不得彆人受苦——特彆是當她能幫上忙的時候。

“這不是軟弱,”盛銘澤把傘換了隻手舉著,攬過她的肩膀,“這說明你很善良。原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從來冇有原諒過他。”聶容嘉立刻反駁道。

盛銘澤的話一頓:“…你說的對。”

對對對,不管她心裡怎麼想,嘴上必須得扳回一局才行。

這麼說起來,聶容嘉確實是個做律師的材料。

“可見基因這件事情確實很難擺脫,我可能確實遺傳了我媽,冇有立場,也不夠堅定。”

對待感情也是一樣。

當她心態堅定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不愛任何人,她的人生堅決不要重走母親的覆轍,不要因為一樁無謂的、可笑的“愛情”,把自己全部的人生都賠進去。

可當她心情搖擺不定的時候,她又覺得自己愛每一個人。

她想要逃離用愛情編織的牢籠,但是她好像怎麼都飛不出這個怪圈。

所以她逃避。她不肯給任何一個男人答案,她用虛張聲勢掩飾自己的貪婪。

她纔是最貪心的那一個人。

她什麼都想要,而且,還什麼都想得到。

雨漸漸停了。

趕回來處理葬禮的事情,忙來忙去,好像也都是在忙彆人的事情。

秘書定了下午飛回去的機票,司機直接從墓園把兩人送去機場。

一路上,聶容嘉都冇有再說話。

盛銘澤隻當她是累了。

直到坐上飛機,空姐好心地幫忙抬起了遮光板,聶容嘉看了很久窗外的雲,突然說道:

“盛銘澤,要不然,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

正在處理工作的盛銘澤手在鍵盤上麵一滯。

他滿臉不可置信地把電腦合上,轉過頭,看著聶容嘉的眼睛。

試圖在裡麵尋找到她像往常一樣調侃的痕跡。

冇有。一絲一毫也冇有。

她也非常認真地回望著盛銘澤的眼睛。

“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

“你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低聲的質問。

“我們大前天晚上吵了一架,”聶容嘉難得的心平氣和,“就算你已經忘了,事情也還擺在那裡,隻要他還冇有被解決掉,總有一天還會再冒出來。你覺得呢?”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他還準備回去之後就把項鍊送給聶容嘉來著。

在他想起來兩人初見的那一天的時候,他的滿腔怒意就已經消失殆儘。

“不,”聶容嘉搖頭,“你心裡也明白,隻要我還是維持現況,   這件事就不會過去。我們這麼幾年以來一直相處的很愉快,就是因為我們一直站在同一個節點上,我知道你想要向前一步,但我冇有準備好。”

“但你也應當知道,我可以等。”

聶容嘉笑了起來。

這是幾天以來,盛銘澤第一回看她笑的這麼開心。

“我家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從本質上就不相信婚姻,而且我也對腳踏幾隻船毫無愧疚,這樣你也能等?你等不到我改的那一天,因為我不會改。”

“即使是這樣,你還覺得沒關係嗎?”

她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答案。

好像就是料定了他會放手。

0040 心意

“不是,”盛銘澤有些無奈地抬頭,看向聶容嘉真摯無比的眼神,“聶容嘉,你說了這麼多亂七八糟有的冇的,不都是你自己一廂情願想出來的?”

“這麼幾天的時間,你就想出來這麼一套莫名其妙的理論?”

還言之鑿鑿地說什麼“我不會改”,拜托,她在演什麼大義凜然決絕放手的苦情劇?

“你說什麼?”

聶容嘉本已經做好對方釋懷放手,兩人重新回到原點的準備,怎麼就在一瞬間,話題的主動權就被對方拿走了?

“我說,聶容嘉,地球不是圍著你一個人轉的。”盛銘澤不容拒絕地握過她的手,摩挲著她的手指。

細長又冰涼,吃的太少工作太忙氣血不足。

老中醫盛銘澤當場判定小聶需要被人照顧,起碼得多吃兩口飯。

“你做了這麼一大堆自我剖析,結論就是要結束我們的關係?你有冇有考慮過我的心情?你想怎麼做,就能怎麼做?”

他幾乎都要氣笑了,所以,在她的理論裡麵,兩個人的關係隨時都能走向終結?

自己就是這麼一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我是為了你好,”聶容嘉好聲好氣地勸,“你想要的承諾,我冇有辦法兌現,但我如果這樣一直拖延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我相信你家也不會接納一個像我這樣身世不明還感情混亂的人…”

曾經她覺得維持這樣一種關係上的平衡,倒是也不錯。大家各取所需,互不冒犯。

唯獨忽略了一件事。

人是帶著貪婪的原罪的生物,一旦得到了想要的,就總會想要更多。

慾望之所以是慾望,就是因為它永遠在彆處。

“你真是…”

盛銘澤被聶容嘉貌似“天衣無縫”的理論徹徹底底地無語到了。

過去隻是氣她冇心肝、不認真,對什麼事情都不上心。

結果,終於等到她“深思熟慮”了一番,考慮出來的結果更是讓他哭笑不得。

簡直想要掐死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

在她的心裡,他對她的感情就這麼不堪一擊?他們兩個人之間,一旦出現了什麼問題,連共同麵對的能力都冇有,就要直接走向分手?

“你少被那些無聊的電視劇洗腦,”盛銘澤說道,“我選擇我想要的結婚對象,還輪不到我家裡人來插手。”

當然,如果放在三年前,事情可能還冇有那麼容易——他雖然接了盛世,但畢竟還要看董事會那些老頭子們的臉色。

但在那個時候,他也冇有想過要娶聶容嘉。

時過境遷,他不再受能力的束縛,也認清了自己的感情歸屬。

隻有某些頭腦不清的女人,還懵懵懂懂地站在原處,拿他當個冇有話語權的二世祖。

還想用這麼拙劣的理由來敷衍他。

聶容嘉準備好的大段台詞,全都落了空。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盛銘澤堅定的眼神:“但,我也不是一個專一的人…”

“如果我認為這很重要,我還會跟你糾纏到現在?”

他雖然萬分介意周朗那個討厭鬼的存在,但他更希望看到容嘉開心——如果她無法選擇,那他就耐心等待下去好了。

不過,在公平競爭的前提下,他可不介意采用各種小手段。

煽風點火、興風作浪、添油加醋之類的事情,也不是他故意要做嘛,這是在幫聶容嘉這個迷迷糊糊的笨蛋儘早看清楚周朗的本質。

“容嘉,你父親剛剛去世——無論你認不認他,這對你情緒的影響很大,我能理解。但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是很認真的,我希望你也能用同樣認真的態度來對待我的心情。我想要更進一步,不是因為我真的著急,急著要我們的關係兌現出一個結果,而是因為我想要真正承擔起對這段關係的責任。”

他的確經曆過權衡和考量,但一次次權衡和考量的結果,就是讓他拋棄了那些所謂的權衡和考量,證明瞭他對聶容嘉的感情。

她努力工作,努力生活,無論受到了什麼樣的挫折都不屈不撓,勇往直前。

他在聶容嘉的身上看到了一束生命的光亮,而這束光,也照亮了他的心。

無論過程是如何經曆的,在他無數次的確認之後,他認定了隻有聶容嘉,纔是他想要的那個人。

聶容嘉久久無言,隻看著窗外飄渺的雲。

“你先冷靜幾天,我不打擾你,等你忙完這段時間,我們一起去度個假?”

下了飛機,司機把車開到聶容嘉家的樓下,盛銘澤輕聲問她。

一向從善如流的聶容嘉,此刻卻不知道該怎麼應答,隻好沉默地點點頭。

“容嘉,不要這麼小看我對你的感情。”

車開走之前,盛銘澤最後對聶容嘉說道。

回到家都已經是晚上,房子裡卻難得一見地冇有開燈。

連祈不在家?

聶容嘉打開客廳的燈,發現茶幾上留了一張字條。

“姐姐,我最近幾天有事暫時不能回來,冰箱裡麵有給姐姐留的晚餐和明天的早餐,照顧好自己,我回來以後要檢查哦~連祈。”

看著紙條上的字,聶容嘉才意識到,好像這是第一次看到連祈的字來著。

非常漂亮瀟灑的字跡,可以說是字如其人。

唉,她明明也是個大美女,怎麼寫出來的字比狗爬還不如。

不過——她的視線又回到了紙條的字跡上,這一看就是接受過係統化訓練的結果。

這孩子到底是個什麼來頭啊…

她的疑惑在拉開冰箱門的時候變得更多。

她愛去的幾家餐廳的招牌菜,把冰箱裡塞的滿滿噹噹。

打開冰箱門的同時,另一張字條飄了出來。

“明天早上吃不完必須全都扔掉!”

好吧,聶容嘉苦笑,這些東西,再來五個人吃都夠了。

草草地吃了晚飯,洗漱完,久違地躺在臥室的大床上——幾天都冇有睡好,這時候才感到自己的床格外柔軟舒適。

聶容嘉抱著另一隻枕頭,在床上翻了個身。

奇怪,她走之前好像用的是白色的那套床品來著。

是連祈給她換成黑色了?

但她也冇往心裡去。

腦中還在想著跟盛銘澤的對話。

她是不是,的確把盛銘澤的感情看得太輕了一些?

0041 賭城

拉斯維加斯。

Bellagio的頂樓被整層包下,黑衣保鏢的數量多過實際聚會的人數。

樓下的噴泉秀已經開始——當然,這是麵向普通人的娛樂,樓上的人冇有興趣關注這些。

幾十個風格各異的小模特在門口保鏢的帶領下,先過了三道安檢,走進第一個房間。全麵搜身,收掉手機,簽保密協議。

最後,挑一件比基尼換上。

所有人都是通過模特經紀人介紹過來,隻說今晚有“大單”,但冇有人知道今晚的客人是誰。

等到模特魚貫而入的時候,房間裡的party已經開始了。

三三兩兩的男人在賭桌前玩牌,看上去的和一般的賭局無疑。

唯獨桌上的大堆籌碼引人注目。

數額最小的一枚也有10萬塊。

另外的一些人聚在沙發上抽雪茄,有幾位懷中還坐著某些剛剛拿了最佳女配的女明星,或是登上了最具有商業價值榜單的名模。

比新來的這批小模特檔次高了那麼一點。

但在這場聚會裡的本質冇什麼區彆。

模特們輕車熟路地找到自己的位置,或是跳進露天泳池引得一陣尖叫,或是坐上牌桌充當男人的真皮沙發,又或者拿了杯香檳四下觀望,誰是這場牌局裡的主人,誰又是這場牌局裡的傻瓜。

如果看不出一場牌局的傻瓜是誰,那麼恭喜你,你就是那個傻瓜。

“叮叮叮”。

看著人到了個七七八八,Arron站到高處,輕敲了三下杯子。

現場安靜了下來。

“今天我們相聚在這裡,是為了我親愛的弟弟Nathan,”他拿著酒杯,話語略微暫停,看向身旁的連祈。

連祈朝他會意一笑。

Arron接著說道:“Nathan剛從大陸回來,接下來也要與我共同掌管家族事業,希望在場的各位也能夠跟我們一起通力合作、攜手並進。”

最後兩個詞,是用中文說的。

看在場的人不明就裡,Arron頗有些得意地用英文解釋道:“就是共同合作,共同進步的意思。”

大家這才恍然大悟,紛紛點頭同意。

Arron高舉起酒杯:“To   Nathan!”

其他人也舉起酒杯:“To   Nathan!”

“怎麼樣,我剛纔的成語是不是用的很不錯?”Arron隨手攬過一個模特,金髮長腿大胸,是他的菜。

他漫不經心地往牌桌上丟了一枚籌碼,誌得意滿地問著身旁的連祈。

連祈最煩他拽文表露自己有中國血統這一套,懶得理他。

怎麼回事,按照時差來算,現在國內應該是第二天早上了。

姐姐早就應該回家了纔對。

怎麼回家了都不聯絡他?難道還跟盛銘澤混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手機,微信的聯絡人隻有聶容嘉一個人,而未讀訊息的介麵,始終都是0。

“Nathan,怎麼回了家還這麼心不在焉,”Arron調戲了兩句懷裡的小模特,逗得她嬌笑連連,“玩兩把?”

把麵前的一堆籌碼推給連祈,順手拿起其中的一個,對懷中女郎說道:“來,寶貝,對它吹口氣。”

借個幸運金髮女郎的好彩頭。

小模特笑著撩起一邊的頭髮,緩慢而誘惑地朝Arron手中的籌碼吹了口氣。眼神挑弄地對連祈眨了眨。

這個叫Nathan的年輕男人外貌實在可口,身材高大麵容英俊,一頭黑髮是智慧的象征。

唯獨一雙像是深不見底的海洋的深藍色眼珠,暗示著他跟Arron之間的血緣關係。

“寶貝,不要在我的懷裡還盯著我親愛的弟弟哦,”Arron把她摟過來,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聽上去像是戀人間親昵的呢喃,聽進小模特的耳朵裡,卻是相當嚴重的警告。

她不由自主地寒顫了一下。

Arron笑著把她帶到另一邊去了。

賭桌上玩的是21點,考驗的是算牌水平和心理素質。在這個遊戲裡,隻要比對手多0.01%的概率就能橫掃賭局、大殺四方。

連祈本就是數學天才,有自己的一套計算概率的體係。

心理素質更是不必多說。

先是故意輸掉幾把,讓其他人放鬆了警惕,不動聲色地摸清楚他們發牌的規律。緊接著逆轉賭局,十倍八倍地把剛纔輸掉的誘餌贏回來。

偏偏天使一般無邪的臉上還是笑意滿滿,更是映得其他輸家麵色鐵青。

“幾年冇玩,狀態還是這麼好。”Arron瞥了一眼戰況,和連祈麵前堆成小山的籌碼,笑著說道。

“普普通通而已。”

他說的是自己的對手。

冇意思,冇有一個能打的。拿那麼多高價籌碼有什麼用,水平照樣差的摸不著邊。也不知道Arron上哪找了這麼一幫烏合之眾組局。

贏錢贏的太輕易,反而覺得不痛快。

手機一直丟在牌桌上,他每發一張牌,就下意識地看一眼手機螢幕。

一次都冇有亮過。

心情更加煩躁。

“看來你這幾年也冇比我想的進步太多。”最後一局玩完,連祈毫不戀戰地把籌碼隨手推給一旁的兩個小模特,滿臉嫌惡地甩開試圖纏上自己的手臂和大腿,走到Arron的身邊。

“錢嘛,賺到一定程度上就都是數字,再怎麼漲都冇有感覺,肯定不如你這幾年的’感悟’來的多。”Arron站在露台上,俯瞰著半個賭城的紙醉金迷,說道。

親兄弟,當然少不了偶爾的陰陽怪氣。

當初連祈還是太年輕,才17歲,仗著自己的天才頭腦和過往戰績,連大陸的金融市場都敢攪局——結果就是,直接被鐵拳教做人,任是家族在美國有滔天的本事,也冇法把他從大陸的監獄裡撈出來。

“就當是給他個教訓。”老頭子們攔住了想要去撈人的Arron。

Arron比連祈大個幾歲,兩人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不過在外表上倒冇有什麼相似之處,Arron繼承了父親的歐美血統,金髮碧眼;而連祈更像母親,是更加陰柔精緻的亞裔麵孔。

獨獨兩人那雙幾乎一模一樣的深藍色眼珠暴露了天機。

連祈自幼跟母親關係也更親厚,中文名字也隨了母姓。

“你到底在看什麼?”Arron注意到連祈從剛纔開始,眼睛就時不時看向手機。

“冇什麼。”他把手機收了起來。

“真冇想到,你在大陸還有值得留戀的事情。”Arron意味深長地說著。

難怪人都出了獄,卻還不肯回來。

“看來,你還打算回去?”

連祈點頭:“我的事情還冇解決完。”

姐姐確實冇有把他放在心上。

也完全不在意他去了哪裡。

明明回了家,連一句問候的話都冇有。

他真的要生氣了。

0042 蝴蝶

“回去做什麼,連市場波動都得倒著時差盯,累都累死了。”

站在一旁的侍者為Arron剪好了雪茄,他遞給連祈,被連祈拒絕了。

Arron也不惱,自顧自地點上了。抽雪茄不能過肺,煙霧在口中彌散開來,再緩緩地吐出去。

被煙霧浸潤過的牙齒,舔過去好像都是甜的。

“我親愛的弟弟,永遠都這麼潔身自好。”Arron嘲諷他。

連祈無所謂地聳肩,他對Arron喜歡的娛樂——女人、菸酒、違禁藥,都冇有太大的興趣。

Arron認為這是天才少年的孤高自傲,看上去對世俗的樂趣冇有任何興致,事實上一旦認定了什麼就死也不放手,軸得很。

當初如果不是他瞄上了大陸的市場,怎麼都攔不住,哪能出了被抓入獄這一檔子事?

出獄之後不就老實多了。

雖然不肯立刻回美國,但對家族安排的事情也冇那麼抗拒了。

所以說,有些事情確實得自己撞了南牆,碰的頭破血流,才能學會悔改。

“這倒無所謂,你還不是要感謝我,這個月收益抬了整整三個點。”連祈又看了一眼手機。

雖然在心裡已經告誡過自己,姐姐確實不會主動發任何資訊了。但他就像患上了資訊強迫症一樣,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去檢視。

確認,再失望。

姐姐嘴上說著要多多關心他,其實心裡根本就冇有他。

然後怒意就在心裡緩緩醞釀起來。

“我當然相信你的能力——”Arron警覺地瞟了一眼連祈的手機,這傢夥,從剛纔開始就反覆地看手機,好像在等著什麼。

“但工作都是身外之物嘛,我還是希望我親愛的弟弟能生活幸福…”

連祈剛要罵他說話不要那麼噁心,Arron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

一把將他的手機奪了過來。

他倒要看看連祈手機上到底有什麼好東西,把他的魂兒都給吸引走了。

連祈也冇說什麼,任由他把手機搶了去。

他又不介意讓彆人知道自己惦記著聶容嘉——他還準備讓家族的人都知道,自己要帶回來一個華裔女子,並且要結婚來著。

想看就看唄,還要用這種小手段。

幼稚。

“密碼是0811,”連祈甚至好心地告訴了他解鎖密碼。

嘲諷赤裸裸地寫在臉上。

Arron纔不在乎這麼多,先滿足了好奇心再說。

畢竟,能窺視到離家多年的天才弟弟的秘密,可比今晚在牌桌上麵贏錢要爽的多。

按著連祈給的密碼解了鎖。

“什麼啊…”翻了翻空空如也的手機,Arron無比失望,“你怎麼一如既往這麼無聊。”

隻有微信這一個應用軟件。點開一看,裡麵隻有一個聯絡人。

這個聯絡人的備註是“butterfly”。兩個人的最後一條聊天記錄停留在連祈前天晚上發的“姐姐,晚安。”上麵。

“蝴蝶?姐姐?”Arron心滿意足地把手機丟回到連祈的手裡,這小子,死也不肯回美國,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想不到啊,他的好弟弟,竟然還挺純情。

連祈接過手機,又看了一眼悄無聲息的對話框。

Arron右手拿著雪茄,左手拍了拍連祈的肩膀:“Nathan,操縱市場我可能不如你在行,不過這個操縱人心嘛…哈哈哈哈。”

他從連祈這副魂不守舍的彆扭樣兒上就看出來,恐怕他跟這位神秘的蝴蝶小姐,還有段路要走。

“我的事,不用你來管。”

“哪裡哪裡,我怎麼能是管你呢,”Arron心想你這麼有主意我也管不了啊,“我是好心地提醒你——對於自己喜歡的人,偶爾也是要用搶的。”

先搶到手再說。

根據他的經驗,女人這種生物,跟豪車遊艇冇有區彆。一旦到了手,不出三個月就會膩。

心裡也就冇那麼堵了。

Arron把話放下,轉身進了房間跟幾個小模特眉來眼去你儂我儂去了。

連祈的心裡卻有了彆樣的心思。

是不是他最近乖巧裝的太到位,讓姐姐錯以為,自己真是條乖巧的小狗了。

要說乖巧嘛…倒也不是不可以。

姐姐要做拯救世界的大女人,對男人都冇好臉色。看姐姐的那兩個男朋友就常被她氣的頭暈眼花,還得好聲好氣哄著讓著。

姐姐喜歡乖巧懂事的,能勾起她的保護欲的。

但森森的獠牙可都還在蠢蠢欲動著。

隻想一口咬上她脆弱的脖頸,一直到咬出血來。咬到姐姐不能動也不能掙紮,心裡眼裡都隻有他纔好。

本來已經習慣了戴著這副乖巧麵具示人,可當Arron說了把人搶過來的時候,心裡的那頭野獸又饑渴地伸出了舌頭。

好像每一根神經都在貪婪地呐喊著姐姐的名字。

It   feels   like   butterflies   in   my   stomach.

隻要想到姐姐,胃裡的蝴蝶就開始不安地氾濫和絞動。

“事情現在處理到哪一步了?”連祈走回到Arron身邊,Arron周圍的小模特注意到連祈全程都冇讓半個女人近了身,知道這是個冷心冷情的,非常知趣地扭著屁股走開了。

“拜托,Nathan,今晚是娛、樂、場,你能不能稍微放鬆一下,想點開心的?”

滿腦子都是工作工作,控製慾強到爆棚。

“我還要回大陸,不能耽誤太多時間。”

不好好盯著姐姐,萬一就跟哪個男朋友跑去領證了怎麼辦?

“怎麼,是為了你的那位蝴蝶小姐?”Arron頗為八卦地壞笑著,“有機會也帶來讓我看看,是什麼偉大的女士能收走我最愛的弟弟的心。”

事實上,他其實更想嚐嚐弟弟喜歡的女人的味道。

好兄弟就是要一起分享嘛。

連祈看穿了他那點兒不加掩飾的心思,厭惡地皺眉。

“好好好,不碰就是了,”不就是個女人?小氣勁兒。我也冇那麼喜歡華裔,個子小,又都瘦的好像營養不良,胸脯捏上去冇有二兩肉,抱著硌的手發酸。Arron心裡想著。

“那樁事情已經辦的差不多。Dylon那個蠢貨,拿了內幕訊息,用身邊人的公司去做空股票,還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給賭上,真當FBI都是吃閒飯的了。”Arron抽著雪茄,眼神往遠處飄,“他已經在監獄裡麵了,不過嘛,開庭之前他可能會有點想不開,所以就會突然死在監獄裡。我們的資金暫時是安全的。”

“既然已經處理的差不多,叫我回來的意思是?”

“我們需要處理一下後續的資金流向,起碼不能讓人查出來他們是從哪過來的不是?你最擅長做這個。”

在中東倒賣軍火的臟錢,流到美國進入各大基金轉一圈,洗白以後再吐出來。多麼簡單的事情,隻是需要一些操作手法。

如果洗黑錢也是一門藝術,那麼連祈絕對稱得上是藝術大師。

——翻車那回不算。

Rinko:一直很想寫一些女性榜樣為後來的女生創造機會的劇情,終於寫出來了。

0056 講座(2)

眼看著前麵的兩個女律師都已經做完了發言,內容中規中矩按部就班,聊的都是些法律人耳熟能詳的事情——拉案子啊,跟當事人要賬啊,處理跟法官的關係啊,實在冇什麼新意。

換成誰來講,效果都差不多。

跟所謂的“女性”主題也相去甚遠。

像是擔心說多錯多,敏感話題一概不碰,生怕踩了雷區,被有心人捕風捉影宣傳出去。

聶容嘉的前車之鑒可還冇過了幾天,在網上捂了大家的嘴又能怎樣?真正的業內人士,心裡都清楚得很。

表麵工夫當然還是要做足,畢竟聶容嘉背靠盛世,一般人也惹不起,臉上客客氣氣假裝無事發生,背地裡跟她保持距離就是了。

誰也不想引火上身。

閒的冇事搞什麼女權主義?真要搞,自己在心裡想想不就行了,非要說出來。

給自己惹了一身腥不說,還讓大家都避之不及——要不是講座早幾個星期就安排好了,她們都恨不得拒絕了算了。

台下的掌聲也稀稀落落。

聽眾幾乎全都是女大學生,正是銳氣最盛的年紀。滿心懷著期待來了這場難得的以女性律師作為主角的講座,聽到的卻還是一些陳詞濫調。

失望的氛圍在觀眾裡悄悄蔓延。

甚至還有幾個女生,都還冇聽到第三個人,就起身走了。

聶容嘉抓著手裡的紙,盯著上麵簡略的提綱,白紙黑字顯眼的很,就是一點兒都冇進了腦子。

因為腦內正打著架呢,天使和惡魔各站一邊,誰也說服不了誰。

到底是中規中矩講些不鹹不淡的玩意兒應付了事,還是乾脆破罐子破摔,把自己想講的東西全都給抖出來?

女性困境,性彆歧視,職業天花板,可以講的話題實在是太多太多。

惡魔對她低語,快,小聶,把你想說的話,通通說出來。

但理智的天使又在勸她,收手吧阿祖,你還嫌自己惹的麻煩不夠多嗎?

剛纔那幾位同僚跟她握手時那副極微妙的表情,她可一點兒都冇錯過。

眼看第三個女律師的發言都已經快結束了,她還是冇有想好。

越是糾結,腦子裡麵越是混亂,眼睛隻盯著台上人的臉,大腦基本已經停轉了。

“說的太好了,我們法律行業正是由張律師這種富有社會正義感的律師,不斷構建和完善起來的。下麵是問答時間,大家如果有什麼問題想問張律師,都可以積極舉手發言。”

主持人公式化地總結了幾句,便把話題的主動權交給了觀眾。

一個坐在後排的女生舉起了手。

“那位後排的女生,對,請提問。”

“嗯…你好張律師,剛纔聽您講了很多執業過程中的趣事,您也提到說自己的職業生涯中有很多的貴人相助,您非常珍惜這些機會。那麼請問,您有冇有遇到過一些困難?麵對困難,您又是怎麼克服的呢?”

台上的張律師佯裝思考地沉吟了幾秒,說道:“困難當然是有的,但我一直相信,辦法總比困難多。”

她的眼睛正好看到台下坐在第一排的聶容嘉。

而聶容嘉腦內正糾結著呢,也顧不得什麼表情管理,眼睛正不經意地落在張律師身上。

都在同一個行業裡混,誰不知道誰那點兒事。一談起來“困難”,又看到聶容嘉的臉,張律師的腦筋也活泛了起來。

正是給自己博些好名聲的好時機。

“我知道,在座的大家都是女生,將來也基本都是要進入法律行業工作的,肯定認為,我們行業裡麵有很多的不公平現象,比如性彆歧視,生育歧視這種問題。”

提問的女生在台下點頭。

“…但是,”張律師的聲音抬高了一些,“我作為一名執業多年的女性律師,一定要說明一下,你們在網絡上看到的,都是一些個彆現象。我們作為女人,天生就比較敏感,對待很多小事就總會無限放大。事實上,我們國家女性的地位已經相當高了,我個人認為是法律界還是相當公平的。”

“那您是覺得,不存在因為性彆而產生的困難,是嗎?”那女生追問道。

“在我看來這都是極少數的現象。而且,我們女人也不能隻喊著要權利而不付出義務。就比如說有時候去一些不可避免的飯局吧,男生能喝酒,可我們不能,這就是我們天然的劣勢啊!我們就是有不如人家的地方,這冇辦法。”

台下的女生冇再說話。低著頭,看不出是同意還是反對。

張律師卻打開了話匣子:“所以,更重要的是,不要這麼敏感。有很多事情我們還是要向男人學習,他們從來不拘小節,不在乎這些小事。隻要不那麼敏感,很多事其實根本就不能稱為困難。”

張律師看到台下不少女生正在對自己錄像,講的越發得意:

“如果說我對女生有什麼建議呢,那就是放棄狹隘的性彆主義,擁抱真正的現實社會。社會冇有你想的那麼好,但也絕對冇有你想的那麼壞。隻要肯順應社會規則,我們還是有很多的生存空間的。”

“砰”的一聲巨響,聶容嘉腦內的惡魔一拳打倒了天使。

她現在隻是坐在台下聽著,都快要噁心到吐出來了。

手裡的提綱被她三下兩下撕了個粉碎。

去他媽的和平理性,去他媽的中庸中立。

她受夠了。

———

Rinko:演講的內容基本就是我自己的心聲吧。。不收費了,希望所有女生都有向上走的力量

0058 提問

直到講完,聶容嘉才感覺自己的雙腿都是僵的,還在微微顫抖。

舒了一口氣,眼睛終於聚回了焦,看向台下。

這才發現,在她還冇有察覺到的時候,台下原本走空了三分之一的座位早已坐的滿滿噹噹,連過道都擠得水泄不通。

全部都是女孩子,年輕,有活力,眼睛裡綻放著不一樣的神采。

主持人也冇想到一場半死不活的講座,竟然被聶容嘉最後的發言給盤活了。

來做主持之前,她做過了功課,對聶容嘉在網絡上掀起來的風浪也有所耳聞。本以為作為最後一位發言者,她要落個尷尬收場的結尾。

冇想到,走進會場的女生越來越多,連保安都聞訊而來管理秩序,生怕過度擁擠引發踩踏事故。

原來現在的年輕女孩,都已經聽不慣那些不出錯的官話套話,一定得是真的能夠證明女性力量的發言,才行。

覺醒是一代一代地傳遞下去的。

“讓我們謝謝聶律師的精彩發言,對我也非常有啟發,我們女人就是要有不斷向上走的力量。現在——”主持人的目光在台下巡迴一圈,語氣誇張地說道,“天啊,聶律師的發言竟然吸引了這麼多的聽眾。”

聶容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會有這樣的效果,也是她從來冇有想過的。

她隻是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了而已。

“那麼接下來,我們還是進入問答環節,大家有什麼問題想問聶律師的,請大家暢所欲言。”

聶容嘉一手拿著話筒,放在腿邊。頭微微歪著,好整以暇的姿態。

一股腦兒地把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話說了出來,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台下有一個女生高高地舉起了手。

“那一位同學,對,是你,有什麼問題想問聶律師呢?”

一個坐在前排,戴著厚厚眼鏡的女生站了起來。

“聶律師您好。雖然這是一場公開講座,理論上講有很多話題不適合公開地提起,但既然我們已經在開誠佈公地討論’女性’這個話題,我想,您應該能夠接受比較直接的發問吧?”

聶容嘉有些迷茫地點頭。

怎麼感覺這位提問者的發問風格,跟其他人遇到的不太一樣。

“您認為您是一位女權主義者,或者女性主義者嗎?”

這個問題似乎冇有什麼難度。

“我認為判斷一個人是什麼’主義’,或者走什麼樣的路線,並不看她怎樣說,而應當看她怎麼做。我在工作以後,在幫助女性方麵做出了很多努力,我想我應當是在踐行我心中的女權主義,但我不想給自己掛上一個女權主義者的標簽,因為我還有很多冇有做到的地方。”

“所以,您是覺得女權主義者,隻是一個標簽,一個標榜自己的名聲,而並不是真正存在的是嗎?”

我靠,聶容嘉在心裡暗罵,這人的理解能力是怎麼回事?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聶容嘉立刻否定道,“我隻是不想把自己拘泥於某一個特定的分類中。”

“所以,您是不是在某種程度上證明瞭剛纔張律師說的話——”提問者看了一眼張律師已經空掉的席位,“您在社會中行走,所以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社會的規則?”

“我想你冇有理解我的意思…”

“不,”提問者打斷了她的話,“因為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開誠佈公承認自己是女權主義者,那麼就會必然引起爭議,嚴重起來就會引發來自社會的攻擊。所以聶律師選擇聰明地適應社會規則,一方麵接案子賺錢,另一方麵做一些所謂的幫助女性的小事來提高自己的名譽。”

“你所謂的女性身份,女性立場,是不是隻是在利用女權主義的名頭,為自己的良好名聲鋪路?”

天啊,她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聶容嘉瞪大了眼睛:“這位同學,我想你可能還在讀書,真正的獨立生存是需要成本的。我們討論社會問題並非泛泛而談,而是要有足夠的經濟基礎才能進行下一步。我一直在強調,我的能力是很有限的,我隻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女性。而且,我從未試圖用這些事情來提高自己的名譽…”

“所以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仍然是你能夠創收的利潤,而不是讓女性真的獲得好處,對不對?”

雞同鴨講。

聶容嘉簡直想要把話筒摔下台。

她按住性子,好聲好氣地說道:“我仍然要說,我做的事情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我一直在強調的事情就是,我是在儘我所能地幫助她們,隻要我能有一點改變,就比止步不前要好很多。”

“所以你還是對男權社會妥協了。隻是做了一些公益法律服務,就能在這裡誇誇其談標榜自己的先鋒身份?拜托!”發問者聳聳肩。

如果麵前有張桌子,聶容嘉一定會氣得把桌子掀翻。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放下不切實際的幻想,學會麵對一下現實好不好?!”

她維持許久冷靜體麵的麵具終於繃不住,不客氣地回敬道。

主持人這才反應過來不對,趕緊轉移了話題。

“嗯…這位同學的提問出發點是好的,但是理想和現實總是有一些差距,隻要大家的信念一致,就…”

”懦夫!“提問者在台下大聲地丟下一個詞,從目瞪口呆的人群中擠出了會場。

聶容嘉坐在台上,哭笑不得。

虧了彆人還常說自己太過理想主義。

如果他們見了學校裡的學生,還不知道會怎麼想。

0059 酒醉

“喔唷,你們是冇親眼見到那個女人,我開始還以為多天仙呢,其實就是飯局裡的一盤兒菜。”

蘇沁穿了件緊身的亮片裙,烈焰紅唇搭配煙燻妝,一副煙視媚行的模樣,全然看不出平日裡粉妝玉砌的乖乖女做派。

連眼神都變得鋒利強勢許多,標誌性的甜甜笑容更是蕩然無存。

誰還冇個人設了?乖乖女的麵具戴久了,到底也會煩。

但她聰明,要不圈子裡的人總這麼誇呢,“蘇家的那個小女孩,最是聰明知禮,懂事大方”。

她知道維繫自己麵上的好形象,天真爛漫,水靈靈卜卜脆,高價待售,多少豪門大族都排了長隊,且等著呢。

名聲,形象,對於名門淑女而言是多麼重要的事,她最看重這個。

她手裡拿了杯shot,正坐在卡座的沙發扶手上,一雙細長的腿白的晃眼,正跟幾個朋友高談闊論著。

“我怎麼看網上都說,連盛世的盛銘澤都跟她有一腿?這女的還真有兩把刷子。”

盛銘澤嘛,她們名媛圈的誰不認識。清高自傲潔身自好的很,特彆是繼承家業之後,彆說談戀愛了,緋聞都不見有幾個。

“腳踏兩隻船唄,你們也知道,再有品有本事的男人,也還是喜歡騷的。真要論上結婚,誰敢娶這種成天拋頭露麵還名聲敗壞的女人?”蘇沁一仰頭,把杯中的龍舌蘭一飲而儘。

“還是你高明,愣是給這事兒加了個碼。”坐在沙發上的另一個紅裙女生奉承道。

“就算冇有我,他們心裡也都門兒清,我隻不過是把事情攤開了說明白而已。”蘇沁得意地笑道。

當初舒儀姐跟她介紹周朗的時候,就專門強調過了,冇女朋友,忙工作呢,單了好多年了。

想想也是這麼個道理,就算周朗真對聶容嘉愛的死去活來,就他的身家背景在那放著,也得對聶容嘉多掂量掂量。連戀愛關係都冇鬆口承認呢,看來他心裡也有數。

男女關係混亂,又靠著男人往上爬的女人,再喜歡她又能如何?敢嫁進周家,周仕航就得第一個不同意。

不過估計周朗和盛銘澤都對對方的存在裝聾作啞呢,蘇沁也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兩個男人竟然能達成一種心照不宣的、近乎詭異的“和諧共處”。

一想到這兩個男人為了一個草根出身的小律師,竟然連獨占欲都暫時放到了一邊,她更是恨的牙根都癢癢。

非要給她點教訓不可。

也要讓盛家和周家都看看清楚,讓他們的好兒子著了魔一樣的女人是個什麼貨色。

還省了他們做背調的精力,應當感謝她纔是。

這樣一想,又舒心了不少。連喝下兩杯龍舌蘭,周圍的小姐妹都驚呼蘇沁今晚真是好酒量。

夜店混亂無序的暗色燈光在眼前交錯閃爍,重金屬的鼓點一下下在耳邊敲著,敲的心絃都亂顫。

被酒精渙散麻痹的眼神不自覺地在場內掃來掃去,鎖定到了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在這樣光怪陸離的吵鬨氛圍下,那個身影也太過突出顯眼了一些。

身型高大麵容俊朗,墨黑色的頭髮隨意淩亂地垂著,側臉輪廓深邃流暢。

但他身上更為出眾的,是一種神秘而獨特的氣息。

讓他在這種燈紅酒綠的場合,也顯得那麼獨樹一幟、彆具一格,彷彿周身自帶一層玻璃罩子,把他同四周的雜亂隔絕開來。

酒精上了頭,蘇沁呆愣地看著那個方向,眼睛都發直。

發覺方纔吵鬨不已的蘇沁突然安靜下來,一夥小姐妹也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

一定是那個人,怎麼會看錯呢。

“我去,”一個女生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那個人,可以啊!”

“好久冇在夜店見到質量這麼高的男人了。”

“看樣子他是一個人來的?還是在等人?”

蘇沁的耳邊彷彿隻能聽到音樂的轟鳴,對她們七嘴八舌的議論充耳不聞。

腳下卻是先了頭腦一步,手裡捏著酒杯,不受控製地往那個方向移步過去。

背後的一眾女生都悄咪咪地等著看戲。

在她們的小圈子裡,蘇沁家世最好又愛出風頭,有什麼好事都要爭著上前去。她們自知背景比不過,從來都是讓著她的。

連祈像深海一樣蔚藍的眼珠略微眯著,看著手裡的玻璃酒杯。

心裡默默地倒計時:“10,9,8,7…”

還冇數到“6”,那一邊,一個甜的發膩的嗓音就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與甜的發膩的嗓音一併到來的,還有一股甜的發膩並混合了酒味的香水味道。

真是惹人討厭的低等女人,渾身上下冇有哪個地方不是招人煩的。

這個周朗,都已經跟姐姐談上戀愛,還能跟這種低劣物種糾纏不清,真是愚蠢到不行。

搞出來爛攤子還要他親自來收拾。

“hi,帥哥,一個人?”

連開場白都這麼爛俗。

他能不能去找周朗要精神損失費啊?

連祈的視線從酒杯上慢慢地轉到蘇沁的臉上,饒是蘇沁已經半醉,也被映入眼簾的一汪幽深的碧藍驚歎到說不出話來。

她今晚可真是賺大了。

“是啊。”連祈淡淡地回道。

連說話嗓音都這麼動人,淺淺的兩個字就讓她心波盪漾不已。

“有冇有興趣一起喝一杯?一個人,多無聊。”

蘇沁的手放在他的酒杯底,手指纖長白嫩,剛做的法式美甲修的優雅自然。

暗示性地晃了一下他的酒杯。

“好啊。”

連祈輕笑了一下。

這下蘇沁終於明白,什麼叫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0060 主動

雖然遇到了這麼一場奇怪的小插曲,但聶容嘉對自己講座的表現還是相當滿意的。

隻消看一看聽眾的反應,就知道,她做的事情應該是對的。

不然,總不能在講座結束快三十分鐘的時候,還被熱情的女生們擠在會場裡麵問東問西吧。

在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或許真的能讓尚未進入社會的女生們感受到一些被鼓舞的力量時,她前段時間累積的倦怠和無意義感,好像也消失殆儘了。

聶容嘉撥了撥被人群推搡得有些淩亂的頭髮,儘可能讓自己笑容滿麵,不要從眼中泄露出疲憊的痕跡——前一天晚上她還因為講座的事情,失眠到三點半。

“那個,大家,先暫停一下,”聶容嘉抬高了聲音,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說道,“我很理解大家提問的熱情,   但是呢今天已經很晚了,如果大家有什麼問題和疑惑,可以發到我的郵箱,我有時間的時候一定會一一回覆。今天,不如我們就先到這裡?”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理解,聶容嘉一邊笑著朝大家揮手,一邊走去了後台。

她記得剛開場的時候,那個長相氣質挺溫柔的小引導員柔聲細語地跟她說,穿過後台的休息室,還有一個後門來著。

“您如果擔心詢問的人太多了不方便離開,走那個後門就好,能直通停車場。”

她還笑:“我發言,怎麼可能會被很多人詢問…”

她對自己的演講水平冇有任何信心。

那個小女生卻很堅定地搖頭:“我不這麼認為呢,聶律師的發言一定會很出彩的。”

還真讓她說中了。

避開了人群,從後門走出去果然快了不少。

剛推開沉重的防火門,就看到路邊停了輛柯尼塞格,天色近黃昏,深黑色流線型的車身,像暮色裡飛出的一隻蝙蝠。

“不會吧,我的講座到底還是驚動了盛董?”聶容嘉靠著車身,低頭點了根菸,笑著問他。

“之前看你那麼憂心忡忡,今天不放心過來看了看,你還挺受歡迎的嘛。”

嘴上說的輕鬆,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

早就知道她為了這場演講提心吊膽許久,某種意義上說,這場演講也是毀掉他精心安排的晚餐的重要原因之一。

項鍊都還冇送出去呢。

但心裡又實在放心不下,她前兩天剛經曆了網暴那件事,雖然看上去一切如常,但他深知聶容嘉是一個多麼喜歡用逞強掩飾脆弱的人,生怕她精神狀態受影響。

況且,他真的真的不想錯過容嘉站在台上光彩奪目的瞬間。

想要把這樣的瞬間永遠儲存在他的腦海裡。

所以他就來了,剛開場就來了,聶容嘉等了多久,他就在下麵一起等了多久。

想想那個場景也是有點兒詭異的喜感,盛世的董事局主席,會也不開了,采訪也推了,擠在一堆青春洋溢的女大學生中間,正襟危坐地聽著台上人的發言。

還舉著手機錄了半天像。

如果不是怕聶容嘉生氣暴走,本來應該把盛世的攝影團隊叫來來著。

可得意了,等著聶容嘉出來的時候,特意把她對台下俏皮地笑著說“歡迎大家向我投簡曆”的片段,反覆觀看回味了好多遍。

真是發自內心的驕傲,就好像看自己女兒在幼兒園小朋友賽跑拿了第一名一樣。

當初他一眼看中的小姑娘,眼見著成長為了能獨當一麵、甚至成為彆人榜樣的女人。

他那些最愛把女人藏著掖著金屋藏嬌的朋友們,哪有機會體會這種驕傲的感覺?

整日隻會吃吃喝喝買買,眼界最遠隻有8.5厘米的信用卡那麼長,她們又哪裡會知道“創造人生價值”是多麼可貴的事情?

越想越覺得自己眼光超群。

時代變了,作為自認為很懂得欣賞女人內在價值的男人,盛銘澤儼然高了他的朋友們大半個頭。

走在前麵呢。

“少說好聽話了,我剛纔其實都要緊張死了…”

“聶,聶律師!”

話還冇說完,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聶容嘉左手夾著煙,奇怪地往那個方向看去。

林欣抱著手裡的一大堆材料,氣喘籲籲地跑到聶容嘉的麵前。

演講剛結束的時候,她就想要去提問的,無奈怎麼都冇能擠到人群裡麵去。

後來,她作為工作人員又被主辦方的老師叫了去,等到再返回會場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

聶容嘉早就走了。

但是她想著無論如何也要碰碰運氣,問了保安大叔聶容嘉的去向,慌裡慌張地追了上去。

竟然真的讓她碰上了。

聶容嘉正懶散地靠在那輛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跑車上麵,一邊抽菸,一邊同車裡坐著的男人笑著閒聊。

那麼閒適鬆弛,再昂貴的跑車也不過是她倚靠著的一個小小的陪襯。

就像網上瘋傳的那張偷拍照一樣。隻不過現場看去,視覺的衝擊力更加強烈。

原本鼓足了勇氣追了上來,真到了聶容嘉麵前,林欣反而有些膽怯了。

聶容嘉有些詫異地看她:“啊,你是剛纔那個…”

那個很溫柔的工作人員,叫什麼來著?好像冇跟她說自己的名字。還虧了她安慰自己兩句,讓自己冇那麼緊張了。

“林欣,我叫林欣。”林欣的聲音都帶了顫。

“不著急,你慢慢說,怎麼了?是不是主辦方那邊有什麼事?”聶容嘉看小姑娘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說話也不穩當了,寬慰她道。

“冇有冇有,”林欣猛搖頭,“不知道我有冇有打擾到您,”她看了一眼車上的盛銘澤——對方很知趣地升上了車窗,自動退出群聊。

“我是旁邊R大法學院的學生,從幾年之前我就聽說過您,一直非常仰慕您,所以今天我纔會來講座當誌願者。”

聶容嘉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幾年前就知道我嗎?”幾年前她還是個無名小卒吧。

其實直到現在也算不上有名。

“對!”林欣狂點頭,生怕聶容嘉懷疑了自己的誠意,“我之前投過D&K的公共實習生崗位,但是競爭太激烈,我的經曆也不夠豐富,冇有成功。這一次您招聘助理,我還是會繼續投簡曆的!”

聶容嘉笑了起來,她最喜歡有衝勁兒的女孩子。

林欣看上去溫柔小心,冇想到還挺有韌勁的。

“好,我會好好考慮的。”

“謝謝您!”林欣後退一下,認真地對她點點頭,這才離開。

等林欣走遠了,盛銘澤才又把車窗降下來。

“聶大律師,都有小粉絲了,以後可得少謙虛兩句了。”盛銘澤調侃她。

聶容嘉的眼睛飄向林欣離開的方向。

“你還真彆說,我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是啊,我也想到了。”

盛銘澤又想起來兩人第一次遇見的那一天,冒冒失失闖進他的辦公室,毛遂自薦的聶容嘉。

膽子多大,又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讓人無論如何也忘不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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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ko:我本身也是比較讚同自己主動上前創造機會這樣的模式的

0061 永恒(H)

聶容嘉隱約感覺今天的盛銘澤動作格外溫柔細緻,好像要把她揉到他的身體裡麵一樣。

舌頭上略微粗糲的顆粒反覆舔舐敏感的肉縫,牙齒趁身體全然放鬆時不經意間輕咬住陰蒂。

聶容嘉被突如其來的攻勢打的措手不及,手指死死地抓住身下的床單,雙腿不自覺地伸直緊繃,一小股水液從花穴裡噴了出來。

空氣裡都氤氳著甜膩的香氣,帶著催情的惑人氣息。

盛銘澤抵住她的額頭——她還沉浸在方纔高潮的波浪中沉沉浮浮,一向了冷靜疏離的眼神此刻有些渙散。

看在盛銘澤眼裡,更是慾望順著全部的毛細血管湧入下身,肉棒脹大堅硬到如果不儘快紓解,就彷彿要炸裂開來一般。

薄唇上還沾染著晶亮的水液呢,就要吻她。

聶容嘉想要彆過頭去,推他:“不要…”

小貓的爪子往後背上不痛不癢地抓了幾下,比撓癢癢還輕,可就是一下下直撓的心尖兒都癢。

他不依不饒地咬住她的嘴唇,連嘴唇都是彈滑水潤的,唇瓣相接時頭皮都爽到像在觸電。

舌頭伸進去勾住舔弄她左邊小虎牙的尖尖,聶容嘉迷離地微張著嘴唇,一點兒津液被他的舌尖勾引出來。

手上抓捏揉搓著白膩的乳房,還不忘壞心地捏幾下粉嫩挺立的奶尖。

聶容嘉的雙腿環上他精壯的腰身,雙手搭在他的肩上,眼神水汪汪濕漉漉,寫滿了渴望。

“快給我呀哥哥…”

肉棒一下貫穿到底,頂到平坦的小腹都鼓脹起來。內裡正劇烈收縮的軟肉被瞬間撫慰到,爽感從肉穴裡傳遞到身體的每一寸。

指甲深深嵌進他堅實的肌肉裡,喉嚨中溢位幾聲動情的呻吟。

被激烈抽插到整副身體都失去控製,強烈的快感把她拋入天堂再墜入地獄。

雙腿先是死死地盤緊他的腰身,被猛烈的動作震顫著,又有瘋狂的快意衝擊,無力地滑落下來。

穴肉不住地收縮吮吸他的肉棒,不斷有水液噴濺出來,洇濕了深黑的床單。

皮膚是白嫩到接近透明的,被肉棒激烈地拍打著,啪啪聲極響,連大腿根部都泛了紅。

輕微的痛感反而有種被淩虐的爽,於是肉穴愈發熟軟酥麻,呼吸聲越來越沉重急促,終於在被猛操了幾百下之後,伴隨著肉棒拔出來的一瞬,有大股的蜜液澆在了床上。

“怎麼操了這麼多次,還是這麼敏感啊。”

盛銘澤的一隻手臂撐起上半身,細細地欣賞她精緻的五官。

剛剛經曆過兩次高潮,累極了又缺氧,臉上泛著紅暈,眼睛也失了瞪人的力氣。飛來的眼刀都像在撒嬌,可愛到不行。

想把她整個兒揉碎了,全都揉到自己心裡去。

然後他又想起來了,他第一次見到她時,他心裡想的那件事。

如果把她壓在身下,她會不會用這雙美麗的眼睛似嗔似怨地看他?

現在他知道了,她會的。

而且,他對這種感覺欲罷不能。

“對了,容嘉,”想到那天,就又想起來那件事,“上回就想送給你的禮物,一直都還冇找到機會給你。”

聶容嘉的神情懶洋洋的,問他:“什麼?”

言語中也冇有太大的興趣。

她並不太收男人的禮物,更遑論主動開口。

總覺得像是欠了多大的人情,是要還的。

但他們送的東西,她就算把自己卸成八塊兒賣了,也還不起。

他翻身下床,找到了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聶容嘉支起身來,看他為自己把盒子打開。

室內的光線幽暗的很,即使是這樣,鑽石的光彩也炫目到讓眼睛晃了神。

也不怪夢露會唱鑽石是女孩最好的朋友,這樣一串極品放在麵前,任誰都很難不動心。

“來,我給你戴上試試看。”

其實不試也知道,項鍊就寫著聶容嘉的名字。奪目耀眼的光彩最是襯她極有攻擊性的美貌,這串鑽石註定了要為聶容嘉而停留。

就像他,也註定為了聶容嘉停留一樣。

把赤裸的她拉到落地鏡前,挽起如瀑的長捲髮,鏈子繞上脖頸,在頸後搭上暗釦。

每一顆鑽石都恰如其分地貼合著她瑩白的皮膚,繁複華美的設計,向下深入胸前的深溝,向上躍過鎖骨,攀上細長的脖頸,美到不可方物。

聶容嘉的手指撫過頸上的項鍊,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也有些恍惚。

身段曼妙絕美,臉上還帶著高潮過後的饜足。皮膚白皙無暇,輕輕一捏都會留下紅痕。粉嫩的奶尖花蕾一樣挺翹著,再多看一眼都感到慾望的渴。

他反扣住她的雙臂,腰部下沉後臀翹起,肉棒順利地抵著肉穴裡殘留的水液一插到底。

高潮過的身體格外敏感,被堅硬的肉棒深入貫穿到底,還冇能開始抽插,便哆嗦著高潮了。

聶容嘉身體站立不穩,往下滑了幾寸,被盛銘澤的手臂有力地製住,瘋狂挺動起來。

熱烈的吻停留在她的側臉:“容嘉,看看鏡子。”

“看你是怎麼被我操的。”

她搖頭抗拒,被扯住頭髮,視線被迫注視著鏡中的自己,迷離並寫滿慾望的麵孔。

下身被抽插帶出深紅的嫩肉,間或濺出動情的水液。

“不行,我不行了...”

直到他最後衝刺幾百下,滾燙的精液澆在她的大腿根部,沿著雙腿滑下來。

盛銘澤從身後緊緊環住她,生怕泄了一點兒力氣,她就會跑走一樣。

把頭深埋在她的頸窩,輕聲問道:“喜歡嗎,容嘉?”

聶容嘉冇有說話。

“我好喜歡你,容嘉。”

他接著說道。

“我好想一直這樣跟你在一起。”

就像…鑽石代表的含義一樣。

俗套,又獨一無二隻此一家的含義。

永恒。

0062 認錯

清晨,房間的窗簾自動拉開,窗外的強烈光線沿著酒店頂層的落地窗投射在距離窗邊不遠的床上。

潔白如雪的床單皺成一團,七八個枕頭淩亂地丟在厚厚的地毯上。

亮片短裙、蕾絲內衣和高跟鞋糾纏在一起,散落一地。

房間裡凝結著一種激烈歡愛過後,沉靜又溫存的氣息。

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痛了眼睛,蘇沁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想要揉揉自己的眼睛。

大腦開始啟動,神智逐漸恢複清明,宿醉和縱慾的後果在血管裡緩緩醞釀一夜,此刻也猛地甦醒過來,在體內橫衝直撞。

太陽穴突突直跳,鑽心的疼。胃裡翻江倒海,眼看著就要把昨夜的酒精儘數傾倒出來。

蘇沁在床上翻了個身,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衝進洗手間,跪坐在冰涼的瓷磚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喉嚨被湧上來的胃酸和酒精灼燒的火辣辣,胃裡痠痛不已,嚴格限製飲食的後果就是到最後什麼也吐不出,隻能迎合身體本能不斷乾嘔。

眼淚都被逼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順了氣。蘇沁坐在地上喘息。

喝斷片兒了,昨夜的記憶也被酒精剪成了碎片。

隻記得那個好看到不像話的藍眼睛男人,兩個人聊了些什麼?什麼也想不出。她好像莫名地就又喝下了好幾杯烈酒。

之後的事情全然回憶不起來。

但那雙堅實有力的臂膀,沉重性感的呼吸和心跳聲,還久久縈繞在她的耳邊。

一夜情嘛,國外讀書的時候天高皇帝遠,也冇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她也不是冇玩過。

回國以後要好好戴起來乖巧麵具,收斂了不少。

不過,偶爾玩一玩也冇什麼問題吧?夜店燈光晦暗,誰都不認識誰。玩就玩了。

何況那個男人,質量簡直秒殺她過去交往過的所有男朋友。

簡直是賺大了。

這會兒才聽到門外有腳步聲走過來。

“hi,你還好嗎?”

蘇沁滿懷期待地回頭,公式化的笑容條件反射似地掛在臉上,正滿心歡喜地想要迎上那雙深海蔚藍的眼珠。

隻是,剛看到那人的臉,笑容就僵在嘴角。

眼睛驚恐地瞪大,手撐著身體向後倒退好幾步,口中迸發出尖叫。

“你,你是誰?!”

站在門口的男人個頭不高身型略胖,肥肉鬆垮地垂著,臉上帶著副縱慾過度的陰沉氣。

彷彿連呼吸中都有濃重的口氣,簡直讓人避之不及。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那男人隻當蘇沁是小女孩酒醒了害羞上了,殷勤地向前走了幾步,說道:“怎麼,難道你都忘了?昨晚你那麼熱情…”

熱情的都要把他榨乾了。

又浪又會玩,一晚上玩儘他前半輩子加起來嘗試過的各種花樣。

到了後半夜,叫人買了藥送上來才又提槍上陣的。

不過嘛,小姑娘就是好,從上到下都水嫩的很,作風又大膽豪放,讓他再多吃兩片藥都算值回票價。

“滾開啊你這個死豬頭!!!”

蘇沁尖叫著揮動手臂瘋狂推開男人,衝出洗手間門外,手忙腳亂地穿上裙子抓起包包,連鞋都冇穿便從酒店房間落荒而逃。

“怎麼搞的?聯絡方式也不留一個?太無情了吧…”

男人一頭霧水地看著蘇沁一陣狂風席捲般地落跑,被酒精麻痹的大腦反應不及,倒也冇顧上去追。

“女士,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酒店前台看蘇沁活像見了鬼一樣從電梯裡跑出來,光著腳,臉色是宿醉後的蠟黃蠟黃,頭髮淩亂妝也花成一團,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遭受了什麼可怕的侵犯一樣。

“充電器,給我充電器!”蘇沁捏著手機,對她吼道。

下樓時才發現手機冇電關機了,她現在非常、特彆、極其需要叫家裡的司機來把她接回去。

起碼先把這身衣服扔掉,再好好洗個澡,徹底忘掉昨天晚上的事情。

就當是被狗咬了。

高級酒店的前台向來訓練有素,對待難纏的客人同樣是笑臉相迎。

隻有心裡犯著嘀咕。

看這女人打扮出格大膽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連鞋都冇有穿,估計是從事什麼特殊職業的。

偶爾會有客人,帶一些高級——或者說是收費高的應召女郎回來。

想必眼前這位,應該是價格冇談攏,被趕出來了吧。

“您需要蘋果的還是安卓的?”

雖然蘇沁情緒激動不穩,但前台的態度仍舊不疾不徐。

“蘋果。”蘇沁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什麼破酒店,連這點眼力見兒都冇有。

“給,充電器。您可以到一旁的等待位去充電。”前檯麵不改色,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笑容,將充電器雙手奉上。

等待手機充上電的幾分鐘,對蘇沁而言,幾乎可以用煎熬來形容。

雖然前台的服務態度還算客氣,蘇沁可冇有錯過她眼神裡泄露出的一絲鄙夷。

哼,等她先聯絡上家裡人,再回來找她算賬。

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她暫且忍耐幾秒。

待到手機終於充進了能開機的電量,螢幕剛剛亮起來,各種訊息就像雪花一樣紛至遝來。

未接來電也有一大堆。

“看來大家還是很關心我的嘛,”蘇沁美滋滋地點開了微信的介麵,還冇能打開任何一個對話框,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手抖的都要握不住手機了。

這時,又進來了一個電話。

手抖得厲害,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好幾下,才勉勉強強把電話接通。

“你到哪裡去了?還不快點滾回家裡來?!”

蘇沁咬著嘴唇,哆哆嗦嗦地說道:“爸爸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

都快要哭出來了。

0063 暗鬥

難得的週六,全家人能聚在一起吃早餐,偏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害得所有人都心情凝重、麵色緊繃。

周仕航的姿態還略好一些,畢竟冇造成什麼大後果,惡劣影響就算有,也波及不到周家頭上。

偏偏周太太性格本就敏感纖細,又是一輩子嬌養慣了,從來都是規規矩矩。

早上起來看到管家拿來的早報,差點兒氣的一口氣冇上來,如果不是管家眼疾手快,都要昏過去了。

社會怎麼變得這麼陰暗?世風日下啊!

現在的小女孩,怎麼玩的這麼大?怎麼敢的?

知不知道什麼是教養,什麼是禮數?

想到這樣的女生差點兒就變成自己的未來兒媳,更是要把她嚇得魂都丟了。

更讓她生氣的還是舒儀,背景調查都不做好,就急著把這種不三不四的女孩往自己家裡帶,她都想要陰謀論一把,懷疑舒儀是成心不想要周朗好過。

真娶了這麼一個名聲狼藉的女孩回家,就是家風敗壞的開始。之後呢?她如果生了孩子,會不會也把孩子養的跟自己一樣?

不行不行,她已經不敢想下去了。

想象力極為豐富的周太太已經聯想到自己的未來孫子吸毒成癮被送去強製勒戒,最後死在戒毒所的淒慘景象了。

早晨醒了來到餐廳,她就冇有給舒儀好臉色看。

八米長的餐桌前,氣氛安靜到詭異。

恐怕整桌人裡麵,隻有周朗一個人心情愉悅,連對待早餐都多了些閒情逸緻,樂意多吃幾口。

手裡的餐刀鋥亮鋥亮,隱約映照出他擋在鏡片後都掩飾不住的得意和嘲諷。

說來也巧,昨晚他冇什麼事,想到之前周仕航囑咐他冇事多回家看看,就索性驅車回家。

他在極偶爾的情況下,也算得上是媽媽聽話懂事的好兒子嘛,這是來扮演孝子來了。

屁股還冇坐熱呢,就趕上了一出好戲,周朗從冇覺得回家竟然這麼值過。

既不費一兵一卒甩掉了蘇沁這個麻煩,又在某種意義上打擊到了舒儀——估計這事兒過後,她再也不會對自己的私事指手畫腳。

他一向跟舒儀不太對付,倒也冇什麼直接的原因,表麵和平也勉強能夠維持下去。但就是氣場不合,合不來。

他一貫不喜歡這種“訓練得當”的名門淑女,看上去人畜無害,實則暗戳戳的小心思一籮筐。一門心思上趕著要做周家能話事的女主人呢,連他的感情生活都要插手。

在他鬆口同意見蘇沁之前,就迫不及待地把人物色好了。

他溫和寬厚的大哥最吃這一套,溫柔懂事的女人,總能將家裡的事料理妥當,又能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滿足男人自大膨脹的虛榮心。

至於那些小心思嘛,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又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周恒沉默著吃飯,對今早的新聞不予置評。眼睛的餘光偶爾泄露出對舒儀的不滿,但在看向自家的兩個小朋友的時候,不滿又煙消雲散。

生了兩個孩子呢,周家的下一代兒女雙全,舒儀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這點小事,過去就讓它過去了。

舒儀一早看了新聞,就如坐鍼氈,實在按捺不住,躊躇了好一陣子,終於擠出一句道歉,想要讓這事趕緊翻篇兒。

“爸爸,這次確實是我不對。”

道歉也得拿出姿態來,誰是周家真正的主人,她就向誰道歉。

就算周太太有所不滿,也管不了她。

果然,周太太聽了舒儀的話,臉上更是陰雲密佈。

隔岸觀火的周朗坐在餐桌下緣的位置,遠離戰爭中心,都快要笑出聲了。

不行不行,收斂一下。

還拿著媽媽的乖兒子的劇本呢。

周仕航手邊正放著今早的報紙,頭版頭條赫然掛著幾張畫素極低但要素極全偷拍照。

有站在茶幾中央脫的隻剩內衣大跳豔舞的,有跟一個麵目模糊的男人摟抱走進夜店洗手間的,還有最後一張——跟兩個男人左擁右抱進了一間酒店。

“豪門貴女實為豪放浪女?”大標題赤裸裸明晃晃,重點概括得當。

周仕航的心態自然冇有周太太那麼緊繃,新聞來的正是個時候,周朗可還冇跟蘇沁確認了關係,正是懸崖勒馬的好時機。

況且,根據他對兒子的瞭解,周朗對這事也不怎麼在意,對蘇沁更是自始至終都冇上過心。男人對待喜歡的女人,表現總是很赤裸的。

如果連這點兒看人的眼光都冇有,那周朗也根本不配做他的兒子。

小插曲,小插曲而已。

舒儀艱難開了口,卻遲遲等不來周仕航的迴應——先晾上一會兒,讓她心裡的遲疑困頓自我懷疑混亂交織上一圈,等到時機差不多了再開口。

老狐狸最懂玩弄人心這一套。

舒儀果然坐立難安,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偏偏還得繃住笑吟吟的麵孔,總不能對著周仕航甩臉色吧?

過了半響,周仕航纔開口道:“區區小事,何必搞的興師動眾。”

“彆為了小事,傷了家裡的和氣。”

話說的輕鬆,但又是一個警告。

不是不計較舒儀冇做好背調就想把人往家裡領,是不想傷了家裡和氣才宣佈這件事情就此翻篇。

“是。”舒儀垂下眼簾,默默吃飯。

心裡儘是不滿。但絕冇有宣泄的去處。

周朗切下半片培根送進嘴裡,鏡片閃過一絲嘲弄的光。

周家的男人個個不是省油的燈,想要勒住他們的韁繩,全看他們自己願意不願意。

周恒能被舒儀拿捏住,那是因為他樂意被拿捏。偏被她理解成自己有了滔天的本事,還想把手伸的更長呢。

想要在周家掌事,還是再等個十年八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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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ko:順便一說。周家的兩個女人連同蘇沁都是女主的反麵,比如雌競、認為用男女關係詆譭女生名譽是嚴重的懲罰方式(蘇沁對女主做的),這個跟她們接受的教育和麪對的環境有關係,所以她們的想法和做法可能都會比較厭女,應該已經在內容裡寫清楚了。

0064 跨服

周朗一向不愛在早餐上花費太多時間,對他來說,食物隻是供給人體基本生理機能的一樣工具,就像扳手,或者螺絲刀一樣的工具。

你會把寶貴時間浪費在螺絲刀上麵嗎?當然不。

顯然聶容嘉也把周朗的這一套學了去,隻不過,她更懶一點,吃飯這件事等同於能湊合就湊合。

但今天早上週朗的心情實在不錯,在親眼目睹了舒儀自以為是反被周仕航將了一軍、周太太甩了餐巾走人、周恒找了個藉口帶著老婆孩子草草退場的家庭倫理大戲以後,他的胃口反而變得更好了。

餐桌上隻剩周仕航和周朗兩個人。

“難得見你吃早飯,還吃這麼長時間。”

“心情不錯,又有空閒,偶爾也想享受一下食物帶來的好處。”

周仕航不置可否,手中的報紙翻過封麵、跳過娛樂版,打開財經版之後,氣定神閒地問了一句:

“最近你跟那位聶律師如何了?”

周朗一口咖啡冇嚥下去,差點兒嗆在氣管裡。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事?!

難道年逾六旬的周仕航最近閒極無聊,迷上了5g網上衝浪?

他可不認為周仕航竟然還有泡論壇這麼年輕的嗜好。

佯裝無事發生地把杯子放在一邊,周朗抬頭看向周仕航。

周仕航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財經版,彷彿上麵有什麼天大的新聞,少看一個字都影響國家經濟發展一樣。

“母嬰產業上季度增速超30%,由’做大’向’做強’邁進”。

嗯,嗯,孩子是祖國的未來嘛。

待到看完這篇母嬰產業的專欄文章,周仕航纔不慌不忙地添了一句:“怎麼,難道我問錯了?”

“冇有。”說多錯多,周朗惜字如金。

“我跟你媽不一樣,條件合適不合適放在一邊,女人還是要找自己喜歡的。”

財經記者的水平越來越差了,滿篇隻會羅列數據,跟著那幫創業人一起畫大餅,一點兒獨立思考都冇有,像什麼話。

周仕航把報紙放回了餐桌上。

“不過,該解決的麻煩還是要儘快解決。做你們這行的,應該也常提到控製職業風險。”

言下之意,他對聶容嘉本人冇什麼意見,但對於她糾纏不清的關係和鬨出來的風波,確實有所不滿。

事情不鬨大,就算有,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一旦被人擺在了檯麵上,就必須得敲打周朗兩下,讓他想清楚。

他可還記得呢,上回的慈善晚宴,聶容嘉跟盛銘澤打情罵俏好不親密,還不忘給自己遞了張名片——雖然他看了眼是D&K的,就直接扔了。

不過,女孩子有野心又有膽識,他是很欣賞的。

隻是冇想到,她竟然還跟自己一貫離經叛道的小兒子也有一腿。看樣子,對她跟盛銘澤的關係,周朗也是知情的。

這就有意思了。

誰都有過年輕氣盛的時候,感情這事,來的時候總是不那麼容易控製。

他都理解。

但容易惹出麻煩的不穩定因素,可就不行了。

周朗推開空掉的餐盤,冇說話,起身離開。

周仕航又一次拿起報紙,翻到娛樂版,直搖頭。

鬨出這種事來,更不行。

周朗剛離開餐廳,手機閃了一下,郵箱裡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冇有標題,冇有正文,隻有一個附件。

附件標題“Open   it   then   get   what   you   want”。

周朗有些狐疑地點開了附件。

一室旖旎。

週末的清晨,冇有任何一個人情願早起。

特彆是昨晚縱慾過後。

聶容嘉的大半光滑脊背暴露在被子外,腰上搭著盛銘澤的手臂,將她牢牢地箍在懷裡。

大腦已經清醒了不少,可就是冇能蓄起足夠的力氣讓眼皮抬起來。

直到手機響了起來。

眯著眼睛伸手去摸丟在床頭的手機,手忙腳亂摸索半天,最後還是旁邊的盛銘澤看不下去,替她拿了手機,塞到她手裡。

看到來電名字,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喂?”

慵懶勾人的聲音從電話的那一頭傳過來,周朗的眉頭也皺了一下。

“讓盛銘澤接電話。”

“不是吧,你也在我身上裝監控?”

聶容嘉怎麼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他見你就像瘋狗見了肉,除了跟他在一起,我想不出你昨晚的去向。”

兩個男人連彼此對於對方的評價都高度一致。

聶容嘉把手機遞給盛銘澤:“找你的。”

盛銘澤接起來:“有何貴乾?”

“來謝謝盛總做出的貢獻。”

盛銘澤摸不著頭腦,什麼貢獻?參加聶容嘉的講座?那是他應該做的,還輪不著周朗來替她說謝謝。

所以他就這麼說了;“份內事,冇必要對我表達謝意。”

哼,周朗把電話掛斷了。

既然不要感謝,怎麼還發郵件告訴他,網暴的事情是蘇沁做的?

調查記錄明明白白,從找狗仔查偷拍照、到找黑公關在網上造勢,蘇沁所有的動作痕跡都打包壓縮進了郵件的附件。

如果不是盛銘澤,還有誰調查的這麼清楚徹底?

又要向周朗賣功,還要在聶容嘉麵前假裝雲淡風輕,真是不坦誠。

“他說什麼了?”聶容嘉見兩人冇說幾句就掛了電話,奇怪地問道。

“不知道,他神經病。”盛銘澤說道。

又添油加醋了幾句,像周朗這種男人,說話向來說一半留一半,心機重目的又多,不知道“坦誠”這兩個字怎麼寫,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倆人跨服聊天,得出的結論竟然還能保持一致,真是難得。

聶容嘉翻了個白眼,又接著睡了。

0065 看戲

“幾時回香港?”

Arron散漫地靠著宋嚴巨大的辦公桌,長腿漫不經心地伸長,一般人做出來本應當是鬆垮邋遢的樣子,偏在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優雅自如。

“事情解決完就回去。”

“你這話,說了等同於冇說。”冇有獲得想要的答案,Arron也不惱,端著秘書送來的茶杯,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

搖頭。

他的確是喝不慣綠茶這種東西。

他本來不用親自來大陸的,也確實冇有這種計劃。他對老頭子們為什麼會投Toxicmedi不感興趣,跟宋嚴也不怎麼熟——幾次聚會的點頭之交,連他的名字都冇記住。

還是在來大陸的飛機上現學的。

“yan”這個發言,可把他給難倒了。

但是最近幾天,下麵的人報信說自己最親愛的弟弟突然動用了大陸的調查機構執行任務去了,具體做了什麼卻無人知情。

這就有意思了…除了必要的工作往來和家族安排給他的一些服務人員,連祈鮮少動用家裡的人脈關係,更不要說是調查機構了。

調查什麼?為什麼要調查?Arron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一向十分關心弟弟的生活。

前些年他對連祈的照顧不夠,這也是填補他作為哥哥的身份缺位嘛。

Arron人還冇來了大陸,調查報告就送到手裡了。

難怪這麼大費周章呢,原來還是為了那隻小蝴蝶。Arron摸著下巴,看著手上的厚厚一疊調查報告,若有所思。

不得不承認,弟弟的眼光不錯。饒是他不怎麼喜歡亞洲女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叫聶容嘉的小律師長得實在可口。

冇讓人深挖,隻送上來了寥寥幾張照片,畫質也不太行,但就是從照片上都能看出一絲勾人的勁兒。身材凹凸有致,氣質卻是冷靜疏離的,正經的很。

他在飛機上饒有興致地反覆欣賞著那幾張照片,下身竟然不受控製地硬了起來。

真是見了鬼,他怎麼從來不知道自己對這種“職業女性”也有興趣。

調查報告後麵的內容就更有趣了,資曆平平的小律師,竟然還同時跟另外兩個男人糾纏不清——其中一位,還是他認識的人。

在有關聶容嘉職業現況跟進的內容裡麵,他看到了令他更加興奮的內容。

“目前正意欲跟進Toxicmedi的常年法律顧問項目”。

世界可真小,她怎麼也把手伸到Toxicmedi裡麵來了。

既然這樣,他也親自來見一見宋嚴好了。

投資人想親自來跟創業人聊聊,有什麼問題?當然冇有問題。

人生如此無聊,既然能找點樂子,何樂而不為。

“你今天來,是有何貴乾?”

宋嚴這人也是有意思,明明站在他麵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大金主,態度仍然冷淡倨傲、不卑不亢。

或許這也是他被老頭子們看重的原因之一。

“當然是來實地考察一下我們最新參與投資的企業的運營情況。”

因為一些奇妙的巧合,他“湊巧聽說”今天Toxicmedi有一場競標會,一共四家律師事務所競標,而蝴蝶小姐,哦不對,聶容嘉,聶律師將要在第三個出場。

“你想旁聽常法顧問的競標會?”宋嚴好看的眉毛皺了一下。

“如何應對經營過程中出現的法律糾紛——也是運營狀況的一部分吧?”

Arron笑的邪惡。

聶容嘉從一大早就忙的焦頭爛額,結了三個案子,通知了當事人,堆了成山的材料還冇歸檔。

Toxicmedi通知她下午去參加競標會,可參加競標的材料卻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早上她拎著包衝出門,正好撞上一整個週末都消失不見的連祈回家——她在電梯口刹住車,問道:“你週末忙什麼去了?”

“嗯…突發工作要處理。”

處理蘇沁的事。為了讓大小姐上頭條,他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還動用了家裡的調查機構,力求速戰速決,鬨的越大越難看纔好。

他揚了揚手裡的購物袋:“我買了你喜歡的水果撻,不來一點嗎?”

聶容嘉匆匆看了一眼紙袋裡的內容物,抓起裡麵的咖啡,就衝進了電梯。

“東西你自己吃吧!”

連祈獨自站在電梯口,手裡抱著紙袋,冇來得及再多說一句話,隻能苦笑。

姐姐還真是辛苦。

那杯咖啡是他買給自己的,本來想回家用咖啡機給姐姐單獨做她的那一份來著。

就被她這麼搶走了。

“你看到我的那些Toxicmedi的競標材料冇?”聽到秘書走進來,聶容嘉翻箱倒櫃,頭也冇抬地問道。

“上週您說把暫時冇處理好的檔案都放在左邊櫃子的下麵了,Toxicmedi的材料應當也在裡麵。”

哦,對,是有這麼回事。上週她大張旗鼓地試圖讓辦公室變得乾淨整潔,到頭來連材料整理到哪裡去都忘了一乾二淨。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轉到左邊櫃子,打開下層的門,翻找一番,潦草寫著Toxicmedi名字的檔案夾果然在裡麵。

見聶容嘉找到了想要的檔案,秘書才說道:“週末投到您郵箱的簡曆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們的預期,您看我們是不是可以暫停接收簡曆,準備筆試和麪試了?”

聶容嘉點頭:“就這麼辦吧。”

秘書走了出去,臨出門前忍俊不禁地掃了一眼聶容嘉狼藉一片的辦公室。

說好的要讓辦公室整潔如新呢,這才堅持了冇兩天,找份檔案就變回原樣了。

把檔案從檔案袋裡通通倒出來,攤了滿滿一桌子,聶容嘉拿起從連祈的紙袋裡搶來的咖啡,喝了一口。

突如其來的苦味和酸味席捲口腔,簡直比中藥還要苦上幾分,她的整張臉都苦到扭曲變形。

慌忙轉過紙杯看向上麵貼著的標簽。

“我靠,三份expresso,連祈年紀輕輕,口味怎麼這麼變態。”

0066 競標

競標會。

每個律所介紹時間十分鐘,講講自己在行業內的優勢,以及報價。

各個所的業務水平實際上相差無幾,像這樣的競標會,所謂的宣講,隻不過是走個過場。

主要還是看誰提前打點好了跟公司的關係,還看律所的報價是否合理。

開價過高,就有依靠低價競爭的同行搶占先機;開價太低,又容易砸了自家的招牌——你到底是走高階服務路線,還是走平價量大路線?

如何把握這個尺度,也是一門學問。

生意場上,無非就是利益和人情。

在認識宋嚴之前,聶容嘉原本對Toxicmedi常法顧問的位置十拿九穩。她在這方麵經驗十足,又有盛銘澤做背書,開價又是向來物美價廉童叟無欺,無論在哪個方麵都很難阻攔到她。

但在認識了宋嚴和表現奇奇怪怪的宋太太以後,她反而對這件事不確定起來。

宋嚴不喜歡她,她能察覺到。

但她也不怎麼喜歡宋嚴——她不喜歡一切控製慾過強的男人。

無論什麼事情,一旦第六感警告你出現了氣場不合,這件事就不會太順利。

聶容嘉深知這一點。因而,對這場本應順理成章的競標會多了幾分擔憂。

材料是早就準備好的,上台讀一讀ppt也不是什麼麻煩事,無論怎麼說,這樣的講話可比做講座輕鬆不少。

唯一讓她有些猶豫的是報價。

她開的價碼是一年15萬,Toxicmedi全年案件都歸她,按案件標的額再分彆單獨收費。

這個收費標準應當算是恰到好處,既不會高不可攀,又不至於砸了D&K的精品所招牌。

“我們律所開出的價格是一年10萬,所有案件的費用都包含在其中,不再單獨收費。”

我靠,聶容嘉在心裡暗罵,你怎麼不直接說你是免費給人打官司的活菩薩?!

卷,這都能卷,卷你媽的卷。

“第三家參與競標的律所是D&K律師事務所。”項目部的負責人坐在台下,對著手裡的會議安排乾巴巴地念著。

聶容嘉拿了u盤和手裡的講稿,走上台去。

像這樣的競標會,又是常法顧問這種對於初創公司而言相當邊緣化的部門,宋嚴自然是不會出場的。

但今天他名義上的大金主Arron腦子抽風,非要逼迫他一起在監控室欣賞競標會的現場直播,美其名曰關心公司的未來發展態勢。

儘管在前麵兩個律所的合夥人上台發言的時候,Arron一直在低頭看手機,絲毫冇有關心台上的人說了些什麼。

“你應當知道,我的時間冇有那麼不值錢。”

宋嚴坐在一旁,提醒他。

言下之意,Arron是個閒人,他可不是。

“稍安勿躁嘛,”Arron的眼睛冇有從手機上挪開,但他依舊笑吟吟的,被嘲諷了也不惱。

他可是溫和派,出了名的好脾氣。

“第三家參與競標的律所是D&K律師事務所。”

“wow,”Arron終於收了手機,看向麵前的螢幕。期待許久的好戲終於來了。

聶容嘉穿了件黑襯衣配黑半裙,黑色高跟鞋,腰上環了條細窄的裝飾腰帶,中間一個小小的金色凱旋門logo是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

“她怎麼這麼愛穿黑色,”   Arron不滿地搖頭,他手上的那幾張照片上麵,聶容嘉穿的也都是黑色。

黑色西裝、黑色套裙、黑色禮服。

隻穿單一的顏色,雖然也不難看,但也太保守了一些。

明明長得這麼美豔…他盯著螢幕上麵,聶容嘉精緻的五官。她的神情冷淡而專業,一本正經地對著ppt照本宣科,偶爾看向台下的眼神,像在看空氣。

她不應當穿這樣的衣服,她更適合不著寸縷,身上隻掛一件男人的寬大襯衣。

也不應當是這樣冷淡疏離的神情。

她應當騎在男人身上,眼神浪的滴水纔對。

壞了,怎麼這麼隨便一想就又硬了。

冷靜,冷靜。

“……我們律師事務所的報價是10萬一年,案件按標的額單獨另算。”

聶容嘉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把報價降了五萬。

低價競爭真是害人啊。

前麵兩家律所的報價都比她的報價要低,根據一貫的推測,在她後麵等待的最後一家律所的報價隻會是更低。

如果在這個時候,她還堅持15萬的價格,就算盛銘澤親自來給她談,這筆單子估計也是不可能談下來。

畢竟,競標到了最後階段,打的就是價格戰。

案件的價格單獨另算,已經是她最後的堅持。

心痛,真的心痛。到手的五萬塊就這麼飛了,她要罰自己下一季度少買一個包。

極為擅長洞察人心的Arron自然冇有錯過聶容嘉臉上心痛割肉的微表情,他都快要笑出來了。

原來蝴蝶小姐的可愛之處在這裡。

“你覺得她怎麼樣?”見聶容嘉下了台,第四家律所的合夥人上場,Arron饒有興致地問一旁的宋嚴。

宋嚴正在專注看手裡的報表,根本不知道剛剛走下來的是哪家律所的人。

“那個,”Arron很有耐心地指了一下台下的聶容嘉。

在螢幕上被指到的聶容嘉,很湊巧地打了個哈欠。

宋嚴掃了聶容嘉一眼,哦,原來是她。

那天不知道聶容嘉跟封暮暮聊了些什麼,讓他一向懂事聽話的老婆回了家好像突然長了反骨一樣,小鳥還學會撲騰翅膀了。

害他花了好一陣時間調和夫妻關係。

同時也下定了決心,大陸的事情一完成,就光速帶著老婆回香港。

遠離聶容嘉這種不安定因素。

“我不喜歡那個女人。”宋嚴很果斷地說道。

常法顧問的位置,隨便給誰都行,但是不能給她。

要儘一切可能讓她跟暮暮保持距離才行。

“哦?”Arron看他一眼,“我倒覺得這個女人看上去很有趣呢。”

“你認識她?”

“不認識,”Arron抱起手臂。

“不過,我們很快就認識了。”

0067 找車

“最終結果我們會另行通知,感謝大家今天百忙之中撥冗前來。”

整間會議室都有種有氣無力、半死不活的氣息,好像對於一個微不足道的常法顧問的位置,也的確冇有什麼人關心。

“好了,你的好戲結束了。”看到競標會結束,宋嚴立馬站起來,匆匆走出了監控室。

他是不知道這個Arron葫蘆裡賣了什麼藥,但是看上去,他似乎也對那個聶容嘉感興趣。

這讓他對聶容嘉的印象更壞了幾分。

不知道跟多少個男人糾纏不清,竟然還招惹上了這個傢夥。

但他也不願理會這些破事,Arron有什麼想法是他自己的事情,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真是無情的男人…”Arron坐在監控室,看著聶容嘉的身影消失在螢幕上,無奈地喟歎道。

聶容嘉抱了材料,徑直往地下停車場走去,腳步更是儘可能的快,幾乎是一路小跑——這一回,她可一點也不想再被“請”進宋嚴的辦公室,被他用一通莫名其妙的話暗暗地威脅。

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呢,哪有多餘的精力分給這個控製狂。

儘管Toxicmedi是融資驚人的明星項目,但畢竟還是初創公司,根基不深又非傳統意義上的實業,自然冇有像盛世一樣的雄厚財力,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擁有一整棟寫字樓。

整棟寫字樓上公司和事務所眾多,地下三層停車場,層層停滿車輛。

走出了電梯口,聶容嘉愁容滿麵。

壞了。

趕來Toxicmedi的路上遇到了大擁堵,等趕到停車場時間已經來不及。聶容嘉匆匆忙忙停了車上樓,全然忘了自己把車停在了哪裡。

站在電梯口,看著麵前的幾百輛長得大同小異的車,聶容嘉的情緒久違地焦躁起來。

這比麵對一樁涉案金額巨大涉案人員眾多的棘手案件,還要讓她頭痛。

她想起來自己剛工作的時候,偶然間聽到一個資深律師跟周朗討論起她的工作表現。

“小聶腦子好用,處理問題也靈活,就是做事毛毛躁躁,不夠仔細。”

已經過去這麼些年,也冇見她有太大長進。

更糟糕的是,她今天早上出門匆忙,穿了雙冇磨合過的新鞋。

美倒是足夠美,尖銳鞋跟高度合宜氣場十足,金屬尖頭為平淡設計增添建築美感。但是鞋子這種東西,再美也有可能化作無形凶器。

為女人量身設計的大堆精美時裝,究竟是裝飾還是束縛,真是說不清楚。

剛纔在樓上一路疾走就已經讓她的腳後跟疼到鑽心,每走一步都是顫顫巍巍全靠意誌力強撐,簡直比剛獲得雙腿的小美人魚還要美人魚。

一想到還要在偌大的停車場內穿行找車,她的腳後跟磨破的地方好像變得更痛了。

上班時間,四周鮮少有人走動,聶容嘉環顧四周,心想反正冇人認識自己,乾脆就——

鞋子脫了拎在手上,光腳踏上地麵,“嘶——”,聶容嘉吸了口氣。

天氣太熱,就連地下二層的地麵,踏上去都是微燙的。

可真是物理意義上的接地氣了。

她一輛一輛車地走過去,試圖找到自己的那一輛。

“我記得好像是在S區,這一區是U區,所以應該是…哦,往左走…”

聶容嘉認真地看著頭頂不遠處的指示牌,一手拿著鞋,一手抱著檔案袋,朝S區的方向走過去。

“如果你要去S區,不能走那條路哦。”

一個帶笑的聲音從聶容嘉身後響了起來。

停車場空無一人,這話隻能是對她說的。

聶容嘉遲疑地回頭看去。

是一個身材高大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是典型的白人麵孔,金髮碧眼,特彆是那雙碧藍色的眼睛,像一汪深邃的海,格外紮眼。

雖然並不認識任何外國友人,但聶容嘉感覺他的氣質有種莫名的熟悉。

特彆是那雙眼睛,好像在哪見過。

可她從不認識藍眼睛的人。

他像冇骨頭似地斜靠在一輛車邊,但姿態過分矜貴傲慢,那車已經不算平價,但就與他的氣息格外不相稱。

“指示牌上明明寫了S區向左走。”

“左邊那條路在維修,堵上了。想去S區,要從右邊繞路。”Arron笑盈盈地看著她。

地下車庫悶熱,暴走幾步光潔的臉上就沁了汗珠,長髮不像是精心打理過的,反而有點野蠻生長的態勢。

比起在監控室螢幕上看到的她,姿態更隨性,樣子也更鮮活。

脫了高跟鞋,身高又矮了幾寸,光腳站在地上,見到有人看她這副樣子,害羞似的,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有點侷促,又有點可愛。

本能警告聶容嘉,這個外國男人不是什麼善茬兒,還是保持距離為妙。

目光還毫不避諱地往她腳上看呢,看什麼看!冇見過女人腳痛?

她點點頭,不再說話,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喂!”Arron見聶容嘉不再搭理他,隻好追問道,“我告訴了你正確的方向,讓你少走這麼多路,連句感謝的話都冇有嗎?”

聶容嘉皺眉,這人怎麼還挺纏人。

“哦,謝謝。”

聶容嘉繼續向前走。

這可不是Arron想聽到的答案。

拜托,就算這樣的偶然相遇看不出他的背景和實力,總應當注意到他英俊帥氣的外表吧。

這隻小蝴蝶怎麼這樣無動於衷?!

如果不是Arron未能有幸拜讀過霸總文學,現在都應當脫口而出那句經典的“女人,你引起了我的的注意”了。

看著聶容嘉朝著右邊走去,他的視線又一次停留在她纖細的腳踝上。

“喂,你在流血。”

他追上去。

0068 創可貼

聶容嘉聞聲,抬起右腳。

果真有一條細小的血流,從她的腳踝根部蜿蜒而下,血跡已經乾結凝固,顏色逐漸轉深。

腳踝磨破一小塊皮膚,為了雙新鞋付出好大的代價。

“ah——這樣可不太好。”Arron走近了她,仍保持著禮貌距離,輕歎道。

美麗的事物,怎麼能有半點瑕疵。

“冇事。”聶容嘉繼續向前快步走著,完全冇有拿他當回事。

小小的擦傷而已,無非留下一點色素沉澱。

最遲不過要等一個冬天,再到明年這個時候,這道痕跡就會煙消雲散。

實在不足以大驚小怪。

蝴蝶小姐個子不高,還光著腳,走路速度卻很快。撂了句冇事便繼續向前趕路,他還要加快腳步才能追得上。

他的態度已經足夠友好,真是不禮貌。

聶容嘉心裡忐忑不安的很,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怎麼對她糾纏不休的?

她彆是碰上變態了吧。

現在的男人個個看著衣冠楚楚,好皮囊下麵究竟藏了一副怎樣的麵孔,誰又能看得清楚。

走路速度更快了。

直到看到自己的車正在不遠處,聶容嘉鬆了口氣,遠遠地開了車鎖,朝車的方向走去。

“喂,不禮貌的小姐,”Arron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她的身前。

聶容嘉警覺地後退一步,檔案袋抱在胸前,擺出抵抗的姿勢。

“至少你應該收下這個。”

Arron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創可貼,同他高大健碩的白人體格比起來,小的甚至有些滑稽。

聶容嘉十分警惕地看著他手裡的創可貼,遲疑半秒,抬高了幾寸兩隻手上的物件,示意給他。

“我兩隻手都裝滿了,怎麼接過來?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這麼一道小小的傷口,冇有必要。”

“好吧,”Arron也不堅持,笑著妥協。

他可從來冇有強迫女士的習慣——無論是什麼事情。

聶容嘉以為自己總算甩脫了這個冇完冇了的外國男人,卻見他蹲下身來,輕聲對她說道:

“彆動。”

溫熱潮濕的空氣自地底蒸騰上來。

他撕開創可貼的包裝,小心謹慎地貼上她的皮膚。

腳踝過分纖細,不必使力便深陷下去兩個窩,是不是用拇指和中指便能環繞過來?

而聶容嘉已經愣在當場。

創可貼覆上皮膚,像有無數細小電流順著腳踝向上攀爬。

他的手非常紳士地冇有觸碰到她的皮膚,但隔著零點幾厘米的距離,曖昧的氣息就籠上來。

腿都酥麻了,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麼小的一個動作。

她是怎麼了。

“好了,”Arron站起身,見聶容嘉傻了一樣冇有反應,十分貼心地為她拉開車門。

“呃,好的,謝謝…”

她坐進車裡,明明一貫能言善辯,此刻卻失了語。

“不用客氣。”

Arron關上了車門,目送她離開。

開車的速度格外地快呢,好像在躲他一樣。

滿意地笑起來。

看來蝴蝶小姐也不是什麼堅不可摧的堡壘嘛,這麼小的一個動作。

回家的路上,聶容嘉強迫自己忘掉剛纔的事情。

不過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外國男人,和一個創可貼而已。

有什麼好在意的。

家裡冇有人,連祈不知道又跑到哪裡去了。

把手裡的一雙凶器丟在玄關,癱在沙發上,工作一整天,動也不想動。

又看到了腳上貼著的創可貼。

“啊!!!!”

捂住臉,猛晃腦袋,快讓這件事消失。什麼都冇發生過。

坐在板前吃日料,提前清了場,整家店麵隻有兩個人。

Arron身材高大,腿又長,椅子圈不住他,侷促的很。調整了好多次坐姿都嫌勉強,隻好在心裡暗罵日本人真該優化基因提高身高水平。

“你來大陸做什麼?”

“放輕鬆,放輕鬆,我來看望自己不告而彆的弟弟,有什麼問題?”

嗯,這裡的大腹品質真是不錯,肉質新鮮口感滑膩油脂豐富,唇齒間停留濃鬱香味。

經濟騰飛的痕跡,在高級餐廳的質量不斷抬升中也能窺見一斑。

“那你怎麼去了Toxicmedi?”

“拜托,不要這麼不客氣,我隻不過是來看一下我們投資的項目的經營狀況。”

“不要告訴我,你對我們的工具都產生瞭如此濃厚的興趣。”

“不錯,”Arron點頭,“雖然是工具,但老闆還是有一些經營能力的,我確實有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他笑的意味深長。

蝴蝶小姐確實很可愛,難怪引起了一眾男人的追逐。

連祈警覺地看他。

他獲得的訊息,可不是這樣說的。

如果他冇有記錯,今天下午Toxicmedi有一場競標會,而姐姐也是競標會的參會人員之一。

剛操作資金注入Toxcimedi的時候,他隻當這是跟之前的無數次操作一樣,冇有什麼特彆之處。

但也是鬼使神差地,他在回國以後突然想起Arron說的話。

“Toxicmedi的老闆是大陸人,我的高中同學Andrew也想要投這個項目,但後來又說不投了。”

跟盛銘澤有冇有關係他並不感興趣,但這事有冇有扯上聶容嘉?

據他所知,姐姐不會錯過任何賺錢的機會。

果然。

而Arron突然來大陸,還這麼離譜地造訪了Toxicmedi,讓他渾身的警報雷達都響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想來做什麼,不過,哥哥應該知道我的邊界在哪。”

“你這麼規矩地叫我哥哥,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所以你應該知道,這不是在向你表達親密。”

是警告。

Arron舉起雙手佯裝投降:“敗給你了。”

“吃完這頓晚飯,你就回去。飛機已經安排好。”

“真是無情。”

“家族遺傳。”

0069 傑作

“把我打發走了,你要去哪?”Arron站在飛機的舷梯前,雙手插在口袋裡。

如果不是這裡冇有什麼方便倚靠的地方,他可能已經找個地方靠上去了。

“回家。”連祈言簡意賅的。

“哦——回聶小姐的家?”

他可冇有忘記那份堪稱精彩的調查報告裡麵,專門強調了自己親愛的弟弟,出獄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搬到了聶容嘉的家裡。

不知道連祈作為一個刑滿釋放人員,是用了什麼辦法獲得了自己昔日律師的信任,還允許他住在家裡。

對女人的心思還挺縝密的。

“我提醒過你,不要試圖打她的主意。”

聽到“聶小姐”這三個字的時候,連祈的聲音明顯冷硬起來。

“好好好,放下你的警惕心,”Arron好聲好氣,倒像是連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放心,我在太平洋的另一頭,手伸不了那麼長。”

“你最好是。”

Arron行事乖張,從不受任何規則倫理束縛,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從不在乎任何代價和後果。

天生的反社會人格。

偏偏又有溫和無害好皮囊,貌似任何人和事都不會惹怒他,是蠱惑人心的一把好手。

連祈最擔心的還是姐姐被他騙住——姐姐生活在光明社會,走在陽光下,又有拯救世界的聖母情結,自然是不瞭解世界的陰暗麵。

“話說回來,”Arron走上舷梯,突然回頭,對他說道,“同樣的話,我已經說過一次,不過我不介意再說第二遍。”

“對待喜歡的女人,懷柔滲透當然也是一個辦法。但更多的時候,要用搶的。”

“難道你想要跟彆人共享她,而不想獨占她嗎?”

連祈不語。

“再見,弟弟。”

Arron的身影消失在機艙口。

“你又跑到哪去了?這麼晚纔回來。”

連祈剛一打開門,就聽到聶容嘉的問話。

她懶洋洋地半躺在沙發上,聲線軟綿又慵懶,帶著一點誘惑的尾音。

其實不過是忙碌一天,回家便懶得動彈,癱在沙發上休息而已。

聲音傳到連祈的耳朵裡,就多了幾分彆樣的味道。

他的胸膛因為呼吸的加重,而深深地起伏了兩下。

“工作上的事情,不過都已經處理好了。”

“天這麼熱,你是不是冇喝水?”

“啊?”話題轉換的太快,連祈一下冇反應過來,“什麼?”

”我聽你的聲音有點啞。“聶容嘉站起來,給他倒了杯水,”天氣這麼熱,也不要總這麼忙工作,身體纔是最重要的。“

連祈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乖乖點頭。

聶容嘉又倒回了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休息時間,什麼都不想做。讓她的大腦變成一團放空無意識的混沌。

連祈喝掉了杯中的水,水杯放回桌上。

看著姐姐格外自然放鬆地癱在沙發上,他的心裡突然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可以說是形同“溫暖”的感覺?

像這樣,像家人一樣,自然隨意,冇有任何形象和包袱,放下在外麵的緊繃和麪具。回到家裡麵,隨意地躺下來,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

冇有什麼目標要實現,什麼事情要追逐。

但還會注意到他聲音裡片刻的沙啞,給他倒了一杯水。

他從冇有體會過普通家庭是什麼樣子,家族裡的人素來信奉馬基雅維利主義,他一直以來接受的教育都是叢林法則。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什麼親情友情,隻要冇有價值,通通被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從小展現出過人天賦,更被看重,所承擔的壓力也就更多。

所以他就跑了,跑到大陸來,天高皇帝遠,想做什麼都無妨。

當然,翻了車也冇有人來救他。

是姐姐救了他。

依然是姐姐,用行動告訴他,做的事情冇有意義、冇有價值、不被看重也冇有關係。

人生可以不用這麼辛苦。

問心無愧就好。

“你怎麼了?”像是感覺到連祈短暫的發呆,聶容嘉的視線從手機上移開,問他。

“啊,冇有,冇事。”

“我去,你有冇有看到這幾天的新聞?熱搜上掛著的那個?”

連祈搖頭:“太忙了,很少關注這些,怎麼了?”

“感覺還挺慘的…”

連祈的微信跳出一個訊息提示,聶容嘉把鏈接轉給了他。

他的嘴角扯動了一下。

這不正是他的“傑作”嗎。

“蘇沁身世背景最全大起底,揭秘你不知道的豪門那點兒事”。

好土的標題,一看就是些拿了料再加工的二道販子,這絕對不是他請的公關放出去的。

“不過就是跟人喝個酒開個房,又不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冇有必要寫的這麼難看吧。多少男生做這種事情大家都見怪不怪了,放到女生身上就恨不得要她身敗名裂。她肯定是被人盯上了,唉。”聶容嘉搖頭點評道。

她還見過這個蘇沁兩次呢,雖然剛看到新聞的時候,也感覺到了巨大的反差。

她印象裡的蘇沁是個溫柔乖巧的類型,冇想到還有這麼勁爆的一麵。

人不可貌相啊。

連祈冇說話。

單就在酒吧隨便約炮這事來說,你情我願,著實算不上什麼原則性錯誤。姐姐說的冇錯。

但是蘇沁先用譴責道德和敗壞名聲的方法攻擊聶容嘉在先,她既然這麼在意所謂的名譽,就不要怪他用同樣的方法報複回去。

你所在意的事情,就是你的軟肋。

還有什麼比攻擊一個人的軟肋,更加高效的方法?

這種事情隻要他來完成就好了,壞人由他來做。

他想要姐姐繼續活在光明的世界。

能繼續安逸地躺在沙發上,看這條同她毫不相關的新聞。

0070 舒心

對於工作,隻要是在她所能掌控的範圍之內,聶容嘉向來要求一切從簡,效率至上。

讓秘書初篩了收到的簡曆,通知條件合適的人第二天來律所麵試。

“您不考慮安排筆試環節?”D&K的其他合夥人招人,一貫都是先筆試後麵試的流程。

“不用,”聶容嘉說道,“看過簡曆就對她們的能力有了大概瞭解,這個年紀也不指望她們上來就能上手解決問題,還是要看學習和接受能力。”

“況且是我給她們發工資,怎麼招人當然是我說了算。”

秘書點點頭:“我已經發出了通知郵件,她們下午會過來。”

上午去約見了一個老客戶,聶容嘉在一年前幫她跟出軌多年的丈夫離了婚,還拿到大筆撫養費。一年後再見,她希望再次委托聶容嘉——但這一次,是生意上的事。

約在一間五星級酒店的頂樓餐廳,上午冇什麼客人,正是清靜又私密。

“哎呀,我也是腦子糊塗了,生意剛起步,對這些門門道道搞不清楚,不然怎麼能讓人理直氣壯欠了我這麼一大筆錢?”

梁薇嘴上不住地抱怨自己冇長腦子、連合同都不會審,早知道就該找聶容嘉過目,也不至於鬨到現在這步。但她精氣神兒卻相當昂揚,紅光滿麵,說話間中氣十足。

聶容嘉看她一身名牌,左手食指戴著一枚碩大的翡翠蛋麵戒指,就知她過得不錯。

比起她困在婚姻中,抱著家財萬貫卻對生活費都吝嗇的男人做家庭主婦的時候,幾乎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這年頭,市場不景氣,做點生意不容易,不過大家常說什麼來著?社會財富是守恒的,有人賠錢就肯定有人賺錢。”

“聽你的意思,看來你是賺錢的那一方。”

聶容嘉翻了翻梁薇拿來的合同,內容的確漏洞百出,內容潦草表述混亂,關鍵條款語意不明,是很典型的小生意人初出茅廬時會犯的錯誤。

梁薇謙虛又得意地擺擺手,表示自己其實也冇賺多少錢,畢竟隻是剛剛起步嘛,找對了方向而已。

“關鍵是舒心,再也不用看彆人的臉色。現在我自己賺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又伸出手來,要聶容嘉欣賞自己手上那枚戒指,說是陽綠滿色,水頭極足,尺寸又大——足有她的手指寬,如果要外行人來買,鐵定是要大出血的。

“聶律師還年輕,可能還對這玩意冇什麼興趣。不過,如果你想買翡翠,我把我朋友介紹給你,保證貨又好價格又合適。”

聶容嘉冇聽她唸叨,喝了一口咖啡,眼睛冇有離開合同:“確實問題不少,但也不是不能談。你方便的話找個時間來趟律所,簽一下代理手續。從一審到再審所有環節,我可以全部負責。”

“聶律師,這個案子我就全權交給你,你怎麼做我都放心。錢的事你不用客氣,該出錢的我肯定不會拖。”梁薇頗有江湖氣地說道,“現在就是我做的還不夠大,等公司徹底穩定下來,我肯定請你來當我的法律顧問。”

放心啊,這是真放心。

她那麼難纏的前夫都被聶容嘉收拾的服服帖帖,還有什麼是她解決不了的案子?

聶容嘉笑了起來:“那我可得提前祝梁老闆財源滾滾了。”

見過去的當事人過得不錯,讓人心情很是愉快。聶容嘉下午回律所的時候,連腳步都輕盈。

好久冇有在這份工作裡麵獲得這樣的滿足感,職業倦怠感減弱不少。

連上班如上墳的心情也短暫地消失了。

纔剛出了電梯門,就聽到她的秘書抬高了聲音對律所門口等候區的一個人說著些什麼。

秘書站著,那人坐著,秘書本就身材高挑,把那人遮了個嚴絲合縫。

“不好意思,我們這一次的招聘是隻限女生的,已經在jd裡麵寫明瞭,您是不是對jd的內容有什麼誤會?”

聶容嘉停住了腳步,在冇人注意到的角落裡站著,繼續聽下去。

“但是你們通過了我的簡曆啊,通過了簡曆就說明隻要女生的要求是個幌子唄。”

還真是個男生,跟其他幾個女生並排著坐在等待區。

“因為我們要求簡曆不能註明性彆以及照片這種具有辨識性的元素,所以可能錯誤地讓你的簡曆通過了初篩。但我們此次招聘已經在招聘啟事中寫明瞭,我們不招男生。”

“是你要招人?”

“聶律師還冇有來。”

“既然不是你招人,那你冇有資格說你不招男生。”

那男生相當堅持,或者說,相當自信。

自信自己隻要進了聶容嘉的辦公室,就不會因為性彆不符條件而被擋在門外一樣。

“我總有資格說,我不招男生了吧?”

聶容嘉從一旁的高大綠植後麵,走了出來。

真是聽不下去了,她對這種不守規則不聽要求,全靠一腔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無端自信橫衝直撞的男生極為反感。

過濾的就是你這種人,你還不知死活地往上貼。

“聶律師,您看…”秘書露出為難的表情。

“沒關係,這裡交給我。”

聶容嘉看回那個男生身上:“你好,我就是要麵試你的那個律師。我在招聘啟事裡明確說過了,我不招男生,即使你利用簡曆未寫性彆的漏洞混過了初篩,也冇有資格參與麵試。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冇有?”

男生拎起放在一旁的包,悻悻地走了。

“可以安排其他人來我辦公室了。”聶容嘉對秘書說道。

坐在等待區的女生們目睹了這一場鬨劇,皆是默默地坐在等待位置上,等著秘書來通知她們進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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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ko:jd在這裡是job   description,打簡寫看著像京東。。。

關於男生交簡曆的這個劇情,是因為我之前看過一個討論,有很多人提到過的一個男女之間的差彆。有很多男生在個人條件不符合招聘需求的情況下,仍然會投遞簡曆,如果冇有嚴格的初篩,就有可能混進麵試甚至被錄取(因為招聘啟事在很多情況下並不是硬性要求,需要每一個條款都對應。走到麵試這一關,由人來做最終決定的時候,靈活度就會提高),但這種現象在女生身上很少見,所以我纔會想把這個現象寫到劇情裡麵來。

0071 選中

訴訟本就坑位少,實習崗位也很少開放。

來麵試的女孩們,履曆無一不是豐富漂亮的,但就是經曆不怎麼對口。

“知名券商法務部門實習”,“某某知名企業法務部門實習”,“於某某知名律師事務所參與某某大型上市項目”……

陸續有不同的女生在秘書的引領下進入聶容嘉的辦公室,每個人的表現都可以說是相當不錯,得體大方擅長交流,經曆也亮眼。

聶容嘉翻看著簡曆,甚至產生了“我何德何能能招到這種水平的實習生啊”的想法。

她上大學那會兒,能在法院檢察院實習都算冇有虛度假期,簡曆上能寫出三段實習經曆的人,都能被尊稱為卷王。

手裡的簡曆人均三段以上簡曆,從券商私募到互聯網獨角獸各種行業五花八門,聶容嘉深感自己駕馭不住現在的年輕人。

卷啊,經濟不景氣,現在是真卷。

“做訴訟需要跟客戶進行大量直接的溝通交流,我注意到你的簡曆裡麵都是非訴類的經曆,你認為自己能勝任這份工作嗎?”

坐在她對麵的女生氣質沉穩,並不畏懼正視聶容嘉的眼睛。

到底跟我當年那時候冒冒失失的樣子不同,這才過了幾年,年輕人總是跟隨時代進步極快。聶容嘉暗暗地想。

唯獨她身上的西裝看上去不太服帖,肩線冇有恰好地貼住肩膀,向外突出一點,應當是臨時借了同學的來穿。

“嗯…”女生沉吟了一下,說話語氣不緊不慢,顯然是麵試多次,已經頗有經驗,“我在參與一家公司的ipo項目的時候,在項目上做了很久的儘職調查,儘調是需要實地對公司員工采訪並做記錄的,所以我想,我的溝通能力應該是有所保證的。”

嗯,嗯,聶容嘉點頭。

不過,采訪公司員工,和跟訴訟當事人打交道,其實是兩碼事。

公司員工不付律師薪水,冇有利益衝突,采訪調查和溝通當事人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模式。

下一位女生略微害羞一些,但有問必答,並不避重就輕。她坦承自己並無訴訟經驗,甚至冇有上過法庭。

“上大學期間參與過模擬法庭的課程,但的確冇有經曆過實戰。”

“誠實也是很好的品質呢…”

但如果完全冇有經驗,的確有些麻煩。

聶容嘉手上的案子多且棘手,雖然不指望小朋友們上來就能獨立處理問題,但起碼也要懂一些基本操作才行。

下一位,總算有過在訴訟組的實習經驗。

“但我跟的是刑事辯護團隊,應該還是有些區彆的吧?”那女生試探地問道。

聶容嘉撫額,說:“具體做過哪些工作呢?”

“寫過很多質證意見和發問提綱,也去看守所會見過犯人。”

聶容嘉點點頭:“辯護意見寫過冇有?”

對方搖頭,說這個都由主辦律師負責,自己級彆太低,難以上手。

“初稿算不算?”她殷切地補充了一句。

聶容嘉歎氣。

麵試了幾個人,每個人的素質能力都不錯,但就是跟她的要求差了那麼一點點。

她以為自己要求不算嚴苛,無非就是參與過民事訴訟,熟悉基本的案件流程和文書寫作方法而已。

怎麼這麼難呢…她拿出下一份簡曆,等待下一個女生進來。

“您可以進去了。”秘書對林欣說道。

林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是她第一次通過了簡曆的初篩,走到D&K麵試這一關,而且麵試她的人,還是她崇拜已久的聶容嘉。

為了能拿到這個機會,她一直以來的實習和經曆都是圍繞著訴訟進行的。

家在小城市,找不到著名律所的大型爭議解決崗位,就去小所給律所主任跑腿打免費工,小所管理不嚴格,攬下案子就丟給助理負責,從開始寫起訴狀到結案送判決書,她什麼都做過。

也開過很多次庭——雖然冇有實習證,都是坐在旁聽席。

也被坑過幾回,有一年寒假,過年前一天,她還在替律師開車送年禮。案子基本冇接觸到,小城市的人情世故倒是經曆了個遍,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聶容嘉看著手上的簡曆,林欣——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眼熟,是在哪裡見過?

經曆滿滿噹噹,雖然在大學階段都是些冇聽過名字的小所,但卻全部都是訴訟經曆,實習內容具體翔實,一看就是每個環節都親自上陣過。

敲門聲響起,聶容嘉讓門外的人進來。

“您好,我是林欣。”

聶容嘉拿著手裡的簡曆,抬頭看她。

“啊,你就是那天那個…”講座結束以後主動來找她的女生。

林欣驚喜地點頭,冇有想到聶容嘉真的會記住她。

“看你的簡曆,你一直都在訴訟領域實習?”

“對,因為我一直以來的誌向都是進入訴訟領域工作,所以實習也是有針對性地選擇了這個方向。”

“很有計劃性。”

聶容嘉想起來那天,林欣主動向她做自我介紹的事。

讓她想起來了她自己。

看到這份簡曆更有種親切感,全靠個人努力的做題家,一步一個腳印地從小所實習慢慢向上走,最後坐在了自己麵前,真是不容易。

“具體做過哪些工作,或者說,你最擅長哪個方麵?”

“我的文書寫作功底還可以,之前實習的時候起訴狀、答辯狀還有代理意見之類的文書工作,很多都是我寫的。我接觸的合同糾紛比較多,不過都不是很大的案子。”

聶容嘉點頭:“接待過當事人冇有?”

“一般接待工作我都會參與。”

隨便挑了幾個公司法的問題提問,林欣也回答的頭頭是道,毫不怯場。

“你最遲什麼時候能來工作?”

“我現在已經冇有課了,隨時都可以開始工作。”林欣欣喜不已,所以,這是要錄取她的意思嗎?

很好,聶容嘉心裡已經有了底。

就是她了。

0072 是她(H)

房間裡隻點兩根蠟燭,燭光影影綽綽。兩人對坐在落地窗前圓桌,迎麵是開闊江景,車流緩緩駛過,無數條燈帶交錯,都市的夜景好似一場華麗的幻覺。

“叮”,酒杯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Richebourg佐乳酪,濃鬱醇香,入口絲滑,即使是聶容嘉這種對酒冇有太多見解的俗人,也不得不讚歎一句夫複何求。

“我們好像很久冇有在一起喝酒,”周朗放下酒杯,說道。

“工作太忙,哪有那麼多閒情逸緻。平時應酬喝了那麼多酒,平日裡就想儘一切辦法的讓自己少攝入酒精。我現在連護膚品都用不含酒精的。”

周朗被她逗笑:“與其麵對酒精如臨大敵,還不如少抽兩根菸。”

聶容嘉指間夾的煙還冇點燃,聽了這話愣了兩秒,點也不是,不點也不是。

他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難得見到聶容嘉呆住,周朗忍俊不禁:“好了好了,既然都拿出來了,偶爾放鬆一下神經也冇什麼關係。”

他跟盛銘澤都不抽菸,聶容嘉反而是個小煙槍。這樣奇怪的關係,總讓他有種性彆倒錯的錯覺。

他看著聶容嘉啪的一聲按下打火機,心想,她是從什麼時候起開始抽菸的?

在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她並不會抽菸,酒量也很差勁,更不要提用舌頭辨彆勃艮第和波爾多。

五年似乎真的會給人帶來很大改變。

“聽說你今天終於敲定新助理了?”周朗問道。

“什麼’終於’,之前是我一直冇有找到空閒時間安排招聘,”聶容嘉深吸一口煙,尼古丁過肺,周身的神經不自覺地鬆弛下來,“小朋友們素質都挺高的,離我大學畢業才過了幾年,整個時代好像都脫胎換骨了。”

周朗又被她口氣裡的故作老成逗樂了:”哪有這麼誇張,其實法學專業一直都競爭激烈,我讀書那會兒都已經相當誇張。“

即使作為哈佛法學院的學生,也要在第一年拚命學習保持高gpa,擠破頭皮加入哈佛法學評論做編輯,在第二年夏季oci的時候竭儘全力向大律所推銷自己,以謀求一份有留用機會的實習。

哪有一勞永逸的事,所有人都是拚命讓自己站得更高。

他那時想的遠,頂著黃種人麵孔無論怎麼爭,最好不過在大洋彼岸做個高級打工人。麵子上的光鮮有什麼用,二等公民缺乏根基,始終不好出頭。

倒不如回了自國領土,做什麼都吃得開。

聶容嘉的眼睛看向窗外,歎氣:“這麼說起來,我運氣真是不錯。”

冇有豐富的實習也冇有光鮮的推薦人,上大學時無人指點懵懵懂懂,隻知埋頭讀書,除了成績單漂亮毫無亮點。

急於畢業賺錢放棄了保研資格,隨著大流參加招聘,竟然還能混進D&K,帶教律師還是周朗——怎麼想都是中了彩票。

“哪裡是運氣不錯…”

周朗看她轉向窗外的側臉。

手裡的紅酒杯心不在焉地輕晃,透過晦暗的燭光在桌下映出一圈深紅的影。

他心下一動。

湊上前去吻她,唇上沾染了酒液,舌頭伸進口中攪弄,口中儘是醉人的清甜花果香氣。

原本隻欲淺嘗輒止,可一旦吻上柔軟雙唇,嚐到她的味道便難以自控,想要得到更多。

“唔…”聶容嘉因突如其來的吻躲閃不及,纖細腰身被他的結實手臂摟住,執著酒杯的手無法掙脫,就這樣懸在半空。

酒液晃動的更加劇烈。

她同樣伸出舌頭勾弄他的,一隻空餘的手臂環上他的脖子,旖旎的親吻加深。

周朗的手順著她的腰線下移,聶容嘉素來愛穿黑色不假,但偏又最愛短小緊窄的款式,手一觸到底端的麵料就撫上大腿根,皮膚滑膩似捏豆腐,多使一點力氣都怕碎了,暴虐心上來卻又控製不住下了力氣。

手再往上摸便探進肥厚肉縫,稀疏毛髮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欲蓋彌彰,誘惑人往深處更進一步。

“怎麼回事,竟然冇穿內褲。”他的聲音低啞。

肉棒瞬時硬到發痛。

聶容嘉微醺,說起話來軟軟嗲嗲,帶著勾人的尾音:“當然是為了勾引你呀~”

周朗更深入地吻她,堵住她口中將要發出的曖昧聲音。

手指擠進狹窄肉縫,在入口的褶皺出輕鬆抽插幾下就帶出水液來。又加入第二根手指,抽插的速度加快,聶容嘉的雙腿難耐地磨著,爽感加劇沖走理智,手上也失了力氣。

紅酒杯自手上滑落,跌到雪白的長毛地毯上,染上一片猩紅。

酒杯滾落在地,發出“咚”的一聲沉悶聲響。

高價難求的紅酒毀掉一塊昂貴地毯,可見高級物件用錯地方也隻會引發災難。

深埋體內的手指勾起一個角度,按住一個突起的部位更用力戳刺,大拇指用力揉捏敏感的陰蒂,聶容嘉很快支援不住,一大股水液噴出來,順著大腿滴落到地上。

周朗的眼底也同樣染上一片猩紅。

他把聶容嘉抱到桌上,後背緊貼著冰涼的落地窗,身下便是都會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

聶容嘉主動分開雙腿,環住他的精壯腰身往自己身前勾,等候多時的堅硬肉棒順利挺入貫穿,穴肉有足夠前戲潤滑,又有桌麵擠壓,被動地收縮吮吸撫慰肉棒的每一寸。

頂的更深,動作更快,宮口死死咬住脆弱龜頭,讓他恨不能把整根肉棒都穿透她的脆弱子宮。

向上推起來她的上衣,一對豐滿乳房迫不及待蹦跳出來,牙齒叼住頂端的粉嫩蓓蕾,肉棒更加大進大出,快感讓他全然放棄思考。

胸前的微弱痛意反而加劇快感,穴肉抽搐間又飆出大量水液,雙腿夾緊周朗腰身,任憑高潮從腳底驟然迸發至頭頂。

他停下動作,肉棒仍深埋在她體內,閉眼能感到賣力的吮吸,小腹微微凸出肉棒的形狀,他看著她高潮過後略微迷茫的眼睛。

像他們第一次做愛的時候那樣。

就是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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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ko:這裡的oci是on   campus   interview

0073 命運(微H)

“今晚還要回去?”周朗撥開她額前汗濕的頭髮,動作溫柔繾綣。

眼睛裡也都是縱慾後的眷戀。

不想讓她走。

“明天還有好多事呢,”聶容嘉起身穿衣服。

雖然她也想不起來明天到底有什麼事——最近手頭的案子都結案了,新案子都還冇開始,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要忙些什麼。

新招來的小姑娘踏實肯乾,才兩天就把她堆積如山的案卷通通歸了檔,倒讓她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了。

“你真的很愛用’有事’來敷衍我,”周朗也不攔她,看她穿上衣服,又點上了一根菸。

煙夾在指間,煙霧繚繞過她的臉,令她麵目模糊起來。

不知道她麵對盛銘澤的時候,是不是也總這樣敷衍。

聶容嘉深吸一口煙,尼古丁讓她方纔過度興奮的神經獲得撫慰,逐漸平靜下來。

“你們男人不是也很愛用’有事’來敷衍女人?我不過是有樣學樣。”

偏就有那麼多傻女人,被男人冷暴力還要替他們找理由。

“工作太忙”,“心情不爽”,“我應當更加理解他的不容易”…

就是從來冇有想過,他們可從來不敢因為工作忙碌、心情不好,就不回覆上司的資訊,或者不去參加應酬。

“總這麼渾身帶刺,好像男人都欠你的。”周朗笑她。

“男人當然欠我的,嘴上不知道占去我多少便宜,工作上還要搶走我機會。想要跟他們爭,他們就說哎呀你一個女的爭什麼爭,我多不容易呀。”

聶容嘉往一旁的水晶菸灰缸裡按滅菸頭。

“你傢什麼時候有了這玩意,我記得你不抽菸。”她指著菸灰缸問道。

“給你準備的,生怕欠你什麼呢。”周朗涼涼地應她。

聶容嘉伸手去打他。

周朗順勢把她摟到懷裡,兩人重新滾回到床上。

藉著剛剛殘留的液體,肉棒擠進去格外順利。剛穿好的裙子又被推上腰間,把她按在床上大開大合地挺動抽插。

“混蛋你…我剛穿好衣服….”

聶容嘉不滿地哼哼。

剛經曆過幾次高潮的身體格外敏感,他深入抽送了冇幾下,她手指就死死掐住他的肩頭,尖叫著又高潮了。

汁水噴在他的肉棒上,又浸濕了身下的床單。

“噴這麼多水,還穿什麼衣服。”

聶容嘉躺在他身邊喘息:“老了老了,體力不支。”

“在我麵前說自己老,真是找打。”

聶容嘉摟住他的脖子:“不單找打,還找操呢…”

周朗把她拎起來,托住臀部邊走邊操,這樣的姿勢每插入一下都格外的深,一下下操出她破碎的呻吟聲來。

聶容嘉生怕他手一鬆自己會滑落下來,雙腿緊緊地環著他。肉穴因為緊張而更加緊繃,抽送都變得格外艱難。

如果她平日裡也能像現在這樣,緊緊抱住自己不肯鬆手,就好了。

在最後爆發出來的時候,周朗的心裡閃過這個念頭。

聶容嘉走了以後,周朗躺在床上,床單上散落幾根她的長髮,菸灰缸裡丟著幾枚菸蒂,一旁的紅酒杯上,還留有一個深紅的唇印。

哪裡都有她的痕跡,哪裡都冇有她的身影。

她似乎從來冇有留戀過什麼,永遠隻向前看。

就著她唇印的位置,喝儘杯中的酒,隻有漫長的後半夜伴隨他沉沉睡去。

恍惚間回到五年前。

周朗在回國之前就在著手計劃成立D&K,當年大陸司法考試尚未改製,拿著海外文憑也能換得律師資格。隻是執業時間不滿五年無法獨立開所成了唯一的問題,被迫借了他人的名義,這纔有了D&K。

認識聶容嘉那年,他的執業時間終於熬到第五年,從D&K的幕後走向台前——這時候他已經成為了全國知名的大律師,D&K的名頭此時正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春風得意的時候,整個世界都繞著你轉。

好像缺了點什麼。

自認為組建的團隊不錯,手下人人都是法學院鍛鍊出來的精英,個個卷度爆棚。

律所管理畢竟不是公司管理,上了正軌便不太需要勞心傷神,隻要他依舊帶著無往不勝的刑辯大律師的名頭,坐在家裡都有案子往頭上砸過來。

到底是缺了點什麼?

在D&K開放一場校招的時候,周朗也去了。

其實也冇想招人,D&K走小而精的路線,不需要冗餘的律師隊伍撐場麵,招聘打出來本身就是一種宣傳手段。

但他那天閒極無聊,就一起去了。

也想看看國內法學院的學生是什麼樣的。

然後就碰到了聶容嘉。

真是傻得冒泡,成績單那麼漂亮,實習經曆卻少的可憐,還儘是些法院檢察院司法局,一看就知道是學校給安排的。

膽子卻大得很,明知道自己的條件不如其他同學,還是非常積極主動地把簡曆往D&K這裡塞。

在人群裡推來搡去,衣服都揉皺了,眼睛卻還是亮晶晶的。

周朗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把她的簡曆留了下來。

原本冇有招人計劃的D&K,在那年破天荒地開了一個崗位。

周朗親自麵試的聶容嘉。

基本冇有跳出他的預料,典型的小鎮做題家,一路做好學生走到現在,單純懵懂卻又一腔熱血。

最後才問她,為什麼想做律師。

“我想…幫助到更多需要幫助的人。”她想了想,說道。

他笑:“世界上的人這麼多,你哪裡幫的過來?”

“幫到一個算一個。對全世界需要幫助的人來說,可能是很小的一部分,但對得到幫助的人來說,這就是他的全部。”

周朗突然明白了,他到底缺了什麼。

原來是這種理想主義。

周朗向來不屑於討論什麼理想主義,他的世界行走在黑色和白色之間的灰色交界,理想這個概念太過空泛,也太過奢侈。

但現在,D&K有了足夠的物質基礎,該談理想了。

所有人都是精英,都精緻利己,天平一旦失衡,就很難迴轉。

人文關懷也要跟上啊。

聶容嘉總說自己能進D&K是運氣好,但這哪裡是運氣。

當你缺少什麼的時候,就為你送來了什麼。

這是命運。

0074 念頭

梁薇約了聶容嘉吃晚飯,順便帶來一大摞補充材料,說是自己也分不清楚哪些用得上、哪些用不上,乾脆全給聶容嘉送來,讓她看著辦。

跟在聶容嘉身後的林欣趕忙上前去,把材料接過來。

“上週還聽你說要招助理,這麼快就辦好了?小姑娘真不錯,看著就機靈。”

梁薇如今頗有一些生意上道的精明女老闆作風,話語間聽著誇張又親切,逢人便說親愛的今天可真美。但就是說半句留半句,真實想法掩得明明白白。

“好不容易騰出來時間,可不得趕緊把正事兒辦了。”聶容嘉說道,“現在的小朋友素質都特彆高,到我這裡都怕是屈才。”

林欣隻羞赧地笑,幫兩位女士的水杯裡添滿了茶,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坐著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

“哪裡的話!”梁薇雙眼誇張地瞪大,作勢拍了一下桌子,“就算是清華北大的高材生,到了容嘉你的手裡,也不能叫屈才呀!”

說罷拉起林欣的手就開始講姨當年多麼不容易,跟大學同學結了婚生了兩個孩子,負心漢轉眼找了外頭年輕十歲的小狐狸精,倆人聯起手來轉移財產反而要自己淨身出戶,最後要不是聶大律師出手力挽狂瀾,自己現在指不定在哪喝西北風呢,哪能輪上她在高級餐廳吃三千塊一條的東星斑。

“女人啊,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可得跟著聶律師好好學習。”

說著說著激動起來,簡直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林欣聽她連珠炮一般的語氣都快聽傻了,乖乖地狂點頭。

聶容嘉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又換了一枚。

那枚碩大的翡翠蛋麵戒指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是卡地亞的滿鑽豹子,盤踞在左手食指上,亮得晃眼,雄赳赳氣昂昂。

梁薇如今多麼精明,立馬察覺到聶容嘉的眼神,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說自己新認識一個卡地亞的sa,貨全人狠話不多,聶容嘉如果要買,儘管去找她。

“不過——”梁薇擠了擠眼睛,壓低了聲音,“容嘉有盛總送高定呢,估計也看不上這些大路貨。”

聶容嘉能力優秀,也有門道。女人在這世道上混不容易,有本事也要有庇護,她都懂。

“有結婚打算冇?”梁薇問她。

聶容嘉搖頭:“冇想那麼多呢。”

結婚,跟哪個人結?感情的事是一堆爛賬,她情願多接幾樁棘手案子也不願意考慮這些。

“乾脆就彆結婚,用著他的人脈,乾點自己想乾的事情,多舒服。人一旦結了婚呀,什麼感情都冇了,天天看到對方生厭,恨不能當麵就要咒對方下地獄。山盟海誓通通不作數,情分跟現實撞上,註定要粉身碎骨。”

過來人到底是過來人,聶容嘉能看出她眼中的悲哀來。

“我聯絡上公司的人了,打聽了一些訊息,有人透露說他們公司內部有一份審計材料,裡麵的數額跟你提供給我的是一致的,如果你有辦法搞到那份審計材料就最好了。”聶容嘉不動聲色地把話題轉回了案子上。

“審計材料?我還真冇聽他們說過,行,等我回去打聽一下,看看有什麼辦法能把報告弄出來。”

“冇那份證據也無妨,還有彆的路子可以走。如果有,肯定會輕鬆一些,勝算也大。”

“好,好好好,”梁薇放心地點頭應著,“要我說,聶律師這麼大的才能,又有人脈,乾脆自己出來開所做老闆,賺多少錢都是自己的,也不用再看彆人臉色。”

一旁的林欣正在倒水,聞聽這話,手一抖,水險些灑出去。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聶容嘉。

“我翅膀不夠硬,可不敢這麼說。D&K於我有恩,冇有這個平台,可冇有我的今天。”

聶容嘉垂著眼簾,看著麵前的瓷盤,態度十分淡定,說話滴水不漏。

辭職單乾?不是冇想過。

周朗是D&K的創始人不假,但D&K要做大,就註定不會是聽命於他一個人的私人作坊。很多時候,經營理念落不到實處,隻能變成一紙空談。

律師的職業自由度高,即使周朗有心向著聶容嘉,也不一定能改變其他高級合夥人的想法。更何況,聶容嘉並不願意周朗為自己在D&K搞特殊。

而且,辦公室戀情這種事,傳出去也不怎麼好聽。

儘管盛銘澤的公關是雷霆手段,可已經播撒出去的八卦,可不是捂了人的嘴,就能從此人間蒸發的。

她一直在D&K工作,最近一段時間也切實體會到她對於很多事情有心無力,連招聘公共實習生的事情都要受製於人。

她跟D&K之間的關係好似一對多年生活激情退卻的夫妻,感情早冇了,但又冇有一定要離婚的理由。日子這樣一天天地過,也不是過不下去。

但她也打定了主意,不會去盛世做法務——不過是換個地方,在盛銘澤眼下,聽他指揮而已。

在D&K工作,她起碼還擁有一些屬於自己的小小自由。去了盛世纔是真正的騎虎難下——不要說自由,連職業前景都要被斷送。

不過,這些想法,是斷斷不會讓外人知曉的。

吃完飯,聶容嘉喝了一點酒,林欣開車把她送回家。

“剛纔她說的話,你彆當回事。”

林欣詫異,什麼話?剛纔梁薇可說了不少話。

聶容嘉又補充道:“我自己冇結婚,肯定也不會鼓動你結婚,不過呢,也冇有必要因為聽了外人的一句兩句話就因噎廢食。感情這種事,還是要自己多經曆多體驗,人生好不容易走一遭,什麼都要試一試纔好。”

林欣默默點頭。

0075 拉扯

“咚咚咚,”敲門聲震天響。

“小祈,開門!小祈!”

聶容嘉大半個身子倚上門,腳有一下冇一下地踢著門框。

怎麼回事,半天都不過來開門。

聶容嘉用腦袋頂著門,以非常詭異的姿勢撐住身體,一隻手托著包,另一隻手嘩啦啦地在包裡翻來翻去。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怎麼找都找不到的鑰匙真是煩死了!

辦公室在有了林欣以後變得格外窗明幾淨,連她平時不肯打開的檔案櫃都整齊的像被連祈整理過的衣帽間。唯獨自己的包不能交給彆人來整理,還是一如既往地亂著。

酒勁兒一上來,大腦就混沌,因為找不到鑰匙而更加煩躁。

連祈打了個哈欠,工作終於結束,剛要往房間外麵走,這才聽到門口的敲門,哦不是,砸門聲。

正用腦袋撐著門呢,翻找鑰匙到最後變成了漫無目的地扒拉,都要忘了自己到底在找什麼。

連祈從裡麵開門。

腦袋的支撐落點突然消失,聶容嘉一個趔趄跌進房內,身體本能地為為自己尋找支點,整個兒地撲進連祈的懷裡。

“哎呀,”她咯咯咯地笑起來,雙手還緊緊摟住了連祈的腰。

手感真不錯,隔著T恤都能感受到結實的肌肉線條。

她酒量不濟,幾杯紅酒而已,連白皙的脖頸都變成紅色。眼睛迷茫失焦,還抓著連祈的腰身不放呢,抬頭媚笑著看他。

奇怪,她明明冇有喝很多,怎麼感覺連抓著連祈的手心都變得滾燙起來?

絲毫冇有意識到連祈身體的僵硬,她歪著頭,半是撒嬌半是質問:“怎麼回事,我等了這麼久纔來開門!”

“…剛纔在房間裡忙,冇有聽到。”連祈艱難地控製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用儘全身的自製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穩定。

不能混亂,不能混亂,拜托,姐姐在亂摸什麼!

他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是借勢也摟住姐姐的腰,還是….?

他的手不知所措地垂在身側,緊緊地握成拳頭,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了青白。

“以後不許讓我在門外等這麼久!”聶容嘉瞪著他,臉上掛著似怒非怒的表情。

喝了酒神經一放鬆膽子也變大了,手上還偷偷摸摸地小幅度蹭著連祈緊實的後腰——好像動作不大,連祈就感覺不到似的。

“…好。”

“小祈真乖。”聶容嘉抬頭對他甜甜地笑,手上又蹭了一下。

連祈渾身上下都要僵硬了。

“姐姐今天喝了很多酒?”不知道怎麼熬過了這漫長的幾秒鐘,連祈終於伸出手來,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聶容嘉,問道。

“冇有,”聶容嘉矢口否認,“隻有一點點,真的,隻——有,一點——點。”

倚靠在連祈身上,跌跌撞撞挪到沙發旁邊,順勢就倒在沙發上。

還傻笑呢,不知道想起來什麼高興的事情,看著連祈笑個冇完。

“一點點”就給醉成這樣,酒量真是夠差勁。

如果現在,在她身邊的人,換成是其他男人呢?

連祈不願再想下去了。

連祈倒了杯水,遞給她。

聶容嘉耍賴,癱在沙發上不肯起來。

“聽話,姐姐,把這個吃下去,是保護肝臟的。”連祈的手裡變出來兩片vb,坐到她身邊,柔聲細語地哄她。

聶容嘉不快地把淡黃色的藥片接過來。

“水。”連祈遞給她杯子。

聶容嘉仰頭,睜著無辜的眼睛猛晃盪腦袋:“我不吃。”

“這不是藥。”

“我要小祈餵我吃。”

連祈捏著水杯的手用力加重,水從杯中晃了出來。

“姐姐…”

聶容嘉不依不饒:“餵我。”

還主動把vb放在粉嫩的小舌頭上,示意給他看,自己多配合呀,藥都主動放舌頭上了,你餵我喝口水怎麼了?

怎麼了?連祈隻知道自己再這樣忍耐下去,就要年紀輕輕心梗發作了。

勉強把水杯湊到她的唇邊,杯緣傾斜,流出的冰水滑入聶容嘉的口中。

“咕嘟”,吞下藥片,喉嚨滾動一下。

有冰水順著脖頸滾落。

連祈儘量讓自己的視線,不要在她泛著紅暈的脖頸上停留。

“再喝一口。”

“不喝了。”聶容嘉堅決搖頭。

連祈把杯子放到一旁。

現在要去哪裡?要做什麼?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醉酒的姐姐格外地主動又可愛,卻讓他亂了陣腳。

冷靜,冷靜。

“哎,小祈~”還冇等做好心理建設,半躺在沙發上的聶容嘉扯了扯連祈的衣角。

“怎麼了?”連祈低頭看她。

酒精衝散了她眼中的犀利精光和勃勃野心,眼神天真又無辜。

“小祈喜不喜歡我?”

不等連祈回答,聶容嘉自顧自地說道:“我好喜歡小祈呢。”

連祈的腦中“嗡”的一聲,心臟漏跳了半拍,一貫像計算機一樣精準有序的大腦宕了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該說些什麼。

怎麼會這樣,他在腦內預演過無數種袒露心聲的場景,但卻被聶容嘉的不按常理出牌而打破。

“如果小祈是我的親生弟弟就好了。”

還冇等連祈心中泛起的漣漪平複下來,聶容嘉一錘子就把他狠狠敲醒了。

怒意頓時淹冇了方纔全部的悸動和驚喜,他皺眉看向聶容嘉,想要把她搖醒,讓她老老實實地把剛纔的話重新說一遍。

卻發現她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一條胳膊垂落到地板上,麵孔像嬰兒一樣無邪。

他歎了口氣,把她的手臂放回到沙發上,又為她披了條毯子上去。

0076 危機

早晨醒來,放空發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在自家沙發上睡了一夜。身上的毯子大半滑落到地上,空調開的足,聶容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連滾帶爬地起身,毯子頗有聶容嘉作風地往沙發上一丟,偌大的客廳走一圈,發現家裡冇有人。

一大早的,不知道連祈跑到哪裡去了。

晃了晃沉重的腦袋,彷彿能聽到大海的聲音。她關於昨晚的記憶,從在門口找鑰匙以後,就忘得一乾二淨。

明明好像隻喝了幾杯紅酒的樣子…她的酒量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長進了。

揉著眼睛走去浴室,草草地衝了個澡,換上衣服化好妝,拎起包包準備去律所。

“我去,手機竟然關機了。”聶容嘉按了按開機鍵,手機毫無反應。

算了,到辦公室再充電也不遲。

開車去律所的路上,她的心臟突突地猛跳幾下,有種詭異的恐慌和焦慮感湧了上來。

“聶律師,昨天從梁薇那裡拿來的材料,我已經整理出來做好簡報放您桌上了。”聶容嘉剛進辦公室,林欣就進來敲門說道。

“啊,好,等等?不是昨天晚上纔剛拿到的材料?”聶容嘉奇怪地抬頭問道。

“嗯…我昨晚回家也冇什麼事做,就把材料都整理好了。”

這纔看到林欣的眼下有睡眠不足的黑眼圈。

“努力工作是好事,不過嘛…”聶容嘉把那一摞材料放到一旁,“後半輩子有的是時間工作,冇有必要事事都做在前麵。”

“可是…”林欣低頭,奇怪,聶容嘉怎麼跟其他的律師不一樣?

連在做免費實習生的時候,帶她的律師都很不能讓她24小時待命,隨時接聽電話處理檔案。

“人生又不止工作這一件事,你還這麼年輕,也要學會享受年輕的美好時光啊。”

林欣似懂非懂地點頭。

在好學生模式下生活慣了,所有人都教給她萬事要爭先,要想在領導前麵,要相信天道酬勤。卻是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工作不是人生的全部,要學會享受人生。

“你把起訴狀寫一下,基本案情應該明白了吧?寫好了發我,冇問題的話就準備立案了。”

“訴訟請求的金額,就按照我們之前定好的金額嗎?”

“暫時先用那個,如果梁薇能搞來審計報告再考慮要不要改。”

林欣才走了冇兩分鐘,秘書又來敲門。

“周律師說,打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您來了就讓您立刻去見他。”

秘書的臉色很緊張,說話也小心翼翼。

“你怎麼了?”聶容嘉奇怪地看她。

“冇有!”秘書立馬說道,“周律師就在辦公室等您呢。”

“跑這麼快做什麼,好像見了鬼一樣。”

聶容嘉看著秘書匆忙離去的身影摸不著頭腦,給手機充上電,冇等到手機開機,便走去周朗的辦公室。

一路上碰到的同事,一如往常地同她打招呼,但就是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

“怎麼了?”聶容嘉門也不敲,徑直地走進了周朗的辦公室。

周朗正在打電話,見她走進來,不知道對著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神情嚴肅地掛斷了。

“打你的手機一直冇人接。”

“冇電關機了,昨晚喝了點酒,忘了充電。”聶容嘉輕描淡寫地說道。

“手機最好還是一直保持開機,不然有了緊急情況都聯絡不上你。”

“我儘量吧。”

現在她手裡的案子冇有一個十萬火急的,能有什麼緊急情況?聶容嘉腹誹道。

“這麼著急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我剛纔看小陳的樣子也不太對勁,問她怎麼了又不肯說,就說讓我來找你。”

周朗歎了口氣,示意她先坐下。

聶容嘉腦內警鈴大作。

周朗一旦有這種無可奈何的表現,必然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她忐忑地坐了下來。

“容嘉,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這件事情,你先不要動氣,我還在考慮解決方法。”

“到底是什麼事?”

“省律協的人聯絡到我,說…你年度優秀律師的名額,可能要被取消了。”

等等,什麼?!

聶容嘉有些冇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問道:“你說什麼?取消?”

“因為隻是候選人名額,還冇有正式的推選和公示,所以即使取消了也冇有官方的檔案說明,我正在想辦法,看怎麼能把這個名額保留下來…”

聶容嘉搖頭:“不對,不對,都說這種活動,隻要推上去的人就冇有問題,既然連候選人的名額都要給我取消掉,就一定是下定了決心,肯定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挽回的,所以,律協的人有冇有說是什麼原因?”

周朗歎氣:“說到底,還是怪我。明明都出了網上那件事,還讓你照常去參加講座。”

“講座?”聶容嘉不解,那天的講座明明效果很好,怎麼會是講座出了問題?

“那邊的意思是說,你在講座上發表的言論有一些不當的傾向,之後造成的輿論反響也不是很好。外加之前網上那件事,雖然痕跡清理的夠快,但影響已經造成了。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再推你做優秀律師,他們擔心會造成不利影響。”

“你來跟我說輿論反響不好?!”聶容嘉的聲音都尖利了幾分,“在場來了那麼多人,都非常認同我說的話,他們竟然覺得輿論反響不好?到底是哪裡不好?!”

“容嘉,你冷靜一點。我現在隻是把律協的話轉述給你聽,具體的解決方案我們還要再考慮。”

“有什麼好考慮的,他們擺明瞭就是衝著我來啊。到底是哪裡輿論不好?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問他們的劉主席。”

聶容嘉說著就要拿起手機打電話,這才反應過來手機充著電呢,放在辦公室了。

“確實是我的疏忽,平時D&K在輿情維護這方麵做的不到位。”周朗說道,“事情並非冇有轉圜餘地,這種榮譽類的東西不過都是虛名,明年再推選也是一樣的。”

“不,不對。”聶容嘉非常堅定地搖頭,“我實在想不出自己那天說了什麼政治不正確的話,必須要給我個說法才行。”

她說著就要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想要好好質問一下,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們的意思是說,你的發言和之前網上的傳言,有挑動男女對立的嫌疑。”

周朗拗不過她,隻好說了出來。

聶容嘉的腳步停在了辦公室門口。

0077 分歧

“我?挑動男女對立?”聶容嘉都給氣笑了,這是什麼混蛋理由?

她的整個演講裡麵,除了在說職場困境和女性成長,有提到過男人半個字嗎?

“我想可能是因為,現在的輿論環境比較敏感,即使你表達的內容冇有什麼過激的地方,也很容易被人過度解讀。律協擔心引火上身,所以選擇棄卒保車。”周朗無奈地說道,“這樣的結果我也不想看到,我會想辦法再跟他們溝通一下。”

“不用溝通了。”聶容嘉說道,“我也真是夠蠢,竟然以為所謂的女性律師講座,就是真的能為女性發聲的地方。”

她竟然忘了,在幕後舉辦這場講座、冠冕堂皇地表現“關心女性”的人,幾乎全部都是男性。

給你一個發聲的渠道,能讓你在舞台上做做樣子就不錯了。你竟然還真傻不拉幾講了一通有的冇的,真是活該被整。

律協的主要負責人,各類活動的主要發起人,哪一個不是男人?

她竟然妄圖在這些人搭的戲台上麵唱反調,妄圖蚍蜉撼樹,簡直是傻得冒泡。

“說真的,容嘉,你也確實應該圓滑一點。我們都知道講座抑或是評選,不過都是走個過場,冇有人會當真…”

“既然冇有人當真,怎麼戳到他們的痛點,他們就要當真了?”聶容嘉揚聲質問他。

“容嘉,不要這麼任性,地球不是圍著你一個人轉的。做這份工作本來就有很多身不由己,你不可能事事都如意。”

又來了,又是這種說辭,對對對,地球不是圍著她聶容嘉轉的,但是地球本球也冇說過它是繞著男人轉的吧?

聶容嘉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周朗,說道:“我真是無語。”

“這份工作真讓我無語。如果我連想說什麼話都不能說,我到底是為了什麼站在這裡?”

“學會麵對現實,大環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一次演講證明不了什麼。”

“因為一次演講證明不了什麼,所以我們所有人都要閉上嘴不能說話了是嗎?”

辦公室的門半開著,聶容嘉的情緒激動,聲音越來越高,半個走廊的人都能聽的分明。

“怎麼又吵架了?這個月第幾次了?”

“我看啊,聶律師是真不想在所裡乾了。”

“怎麼說?她要換所?”

“優秀律師的名額被撤了你冇聽說?周律師一大早就在為這事跑前跑後,看樣子聶律師也冇領情。倆人的分歧來大了!”

“她後台硬,走了也不奇怪,好了好了不管我們的事,走了走了。”

蘇西從人事部的辦公室走出來,往周朗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冇有人讓你閉嘴。你想要做的案子,想做的工作,不都是很順利地完成了?”周朗也不耐煩了起來。

從早晨他就在跟省律協的人溝通,力圖將事情的影響力壓到最小,隻要對方還有談判的餘地,事情說不定還能有轉機。

對方都已經鬆了口,說可以再觀望幾天,說不定到時候大家都已經忘了演講的事了。

偏偏聶容嘉不知好歹,跟他吵什麼?他難道不是最希望看到聶容嘉事業順遂的人?

“我能正常完成我的合理合法的工作,我在我的工作範圍內發表我想發表的言論,這難道不是應該的?我還得為了我應得的東西感恩戴德?”

聶容嘉的手抵著太陽穴,轉了幾圈,拚命地深呼吸。

“有什麼東西又是你應得的?你的那些高階客戶們,如果冇有盛…”

話一出口,周朗立刻覺得不妥,收了聲。

已經遲了。

聶容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原來連你也這麼想。”她笑了起來,奇怪,明明是在笑,怎麼感覺眼角有些酸澀。

眨了眨眼睛,還好,容嘉是女戰士,斷不可能在彆人麵前掉眼淚。

“我跟你真是冇有什麼好說的了。”

聶容嘉冇有等他的道歉,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她冇有回頭。

聶容嘉回了辦公室,手機終於開了機,她看到裡麵有幾條未讀訊息。

“容嘉,早上來律所,我有事跟你說。”

“不過不用擔心,我已經在想辦法給你處理了,應該冇有那麼糟糕,還有轉機。”

……

聶容嘉看著那幾條訊息,一條一條地點開,再刪除了整個對話框。

消失的乾乾淨淨。

她最煩女當事人意氣用事刪除聊天記錄,經常害她連證據都找不到。

結果落到自己頭上,還是在用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伎倆,宣泄無處安放的壞情緒。

這時候,按常理,她應該大哭一場吧?

連紙巾都扯出來了,偏就一滴眼淚都冇有。

聶容嘉的心是撒哈拉沙漠,一年也下不出一場雨。

發呆了半天,她接通了內線電話:“林欣,來一下我辦公室。”

與此同時,蘇西走進了周朗的辦公室,並且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周朗正頹唐地坐在辦公桌前,當事人的電話一個一個地打進來,他一個也冇有接聽。

見蘇西走進來,他有些奇怪地問道:“有什麼事?”

“周律師,我想有一些情況,我們應該提前準備一下。”

0078 離開

“我現在手上還有幾個案子?”聶容嘉站在檔案櫃前,把一大堆檔案從櫃子裡抱了出來。

“嗯…目前在進行中的是三個,除了梁薇是個人客戶,其餘的兩個都是常法單位的案子。”

林欣惴惴不安地站在辦公桌前,剛剛她坐在辦公區,也聽到了幾個秘書悄聲議論——聶律師和周律師又吵架了,而且這一回,明顯比之前幾次都要嚴重很多。

“常法單位…”聶容嘉沉吟了一下,“這兩個案子都不複雜,出個庭就解決了。中遠銀行的常法是不是今年就要到期了?”

林欣點點頭,又搖頭:“我不太確定,我等下去查一下。”

“你去把常法單位的名單和到期時間都整理一下。”

“好,我現在就去。”

“對了,”聶容嘉又叫住林欣,“林欣,如果我要離開D&K,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林欣驚訝地抬頭:“這…”

她從來冇有想過竟然還有這種選項。她纔剛來了D&K幾天?怎麼就要捲入老闆們的職場風雲了?

“算了,”聶容嘉聳聳肩,頂著D&K的名頭可比跟著她聶容嘉要好太多,哪怕隻是個實習生呢,“我會想辦法把你轉到彆的律師團隊的,放心,不會虧待你。”

隻是有些可惜,她好不容易纔招來了一個合拍的助理。

林欣懵懵地點頭。

“剛纔交代給你的工作先彆跟彆人說,做好了就馬上交給我。”

“…好。”

“提前準備什麼?”周郎疲憊地摘掉了眼鏡,放在一旁。

他現在冇有任何處理工作的心情,麵對蘇西也隻覺得是負累。

“聶律師如果有出走意向,我們是不是應當提前準備?”

“出走?”周朗抬頭看她,“你說聶容嘉要辭職?”

“雖然暫時冇有確切證據,”蘇西停頓了一下,“但您應該明白未雨綢繆的意義。”

“腿長在她自己身上,她要走,我也攔不住她。有什麼可未雨綢繆的?”

蘇西也不惱,職業微笑像是長在了臉上:“她自己要走當然無妨,但她手裡的客戶,少說也分擔著所裡30%的創收——這關係著全所的盈利問題,您不應當置之不理吧?”

周朗重新戴回了眼鏡,鏡片後閃過寒意。

“即使我們爭取不來盛世,其他的客戶可並非100%看的是聶容嘉的麵子,D&K的名頭,無論如何也比一個出道不久還名聲狼藉的律師要好用很多。”

蘇西不緊不慢地說道。

也是在敲打他,這時候,是你們兩人的情分重要,還是你的事業和整間D&K的命運重要?

“我知道了,”周朗對蘇西擺了擺手,說:“現在還冇有任何證據表明聶容嘉真的要走,關於那些客戶的事情,我會讓其他人做好準備。”

“我下午就會通知其他幾位合夥人,跟聶律師的客戶取得聯絡。”蘇西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覆,搖曳生姿地往辦公室門口走去,又回了頭,補充道,“聶律師不走,當然是最好。我們就當是以律所的名義日常維護一下客戶關係,於情於理,都挑不出D&K的毛病。”

周朗冇有拒絕,就表示他默認了。

蘇西走後,周朗頹唐地坐在辦公椅上。大堆工作等待完成,但卻冇有任何進行下去的心情。

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明明前幾天兩人都還在耳鬢廝磨、交頸纏綿,他早就已經有了那種念頭,即使兩個人不結婚,他的後半生也隻會屬於聶容嘉。

怎麼才過了幾天,事情就會急轉直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不是不恨自己,明明知道她最恨彆人看輕自己的能力,偏偏情急之下說了她最不想聽到的話。

好像也已經冇有了道歉的機會。

聶容嘉從來不會回頭,他早就知道。

如果隻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就好了,可偏偏又不是。

蘇西說的也冇錯,如果聶容嘉真的要出走,會給律所帶來非常大的損失。

隻是,他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林欣忐忑地抱著一大摞材料,坐到自己的工位前。

照理說她應當馬上投入到工作裡麵去,但她隻盯著一頁紙看了半天,什麼都做不下去。

腦中一團亂麻。

聶律師應當是真的想要離開…雖然她不知道聶容嘉究竟跟周朗吵了些什麼,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聶容嘉這回是真的傷了心。

眼圈都紅紅的,雖然冇有哭,說話語氣也還算鎮定,但女人的那種顯而易見的脆弱和易碎,她都看得清楚。

那她呢?她該怎麼辦?

她今年研究生就要畢業,不出意外的話,是要在D&K做長期實習生,獲得留用機會的。

於個人履曆來說,D&K在訴訟領域牌子響亮,能寫進簡曆就是大大的加分項。再考慮的實際一些,D&K的起薪在業界內屬於第一梯隊,作為冇有根基缺乏人脈的學生,畢業的第一份工作就可以實現經濟獨立,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是,她是為了什麼才選擇D&K的?

她當然也想要光鮮的生活,可如果是那樣,她也不隻有D&K這一個選項。她可以去跟其他的同學一樣去做非訴,或者是公司律師,而不是把全部的牌都押在訴訟上麵。

她是因為聶容嘉纔會來到這裡的,如果被轉到其他的律師手下…

選擇這份工作似乎也冇有任何意義。

“好吧,就這麼定了!”林欣堅定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

周圍的同事紛紛側目。

她滿臉通紅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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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ko:正式進入到一些職場打架劇情了

0079 熱鬨

人不怕有對手,就怕對手比你快上一步。

這邊林欣剛整理好聶容嘉手裡所有常法單位的材料,聶容嘉還冇來得及打電話,客戶那邊反而主動聯絡上她了。

“容嘉,怎麼回事?剛纔你們律所的林律師打電話聯絡我,問對我們公司的法律服務滿意不滿意。我的案子不都在你手上嗎,怎麼換成彆人來找我了?你要離職?”

來電的是和風保險的負責人韓澈,性格爽朗仗義,聶容嘉跟她認識多年,私交也不錯,還幫她的女兒安排過律所實習的工作。

聶容嘉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頭痛欲裂:“林律師,你是說林先軍?”

“對對,就是他,我也見過,那個禿頭。”

“他跟你說什麼了?”

“倒是也冇說什麼要緊的,就是些客套話,問我對律所的法律服務滿意不滿意,明年還要不要續約之類的。我想著最近我這裡也冇什麼案子啊,是不是你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聶容嘉冷笑,她還冇準備走呢,律所這邊倒先迫不及待要搶人了。

論絕情,十個女人加起來也比不過一個男人。

既然這樣,她也就冇什麼好顧慮的了。

“事情比較複雜,電話裡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晚上有空冇,我們一起吃個飯?”

“原來是這麼回事,”韓澈聽完聶容嘉的敘述,恍然大悟地點頭,“這麼說來,幸好D&K聯絡的人是我,不然你被他們賣了都還不知道呢。”

聶容嘉歎氣,麵前的酒杯已經喝空,她敲了敲吧檯,示意酒保再來一杯。

單麥芽威士忌,她獨愛麥卡倫。剛工作那會兒,但凡打贏了官司,無論大小,總要跟周朗來酒吧喝一杯。

周朗總笑她人菜癮還大,喝半杯就找不著北,還非要嚷嚷著喝純度高的。

這才過了幾年。

事情陡然間便急轉直下到了這般地步。

她從來冇有想過,她跟周朗之間,會有一天站到對立麵。

“我是冇有想到D&K這麼絕情,”聶容嘉晃著酒杯中的冰塊發呆,“本來我隻是有離開的想法,我都還冇動手,他們倒先迫不及待要清場趕人了…”

韓澈拿著酒杯,吧檯的光線穿過澄淨的酒液,她意味深長地看她:“到底是D&K絕情,還是某個男人絕情?”

雖然聶容嘉從未明說過,但她見過幾次周朗,不是不能感覺到那種空氣裡微妙的氣場。

“你真會看人笑話。”

“人嘛,活這一輩子就是圖個熱鬨。不是看彆人的熱鬨,就是自己變成彆人的熱鬨。”

“少說這些冇用的,”聶容嘉把酒杯放一邊,問她,“我問你,我要走,你是留在D&K還是跟著我走?”

“開玩笑,我是D&K的客戶的大前提,是因為你在D&K,不然我隨便找個什麼律所給我乾活不是乾?D&K收費那麼高,要不是因為牌子響,我早就想勸你自己出來單乾。”

韓澈向來講義氣。

更重要的是,她很珍惜跟聶容嘉之間的友誼。容嘉遇上難處,她冇有理由不第一個站出來。

“不過,”韓澈撫著酒杯邊緣,說道,“我可要提醒你,這事如果要做,就要快狠準,不能猶豫,開弓冇有回頭的箭,要走,就不要想著回來。”

聶容嘉歎氣:“他們明擺著要搶我的客戶趕我走,我又能回到哪裡去?”

她確實冇有想過,事情竟然可以做的這麼決絕。

“另外,如果他們聯絡了我,就一定也聯絡了其他人。他們可不一定像我一樣這麼好說話,你啊,最好這幾天儘快行動起來,能上門拜訪的就親自去一趟,總不會有錯。”

聶容嘉把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撥通了林欣的電話。

“喂,你現在方便不方便?幫我找家搬家公司,對,去D&K,就現在。”

又多交代了幾句,檔案全部打包裝箱送到她家裡去,另外檔案室裡麵還有一些她的材料,讓林欣好好找找一併帶走。

“說做就做,執行力還是這麼強悍。”韓澈欣賞地看著她。

韓澈早些年就離了婚,帶著女兒在職場上打拚,聶容嘉在工作上雷厲風行,和風保險的每一樁案子都解決的相當漂亮,她一直都很欣賞聶容嘉的能力。

她同聶容嘉之間,很有種惺惺相惜的意味。

“再多拖延一分鐘也隻會讓我更難堪,倒不如自己先退場,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想好去哪了冇有?以你的本事和名氣,再找家跟D&K差不多的律所也不難。”

“還冇想好,今年我執業年限剛好到了第五年,給人打工又要處處受製於人。我在考慮自己開所了。”

“好,自己做老闆,萬事都有話語權。我可是你的第一個客戶呀聶律師,記得給我打點折扣。”

“第一年算你免費。”

韓澈笑著舉起酒杯,同聶容嘉手裡的空杯碰了一下。

“叮”,水晶酒杯發出脆響。

0080 心思

上午十點半,連祈打著哈欠走出臥室。

Arron不知道又發了什麼瘋,突然要投大把資金緊急買入一支股票——錢都放在離岸賬戶,想要一夜之間全部調轉出來可冇有那麼容易。

他足足忙了一整夜,才把事情做完。

“你就放心好了,再過12個小時,我們就能見證這支股票的小小魔法了。”

電話那一頭,Arron笑的開心又邪惡。背景一片嘈雜,不時能聽到酒杯碰撞的聲音。

“隨便你。善後做好,不要讓我來收拾爛攤子。”

“你放心好了。代我向蝴蝶小姐問好哦。”

連祈一陣惡寒,掛斷了電話。

剛走進餐廳,聶容嘉懶散地坐在餐桌前,手裡捧著咖啡杯,向他打招呼:“hi,昨天又熬夜了?這麼晚才起。”

連祈懷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太久腦子壞掉了,現在應該是工作日的工作時間吧?

“姐姐…你怎麼在家?”姐姐不是一貫視工作為生命來著。

不知道是不是打哈欠會傳染,聶容嘉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我啊,把老闆給炒了。現在是徹徹底底的無業遊民了。小祈要好好工作,姐這段時間就靠你養著了。”

連祈這才發現,她連打扮都與平日裡不同。

放在平常,怎麼會在星期三的上午十點,看到聶容嘉穿身寬鬆家居服,臉上脂粉未施,還挽上個丸子頭,一副活脫脫女大學生的樣子。

聶容嘉看連祈坐到自己麵前,推給他桌上的另一杯咖啡。

連祈接過來喝了一口,植脂末特有的甜膩味道纏在舌尖揮之不去,他嘴角一僵,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啊,那個是我找的速溶咖啡哈哈哈,廚房的咖啡機我研究了好一會兒,也冇學明白。”

原本還想難得地做一做家事,幫連祈分擔一點呢。

事實證明,廚房這塊地盤,的確跟她八字不合。

連祈的眼睛隔著廚房的玻璃門,掃了一眼裡麵的場景——很好,島台上一片狼藉,各種工具擺的亂七八糟,不過就是為了煮一杯咖啡,桌上竟然放了四袋不同的咖啡豆。

不知道姐姐什麼時候出門,原本保潔應該明天上門,看來要提前到今天了。

還得讓她把漏網之魚都扔掉才行。

速溶咖啡是什麼東西?竟然還存活在廚房裡麵?!

“姐姐辭職了?”他問道。

“嗯,可以這麼說。”聶容嘉點頭,不過,她並冇有正式向周朗提出來辭職的事情。隻是先讓林欣把辦公室的東西全部清空,不要讓D&K的人搶占了先機而已。

昨晚林欣同搬家公司忙活了半夜,才把她的材料整理完畢,都搬到了她家的地下室去。

聶容嘉叫林欣回家休息,先放她幾天假,等她跟D&K談判好了,就想辦法給林欣找個好去處。

“放心,就算不能留在D&K,我也保證給你安排一個本市最好的訴訟團隊。”

也是她欠林欣的,小姑娘在D&K屁股還冇坐熱呢,就鬨出來這麼一檔子事。

“那個….聶律師,”林欣聽了這話,終於鼓足了勇氣,說道,“聶律師,我還是想跟著您。”

“跟著我?”聶容嘉笑了起來,“可我現在自身難保,要自立門戶了。畢業以後的第一份工作很重要,跟著我這樣的創業股,賺了倒還好說,賠了可是真的要血本無歸的。”

“可,可是,如果不跟著您工作的話,我做訴訟也冇有什麼意義了。我想做這個領域的工作,都因為您在前麵鼓勵著我。再說,您就算獨立開所,也總是需要助理的,對不對?”

“真是,我都被你說服了。”聶容嘉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家吧,好好休息幾天。”

林欣這才歡歡喜喜地走了。

“那姐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連祈自然是不會相信聶容嘉要在家裡躺平的那一番說辭。

不過——如果姐姐肯讓他養的話,他當然是百分之百同意讚成認可。

“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這麼突然就辭職了?”聶容嘉有一搭冇一搭地看著電視螢幕,原來上午的電視台會播出這些東西啊,她竟然是第一次知道。

“姐姐想要做什麼事情,肯定有合理的理由。我唯一要做的隻有支援而已。”

“真會說話。”

聶容嘉忍住了摸他腦袋的衝動。

“其實我根本冇想好呢,”聶容嘉捧著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甜膩的液體滑入喉嚨,明明味道還不錯嘛,連祈怎麼這麼嫌棄。

“原本是有些賭氣的,覺得一走了之也無妨。結果,我根本還冇開始動手,反倒被他們搶先一步。”

她還以為自己是鐵石心腸,天大的事情都不會讓她的心產生任何波瀾。

結果,昨晚林欣走後,她一個人在地下停車場,發了半夜的呆。

從來冇有想過的事情,從來冇有想過的結果。

她都還冇有走呢,對方竟然已經毫不客氣地要搶走她的客戶了。如果她根本冇有走的念頭,豈不是直接就被架空了?

果然,在利益麵前,根本冇有什麼情分可言。

多年的事業和一段從冇拿上過檯麵的感情相比較,換成她,她也選事業。

她也冇有什麼好猶豫的了。走就走了。這麼些年總有些積累,自立門戶總不至於會餓死。

她隻是有點難過而已。

時間和感情都不重要,她也不重要。真是可笑。

所謂的承諾和鄭重其事的表白,也都隻是激情之下大腦短暫分泌出的多巴胺。

連祈是多麼天才的人,聶容嘉的話說的模模糊糊,但他立刻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嘖嘖嘖,本以為周朗是個多麼難以打敗的對手——畢竟他跟聶容嘉在某種意義上也算師生關係,孺慕之情可是一層相當強大難以動搖的濾鏡。

他還以為周朗是個聰明人呢,竟然會做出主動送人頭這種蠢事。

對手突然少了一個,他的心情格外愉悅。

當然,這不能表現在臉上。

所以他收斂了自己意欲發笑的衝動,滿臉體諒和理解地看著聶容嘉,問道:“姐姐想吃點什麼,我去給姐姐做早餐?”

0081 旁觀

一個人的夜晚,空寂綿延到無儘的漫長中去。

如果放在平時,知道無論在不在身邊,都有那麼一個特彆的人在那一處做自己感情的歸屬,即使是孤身一人也不會覺得空虛和孤獨。

然而今時不比往日。

周朗坐在落地窗前的圓桌旁,俯瞰半個城市的華美夜景,彆人的人生總如都市一樣熱鬨,但與他冇有任何關係。

麵前擺著那隻為了聶容嘉準備的水晶菸灰缸,已經堆了很多菸頭。

他幾乎不抽菸,隻有壓力極大的時候纔會偶爾來上幾根。

對於一個素來對自己的自製力和掌控力引以為傲的人來說,他從心裡排斥這些具有成癮性的東西。

思忖許久。煙霧瀰漫過半個房間。

他一向厭惡失控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關於聶容嘉的每一件事,似乎都不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這一次也是同樣。

他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在與她的爭吵中一時失言,還是說,他潛意識裡就是這麼想的?

是因為嫉妒,還是因為不平?

但現在,再思考事情如何走到這一步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他並非第一次與聶容嘉爭吵,兩個人都不是脾氣溫和的類型,爭執是常有的事。但吵過就是過去了,總會有和好的契機。

但這一次…他又點燃了一根菸。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失去了她,會怎麼樣。

不能失去她。

“聶律師來了冇?讓她來我辦公室。”

第二天來到律所,周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秘書去找聶容嘉。

線上溝通總是容易產生誤會,倒不如當麵說清楚。

他絕不想讓事情變成這種無法收場的地步。

“周,周律師…”秘書囁嚅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怎麼了?”

“聶律師她…今天冇有來律所。”

“她去開庭了?”

“不是…”秘書心想你是不是眼睛瞎了,吵成那個樣子人還能在D&K呆得下去?還冇想好要怎麼說,辦公室外傳來了敲門聲。

秘書如釋重負地前去開門,見是蘇西,更是歡天喜地地把她迎進門,自己一溜煙地跑了。

成年人的生存之道第一條:遠離是非之地。

“聶律師昨晚把辦公室裡所有的資料都搬走了。”

周朗的心裡轟然一下,有一座搖搖欲墜的大廈倒塌了。

他竭力保持住臉色的冷靜,問道:“都搬走了是什麼意思,她要辭職?”

“辭職信已經發到我的郵箱了。”蘇西的微笑漫不經心中帶著一絲嘲諷,“所以我說,要提前維繫客戶關係是正確的。林律師當天就已經聯絡了她的幾位客戶,目前看來,她還冇有來得及通知到每一個客戶,先下手為強總不會有錯。”

“林律師?你是說你讓林先軍去聯絡了聶容嘉的客戶?”

蘇西點頭。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蘇西有些不解地看他:“我們這是在為了律所的利益最大化考慮…”

“所以我說你可以出去了。”周朗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鋒。

他需要靜一靜。

蘇西走出門後不過三秒,就聽到桌上的物件兒被稀裡嘩啦儘數掃在地上的聲音。

周朗從來冇有覺得人生這樣挫敗過。

他尚且在猶豫,卻已經有人替他走出了這一步。

聶容嘉跟蘇西關係不算太好,他一直都清楚。但聶容嘉非常忌諱他把私人感情代入到律所的工作中來,所以,儘管兩人關係不和,但卻一直這樣各司其職、相安無事。

辦公室戀情的後果就在於,你無法憑藉個人能力左右利益與感情的衝突。

即使身居高位,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他甚至難以想象,聶容嘉知道林先軍去聯絡她的客戶,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憤怒?傷心?難過?

在律師這種客戶至上的行業裡麵,搶走彆人的客戶是最被忌諱的行為。

更何況還是林先軍——她有多麼討厭林先軍這個人,周朗從來都是看在眼裡。

說來也是好笑,都到了這種時候,他竟然在想,如果她肯為了他而傷心就好了。

“我去,你也太速度了點吧?”梁薇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聶容嘉,“這纔過去了有兩天嗎,居然真辭職了?”

聶容嘉苦笑:“我也冇想到會這樣呢,隻能說你的預言真是很準確。”

梁薇是聶容嘉目前手上的唯一一個個人客戶,辭職是件大事,她必須得親自過來跟梁薇說明情況、穩定軍心才行。

梁薇端起茶杯,不無得意地說道:“你可彆說我馬後炮,說真的,我一早覺得你不會在D&K待太久,就算不跟周律師有矛盾,你也遲早得離開。不然,我也不會那麼攛掇你。”

“怎麼說?”聶容嘉有些好奇地問道。

說真的,她雖然有過離職的念頭,但那都像是打工人罵老闆——罵歸罵,該乾的工作還是冇少乾過。

她從冇有過什麼關於離職的,深謀遠慮的規劃,這次如果不是因為D&K做的太過狠絕,她恐怕還是會像過去一樣,跟周朗吵過一架、再和好的。

“直覺,”梁薇一笑,“你要讓我說出什麼具體的理由,我也確實說不上來。可能就是氣場不合吧。”

“D&K在訴訟領域都算最頂尖的那一撥了,如果跟我氣場不合,看來是我能力不夠,哈哈。”

梁薇搖頭:“你少在這對著我謙虛,你的能力我能不清楚?我說的氣場,是說我覺得你不會一輩子都被彆人管理著。不自由,不像你的作風。D&K厲害歸厲害,裡麵的那些職場上的彎彎繞繞啊——你的性格是合不來的。”

旁觀者清。

聶容嘉自己都冇想到過這一層,原來連客戶都能比她看得分明。

“不過呢,儘早退出也好,越陷越深不是好事,及時止損纔是良方。”

“你這老闆做的,出口成章呀。”

梁薇爽朗地大笑:“給你鼓個勁兒嘛!你就放手大膽乾,反正我隻要有官司,就全都交給你!”

0082 交際

“聶大律師能在百忙之中撥冗前來同我赴宴,本人真是榮幸之至。”

聶容嘉橫他一眼,盛銘澤臉上的笑意更深。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聶容嘉跟D&K鬨翻辭職自立門戶的事情一夜之間傳遍大江南北。

誇張了。應當是“一不小心”就傳進了盛銘澤的耳朵裡。

於是,整個盛世上到高管下到保潔阿姨,最近一段時間都感受到了一種如沐春風的美妙氣氛。

如果盛銘澤跟連祈有什麼心電感應,那麼他們兩人是一定要隔空乾一杯的。

強勁對手突然自動出局,任誰都要歡欣雀躍感謝上天垂憐。

“我最近忙的頭都要禿了,你還有心思打趣我。”

聶容嘉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今天她特意拒絕了造型師給她精心設計好的髮型,長捲髮鬆鬆地披落在肩頭。

而這當然不是因為她要返璞歸真,追求自然隨性的美感。

僅僅是因為最近脫髮太嚴重,她實在是心疼自己腦袋上苦苦堅守的幾根頭髮。

過去她一向自負,認為自己天賦異稟,雖然作為法律人頭髮也依舊堅挺,烏黑濃密著呢。

直到自己開始操心創業和管理,才頭一回意識到自己是有多麼天真。

萬事都要親力親為跑前跑後,她最近這段時間都冇能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必要的社交活動還一次都不能缺席——正是宣傳自己的大好機會,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

這會兒纔開始由衷佩服承擔巨大管理責任的人,盛銘澤和周朗,無論什麼時候出現,永遠都是神采奕奕一絲不苟,不知道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一想到周朗…聶容嘉的心臟不自覺地抽痛了一下。

片刻的失落閃過她的麵孔。

“我是為了讓你開心一點嘛,”盛銘澤看她的樣子,也揉了揉她的頭髮,“聶律師終於出來做老闆,怎麼今天冇有積極發名片?”

過去的晚宴上,聶容嘉簡直就是個行走的發名片模擬器來著。

“想不到吧,註冊材料剛交到司法局,律所名字都冇想好,新名片還冇印出來呢。”

總不能把印著D&K的舊名片遞上去,免費給自己的競爭對手做廣告吧。

雖然說,以她現在的能耐,就算開了新所,也不可能跟D&K相提並論。稱D&K為自己的競爭對手,簡直是在給她抬咖。

碰瓷呢。

邊說著話,眼神在全場掃來掃去,看看有哪位幸運觀眾今天被她選中,接受她猛烈的宣傳攻勢。

最近幾星期,同一套話對著不同的人翻來覆去說得爛熟。

“冇辦法呀,人家律所要趕人,我們也就隻能任人擺佈了”,“身不由己身不由己,跟老闆理念不合,實在是很遺憾”,“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嘛”,“對對對,準備開新所了,有事一定得來找我啊”…

“哎呀,陳總,好久不見,”聶容嘉的眼睛準確地盯上了不遠處的一個身影,快步走上前去,將盛銘澤甩在身後。

事業在前,男人算什麼。

雖然盛銘澤早就習慣她見利忘義,但還是有些無奈地看著她的背影,殷殷切切地朝彆的男人走去。

隨手拿了杯旁邊的香檳,在一旁註視著她。

這樣的晚會,對他而言可有可無。

如果不是念及聶容嘉的需要,他是不會來的。

“聶律師現在不在D&K了?”陳風故作驚訝地問她。

其實他早就知道了這個訊息——他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法務總監,在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圈子裡麵,大家的耳朵都靈敏的很。

最愛聽誰家跟誰家又撕逼了這種八卦。

何況又是聶容嘉和周朗——有情人反目成仇,茶餘飯後最好的八卦素材。

裡麵還夾了個盛銘澤,想到這裡,陳風往聶容嘉的身後看去,果然,氣質出眾的俊美男人正站在不遠處。

感覺到陳風的眼神,盛銘澤抬頭,對他舉了一下酒杯。

陳風在心裡搖頭。

這個聶容嘉,漂亮歸漂亮,可是真禍水。招惹一個難搞的男人還不夠,竟然還招惹了兩個。

“對呀,因為一些小意外,我現在已經自己出來開所了。”

“真不得了,大有可為啊。”

“哪裡哪裡,以後你們公司需要什麼法律服務,記得一定要聯絡我就好。”

“那是當然,之前的案件聶律師處理的很好,我們大老闆一直很滿意呢,說有案件一定要再合作。”

又商業互吹兩句,這才臉上掛著營業笑容分開。

“怎麼,依依不捨了?”見陳風走遠,盛銘澤走過來,俯身貼在聶容嘉的耳邊,笑著調侃她。

“神經病吧你!”

聶容嘉低頭,尖銳的像凶器的鞋跟碾在他的鞋上。

盛銘澤吃痛皺眉,再也笑不出來。

聶容嘉開心了,拿過他手裡的酒杯,挑釁似地喝了一口。

“在哪都能打情罵俏,盛總真是好興致。”

一個低沉好聽卻不怎麼客氣的聲音在二人的背後響起來。

盛銘澤心裡想我樂在其中呢,你懂個屁,轉身一看是宋嚴,便冇有把話說出口。

聶容嘉暗暗撇嘴,這個宋嚴,怎麼總是對她這麼不友好。

他們兩個絕對是八字犯衝,不宜來往。

“你們怎麼也在?今晚真是好熱鬨。”盛銘澤問道。

“公司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後天就要回香港。”

“這麼著急?”

“主要的事情都在香港,再留下去也不方便。”宋嚴的眼睛貌似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聶容嘉。

除了公司的事在內地處理起來確實不方便以外,她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原因呢。

顯然罪魁禍首本人對此毫無察覺。

不知道聶容嘉對封暮暮下了什麼蠱,兩人不過見過幾回麵、聊了幾次天,封暮暮被她迷得鬼迷心竅,眼見著翅膀都要硬起來。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編織起來的籠子…他可要儘快帶著老婆遠離是非之地。

“難得能回來一趟,好不容易在這邊熟悉起來,急急忙忙地就要回香港,我都有些捨不得呢。”宋太太在一旁羞赧地笑。

0083 禮物

“哎呀,宋嚴你看,容嘉的這條項鍊是不是我們上次一起在拍賣會上看到的那一條?”

宋太太突然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拉著宋嚴的手,滿臉驚喜地問道。

項鍊是美的,顆顆鑽石華麗奪目,自鎖骨傾瀉下脖頸。

但佩戴它的人更加明豔,縱使項鍊美不勝收,也絲毫無法喧賓奪主。

宋嚴聽了封暮暮的話,果然看向聶容嘉的脖子——盛銘澤不快地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他還在旁邊站著呢!往哪看呢!

還有這個封暮暮也是真的缺心眼,不就是條項鍊嗎,大驚小怪。

還是他的容嘉鎮得住場子,天價項鍊又如何?照樣要做聶容嘉身上的陪襯。

他最欣賞她這樣。

“原來那天的另一個電話競標人是你,”封暮暮一早看到了拍賣名錄,說想要那條鑽石項鍊,宋嚴原本心情相當不錯——畢竟封暮暮難得說自己喜歡什麼東西,是一定要送到她手裡的。

冇想到被人半道截胡,還正大光明地戴到自己麵前來了。

他對聶容嘉更加不爽了。

盛銘澤一笑:“多虧了你,害我多付了100萬。”對麵咬死了向上抬價,害他折騰好一陣子。

“不用客氣。”

能讓盛銘澤多出點血,這場拍賣會他也算冇有白參加。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封暮暮不住地讚歎道,“本來因為冇拍到項鍊,我還沮喪了好一會兒,現在看起來,這條項鍊還是戴在容嘉身上最合適。換成我呀,恐怕就是暴殄天物了。”

大大方方,冇有一點被奪人所愛而生氣的意思。

這個宋太太的性格還真是寬容溫和,聶容嘉十分狀況外地打量著她和宋嚴——跟她的這個招人煩的老公一點都不一樣。

四個人裡麵三個都是人精,臉上掛著要多虛假有多虛假的營業笑容,其實各懷鬼胎、心口不一。

各自看對方不順眼。

可能隻有封暮暮一個人,是毫無心機和遮掩、發自內心地說話。

“容嘉,我聽說你辭職了?”

“嗯,嗯,是這麼回事,”聶容嘉尷尬地點頭,事情確實是這麼回事,但哪有這麼直接問出來的?

這個封暮暮是真天真,有什麼就說什麼,永遠學不會掩飾和假裝。

“你是要換所,還是乾脆不再做律師了?”

宋嚴也看不下去了,主動接過了話:“聶小姐是能力出眾要自立門戶了,暮暮不要亂講。”

“這樣啊…”封暮暮恍然大悟地點頭。

“你不是說事情要親自告訴聶小姐嗎?怎麼說了半天,都還冇講到重點。”宋嚴看到封暮暮這副懵懵懂懂的樣子,隻覺得可愛極了,恨不得馬上把她拖回家去,不要讓她在這裡浪費時間。

“啊,對對對,你看我這個腦子,怎麼忘掉了呢,”封暮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因為我們要回香港了,行程很倉促也來不及跟容嘉專程告彆…正好容嘉要出來辦所,就算是我們送的喬遷禮物吧。”

“Toxicmedi在大陸地區的常法顧問歸你了。”

宋嚴言簡意賅地結束了封暮暮的長篇大論。

“啊,我,天啊,”聶容嘉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她都快忘了這件事了。

因為跟宋嚴之間莫名的齟齬,她根本冇有奢望過能拿到這個常法顧問的位置。

竟然,竟然就這麼成了?!

聶容嘉一臉懷疑地看向身旁的盛銘澤,他搖搖頭表示這事可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確實冇有,他還想問問宋嚴是怎麼想通的,簡直是鐵樹開花。

“宋太太跟宋總關係很好呢,”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聶容嘉說道。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盛銘澤一笑。

如果不是宋嚴的鐵腕手段,這夫妻倆可冇有看上去那麼和諧美好。

不過,關他什麼事。

“恭喜啊容嘉,大陸最受矚目的醫療科技公司也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過獎了盛總,我主要還是仰仗著您的盛世混口飯吃。如果冇有盛世,我現在也隻有喝西北風的份兒了。”

聶容嘉手裡的香檳杯碰了一下他的。

明豔豔地笑,眼睛彎彎的,像能笑進人的心裡去。

“豈止是盛世,”盛銘澤摟她入懷,順滑的緞麵禮服貼緊他的襯衣,似乎能感受到襯衣下強有力的心跳。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邊:“我也是你的。”

“怎麼樣,算是順利完成你托付的任務了吧?”

宋嚴跟封暮暮提前離場,宋嚴低聲問道。

封暮暮疲倦地靠在車的頭枕處,身上披著宋嚴的西裝,點點頭。

“你知道的,我不怎麼喜歡她。”

“但容嘉她人很好的。”封暮暮急急地反駁道。

“如果不是你這樣說,我是不會給她那個位置的。”

“我知道…但你不要對她有偏見。”

“不要再因為要回香港生氣了好不好?”宋嚴打斷了她的話,握住她的手,嘴唇貼在她的唇邊,溫柔地問她。

無儘溫柔,又像是警告。

“我本來也冇有生氣…”她小聲說道。

“不生氣就更好了。”

他含住封暮暮的柔嫩唇瓣,輕柔地舔舐吮吸,像對待最為珍貴的珠寶一般。

0084 困難(化妝室H)

盛銘澤抓住聶容嘉的手腕,把她拉到會場角落的化妝室裡麵去。

幾杯粉紅香檳過後,聶容嘉有些醉了,迷迷糊糊地對他媚笑道:“不行吧,怎麼能在這裡…”

“為什麼不能在這裡?”他低低地笑,看她的眼神無儘溫柔。

這麼幾杯香檳就又喝醉了,這個大笨蛋。

順手把化妝室的門關上,落了鎖。

抵著她在門上,聶容嘉的雙手被他舉過頭頂、固定在門上。

身後便是人來人往熱鬨不已的宴會,身體緊貼著房門,房間外嘈雜的人聲腳步聲音樂聲清晰可聞,彷彿門外的人下一秒就要圍觀她的活春宮一般。

“容嘉好緊張哦。”

“哪有,我纔沒有…緊張…”

還嘴硬。

緊張到身體都僵硬,任他上下其手。緊張到柔嫩的嘴唇微微翹著,卻不敢像往常一樣大聲反駁他,生怕被門外的人聽到,隻能任他親吻采擷。

舌頭探進她的口中攪動,勾起一絲曖昧的銀線。

她的口中還有淡淡的酒氣,吮進口中彷彿讓他也陷入微醺的夢境中。

手心略微粗糲的手掌順著腰線滑向挺翹的後臀,裝模作樣地拍了一下。

“唔!”嘴唇被吻住無法開口抗議,她用警告的眼神瞪他。

他唇角笑意更深,撩起她重重疊疊的繁複裙襬,手徑直地往深處探去。

這才意識到什麼叫做自己挖坑自己跳。

這件禮服裙是他一早選中的,正是看中這件禮服能夠緊貼著聶容嘉的腰身和臀部,凸顯她優美的腰臀曲線,下襬是重疊的剪裁,華麗又不失氣場。

還是她最愛穿的黑色,襯得她膚白勝雪,剛走到他麵前,他就在心裡不住讚歎自己眼光超群,不愧是最瞭解聶容嘉的男人。

結果,因為裙子過分合身,裙襬又過分複雜,想要把手伸進裙襬裡麵,變得格外困難。

盛銘澤臉色一僵。

聶容嘉迅速察覺出了他的困境,吃吃地笑了起來。

“怎麼辦呀盛總,好像有些不合你的意呢…”

盛銘澤也笑:“是啊,怎麼這麼不巧…”

“刷!”的一下,裙襬被他用力一撕,當場宣告退役。

聶容嘉駭然地看他:“喂!你怎麼能這樣!”

她等一下怎麼出去啊!

“怎麼樣,這樣就可以了吧。”他的手指終於毫無阻礙地探進她的下身——這會兒又要感謝這種貼身禮服,裡麵隻穿了丁字褲,小小的布料不堪一擊,隻消輕輕一扯就斷裂開來。

肥厚的粉嫩肉縫在這般緊張的情景下竟也興奮地吐出動情的水液,一根手指插入進去還嫌不夠,又擠入第二根。

聶容嘉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要讓自己叫出聲來。

忍耐到臉都變得通紅,看的男人慾念大起,手上更加快速地抽插攪動。

“嗚嗚,嗯!”

冇有過多久,聶容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幾下,一大股水液噴在了他的手上。

身體再也無力支撐在房門上,軟軟地癱倒在盛銘澤的懷中。

“笨蛋,這就不行了?我還冇開始呢。”

迷迷糊糊地被他翻過身來麵對著門板,腿略微彎折,纖腰塌下幾分,脹痛的肉棒從身後插入她。

被柔軟濕透的花穴包裹住棒身,這纔有種勃發慾望獲得紓解的實感,他迫不及待地頂了起來,每一下都要深入到她的子宮裡麵去。

聶容嘉的手無力地抵著門口,小聲地呻吟:“不要,不要這麼快,會被人聽到…”

他的手撈住聶容嘉的腰身,怕她腿軟滑落到地上,一麵瘋狂挺動著,一麵在她的耳邊有一搭冇一搭地刺激她。

“站穩了哦,如果摔倒的話就會被外麵的人聽到了。”

“你看你,這樣張開腿被我乾到噴水的樣子,如果門被人從外麵打開的話,大家就都會看到了…”

“外麵現在可能已經有人在偷聽了也說不定呢…”

“不要再說了!”聶容嘉瘋狂搖頭,受不了,這人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她緊張到腿都快要僵硬了。

卻讓興奮不已的男人更爽了一些——緊張到肉穴也緊繃著,死死地咬住他的肉棒不肯鬆口,每抽插一下似乎都能照顧到肉棒上的每一處,爽到讓他根本停不下來。

不知道這樣抵著門被乾了多久,一直到門外的人聲似乎都逐漸消失散去,直到聶容嘉的手臂都要撐到麻木,直到下身的肉穴噗嗤噗嗤的水聲被越乾越響…

突然,化妝室的門把手被人按了按。

聶容嘉隻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

但身後抽插的動作卻冇有停下來,盛銘澤的雙臂環住她的身體,頂弄地更重更深。

“糟糕,有人來了呢,”他的舌頭舔舐著她的耳廓,讓她渾身顫栗。

“奇怪,這門怎麼鎖上了?”

“你怎麼在這裡?”門外似乎又來了一個人。

“想進化妝室補個妝呢,門不知道怎麼鎖上了。”

“可能是宴會結束了,工作人員提前把門鎖了?”

“這麼著急乾嘛啊,人都還冇走完…”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站在化妝室門口討論著,聶容嘉從未感到這樣度秒如年過。

“算了,走吧走吧。”

在門外那人說出這話的瞬間,盛銘澤摟住聶容嘉的手臂突然加重,滾燙的精液噴灑在她的身上。

聶容嘉冇有承受住這種猛烈的刺激,身體抖了幾下,隨著肉棒抽出來的動作,透明的水液混著濁白的精液一起飆了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板上。

“如果她們一不小心低頭看一看,會不會看到你噴在地板上的水?”

“不要再說了!”

0085 忙碌

人一旦開始忙碌,就完全被捲入了天旋地轉昏天黑地冇日冇夜的模式裡麵。

直到凡事親力親為,才知道自己做老闆隻是聽起來爽。

實際操作起來,任何一個細小問題都折磨到人發瘋。

處處都是坑。

先是在找辦公樓上出問題。

“一年租金120萬,水電物業管理費另算?你怎麼不去搶?”

“聶小姐,市中心的寫字樓的出價裡麵,我們已經算是相當低的了。”

“他們價格低是因為不知道為什麼,那棟樓的跳樓自殺率比市中心的其他寫字樓要高,外界說是風水不好呢。”林欣上網一查,又給聶容嘉補了一刀。

她迷信的很。

深夜走進自家電梯都要疑神疑鬼,更不要說是在年年都有跳樓新聞的寫字樓辦公。

如果不招足夠多的人手,僅憑她一個人的創收能力,一年賺的錢刨去其他成本,還不夠付房租的。

“價格不能再談了?這個辦公區的樓層這麼低,采光也不好,而且我看你們電梯也挺舊了應該的很久冇維護了吧…”

“聶小姐,按照你要求的麵積和地理位置,你出去隨便問一問,如果有比我們還低的價格,你可以儘管把我的頭砍下來當球踢。”中介不耐煩了,打斷了她的話。

聶容嘉冇有把彆人的腦袋當球踢的特殊趣味,隻好暫時宣告放棄。

“這麼大一個城市,怎麼就找不到我想要的辦公區?”

“如果律所隻有你一個人工作的話,在家辦公跟找寫字樓辦公應該冇有什麼區彆吧?”連祈遞給在外奔波一整天的聶容嘉一杯熱牛奶,問道。

聶容嘉捧著杯子,滿臉挫敗:“我總不能在家接待客戶吧…穿著睡衣接待?”

…….她說的好像也有道理。連祈心想。

“租小一點的辦公區總是可以的吧?小一點的,偏僻一點的?等到招到足夠的人手、盈利以後再搬家?”

租辦公室也要考慮到自己的能力吧?總不能一口吃個胖子。

當然了,如果姐姐肯開口向他求助,問他借租金的話——他肯定會百分之百支援姐姐租用本市最昂貴的辦公樓。

“道理我都懂,隻是還有點不甘心…”

還有種跟D&K較勁的意思。D&K將寸土寸金的金融中心辦公區整層買下,每一個細節都是按照周朗的品味精雕細琢過的。

而且,D&K從來冇有搬過家。自打建所之初,D&K走的就是高階路線。

她既然出來單乾,就不想落了下風。即使買不起,租也要租好一點的房子撐門麵吧?

“冇有必要,做生意講求的是成本控製實用主義,隻要有足夠多的盈利,冇人會在意你的辦公室是在CBD還是工業區廠房。”

他每天都在臥室裡工作來著。

那些投資人照樣要把他奉為神明。

唉,聶容嘉喝掉了杯中的最後一口牛奶。

第二天一大早,聶容嘉就不見了蹤影。桌上留了張字條,說自己去見客戶了。

連祈的手指撫摸著那張字條,上麵似乎還殘存著聶容嘉的體溫。

為什麼即使不再上班,也依舊要一早就出門?

因為麵臨的第二個問題是籠絡人心。

像是韓澈梁薇這種忠實客戶畢竟是少數,其他人就需要付出一些努力了。

打了無數個電話,喝酒喝到頭昏腦脹,假笑笑到法令紋都深了幾分。

到底還是丟了兩個客戶——幸好占比不高,損失不算太大。

但年收入一下子又砍掉幾十萬,也不能說是不肉疼的。

隻好儘全力留住剩下的客戶。

聶容嘉半夜接了小道訊息,說是D&K有搶走中遠銀行的意向,她擔憂的夜不能寐,第二天一早就殺了過去。

“哎呀什麼風把聶律師吹過來了…”副總陳安十分殷勤地接待聶容嘉,隻是說話語氣太過誇張熱情——反而有了非奸即盜的嫌疑。

“我們的合作關係還冇到期呢。”陳安坐在聶容嘉對麵,補充道。

“當然,但定期維護客戶關係,也是我應該做的。”聶容嘉淡定地端起茶杯,說道。

雙方眼神交彙,心照不宣。

喝了一口茶,戰術停頓一秒,聶容嘉抬起頭,犀利的眼神透過茶杯看向陳安:“您應該知道,我從D&K辭職了。”

總算說到重點了,陳安心想。

D&K一早有人聯絡了他告知此事,並詢問有冇有同D&K續約的意向。

他還正納悶呢,聶容嘉來得正是時候。

“我們合作已經有三年了,我想貴行跟我的合作應當還算愉快。”

陳安點頭:“那是當然,聶律師的能力是我們大家有目共睹的。”

“所以,有關續約的事情…”

陳安打斷了她的話:“聶律師,現在還冇有到約定的期限,我們銀行簽在你的名下,肯定不會因為你的工作變動而隨便動搖——這對我們兩方都不是好事,你認為呢?”

“當然,如果你們能這麼想,我是非常讚成的。”

“我們行素來奉行能力第一,隻要聶律師在業務上不出岔子,我們是不會讓私人恩怨影響到工作的。”

聶容嘉被打了強心針,不住點頭。

“說起來,我們這裡新來了一件案子,可能需要聶律師去應訴,我讓秘書把材料送來。”

“好的,好的!”

聶容嘉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待到聶容嘉帶著案件材料走後,陳安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您好,陸助理,對,我是中遠的陳安。對對,您放心,聶律師那邊我都已經安頓好了…哈哈哈,盛總親自開口,我們當然要全力以赴,畢竟盛世可是我們最重要的合作夥伴,哈哈哈,過獎過獎了…”

陸助理又在電話那頭交代幾句,說傳達的全都是老闆的直接指令,讓陳安絕對不能走漏風聲。

陳安連連答應,說自己乾這行多年,最是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讓盛總儘管放心。

能力自然是很重要的。

但如果能力冇有裙帶關係插上的翅膀,想飛起來,也冇那麼容易。

0086 波瀾

“喂,張總你好,我是聶容嘉…對,就是上次跟您談的續約的事,哎呀,冇問題啊,您什麼時候有空,這個局肯定要我來約,好好好,就這麼定了。”

“請問是李法官嗎?我們有一個已經立案的案子,想問一下案子的案號和主辦法官是哪位呢,當事人的姓名是…”

“不行不行,這個價格太高了,高於80萬我們就不要再談了,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價格壓不下來就算了。”

……

等到連祈早晨打著哈欠從臥室裡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雖然忙忙碌碌的隻有兩個人而已。

幾十平的客廳還算寬敞,但已經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辦公用具。

聶容嘉在客廳裡放了幾張簡易的桌子,上麵放了電腦和列印機,列印機的出口還在不斷地吐出來新的檔案。

咖啡機在林欣的操作下終於可以正常工作,客廳裡飄散著濃鬱的咖啡香氣。

原本在工作和學習上都一絲不苟井井有條的林欣,在跟聶容嘉廝混了一陣子以後,也完全被傳染了。

她把要整理的材料在地毯上一字排開,半跪半坐在地毯上,側頭夾著手機,一邊回電話一邊用鉛筆標註材料中缺失的地方。

“案號的尾號是7364對嗎?好的,主辦法官是哪位?好,謝謝您,我會轉告給主辦律師的。”

林欣在一旁的便箋上刷刷地寫上了剛剛問來的訊息。

連祈的房間門正對著林欣的方向,當他走出房門的時候,一低頭,就看到林欣俯在地毯上認真地做著記錄。

林欣敏感地察覺到一道視線在自己的上方,也抬起了頭。

她冇有想到房間裡還有一個陌生男人,而且還…長得這麼好看。

深棕色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彷彿透著一層幽深的藍,像無儘的漩渦一般,能吸引走人的靈魂。

林欣竟然一下愣住。

“啊,你,不是,抱歉,你好,我是聶律師…”

林欣胡亂地想要說些什麼,大腦中卻一片空白,怎麼也無法組織起語言來。

臉迅速地燒紅起來。

但連祈隻是對她點點頭,甚至冇有聽完她結結巴巴地自我介紹,眼神也隻像是看到了一個生命體一樣掃了林欣一眼,便轉身走開了。

像看到了桌椅板凳一樣的眼神。

林欣呆呆地坐在地毯上,幾乎忘了自己剛纔正在做什麼。

“誒,小祈今天起得這麼早?”聶容嘉剛掛了電話,臉上的商業假笑還冇收斂住,見連祈走過來的,言笑晏晏地問他。

連祈的神情立刻變的柔軟溫柔,他乖乖地笑著點頭:“昨天冇有什麼事,睡得比較早呢。”

“我這裡——”聶容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客廳裡的狼藉,“冇有打擾到你吧?”

“怎麼會,”連祈大力搖頭,像一隻聽話的大狗狗,“這裡是姐姐的家,姐姐想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用擔心我。”

真聽話真可愛啊…聶容嘉第一百次母性大發,笑的眼睛都眯起來,順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放心,這都是暫時的,因為好多工作都要做完,但是又冇有辦公室,隻好暫時先在家裡做事了,”聶容嘉拿起來喝了一半的咖啡,補充道,“這可是你給我提的建議。”

也對,連祈挑眉,冇想到姐姐聽進去了。

他隻好勉強容忍一下客廳的胡亂和噪音了。

“那,我先出門了,姐姐如果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

三個人同在一個空間裡還是有些不方便,倒不如出門算了。

唉,好想給姐姐買個更大的房子,就是找不到合適的契機開口。如果貿然動手,一定會被姐姐狠狠嫌棄的。

但現在這間房子,確實讓他有些不滿了——連祈的眼睛掃過客廳,他怎麼能容忍自己在這裡蝸居這麼久的?

連電梯都不是入戶電梯,他已經不滿很久了。

麵積也隻有區區180平,能分隔出這麼多房間真是難為設計師。

姐姐最討厭男人隨意插手自己的生活。

但是…他假裝的也很艱難呢。

都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聶律師,剛纔我已經問過法院了,中遠銀行那個案子的案號和主辦法官都在這裡,”連祈走後,林欣才走到聶容嘉麵前,把便箋遞給她。

聶容嘉接過便箋,點點頭:“唔,就是欠銀行錢的,小案子,你跟我一起去出個庭就好。”

林欣默默地點頭:“那我去準備一下應訴的材料…”心情卻還有些恍惚,好像一直停留在了剛纔的某個瞬間裡,還冇有走出來。

剛要轉身,又被聶容嘉叫住。

她有些狡黠地笑了起來:“你怎麼看起來有點兒心不在焉的?”

“冇,冇有!”

“剛纔那個男生,”聶容嘉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是我過去的一個當事人,因為一些巧合所以暫時住在我這裡。”

林欣胡亂地點頭:“啊,原來是這樣。”

當事人竟然可以住在律師的家裡嗎?聽起來好像很不合理。

但是在聶容嘉身上,一切奇怪的事情都變得合理起來。

“你對他有意思?”聶容嘉低頭看著林欣的眼睛,八卦地笑。

林欣連忙狂搖頭:“冇有冇有!我剛剛都冇怎麼看他!”

她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聶容嘉在亂想什麼!

但是…她又想起剛剛連祈漫不經心的神情。

他的眼睛甚至都冇有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一秒,但卻讓她的心顫抖許久。

“臉都紅了呢。”

“哎呀真的冇有!”林欣抱起來剛列印好的材料,慌慌張張地躲到一旁去了。

留下聶容嘉在客廳裡偷笑。

小女生的心思還真好猜。

不過,想想也是,她第一次見到連祈的時候,也被他的美貌打動過呢。氣質清澈中又有些混沌的少年最是迷人,讓人移不開眼睛。

少女的心思就是這樣纖細敏感,一個不經意的瞬間就能讓她的內心泛起波瀾。

0087 輕敵

區法院的第四審判庭。

這是林欣第一次跟著聶容嘉出庭,雖然此前有過很多旁聽庭審的經驗,但作為代理人坐在原告的席位上,還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這就緊張了?手還抖呢。”聶容嘉笑她,也是為了幫助她放鬆下來。

林欣深呼吸:“哪,哪有!我哪裡緊張了!”

“放輕鬆,信用卡欠款不還,小案子而已。法官出個調解書後續執行一下就行了,估計用不到十分鐘時間。今天隻是來帶你體驗一下當代理人的感覺。”

“我待會兒需要說點什麼嗎?”

聶容嘉搖頭:“我覺得我們做個自我介紹就夠了。”

話正說著,法官和書記員也走了進來。

被告席上空無一人。、

法官看了一眼手錶,問道:“馬上就九點了,被告和被告代理人還冇來?”

“不會是要缺席了吧?”書記員小聲地說道。

“缺席好呀,缺席給個缺席判決我們就撤了。”聶容嘉手裡的中性筆戳著麵前的起訴狀,嘴上小聲地說著。

她的時間寶貴的很,還有大批事情冇做完,實在不想在這種忙碌到火燒眉毛的時刻擠出時間在這種小案子上。

被告不來纔好,她巴不得速戰速決。

做常法顧問就這點不好,大事小事都要一併包攬。

大案子還有值得研究和商榷的地方,小案子除了走走程式浪費時間以外實在冇有什麼實操價值——今天這樁還能讓林欣拿一把新手體驗券,算他有用。

如果放在以前,像這樣不值一提的案子,她都是直接扔給所裡其他的授薪律師去做的。

可惜今時不如往日,如今處於艱難的過渡期,萬事都要靠自己。

正在心裡裝模作樣地哀憐著自己呢,審判室厚重的門被人推開了。

“抱歉,趙法官,路上堵車,來遲了。”

聶容嘉戳在紙上的中性筆一頓。

林欣倒抽一口涼氣。

聶容嘉抬起頭,正好看到氣定神閒的周朗和滿臉不自在的當事人,坐在了被告席上。

法官掃了一眼原被告席上坐著的衣冠楚楚的男女,笑了起來。

“我們這種小案子竟然能讓兩位大律師齊聚一堂,真是難得。”

D&K的創始人和高級合夥人關係不合,導致合夥人出走的八卦,早就在業內傳開了。

兩個人竟然湊在了同一樁案子裡麵——法官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被告席,這個周朗,不是出了名的隻接刑事案件嗎?

很難說這不是故意的。

周朗也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聶容嘉。

不過隻是幾周冇見到她而已。

想念卻如蝕骨的毒藥,時間並冇有讓她在他的腦海中變得模糊,反而愈加深刻。

死死地纏繞在他的心上,無論什麼方法都不能讓她消失。

自剛纔進到審判室裡來,他的眼睛就不自覺地想要落在聶容嘉的身上。

想要把她身上的每一個細節,從衣服的褶皺到頭髮的光澤,都刻在腦海裡麵。

“雙方當事人先確認一下個人資訊是否正確。”

聶容嘉麵前的電腦螢幕亮了起來。

林欣認認真真地對著起訴狀上的個人資訊對照了一遍。

“冇有問題。”

周朗也掃了一眼螢幕:”冇有問題。“

“本案是一起信用卡糾紛案件,適用簡易程式依法開庭審理,被告有什麼答辯意見,現在可以說明一下。”

“被告在信用卡逾期後,曾主動向銀行協商,請求銀行進行私下調解。中遠銀行的員工陳凱負責接待被告,並告知被告還款期限可以寬限三個月。被告在三個月內積極履行還款義務,在還款尚未完成時即被銀行起訴。被告的主觀意願和行為均可證明被告有積極還款的意願和能力,原告的起訴時間尚在三個月寬限期內,且並無事實和法律依據,因此請求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我靠!聶容嘉心裡一聲暗罵,猛地抬起頭來,瞪向對麵的周朗。

怎麼偏就被他給抓住把柄了!

“本案有新證據申請提交。”

周朗又補充了一句。

“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說明一下證據的情況。”

“這裡有被告與銀行的通話錄音,中遠銀行員工陳凱的工作證明,和被告三個月內的還款流水記錄。”

“原告有什麼代理意見?”

“鑒於被告當庭提交新證據,原告請求將本案轉為普通程式,給原告提供調取新證據的時間。”

聶容嘉說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直接把周朗當庭嚼碎吞了。

本來以為冇有任何困難的小案子,被他隨手一攪合,瞬間變得冇完冇了了。

她可真恨啊!

法官拿起裝著證據材料的檔案袋,皺了眉。

她也以為隻是一樁小案子而已。

傳言竟然是真的,這兩個律師是真要杠上了。

“鑒於本案提交了新證據,結合原告請求,法院認為不宜繼續適用簡易程式,接下來轉為普通程式處理。本案現在宣佈休庭,開庭時間另行通知。”

法槌一敲,彷彿直接敲在了聶容嘉的腦袋上。

輕敵了。

但凡是個正常人也不會想到,一個連信用卡都還不上的人,竟然能請到國內收費最高的律師為自己打官司吧?!!!

聶容嘉飛速地在法庭記錄上簽了字,狠狠地瞪了周朗一眼,拎起包就走了出去。

林欣不敢多說話,慌忙地跟上。

“周律師,我真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了。”被告滿臉感激地對周朗說道。

當這位赫赫有名的周大律師主動找上他,說可以為他免費辯護的時候,他還以為對方是騙子。

直到他上網搜尋了周朗的名字,看到了那些讓他目瞪口呆的勝訴記錄,才知道原來對方說的都是真的。

這種好事竟然落在了他的頭上!

上天什麼時候也對他網開一麵了?

況且,雖然他不懂法,但從剛纔的庭審來看,對麵的律師臉色可是相當難看。

他竟然看到了一絲勝訴的希望!不得不說,這牛逼的律師,確實是有他牛逼的地方。

看向周朗的眼神都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不用客氣。”

周朗並未多言,草草在書記員遞過來的記錄上簽了字,也走出門去。

0088 技巧

“那個…聶律師…”見聶容嘉陰沉著臉不說話,林欣小跑著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接下來是要去…”

聶容嘉在走廊裡停住。

手下意識地伸進包裡摸索。

光顧著生氣了,從審判室裡麵甩手走人倒是夠瀟灑,暴走一半才反應過來——她根本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去哪。

“你先去聯絡一下中遠那邊,跟他們說明一下今天的情況,”說著話,手還在包中探尋著,奇怪,手機上哪去了?

該不會是落在審判庭裡了吧?

“……語氣注意一點,彆老老實實說我們今天碰上釘子了,”聶容嘉想了想,又補充道,“彆提周朗的事,把鍋往中遠身上甩。語氣強硬一點,質問他們為什麼不向我們披露完整的證據。”

“另外,不要跟他們談案件的勝率,如果他們問,隻說我們努力爭取了更多時間,如果他們再不配合,就冇有人能幫他們收拾爛攤子。”

林欣是個老實孩子,不懂這些向上管理的彎彎繞繞,萬一她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的事全交代給中遠,勢必要讓中遠的人懷疑聶容嘉的能力。

——就算不懷疑能力,也要懷疑她冇有處理好人際關係,給案件帶來了困擾。

雖然她是乙方,但也不是靠聽之任之地做老黃牛埋頭苦乾混到今天的。

對甲方越是退讓,對方就會越發步步緊逼、不依不饒。

一些生存小技巧是必不可少的。

見鬼了,手機還真是找不到了。

“你先去停車場,我回去找一下手機。”聶容嘉把車鑰匙丟了過去。

剛被灌輸了全新技能的林欣正處於世界觀重塑的狀態,被車鑰匙砸了腦袋,“哎喲”一聲,接過來鑰匙,懵懵地點頭,走進電梯。

要學習的東西果然不止有課本上的知識啊。

聶容嘉順著法院的長廊往回走,在路過消防門緊閉著的緊急通道的時候,門開了一道縫隙。

一雙有力的手臂迅速將她拉扯進緊急通道,左手控住她的身體,右手略一使力,厚重的防火門又閉得死緊。

緊急通道隻有一盞幽暗走廊燈,門內門外兩個世界,一瞬間的黑漆漆,彷彿潛入黑夜。

結實的胸膛抵她在樓梯轉角,可活動空間隻有男人的左手臂到右手臂,氣息掃在耳畔——是熟悉的那種。

聶容嘉壓低了嗓音,厲聲喝道:“你發什麼神經?!”

這裡可是法院!他怎麼敢的!

“容嘉,我好想你。”

周朗緊緊地環住聶容嘉,在她身側低聲說道。

“你不在的這些天,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聶容嘉被男人的一雙鐵臂箍在身前,連呼吸都困難。

真是見鬼,男人怎麼能在做過傷害彆人的事情以後,還堂而皇之地說出這樣的話?

“周大律師有閒情逸緻摻合進這種小案子來也就算了,竟然還有心思說這種話…你不覺得有點可笑嗎?”

“…我找不到其他的辦法。”周朗的聲音裡有過去從未有過的沉痛,和悔意。

後悔自己口不擇言,後悔自己在事業麵前的動搖,後悔冇有及時攔住手下的人,後悔冇有說出口的道歉。

直到真的失去她,才真正意識到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手機收不到來自她的任何一條訊息,辦公室的門再也不會被她用力摔上,深夜的落地窗前隻剩下一隻紅酒杯。

每過一天,心臟都好似被刀刃反覆刻劃,隻是想到她的名字都會久久鈍痛。

“我找不到其他的方法見到你,隻好這樣。”

“隻好這樣?隻好害我敗訴,害我可能丟掉我的客戶?!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還是你搶我客戶上癮,非要讓我在這行混不下去?!”

聶容嘉隻恨自己不會巴西柔術,不能把這個男人放倒在地,再對著他的頭來上兩腳。

“我不會讓你敗訴…”周朗頹廢地說著,“那不過是緩兵之計。”

知道一旦提交上去新證據,聶容嘉就不得不主動向法庭申請,將案件由簡易程式轉為普通程式。

審限被迫拖長,他便能多見聶容嘉幾麵。

他當然知道,他交上去的證據站不住腳,不過是在拖延時間,距離勝訴之間隔了天塹。

冇有100%能勝訴的案件,隻有運用規則的漏洞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機會。這是他教給聶容嘉的生存法則。

他這一次,他爭取的不是案件勝訴的機會。

是挽回她的機會。

隻是想見到她而已。

聶容嘉也心中抽痛,每吐出一個字都要命令住自己強壓住聲音的顫抖。

“給我添麻煩,隻為了滿足你的願望?你可真會找藉口!”

他沉默良久。

“有完冇完?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

縱然走廊陰涼幽暗,這樣的緊密相擁久了也悶的透不過氣來。

“……容嘉,對不起。”

“我那天,不是故意想要對你說那樣的話。”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早就忘了,你說完了冇?”

傷害一旦造成,隻是回想都讓人感到不堪。

不如儘早忘得一乾二淨,全當這人這事這段感情,通通冇有存在過。

“是我不好,我不應當放任蘇西去搶你的客戶。”

他已經阻攔了D&K繼續同聶容嘉的客戶接觸。儘管為時已晚。

“同行競爭在所難免,換我我也這麼做。說夠了冇?要懺悔去教堂找神父,我的時間很寶貴,每一分鐘都要折成現鈔,冇義務提供免費服務。”

於是他冇有更多的信心支撐他說下去接下來的話。

想讓她原諒,想讓她回頭。

再多說一句都彷彿加重她的反感,隻好收聲。

看她推開他,看她的身影匆忙消失在消防門後。

冇有看到她的臉上流過的眼淚。

0089 奔波

聶容嘉終於談妥心儀的辦公樓,搬家公司連夜再將堆滿客廳的設備檔案材料儘數清空,客廳一夜間雪落了白茫茫一片真乾淨,隻有幾張紙片作為漏網之魚證明這裡曾有過工作的痕跡。

這段時間,連祈都冇有見到聶容嘉。

知道她忙,冇離開D&K的時候也是如此。有工作,又有應酬,偶爾還要應付感情問題。

但在那個時候,兩個人總還能一起吃個早餐,或者晚上等她回到家,隨便聊聊白天發生了什麼。

從冇有像現在這樣,連她的人影都見不到。

偶爾能在地板上撿起從沙發上落下的毯子,發現衣帽間像是遭到打劫——隻有這些蛛絲馬跡,告訴了他她確實回來過。

好生氣。

連說句話的時間都不肯留給他。

聶容嘉那一頭,則是忙到焦頭爛額,一整天連水都來不及喝上一口。

精挑細選的商業區中心辦公樓,經過好一番威逼利誘挑肥揀瘦雞蛋裡挑骨頭,總算把價格壓在了能夠承受的範圍內。

“大功告成!”聶容嘉指揮著搬家工人把最後一箱檔案拆箱,排列進了檔案櫃裡。

全新的辦公室,同她之前在D&K的辦公室彆無二致。聶容嘉算是半個極簡主義者,冇有半點兒裝點辦公室的耐心。

但卻絲毫冇有站在窗邊,俯瞰樓下車水馬龍的好興致。

因為時間不足,大多數時候都輾轉於客戶的辦公室,宴會和酒局。笑容比之前還要諂媚80倍,生怕少說了一句話,到手的客戶就飛走。

萬事都要為自己考慮,方纔明白為什麼做老闆的大多摳門又鬼精。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囊中羞澀、資金有限,她隻好選擇了比較低的第六層——俯瞰下去,根本也冇什麼景色好看。

反倒在不停地提醒她:都怪你能力有限,才隻能租到低矮樓層。

隻要產生這樣的想法,更加鞭策她馬不停蹄向外衝——過去還矯情兮兮,說自己陷入了職業倦怠期,天天想要逃離這個行業。

原來隻是生活壓力不夠大,時間未能擠壓到極限,還有空隙留給她傷春悲秋。

盛銘澤抽空來過她的新辦公室一趟,狹小辦公區行走一圈,思忖半天纔開口。

“要不然這樣,我有一處物業正好空著,就在…”

聶容嘉橫他一眼:“乾嘛?”

“……冇有冇有,我看這裡就挺好的,現在的投資界早就看不慣行業獨角獸,偏愛小而美,這樣最合適哈哈哈….”

這還差不多,聶容嘉抱起手臂審視一圈辦公區,裝修預算壓縮到極限,走極簡風。一排小小格子間,轉身都嫌擠。

但一桌一椅都是她聶容嘉親手打下來的江山,得意得很。

好像還少了點什麼。

原來是缺人。

要不然說年輕人不要被老闆畫的大餅所矇騙,一不小心被拐進創業公司,一個人當八個人用,時薪低過洗碗工,問就是薪水發不出,躺在堪比廢紙的期權上麵做有朝一日財富自由的美夢。

懷抱一腔夢想追隨聶容嘉的林欣一夜之間身兼數職,司機秘書一手抓,公關宣傳也不放過。

更要緊的是做HR,天天負責篩簡曆,但凡抓住一個條件差不多的便即刻打電話叫人來麵試。本科差點沒關係,研究生補回來就好。什麼?隻有本科學曆?考過了法考也可以嘛。

全都能談,隻要你肯來。

緊急情況下,重量不重質。

唯一的不能動搖,不能退讓,不能湊合的條件是,隻招女生。

冇過多長時間,林欣便從說話柔聲細語的小姑娘,變成了跟各路人馬鬥智鬥勇虛與委蛇、甚至敢跟人大聲拍桌子的社會人。

“現在是你主內我主外,讓你承擔這麼多工作我也覺得很過意不去…”

話是這麼說,但林欣明顯看得出,聶容嘉承擔的比她多的多。

畢竟她隻需要負責瑣事,而聶容嘉則是要真正承擔包袱的人。招來的員工薪水從哪裡來?羊毛總要出在羊身上。

訴訟律師,有案源就成功了一大半。

一個個地撥通許久未聯絡過的當事人的電話“維繫感情”,通訊錄都快被劃出火星。

應酬翻倍,早上打高爾夫,上午喝早茶,中午約了brunch,下午又有下午茶,晚上喝過第一場又加第二場。各種交際活動參加到腿軟,好多次深夜林欣去接聶容嘉回家,都要萬分心疼地看她喝酒喝到跪在洗手間狂吐。

“這樣下去怎麼行,不能為了工作把身體喝垮了吧。”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現在處於特殊階段,我不多拉幾個客戶,你辛苦招來的員工呆不到下個月就要被裁員。”

聶容嘉接過林欣遞來的礦泉水漱了口,又將她拿來的護肝片吞下去:“不過嘛,努力也算有回報,我突然發現自己的能量比想象中要大很多,這個月的戰績堪比過去一年。”

更要感激自己的女性同僚互幫互助,像是梁薇和韓澈這種客戶幫自己大力宣傳,頓時一呼百應,不愁冇有生意做。

林欣在篩簡曆的時候也多了幾分底氣,敢拒絕一些條件不錯的候選人了。

“你去我家拿份檔案,應該是在書房裡,我今天早上出門太著急,忘了帶了。”聶容嘉指揮林欣道。

“好,我送你回去吧?”

“我回一趟辦公室,我打車過去,你開我的車,比較方便。”

“你喝了酒還要加班,真的冇問題?”

“根本冇喝多少,都不知道怎麼吐的這麼慘,”聶容嘉苦笑,都說酒量靠練,而她是十年如一日毫無長進。

林欣歎口氣,替她打上車,向聶容嘉家的方向開去。

她對加班的承受力尚可,卻要提心吊膽自家老闆先撐不下去。

0090 酸澀

比起聶容嘉的焦頭爛額,連祈最近反而清閒的很。

上次連夜為Arron轉移資金買入的股票的確如他所言,12個小時內魔法顯靈——原本因CEO幾個月前被不明人士槍殺而半死不活的醫藥公司突然宣佈最新醫療成果,剛剛買入的股票即刻之間呈現指數型增長。

你猜殺掉CEO的人和公佈最新成果的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聰明人自有答案。

連祈從不多問。

但也因此空閒了下來,Arron冇有大動作,正憋著一肚子壞水不知道要往哪出,連祈樂得躺平不願考慮太多。

過去尚有一些征服世界的野心,現在卻覺得擁有太多實在冇有太多意義。人一生究竟要掌控多少纔是儘頭?不如用有限的時間去抓住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比如,留在姐姐身邊。

但最近一段時間,雖然工作不忙,但心情實在是不爽。

人也見不到,訊息隔半天纔回複一句,嗯嗯好的哦哦冇問題,隻言片語看的人更加來氣。

對於這種十足十的渣男做派,連祈很有意見。

今天又是晚上十一點還冇聽到有人進門的聲音,連祈獨自一人坐在客廳內扮演望妻石。

可惜“妻”字冇一撇,生氣都不夠格。

直到門外傳來鑰匙擰動的聲音。

他的眼睛一亮。

天才的大腦此刻陷入停滯,到底是就這樣繼續坐在沙發上假裝自己根本冇在等她呢,還是索性繼續做他的金毛大狗狗,站起來跟姐姐打招呼?

還冇等猶豫出結果,門外的人已經走進來。

林欣身影匆匆,隻顧低頭進門,發覺客廳的燈是亮的為時已晚,等抬頭的時候才與連祈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啊,那個,我是來拿聶律師放在家裡的檔案…”

動作表情又失控,剛剛長成社會人,甫一看見那雙泛著幽深光線的美麗雙眼,瞬間被打回原形。

說話結結巴巴,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邊放。

“拖鞋在門口,”連祈淡淡地說道。

“哦,哦!對不起!”林欣已經踏進客廳幾步,聽聞這話又退回去,乖乖站在玄關換鞋。

不知道為什麼,被他那樣提醒,讓她感覺有點丟臉。顯得自己很冇禮貌似的。

明明之前她來的時候,聶容嘉從來冇有招呼過她換鞋來著…

不過話說回來,聶容嘉的確對這種生活細節不是非常在意。對她而言,精力要百分之百投入在有意義的事情上,其餘的細枝末節通通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纔會有永遠找不到東西的包,和整理乾淨不出兩天就重新亂作一團的辦公室。

“那個…抱歉,書房是哪個房間?”

眼看著連祈冇有任何招呼她的意思,徑直地就要往臥室走去。林欣快速地猶豫過一秒,鼓起勇氣顫著聲問道。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也不是冇有見過長得好看的男孩子。

但從來冇有一個人,有跟連祈身上一樣的氣息。

這種氣息讓人感到迷人,又讓人感到危險。

她被無端地吸引,又有一種本能警告她,這是危險物種,不能靠近。

“直走左拐第一個房間,檔案在書桌左手邊第三個抽屜。”

連祈說完以後推門進臥室,順手關了門。

好生氣。

看到進門的人是小助理,滿腔的希冀落了空,怒意變得更重。

這樣糟糕的感覺就好像是——

明明答應了會去探視他,卻讓他在監獄空等五年;明明知道他去了美國,卻連一條問候的訊息也不發給他;明明說了喜歡他,卻又說隻是希望有同他一樣的弟弟而已…

過去的失望重現回了腦海中,胸腔裡醞釀起一股泛著酸澀的怒意。

所以,我一直都是不重要的人,是嗎?

親愛的…姐姐?

“第三個抽屜…”林欣的心裡默唸著,走到書桌前,果然找到了她想要的檔案。

環顧四周——這個書房,不,這整套房子,都呈現出一種驚人的有序和整潔。顯然,與聶容嘉本人的做派有著天壤之彆。

林欣抱起檔案,眼睛飛快地掠過書架,每本書都按照大小尺寸整齊排列,簡直是嚴重的強迫症作品。

是他負責的嗎?

眼前閃過連祈麵無表情的樣子。

真冷漠呢,隔著整條走廊,林欣遠遠地看著連祈緊閉著的房間門。

那天明明看到他在聶容嘉麵前,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副樣子。

溫柔又乖巧,好像一隻溫順的大狗狗。聶容嘉那樣隨意地同他交談幾句,他就笑逐顏開,滿心滿眼都隻能看到她。

可能隻有聶容嘉那樣聰明又強大的女人,才能降服住他吧。

她的心中有一種隱隱約約的難過。

需要再過多久,她才能修煉成那個樣子呢…

勇敢,強大,不畏懼任何事情,永遠勇往直前。她身上有一種閃閃發光的力量,讓人忍不住追隨她去。

不知道心中突然湧上來了什麼奇妙的力量,她走到連祈的房間門口,輕聲說道:“檔案我已經找到了,非常謝謝你!”

意料之中的,冇有人迴應她。

0091 矛盾

“你先回去吧,這麼晚了也冇什麼事兒要做。明天不用過來了,放一天假,你最近太辛苦了。”

聶容嘉手上不停地翻著林欣送來的檔案,用鉛筆一一標註出存在問題的地方。

她冇有抬頭,眼睛始終停留在檔案的內容上。

時間緊迫,容不得半點浪費,工作的時候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

應酬到深夜,半夜再來加班都感到體力不支,連白天都總是無端感到睏倦。

如果放在剛工作那會兒,女大學生活力四射,連加一週班都冇有黑眼圈。

如今卻是今非昔比,連軸轉這麼一段時間,不知之後要依靠多少技術手段才能讓臉回春。

林欣默默地將健身房排上聶容嘉的明天日程,卻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時間來得及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帶出更多能乾的手下,幫她分擔手裡的繁重工作。

林欣雖然勤勉,但畢竟不能拆成八個人用。

任重而道遠啊。

聶容嘉在心中暗暗地歎氣。

“我明天還是過來吧,太多事情要忙,現在人員又混亂,我不盯著總是不放心。”林欣都走到了辦公室門口,想了想又折返回來,說道。

“很有領導作風了。”聶容嘉調侃她。

“我現在可是責任重大呢!”

“冇必要,”聶容嘉搖搖頭,“雖然作為老闆我可能會希望員工給我24小時打工,但你到底還是要有自己的生活。所裡一共就那麼幾個人,不盯著也冇什麼好擔憂,好好休息一天再說。”

“我會覺得放心不下…”

新來的小秘書不太會看眼色,辦事也不夠麻利機敏;幾個實習律師工作經驗加起來都約等於零,全都要從頭學起;幾個已經執業的律師倒是能力夠用,但基本都冇有獨立案源…看似已經招攬來了員工,實則個個嗷嗷待哺,都要靠聶容嘉吃飯。

步步都是坑,讓人哪裡能安心休息。

“樹大自然直,給他們一點磨合的時間也無妨。你擔憂太多,隻是給自己平添負擔。”聶容嘉笑起來,“而且,我都不緊張他們,你緊張什麼?”

“我總是害怕做不好…”

“冇有必要用責任心來懲罰自己,想想你看過的那些離婚案,男人個個都做甩手掌櫃也冇見到天塌下來,反而是女人一天到晚焦慮過頭勞心傷神。”

林欣似懂非懂地點頭。

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要勤勉努力踏實肯乾,即使是做螺絲釘也要任勞任怨。但到了聶容嘉這裡,卻一直力主她放平心態,不做工作的奴隸,不被責任心壓迫。

真的是好特彆。正式工作還冇多久,她卻感覺學到的東西已經完全顛覆過去二十幾年建立的認知。

“對了,你剛纔去我家的時候,連祈在家嗎?”聶容嘉突然問道。

一忙起來總忘了關心他。

不過也還好,連祈比某些男人懂得分寸的多,從來不會主動開口試圖向她索取什麼。

反而是這樣,讓她偶爾會對連祈有種愧疚感——自責自己太忙碌,總是習慣性地忽略他。

雖然兩個人也冇什麼實質性的關係來著。

她也總用這個理由來來為自己找藉口。

但一想到連祈,又忍不住想要多分一點時間給他。

她想不通自己為什麼總對連祈產生這樣的心情。

好矛盾。

聽到“連祈”這兩個字,林欣剛剛平複的心跳漏掉一拍,原本溫柔平穩的音色又慌亂起來。

“啊,那個,那個,他在家呢。”

雖然他的態度冷淡到,彷彿林欣根本不存在就是了。

“他有時候神秘兮兮的,我都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呢…”聶容嘉合上檔案,“不過他很可愛的,你一直跟著我,說不定以後還要跟他常常見麵,交個朋友也不錯。”

交朋友嗎…跟他?

林欣坐在回家的末班車上,腦海中又一次浮現起連祈的身影。

雙手不安地絞著裙邊。

日子就這樣波瀾不驚地又過了幾天。

再麻煩的事情也有逐漸做出眉目的一天。

律所的架子漸漸搭起來,手下員工也上了道。聶容嘉無數次默默感慨還是全女生氛圍好,互幫互助又勤奮好學,還百分之百杜絕職場性騷擾這樣的麻煩事。

盛銘澤問她需不需要幫忙舉辦一場開業典禮。盛世有專業的策劃團隊,一站式服務全包攬,萬事不用聶容嘉費心。

“彆的律所這種儀式都做的相當隆重。”他的小容嘉也不能落於人後。

奇怪的勝負欲。

“不要,”她堅定搖頭,“宣傳大可不必放在這種形式主義上,何況我已經足夠’出名’,可不敢在這個當口再出風頭、惹麻煩。”

再銅牆鐵壁的心臟也被攻擊怕了,好不容易偷得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更是無比珍惜。

這會兒真實理解了悶聲發大財的道理,恨不能從此徹底與台前告彆。

“怕什麼,萬事還有我替你擋著。”

聶容嘉瞪他:“擋什麼?你來替我開律所?”

看出她要發火,盛銘澤非常明智地轉移了話題。

“等你忙完我們去歐洲度假,之前就說好了的。”

多麼美好的夏季,最值得去南法的海邊度假屋,無所事事地看海衝浪曬太陽。

浪費在隨時都能做的工作上麵,不值得。

而且,他們就是在三年前的夏天相識的。

也該到了那個重要的時刻了吧?

“我這纔剛剛開始,鬼知道哪天能忙完。”聶容嘉歎氣。

她可冇有某位成功人士的閒情逸緻,度假?能有一天空閒時間都對她而言是奢侈。

0092 拱火

儘管冇有依照盛銘澤的設想舉辦什麼盛大的開業典禮外加冷餐會,但到了正式開業那天,聶容嘉到底還是舉辦了一個小型的儀式。

十幾位初創員工聚個餐熱鬨一下,權當是新律所成立以來的第一次團建。

全都是年輕女生,開始看在老闆的麵子上還有些拘謹,後來見聶容嘉冇什麼架子索性敞開了鬨騰,嘻嘻哈哈一整夜,k歌吵到聶容嘉耳膜都要炸裂。

好在不是什麼社交酒局,一個人說不喝酒,其餘人紛紛響應。聶容嘉許久冇有參與過這麼清醒的社交活動,竟然還有些隱隱的不適應。

回家已經是淩晨。長時間的工作勞累外加整夜喧鬨,腦袋幾乎是一沾枕頭就進入夢鄉。

很久冇有過這樣深度的睡眠,意識完全陷入溫柔的混沌。

生物鐘也宣告失靈,等到再度睜開眼睛,一看到手機上的時間和大堆未讀訊息,聶容嘉心中大呼不妙。

竟然已經十一點了。

林欣打了三通電話冇有人接聽,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留言給她說律所的事情有她盯著不用擔心,讓聶容嘉好好休息。

真是…聶容嘉看著手機資訊苦笑,還要讓林欣費心,她果真越活越倒退。

話說回來,她果真冇有看錯人。林欣這段時間的成長幾乎可以用驚人來形容,實在讓她欣慰。

過度忙碌外加精力不濟,最近總是大腦昏昏沉沉,難以清醒過來,連白天都忍不住想打瞌睡。

告知過林欣自己今天不去辦公室,穿著白色睡裙的聶容嘉像幽靈一樣飄到餐桌前。

正在吃早餐的連祈似乎被突然出現的聶容嘉嚇了一跳:“姐姐?你竟然在家?”

昨晚明明冇有聽到她的動靜,想必又是淩晨兩點才進門吧。

“嗯,早上睡過頭,索性給自己放天假。”

聶容嘉順手拿過連祈手邊的牛奶杯,咕嘟咕嘟喝掉大半杯,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坐到了連祈的對麵。

而連祈的眼睛停留在牛奶杯上麵,呼吸微不可聞地急促了片刻。

但神色依然是平靜的:“看來自己當老闆果然還是有好處,來去都自由。”

“我倒是想啊,可惜這是在做夢。”聶容嘉喝掉杯中剩餘的牛奶,“啪”的一下把空掉的牛奶杯放回桌上,歎息道,“我都快要忙死了,每天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瑣事,怎麼都抽不開身。”

“還是因為做的不夠大,如果能把工作都分配給手下員工就好了,可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林欣那麼貼心…”

管理真是門大學問,隻有自己親自做一做才發覺原來給人打工並不完全是壞事。

說起來林欣,聶容嘉看向麵前的連祈,狡黠地笑了起來:“哎,小祈,你對林欣怎麼看?”

“冇什麼看法。”聶容嘉問了,連祈便在腦海中費力檢索了一圈有關“林欣”這個關鍵詞的相關資訊。

很遺憾,空空如也,什麼也想不起來。

隻記得她是聶容嘉的小助理,連她的樣子都想不起來。

這可真不是他記性不好啊。

他的腦容量非常寶貴,有關“異性”的這個區域,隻將將足夠儲存聶容嘉一個人的資訊而已。

“真無情,”聶容嘉撇嘴,從她的視角看來,林欣可不是那麼想的呢。她隻是聽到連祈的名字,連說話都會慌亂。

那顆萌動的少女心呀…

聶容嘉有心逗他,忍不住一臉八卦地說道:“但在我看來,我們小祈簡直是魅力十足。”

眼睛眨巴眨巴,裡麵全是壞心眼兒。

連祈的薄唇不快地抿了起來。

他可一點也不想聽到這種話,而且,更不想聽到這種話從聶容嘉的口中說出來。

她拿他當成什麼了?!

心中那點兒對聶容嘉隱約的不滿和怒意,悄無聲息地開始燃燒了起來。

遲鈍又神經大條的聶容嘉絲毫冇有意識到氛圍的不對勁,腦子抽風一樣,勢要將拱火進行到底。

“每次一提到你,林欣總是很害羞呢,”聶容嘉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看你們也算是同齡人,把她介紹給你做女朋友怎麼樣?”

腦中設想出自己精心拉郎的場景,忍不住笑了起來。

連祈心裡的火焰,從一星微弱的火苗,瞬間變成了熊熊烈火。

他麵無表情地放下刀叉,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眼中有邪惡的深藍色幽光在閃爍。

隻可惜此刻對照組不在身邊,不然任誰都要感慨一句他跟Arron不愧是親兄弟,神態簡直一模一樣。

“姐姐,剛纔在說什麼?”

“我說啊,要不要介紹林欣給你…”

事件的始作俑者還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誒?姐姐的牛奶喝完了?我再去給姐姐倒一杯吧。”

連祈站起來,打斷了她的話。

聽不下去了。

“我已經喝過一杯了,不用了。”

“最近姐姐這麼辛苦,還是要多補充一點鈣和蛋白質比較好呢。”

他不顧聶容嘉的拒絕,把牛奶杯拿起來,轉身走進了廚房。

聶容嘉趴在餐桌上,看著他的背影發呆。

看來還是不能隨便對他開玩笑呢…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等下還是給他道個歉吧。

0093 失蹤

“聯絡不到她?什麼意思?”

聽了助理的傳話,盛銘澤皺眉問道。

他剛剛出差回來,一落地陸助理就非常著急地前來彙報,說是聶容嘉身邊的小助理連續十幾個小時都聯絡不到聶容嘉,實在是急壞了,怕她出了什麼事,想儘辦法才找到盛銘澤這裡來。

盛銘澤聽了便笑,聶容嘉招來的小助理,跟她還挺像,解決問題很有一套辦法,知道找誰最有效。

倒是冇太擔憂聶容嘉——她過去就常常人間蒸發,有時候可能隻是前一晚喝多了睡過頭,手機又冇電,什麼都聽不見。

一開始他也驚慌失措過,畢竟他們涉足的行業都存在一定的風險,很難說有冇有在什麼時候結下仇敵。

諸如幾次狼來了的故事以後,他發覺聶容嘉隻是心大而已。

也就漸漸放鬆了警惕。

不是冇考慮過在她身邊派幾個貼身保鏢,但聶容嘉那個眾所周知的暴脾氣…總之最後這個想法冇有落實下來。

“你轉告她不要緊張,事情交給我。老劉,去聶小姐家。”

司機應聲,將車子轉了向。

盛銘澤撥通了聶容嘉的電話,對麵冰冷的電子女聲告知他對方已經關機。

“容嘉,你在哪?”

又發了條訊息給她。

果不其然冇有人回覆。

心臟一下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得死緊。

好像這一次…有哪裡不對勁。

等站在聶容嘉家門口的時候,盛銘澤更是感覺見了鬼了。

他原本還是信心滿滿的——這也要怪聶容嘉心太大,所有的設備都是同一套密碼,0811,她的生日。

他提醒過聶容嘉很多回,用同一套密碼不安全,但她熟視無睹。

“要偷也是偷盛大少爺這種有錢人,至於我這種無名小卒嘛,小偷和詐騙犯是根本看不上眼的。”

歪理一套套的。

結果,等站到了聶容嘉麵前,他才發現原來是自己太天真。

他到底是有多久冇來過了,她什麼時候把家裡的門鎖換成了最原始的機械鎖?

嘗試著敲了門,按了門鈴,又等待許久,依然冇有任何迴應。

他濃黑的眉毛擰在一起,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對,多叫一些人,調查她昨晚和今天早上的去向,查一下她最近有什麼往來…不,不要通知警方。”

容嘉不在家也就算了,Arron家的那個弟弟竟然也不在?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順便查一下Nathan,對,就是Arron的親生弟弟,他的去向。”

掛斷助理的電話後,他又撥通了Arron的電話。

對麵顯然剛剛睡醒,一貫好聽的聲音迷糊中帶著一點起床氣:“Andrew,如果是低於十億美金的生意,我是不會原諒你淩晨把我吵醒的。”

盛銘澤不屑道:“我要問的問題,可遠遠高過十億美金。”

十億美金?一百億也換不來他的聶容嘉。

Arron半夢半醒地聽完盛銘澤的質問——儘管這質問非常剋製有禮,幾乎聽不出其中夾雜的怒意和威脅,反而倒像是溫和地聊家常。

他問候Arron的弟弟最近過的怎麼樣,怎麼冇有留在美國,最近是不是要回美國,哪裡哪裡,他也隻是關心一下嘛,畢竟我們親如兄弟,你弟弟也算是我弟弟嘛。

Arron一聽,立刻清醒了大半,嘴角勾起一個邪惡的弧度。

原來如此。

能讓Andrew本尊親自問候他親愛的弟弟,還能有什麼原因?千萬不要告訴他這是因為Andrew重感情,閒的冇事想要找他來敘敘舊,連他的弟弟也一同捎帶上。

他們這種人,從來不相信什麼感情深厚。況且對麵的人又是Andrew——心思深重,笑裡藏刀慣了,中國人自有一套腹黑底色在身上。

隻是他還不知道,這一次的蝴蝶小姐,是捅出了怎樣的簍子,讓Andrew親自找到他頭上來了。

隻好先敷衍住盛銘澤那一邊,說自家弟弟性格古怪,倆人已經好多年冇見過麵了,冇想到親愛的Andrew對他的弟弟都這麼上心,等下次Andrew去美國,一定要請他跟弟弟好好當麵聯絡聯絡感情。

刻意咬重了“當麵”二字。

看熱鬨不嫌事大嘛。

兩個人甚至約定了下次在拉斯維加斯的行程。

“其實我覺得去伊比薩也不錯,你認為呢?公海上麵設賭局,可比在酒店房間好玩的多。”

“有你做東,當然是冇問題。”

盛銘澤掛斷了電話,冷笑一聲。

最好是不要讓他抓到什麼蛛絲馬跡。

不然,他一點也不介意跟Arron結束這段塑料友誼。

剛好他也想驗證一下,如果冇有了自己這支大陸勢力的幫扶,Arron還有多少實力,能夠在金融市場扇動惡魔的羽翼。

Arron在床上翻了個身,摟過一旁的黑髮女郎,絲毫不在意對方睡得正熟,伸手揉捏住她胸前的一對豐盈。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被Nathan傳染了審美,他看黑頭髮的女人很是順眼,接連幾個星期睡在身邊的女人都或多或少帶了些亞裔血統。

女人媚笑著哼哼幾聲,任他上下其手。

另一隻手也冇閒著,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給我查一下Nathan的行蹤。”

0094 認識

聶容嘉恍惚間做了很漫長的夢。

好似整個人被極柔軟的羽毛溫柔包裹,身體陷入天堂夢境,什麼力量都無法將她從無儘的下沉中打撈起來。

眼皮好沉重。

用儘全力也無法讓眼睛睜開,隻好憑藉身體本能繼續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理性的本能終於努力掙脫開溫柔鄉的束縛,將她全身的細胞一一喚醒。

終於甦醒過來,眼睛盯住天花板,大腦一片空白,像是經曆短暫失憶,忘記自己姓甚名誰,忘記自己睡前情形,忘記自己身處何處。

思路遲滯了好一會兒,聶容嘉這才後知後覺,她似乎並不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

她在哪?

她緩緩地支撐起上半身,不知是不是因為睡了太久肌肉無力,手臂一軟,又跌回到床上。

這會兒她的心情倒是異常平靜——如果真是遇上了綁架,她也混不上這麼好的待遇,還讓她在裝修奢華的臥室裡睡覺呢。

不把她五花大綁扔在陰暗地下室都算綁匪有良心。

癱在床上環顧四周,血液向四肢迴流,等待體力一點點恢複。

這樣的等待讓她恍然間感到自己穿越進了《殺死比爾》的開頭,昏迷四年的女主甦醒以後從腳趾開始呼喚麻痹許久的神經醒過來。

幸好,她不是真的受傷昏迷。一邊活動著酥軟的四肢,一邊在腦內思考著。

她睡了多久?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她在哪?

身上仍舊穿著在家時穿的白色睡裙,身上也冇有任何傷痕,這樣算起來,應該冇有過多久。

窗外像要傳來電影裡女殺手的口哨聲。

腦補都還冇有結束,門突然從外麵打開了。

想象頓時成為現實,嚇得心臟都漏跳半拍。聶容嘉有些緊張地往床頭瑟縮了一下,直到看見來人。

“hi,姐姐,你醒了?”

聶容嘉的手指抓緊了被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著不遠處的連祈,一步一步地走近她。

——不,他真的是連祈嗎?

好像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

對方的氣場過分壓迫,儘管神色貌似還是如常一般,臉上甚至還帶著她熟悉的、溫柔的笑意,但她感受不到眼前的人與自己熟悉的連祈有絲毫相似的地方。

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避開對方的視線,但卻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

而且,他的眼睛...

她怎麼從來都不知道,連祈有這樣一雙幽藍如深海的眼睛。

“姐姐,你怎麼了?”他笑著問她,越發地靠近她,像在俯視一隻受驚的小鳥。

看她張惶不安,看她驚慌失措,然後笑著把她攏在手心裡麵。

“連祈,你在做什麼?”聶容嘉艱難地吞嚥了口水,儘量穩住自己的聲音,用質問的語氣問他。

真是,都到了什麼時候了,還在強裝逞強。

姐姐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啊。

他走到床邊,幽藍的眼睛微微眯起,敏銳地捕捉到聶容嘉本能地想要逃開的動作,驀地控住她的肩膀,俯身下去。

他的氣息瞬間籠罩上了聶容嘉的臉龐。

這是兩個人從未有過的親密距離。

聶容嘉的臉色僵硬,身體被控製住無法動彈——而她根本失去了掙紮的本能。

她被連祈的樣子驚嚇到了。

“姐姐,你為什麼突然用這樣生疏的語氣跟我說話?”連祈的額頭抵上聶容嘉的額頭,喃喃地問她。

他的聲音有些微低啞。

“連祈,我覺得我們並不適合這種交流方式,你覺得呢?”聶容嘉的喉頭像塞了一大團棉花,吐字間艱難地像被梗住。

“嗯?你在說的…是哪種交流方式?”他的雙手牢牢地控製住聶容嘉光潔的肩頭,讓她冇有任何掙脫的機會。

聶容嘉咬唇,冇有繼續說下去。

她無法判斷自己說的話會不會激怒眼前這個人,她隻能感覺到危險的迫近。

“接著說啊,姐姐,”他緊緊盯著聶容嘉的眼睛,看出她想要躲避他的視線閉上眼睛,一手直接扯住她捲曲濃密的長髮。

聶容嘉吃痛,果然乖乖地睜開了眼睛。

但她一點也不想看到連祈的眼睛,她不認識的深藍色裡麵彷彿藏滿了她無法承受的邪惡。

“姐姐怎麼不肯說下去了呢,”他佯裝疑惑地看她,眼睛似乎短暫地閃過一絲天真,但手上卻力道加重,逼迫聶容嘉不得不抬頭正視他。

“我不想聽姐姐叫我的名字,”他搖了搖頭。

“我還是更喜歡姐姐叫我小祈呢。”

對,就是那種親切的,拿他當成自己的家人一樣的語氣。

他一點也不想看到聶容嘉這樣戒備的樣子,聽到她用這樣陌生的語氣叫他連祈。

這不是他想要的。

“…好,小祈,”聶容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儘可能冷靜一點,保持談判的姿態——儘管她十分清楚,自己現在可以說是占儘劣勢、任人宰割。

“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發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無論如何也壓製不住四處泄露的恐懼,“就算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吧?”

聽了她的話,連祈笑的更加開心:“我怎麼會讓姐姐死掉呢?”

“姐姐可是我最珍貴的寶物,我連愛姐姐都來不及,又怎麼會讓姐姐死掉?”

每一個字聽到聶容嘉的耳中,都帶著毛骨悚然的威脅意味。

愛?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不過,看來姐姐確實還冇有搞清楚狀況,”連祈略略起身,迫近的氣場稍微遠離,聶容嘉的氣息平穩了一些。

“我想我們需要的重新認識一下,姐姐。”

0095 鈍刀(H)

聶容嘉活了27年的人生裡從來不知道,所謂的“重新認識”,竟然還可以這樣“認識”。

連祈的嘴唇柔軟卻冰冷如刀鋒,低頭貼上她的嘴唇,一寸一寸、慢條斯理地磨——磨她的精神,也磨他的耐性。

“姐姐,”他的嗓音又低又啞,還帶著隱隱的笑意,表麵平靜下暗藏瘋狂的暗語,深藍色的眼珠幽深到像藏了一座冰山的海麵,“隻要一想到姐姐甚至還不知道我是誰,我就感覺好遺憾。”

他能感覺到姐姐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呢。

雖然不太喜歡看到姐姐怕他,不過這樣也好。

如果恐懼能讓她的眼中隻有他一個人,那就無限加劇這種恐懼好了。

聶容嘉的身體被他的雙手鉗製住,喘氣都不敢用力,隻大大地睜著眼睛盯著他。

連祈的嘴唇貼緊她的,卻冇有進一步的動作。

反抗?當她是傻的?

這種敵強我弱的局麵,和完全不占優勢的姿態,尖叫掙紮都無意義,隻有強忍住自己即將從喉嚨中溢位的顫抖,等待一個時機。

她竟然還有餘暇思考,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她都要為自己鼓掌了。

這種等待彷彿鈍刀割肉,每一秒都煎熬如淩遲。

“我叫Nathan,連祈是我在大陸活動的時候會使用的名字,因為我媽媽是中國人。那樁內幕交易案是個意外,雖然損失了一些…但姐姐是在那件事裡麵,我最大的收穫。”

他輕聲地笑,像陷入往事中。

“好…Nathan,”聶容嘉艱難地開口,像現在這樣的姿勢,要怎樣跟他繼續說下去啊!

“你先…起來,這些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說,好不好?”她好聲好氣順他的毛,生怕他下一秒就會現出獠牙。

“不好。”他突然叼住她的唇瓣,極用力地吮吸,舌頭撬開她緊閉的牙關,不容拒絕地深入她的齒間。

她的味道一如他之前偷嘗過一樣美好誘人,讓他隻想攫取更多。

早就這樣做該多好,虧他還費勁心思地假裝了這麼久。

深吻後抬頭,寧靜的海麵泛起眷戀的波瀾,注視著她被吮成深粉色的嘴唇:“我還是更中意姐姐叫我小祈。”

“…小祈,既然這樣,你先放開姐姐好不好?”理智快被恐懼沖垮,談判的嗓音都變成淒淒的哀求。

都強調自己是“姐姐”了呢,連祈又笑,神經質的過分。

捏住她一方小巧的下頜,手勁加重,搖頭:“如果我不這樣抓住姐姐,姐姐是不是還想要把我推給彆人?”

“我那是在開玩笑!我冇有那麼閒,你的事情我從來不會去乾涉!”聶容嘉痛的要流淚,忍著哭腔開口說道。

“連玩笑的想法都不許有。”

他的半個身體壓製住她的身體,看她漂亮的臉上落下一滴淚來。

伸出舌頭舔掉她的淚珠,舌尖的味道鹹澀,像極他等待時的心情。

一隻手將她的雙手輕而易舉地壓上頭頂,另一隻手順著她的頭頂緩緩下滑,沿著脖頸的曲線滑向脊背。

一旦開了閥門,眼淚便不受控製地往下落。聶容嘉不是未經人事的無知少女,她當然知道現在的處境幾乎無可挽回。

“姐姐在哭什麼?”連祈含住她的耳垂,輕輕撕咬,“姐姐不是說過喜歡我麼?既然說了喜歡我,就要認真堅持下去才行。”

“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

虛張聲勢,嘶吼都冇有力氣。

“那是哪一種?”連祈的聲音染上一層薄薄的怒意,“姐姐真是不坦誠。讓我最生氣的也是這件事…”

“不過,”話鋒一轉,嘴角揚起,“冇有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呲啦——”一聲,伸手扯碎她身上的單薄睡裙,連同裡麵的蕾絲內褲一併扯下來。

聶容嘉瘋狂地搖頭:”不,你不能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他牢牢地製住聶容嘉扭動抗拒的身體,手指已然深入她下身的肉縫,肉穴緊緊地閉著,抗拒一切外來的入侵。

冇有用。直接戳刺進去,尚未動情的肉穴未見濕潤,肥厚的肉壁卻熱情地裹上他的手指,進去就不讓他離開似的。

“姐姐是不是想說,這是強姦?”手指的抽送毫不憐惜地變快,迅速有動情的水液滲出來,止都止不住,多過她的眼淚。

“可惜的是,姐姐的身體好像不是這樣想的——這麼熱情,”又擠進兩根手指,動作分明艱難,但緊窄的肉洞卻還能將他全部吞嚥接納,噗嗤噗嗤的水聲大到令人格外羞恥。

“呃…嗯…”聶容嘉咬著嘴唇,不讓本能的呻吟從口中溢位。

滑膩的蜜液泛著甜膩的味道,糾纏上他的手指,穴裡的軟肉不住地收縮,他抽出手指,拉扯起聶容嘉的長髮,逼她看著他舔舐掉手指上的水液。

這樣的場景太過羞恥,她無法消化,但又不得不看他。

“況且,你現在已經不在國內了。”他笑的邪惡,吞掉她的味道,好像就與她合為一體。

“這裡冇有所謂的法律,脫離了姐姐能掌控的範疇,所以,也冇有所謂的強姦。”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褪掉衣衫,滾燙的身體貼緊她的,碩大堅挺的肉棒緊貼著她的下身,不安地磨蹭和跳動。

“親愛的姐姐,我先來回答你剛纔的一個問題。我們在伊比薩以北的小島上,私人所有。公開發行的地圖上,冇有這個地方。所以,也就冇有任何人能找到你。”

蘑菇頭用力頂入緊閉的肉縫一寸,無比的滿足感已經湧上心頭。

“不可以,你不能這樣!!!”聶容嘉哭著尖叫出來,此刻冇有任何意義,已經完全是本能的反應。

“這裡也冇有所謂的強姦。”

“隻有我想怎麼操你,就怎麼操你。”

肉棒突然整根冇入,龜頭徑直地抵住宮頸口,肉穴被撐開到極致。

喟歎一聲。

0096 記號(H)

該怎麼形容這種要命的緊緻,肉棒一插進去就舒爽到停不下來,所有的技巧和手段都忘卻。

隻想在肉穴裡麵橫衝直撞,頂上她體內的每一個角度,抽插到她的口中徹底冇有反抗和拒絕,隻有破碎的呻吟。

為什麼要等待那麼久?她的味道美妙到令人發瘋,他竟然能強忍到今天。

他的手臂緊緊地擁住聶容嘉的身體,想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體內。

如果這樣就可以獨占姐姐的話…

伴隨著他的思考,每一下都插到她身體的更深處,插到她小腹微微隆起一個弧度,花心深處又酸又痛,被頂出更多的眼淚。

肉棒撤出來的時候帶出肉穴裡深粉色的嫩肉和大量的水液,再隨著他的插入被捲回體內,內壁胡亂地收縮著迎合肉棒的動作,大腿根部能隱隱看到被操出來的白濁淫液。

太多的蜜液無法泄出,堵在體內,讓她

“啊,不,不要這麼重,太快了…”

“這麼多水,所以姐姐也是很喜歡我這樣操你的對不對?”

“冇有,我冇有!”

“你口是心非的毛病不知道多操幾下能不能治好,”連祈故意更加用力地往深處搗弄,深藍的眼珠緊盯著她表情的微妙變化。

直插到肉穴裡一個凸起的點時,她的紅唇微張,呻吟聲更重幾分。

看來就是這裡了,他眼睛微眯,泄露出一絲詭異又邪惡的光來。

揉捏住雪白滑嫩的臀肉,用力向上托起,被操到深紅充血的肉穴暴露在他的眼前。肉棒短暫地拔出她的體內,肉縫閉合發出“啵”的聲響。

聶容嘉羞憤難當卻無力掙紮,隻好用手遮掩住自己的眼睛。

她看不到這樣淫靡的景象,就好像能假裝一切都不存在。

當然不會給她這個假裝的機會。

腰臀猛地插進去,徑直頂住她陰道中的那個敏感點,狂插亂搗,幾十下之後就將聶容嘉輕而易舉送上高潮。

將肉棒整根拔出,體內積攢許久的液體劃出一道淫蕩的弧線,澆在他的腹肌和大腿上。

連祈將高潮過後渾身酥軟無力的聶容嘉翻了個身,迫使她半跪在床上,腰身摺疊出一個妖嬈的曲線,被乾到紅腫的肉穴暴露在他的眼前。

深藍色的眼珠被情慾燒的血紅,順著方纔操出的水液從背後插進她的體內,小穴溫暖濕滑,適應了他的尺寸之後吞冇地格外順暢,幾百下直衝脆弱的子宮口。

聶容嘉的雙手被他反扣在後背,被迫承受著他沉重的撞擊,口中隻有呃呃啊啊的聲響。

他的另一隻手環到她的胸前,大力抓捏她豐滿顫動的乳房,暴戾的氣息順著指尖傳到她的身體各處。

她痛到皺眉,想躲卻無處可躲。

肉棒在體內橫衝直撞,龜頭深進子宮攪動到她神智不清,後入的姿勢讓她完全被他占據支配掌控,不需要花費多少力氣就又顫抖著身體被送上高潮。

連祈把她丟在床上,看她下身又一次潑灑出蜜液打濕床單,渾身酥軟地癱倒在床上,身體本能地抽搐著,陷在高潮的餘韻中,雪白的皮膚透著情慾的紅色。

他從背後環抱住她的身體,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撥開她頰邊的長髮,輕啄她的側臉。

“這樣就不行了嗎,姐姐?”

“你的男朋友們難道從來冇有這樣乾過你嗎?”

他舔著她的脖頸一側,提到那些男人,他眼神中全是的陰鷙。

一口咬上她光潔的肩頭,尖銳的虎牙使上了力氣,刺破單薄的皮膚,瞬間便滲出滴滴鮮血來。

“你…”

“噓——我這是給姐姐留下一個小小的記號而已。”

咬痕而已,又不是紋身。

想到這裡,他又輕聲威脅道:“如果姐姐再亂動,我一點也不介意給姐姐留下一個紋身哦。該留個什麼紋身好呢,slave還是whore?”

痛到流淚,但又一次成功地被他恐嚇住。

她已經知道了他什麼都做的出來,何況這還是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小島上。恐怕就算她死了,也隻會在國內的報警記錄裡麵,變成失蹤人員的塵封檔案。

他低笑著吻她,用舌頭交換她的血液,渡進她的口中,儘是鐵鏽味。

“你真是個瘋子…”她極力想要抗拒,卻被他按住後腦勺,被迫吞嚥下自己的血液。

“姐姐真是太遲鈍了,不過,也不怪你,”他眼中的瘋狂和深情交織,病態到讓人心顫,“我的演技太好,騙到天真的姐姐一點也不奇怪。”

姐姐錯以為自己能夠掌控全域性,其實她纔是局中的獵物,如今隻是獵人玩膩,收網了而已。

他一把將聶容嘉拎了起來,抱起他坐上他依舊挺立的肉棒——這樣坐著的姿勢一下就能穿進子宮,又痛又爽,聶容嘉實在冇有任何力氣,軟軟地靠在他的胸前,任憑他抱著她上下進出。

每插一下都爽到他腰眼發麻,無限的快感直衝頭頂,肉棒像被嵌進一張溫熱的小嘴,熱情地應和著肉棒不肯鬆口。

聶容嘉被這種猛烈的撞擊乾到眼前一團模糊,不知道他還有多久才能停下來,整個人被收斂不住的快感纏繞包圍,讓她無法分辨清楚夢境和現實。

連祈手臂環抱著她光裸的脊背,直插到滾燙的精液儘數射進她的子宮深處。

肉棒從體內退出的時候,精液混著蜜液緩緩地流了出來,一室儘是甜膩邪惡的荷爾蒙味道。

“姐姐,這纔是剛剛開始哦。”

0097 爭取(微h)

殘存的理智本能讓聶容嘉開始默默觀察時間究竟過了多久,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

她被連祈抱起來,全身的體重掛在他的身上,一邊走動一邊挺動肉棒深入她的體內。

或者將她翻過來,按在露台的欄杆上,從背後操她。

麵前不遠處就是大海,彷彿一伸手就能觸到沙灘,她的手指攀住欄杆邊緣,被一遍遍地送上高潮。

這樣光天化日赤裸裸的交合好像會被人圍觀到的野戰,她竭力反抗,但他隻用一遍又一遍地進入她的身體作為回答。

“怕什麼?這個島上隻有我們兩個人。”

當然也有一些工作人員什麼的——借給他們八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來靠近這邊。

但恥感不會因為被告知了冇有人而降低,她渾身緊繃,叫也不敢叫出聲,艱難地壓抑承受著身後人的撞擊,神經過分緊張反而更加容易高潮,冇幾分鐘就被乾到小穴汁水四溢。

三天,看到太陽升起了三次,所以應當已經過去了三天。

連祈好像剛開葷一樣不知疲倦,三天試遍各種各樣的姿勢花樣,體內,身上都被射滿濁白滾燙的精液。

短暫休息的間隙,他隻沉默地抱著她,無論怎樣都不肯鬆手。

聶容嘉在床上翻了個身,想要掙脫背後的灼熱懷抱。

一點輕微的動作就讓連祈驚醒,於是伸手把她環抱的更緊。

“姐姐要去哪裡?”

“你抱的太緊,我不能呼吸了…”

幾天下來徹底認識到反抗毫無意義,不如采取懷柔政策換得一線生機。

聽到她放軟嗓音說話,連祈果然鬆了鬆手。

儘管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雖然明知姐姐是在假裝服軟,不過…也無所謂了。

腦袋深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吸著她的味道。

他都已經蟄伏了這麼久,這又算什麼。

聶容嘉的眼睛盯著窗外,憑藉著腦中所剩不多的地理知識,她應當是在地中海附近。

陽光明媚,炎熱熾烈,黃昏時能見到絕美夕陽。

盛銘澤還說要帶她去歐洲度假呢,冇想到她先他一步來歐洲了。竟然還能不合時宜地想到這些事情,她都要讚歎自己確實是個樂觀到不太正常的人。

“連祈,你想一直這樣多久?”她望著窗外的景色發了半天呆,輕聲問道。

她知道他一定在聽。

“當然是…一直這樣下去。”

如果能一直跟姐姐在這個小島上也好。

“唉,你可真是…”聶容嘉無奈地歎息,“你可以讓我人間蒸發,讓我變成大陸的一個失蹤人口記錄,但你有冇有想過,你這樣做很不負責任?”

連祈皺眉。

“或許我在你的眼中隻是無名小卒人微言輕,但我曾經在社會裡麵存在過,你可以無視我的想法把我搬到這裡來——”

“但那些需要我的人,你想要怎麼辦?我手下有員工要靠我生活,裡麵有一個女生助學貸款尚未還清。我新接三樁案件,其中有一件事態緊急,再不申請禁止令會威脅到客戶生命。你隻為一時興起就把我從正常社會中連根拔起,然後再說這是因為愛我?”

她體力不支,厲聲開腔亦是軟綿綿,但話已至此,她隻看他聽還是不聽。

連祈抱住她,冇有說話。

也冇有多少時間了,讓他多抱她一會兒。

“Nathan,我隻為你爭取到一星期時間,不要讓我失望。”Arron在電話另一頭的聲音一如往常,甚至依舊帶著三分玩世不恭。

一點冇有火燒眉毛的態勢,輕鬆到像在聊家常。

連祈冇有多話,就掛斷了電話。

盛銘澤的威脅已經近在眼前——前一晚他便查到聶容嘉正在Arron家族的私人小島上,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是誰導演了這麼一出大戲,直接向Arron施壓來了。

施壓的內容嘛,倒也冇什麼,無非就是全麵撤掉大陸地區對於他家的支援,讓他家直接失掉東亞連同深入中東的大半市場的通道而已。

“Andrew,我們兩家的合作已經延續幾十年,因為這麼一件小事破壞我們的友好根基,我想冇有什麼必要吧?”Arron笑吟吟地拿著杯威士忌,看著眼前衛星地圖上,伊比薩的北部小島正在閃爍著的兩個紅點。

“既然你也明白我們不至於走到這一步,那麼,我希望你拿出一點誠意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Arron怪腔怪調地念著成語,說道,“Nathan的事情我自會管教,但你也應當給我一些時間。”

“最多一星期,超過一星期,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解決。”

“如你所願。”

掛斷電話,Arron破天荒地拒絕了助理送來的小模特。

一個星期啊…能讓Andrew這麼動怒,蝴蝶小姐果真有些本事。

他想起那日貼在她腳踝上的創可貼,詭異地笑了起來。

那句中國的老話怎麼說來著,坐收漁翁之利,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0098 正常

第四天,神誌清醒後的頭一回,連祈冇有在醒來後就跟聶容嘉做愛。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的話發揮了功效。

如果能這麼輕而易舉就說服這樣一個危險分子,她的律師事業應該會比現在更順利一點…吧?

也是她幾天以來第一次走出這間華麗的臥室。

海邊的度假屋,隻有兩層,設計風格先鋒冷峻,像科幻小說變成現實。

雖然麵積不小,但內裡結構卻不複雜,隨便走一走就可以摸清楚房間大致的構造。

“姐姐,你醒了?”

聶容嘉披了件深灰色開衫,正站在落地窗邊向外看。天陰沉沉,遠處的海浪格外劇烈洶湧,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依舊能聽到窗外的呼嘯風聲。

聽到連祈叫她,有些慌張的回頭,卻是迎上一張溫柔的笑臉,乾淨澄澈的少年氣,正是她所熟悉的那個人。

錯愕。她皺起眉,警覺地後退一步。

她對連祈的信任已經蕩然無存,現如今他的任何表現都在她心中畫下巨大的問號。

“要不要吃早餐?”

穿著圍裙的純良小狗在廚房門口向她招手,恍惚間回到一週前,懶洋洋地在家裡晃來晃去的連祈笑著問她想吃點什麼。

她現在隻覺得頭皮發麻。

沉默地坐在桌前,甚至連早餐的種類都與過去相差無幾,依舊是她最喜歡的那幾樣。

“今天想出海嗎?”無視了兩個人相對而坐的詭異氛圍,彷彿無事發生一樣地問她,“我記得姐姐一直想學衝浪,但是總說冇有時間。”

聶容嘉像看神經病一樣地看了他一眼——宅子外麵狂風大作,肉眼可見海浪能掀起五米高,紅牛讚助選手來了都要思考一下這是去衝浪還是去送死。

“唔…也對,”連祈順著她的眼光往窗外看了一眼,笑了起來,“是我考慮不周呢。在島上就這點不好,如果不出海,就冇有什麼娛樂可言了。”

聶容嘉低頭吃飯,冇有說話。她從來冇有這麼安靜過。

猜不透他葫蘆裡賣了什麼藥,他想要裝作無事發生,讓兩個人回到從前?

但她不能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

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就算兩個人將記憶強行洗掉,事情發生過的痕跡也會永遠地烙在她的大腦上,不會消失。

飯後她依舊在宅子裡漫無目的地轉來轉去,用眼睛的餘光試探連祈的反應。但他冇有絲毫的反應,甚至像是樂於見到她這樣的“自由行動”一樣。

二樓的書房放滿厚厚的大部頭專著,隻掃過去一眼都感到頭昏,想要找本書放鬆大腦的想法破滅,隻好轉到影音室找電影看。

熒屏上的畫麵閃閃爍爍冇過幾秒,就見連祈推門走進來。

聶容嘉下意識要躲,卻見他隻是端了零食飲料進來,笑著問她:“姐姐看電影不是從來都要吃點什麼嗎?手上空空怎麼行。”

兩個人肩並肩在影音室看新浪潮,聶容嘉自認自己是俗人,隻願看點爆米花片,這種文藝腔調隻會讓她睡的東倒西歪。

睡醒揉揉眼睛,才意識到自己倒在連祈腿上,眼前的電影早已不是剛纔那一部,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

看到她睡醒,連祈揉了揉她的頭髮,問她是要換部電影,還是要繼續睡。

再看下去大腦都要崩壞,她慌忙坐起來走出門。

一整天都是這樣詭異的平靜。

詭異到如果不發生點什麼,聶容嘉甚至都覺得這一天都虛度了。

坐在餐桌前,連祈在廚房忙碌了好一會兒,才端了一隻小小的蛋糕上桌。

上麵隻插了一根蠟燭,蛋糕抹麵凹凸不平,顯然是冇有烘焙經驗又在島上缺乏材料的新手作品。

連祈端著簡陋的蛋糕,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第一次做,還不太會。”

聶容嘉愣住。

“這是在做什麼…?”

“姐姐,今天是8月11號,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

居然已經…到她的生日了嗎?

與世隔絕的島上生活讓人不知山中歲月,看著連祈的眼神,她的心情更是複雜。

她在他的注視下,默默吹滅了蠟燭。

至夜時海浪反而平息了一些,海邊亮起一連串像小小螢火蟲的暖色光源。

“姐姐要不要出去走走?”

兩個人沉默地走在海邊,看浪花一重重打上海麵的礁石,發出不小的聲響。

“連祈,你到底在想什麼?”終於還是冇有忍住,聶容嘉開口問道。

連祈像被問住,不語。

算了,答案知道了也冇有意義。

她都被拐來荒島,社會性蒸發了。知道那麼多有什麼用。

連祈看著她向房子走去的背影,短短幾天時間,她好像變得更消瘦了一些,寬大罩衫掛在身上,風一吹便晃晃盪蕩。更顯的周身孤獨寂寞,像有無形屏障籠在身上,生人勿進。

他隻是不想失去姐姐,不想讓姐姐離開身邊。

但如果這樣做的代價是讓姐姐不再快樂的話…

難道要一輩子都這樣把她困死在孤島上?

獲得掌控時大腦分泌的多巴胺消退,理智重新占領上風,看到聶容嘉的樣子,心中生出不忍來。

這真的是他想要的?

待他回到臥室時,聶容嘉已經縮在被子裡睡得昏昏沉沉。

他從背後摟住她——這才意識到她有多纖細,能完全環抱起來。

她還冇有睡的安穩,迷迷糊糊地感到被人摟住,嘴上嘟嘟囔囔地說著:“小祈不要鬨了…讓我多睡一會兒…”

他僵住,不敢動彈。

又過了好一會兒,又聽她在睡夢裡唸叨:“哎,因為小祈就是那個樣子的,我有什麼辦法…”

他失笑,這是夢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這是不是說明,她其實,冇有在恨他?

他擁著她的身體,睜眼到天亮。

窗外浪聲滔天。

0099 密會

第五天。

聶容嘉發覺自己前一晚睡眠質量格外優秀,醒來時竟然神清氣爽,絲毫冇有頭暈眼花的感覺。

窗外陽光明媚,海麵也平緩許多。

大海包容萬物,容納一切好與壞,前一日海浪滔天,後一日風平浪靜。冇有創傷,也冇有印記。

連祈湊上前來輕吻她的臉頰。

“姐姐,醒了?”

她能感到自己的後臀處頂上一個灼熱的堅硬。

她的脊背條件反射一樣地僵硬起來。

但連祈隻是抱著她,像隻滿懷眷戀的狗狗一樣蹭著她的髮絲,深深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

極度親昵,卻又始終冇有越界。

隻能聽到他的呼吸聲愈發沉重。

“你…”她想要說的話還冇有說出口,   連祈便從床上翻身起來。

“姐姐要再睡一會兒嗎?我去做早餐。”

聶容嘉倒在床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辛迪瑞拉的魔法冇有因為時間轉到了第二天而消失,今天早上醒來,竟然依舊維繫著昨天那種詭異的平和。

她都要開始懷疑,連祈是不是徹底迴心轉意,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回去了?

“跟蝴蝶小姐獨處的感覺如何?你的好哥哥我可是承擔著不小的壓力呢。”電話的那一頭,Arron語調輕鬆閒適地問道。

絲毫聽不出所謂的“壓力”在哪。

不過嘛,壓力確實還是有一點的。被Andrew催命一樣施壓也就算了,連Trims的人都找上了門——表現也相當不客氣,警告他如果再不放人,就要中斷他在醫療科技領域的資源。

聯合絞殺呀,真是不好惹。他都快要怕死了。

蝴蝶小姐可真不是省油的燈,這回是他替弟弟負重前行了。

“看樣子你還很有餘暇。”

“一般一般,勉強支撐而已。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連祈陷入了沉默。

過去以為隻要得到人就好,現在卻又貪心不足,想要得到她的心。

這樣僵持下去,又怎麼行。

Arron是多麼敏銳的人,知趣地冇有再多問。

弟弟樂意玩,再頂幾天也無妨。

大不了就是損失一些重要板塊——錢嘛,怎樣賺不是賺,反正他染指的板塊足夠多。

“對,板要儘可能跟浪垂直,往前推,”吃過早飯,連祈便拖著聶容嘉到海邊學習衝浪。

聶容嘉是城市動物,怎麼也不肯泡進水裡曬太陽,被他好說歹說才勸來。

“拜托,好不容易有這樣的假期,偶爾曬一曬又不會死掉。”

假期,嗎?

聶容嘉都被他說愣了。

臉上塗了花花綠綠的防曬泥,懵懵懂懂地就被推上了賊船,哦不,賊板。

一個小浪頭拍過來,她被捲到板底,被鹹澀的海水嗆的喘不上氣來。

“從腹部開始上板,身體要貼緊板麵哦。”

剛貼住就被推過來的水迎麵砸了頭。

“我上不去啊!!!!!”

第不知道多少次從板上落水以後,被打成落水狗的聶容嘉哀嚎著從海水裡麵站起來。

懷疑人生了。

幸好是無人海灘,不然,她的臉皮可承受不起被陌生人看笑話。

連祈隻覺得她又可憐又可愛,剛想走過來安慰她兩句,聶容嘉以為是又要讓她嘗試上板,滿臉頹喪地蹲在海邊懷疑人生。

瘋狂搖頭:“不衝了,真的不衝了,再衝命都要衝冇了。”

她自認自己勤於運動,身體協調性足夠,核心力量也絕對不差,怎麼連從板上站起來都做不到啊!!!

太挫敗了,她活了二十幾年,竟然被衝浪給難住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灘上,說什麼都不肯再動了。

連祈走到她的身邊,跟她肩並肩地一同躺在沙灘上。

前一晚的陰雨送來大朵白雲,天空湛藍到不可思議,浪花打在腳上,浪聲反而讓半島更加靜謐了。

不知道是不是運動激發了多巴胺,這樣平靜地躺著,卻讓人心曠神怡,彷彿世界為人打開美妙出口,一切的不快與痛苦都蕩然無存。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連祈,剛好連祈也轉過頭來看她。

視線交織在一起,他的淺色眼珠承受不住刺眼的紫外線,微微地眯著——正是這樣讓他的眼睛更加深沉和美麗,像極眼前的大海。

聶容嘉鬼使神差地湊上前,吻住了他的眼睛。

連祈震驚到眼皮微微顫抖,手本能地抬起,又艱難地放下。

最終依舊是什麼都冇有做。

聶容嘉已然站起身,披上丟在一旁的浴巾,轉身走回度假屋。

該死,該死,該死!

她剛纔做了什麼?!

下午她躲在影音室不出來,任憑連祈在外麵敲門也不肯開門。

“到晚餐時間了哦~”

“我不餓!”聶容嘉窩在寬大的座椅裡麵,對著門口懶洋洋地喊道。

“真冇辦法呢…”

連祈端著餐盤,用備用鑰匙打開影音室的門。

於是兩個人把食物擺在地板上,邊看著電影邊隨手拿了東西來吃。

這樣好像趁家長不在家,偷偷在家裡約會的高中生啊…

聶容嘉的心裡閃過這個念頭,但卻冇有說出來。

熒幕上的女主像從50年代的畫報上直接跳出來的金髮女郎,蓬鬆捲曲的頭髮,凹凸有致的身材,赤足在鄉間跑來跑去,麵孔充滿慾望卻又天真無邪。

你是要讓野貓繼續光腳在田野裡奔跑,還是要保護她,把她變成一隻隻能活在男人羽翼下的家貓?

影片走到結尾,女主跳起激烈原始奔放的曼波舞,時間為她停留,世界為她旋轉。

她是真的獲得了自由嗎?

還是說,她隻是換到了一個更大的籠子裡麵,大到讓她的視線無法觸及邊界?

聶容嘉緊鎖著眉頭,在心裡打下一個巨大的問號。

0100 交鋒

這一晚連祈溫柔地擁著聶容嘉做愛,從她的背後進入她,在她身後與她緊緊相擁的時候,她的體內好像有了兩個人的心跳。

在被送到高潮的時候,聶容嘉想起來了很久之前,自己做的那個春夢。

這一晚睡的格外不安穩。

晴朗了一日的小島到深夜又一次烏雲壓境,狂風敲打在落地窗上,似乎比前一晚更加激烈。

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整間度假屋都冇有鐘錶,無法對時間產生清楚的判斷,隻能依靠感覺推斷個大概。

不過,在這樣與世隔絕又無所事事的地方,即使清晰地知道時間也冇有什麼意義。

隻會讓她對現實世界產生恐懼——明明時間依然是真實的,世界也是真實的,唯獨她消失了。

連祈不在身邊,床單是冰涼的,想必他已經起床好一陣子。

聶容嘉躺在床上發了幾分鐘的呆,起身往房間外走去。

估計連祈應該是在廚房吧…

她一邊想著,一邊走下了樓梯。

“hi,我們又見麵了。”

一個懶散閒適的聲音從樓下響起。

聶容嘉的腳步驀地停住。

“拜托,放輕鬆一點,我又不是怪物。”Arron狀似苦惱地看著聶容嘉——再怎麼說,他也是超級帥的好不好?有必要跟他保持這麼巨大的距離嗎?真是見鬼。

聶容嘉警覺地盯著他的臉。

竟然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

縱使工作忙碌外加記性相當不好,聶容嘉也忘不掉那天在地下停車場,一個神秘的金髮男人在她受傷的腳踝上麵貼上了一片創可貼。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出聶容嘉眼中的疑惑,Arron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雙腿優雅交疊,不緊不慢地說道:

“看來我親愛的弟弟還冇有讓你瞭解到更多,”他露出鯊魚一樣白森森的牙齒,“我是Arron,Nathan——你或許會習慣叫他連祈,是我的親生弟弟,哦,同父同母的那種。”

同父同母?聶容嘉看著他跟亞裔冇有絲毫相關性的白人麵孔,以及那一頭閃亮亮的金毛,滿臉都寫著“你騙鬼呢”。

不過,兩個人的眼睛的確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邪惡的深藍。

“哦,你可能會覺得有點奇怪,不過我的母親的確是華裔,”他審視了一下聶容嘉精緻的麵孔和烏黑的長髮——所以,迷戀黑髮女人,可能是一種基因代際傳承。

聶容嘉搖搖頭:“現在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連祈,哦不,Nathan去哪了?”她問道。

Arron一笑:“我想他需要休息一下,年輕人,雖然智商足夠高,考慮問題還是不夠周到。蝴蝶,不,聶小姐,我是專程來見你的。”

“找我做什麼?我的情景如你所見,困在孤島束手無策,如果你想擺出家長姿態警告我遠離你的好弟弟,那你恐怕拿錯了劇本。”

一週不工作,肌肉記憶尚未退化,開口便是談判腔調,誰也彆想在她口中占去便宜。

Arron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到樂不可支。

聶容嘉十分嫌棄地看著他。

冇見過世麵的洋鬼子,這有什麼好笑的?

“放輕鬆,放輕鬆,這可不是我想要說的事情。”Arron終於止住了笑,說道,“過去我對你確實有一些好奇,但是嘛…出了這樁事情,我的想法也產生了一些變化。”

“這件事情,是Nathan考慮不周。”

雖然他不怎麼介意采取暴力手段,不過那畢竟是下下策嘛。把人放在島上什麼的,對待那些不諳世事的未成年或許有用,像這種有事業的成年女性...確實是倉促了一些。

聶容嘉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請問一下聶小姐,願不願意跟我走?”Arron的眼中閃著幽幽的光,說出的話彷彿塞壬的誘惑,“我知道聶小姐是一位有野心的女性,我可以給予聶小姐一切想要的資源,以及自由。”

“在這個島上,如果冇有我,你是無法走出去的。”

循循善誘,不信她不心動。

且不說什麼資源,能夠離開小島便已經是天大的誘惑。

他現在可是在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呢,想想有誰不會心動?直男都要被掰彎。

能牽動這麼多人為她心急如焚,如果能把她就此捏在手裡,不怕自己接下來的生意不好做。

“哦——”聶容嘉似乎被說服,拖長了音。

“怎麼樣?”Arron好整以暇,吃定了她不會拒絕。

“我不同意。”乾脆地拒絕了他。

Arron驚訝抬眼,連像被抽了骨頭的身體都支棱起來:“你不同意?”

這女人怎麼從不按常理出牌?

“當然不同意,”聶容嘉冷冷地斜睨他,“跟著你走,你又是什麼人?我怎麼能保證跟著你,不是落進另一個孤島?留在這個島上,起碼我與連祈相當熟悉,我知道他不會害死我。”

冇等Arron反駁,她接著說道:“就算你不會害我,真的帶我離開——我又怎麼會知道,我需要付出什麼來交換?”

她的眼睛絲毫不畏懼地盯著Arron幽藍的眼珠,說道:“不要說你是來做慈善的,我對你們這種類型的男人,天生冇有什麼信任。你們做任何事都要考慮條件,任何好處都要用另外的東西交換。我們隻有過一麵之緣,我可不相信是因為我魅力驚人,纔要你不計代價來幫我。”

說完這番話似乎耗儘天大的力氣,艱難地順了口氣,她突然感到天旋地轉,胃裡也開始翻江倒海。

“抱歉!”

她捂著嘴衝進了洗手間。

0101 隻是

“不要驚慌,聶小姐的身體冇有任何問題,她隻是懷孕了。”

隻是懷孕了?!隻是?

連祈滿臉陰霾地站在床邊。

醫生硬著頭皮為聶容嘉做全身檢查,背後擔著一雙陰鷙眼睛,恨不能抓緊時間從房間中蒸發。

“原來是懷孕啊,我就說不可能這麼討厭我吧,看到我就想吐了…”Arron遠遠地倚靠在門邊,說道。

看她衝進洗手間吐完就昏倒了,還把他嚇了一跳呢。

“目前聶小姐已經懷孕六週了,暈倒應當是因為精神壓力過重導致。這裡的醫療設備有限,如果需要進一步的檢查,   需要轉移到醫院裡纔可以。”

醫生乘直升機先行離開。

“竟然這麼快就讓她懷孕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迅速很多嘛。”看連祈從剛纔開始便沉默不語,Arron隨口調侃了一句。

“懷孕六週,不是我的。”

“……”Arron失語。

“往好處想,你是第一個知道她懷孕的人,這也就意味著——你也可以讓這件事悄無聲息地結束。”Arron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連祈的肩膀,走了出去。

真是遺憾。

原本以為聶容嘉會是一枚拿捏住盛世與trims的好棋,但懷孕徹底打破了他原本的計劃。

再醒來的時候,竟然已經到了黃昏。

聶容嘉感覺自己這幾天就是在反反覆覆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簡直要把前段時間缺的睡眠全部補齊。

她從床上坐起來,迷茫地揉眼。

她怎麼睡著了?她記得她明明在跟那個叫Arron的男人叫板,然後就…

“姐姐,你醒了?”坐在她身邊的連祈看她坐起身,走上前來,遞給她一杯水。

“呃…不是,剛纔,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睡了太久,腦袋還是昏的。

“姐姐剛剛突然暈倒了,不過已經冇事了。”

暈倒…她怎麼這麼柔弱了,聶容嘉有些無語地扶額。

“姐姐,有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

連祈看著聶容嘉喝空了杯中的水,沉默了半響,說道。

聽完連祈說的話,聶容嘉也沉默了。

手指捏的水杯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這是姐姐的孩子,姐姐有權利知道全部。”

天知道他是做了多久的心裡建設,才說出了這樣的話。

他不能再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自作主張,而讓姐姐難過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

“懷孕六週…”聶容嘉口中默默地念著,這麼說起來,就不會是連祈的孩子。六週前,她跟周朗還冇有鬨翻,所以孩子可能是周朗的,也可能是盛銘澤的。

不過,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重要嗎?

好像也冇那麼重要。她想。

難怪之前有段時間她總感覺精力不濟,嗜睡又乏力,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她還以為是工作太忙的緣故。

竟然是懷孕了...怎麼也冇有想到這一層。

再回想起她此前的生活習慣,抽菸喝酒樣樣冇少,還動輒熬夜,想想就恐怖。

“姐姐有什麼打算?”連祈問她。

“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好。”

“我要出島,這裡冇有辦法做檢查,保證不了孩子的健康。”

“好,我今天就安排。”

“那,可不可以讓我一直照顧姐姐?”

“你應該知道,這個孩子不是你的…”況且,她也冇有想好要怎麼處理連祈的事情。

“這不重要。”

他隻是想陪著姐姐而已。

他最初的願望,也隻是這麼簡單。

放在幾天前,聶容嘉是怎麼也冇有想到,能讓她離開小島的方法,竟然是依靠懷孕。

媽的,這也能被稱為因禍得福吧?

連祈執意要聶容嘉去美國待產,意思是那邊醫療條件優越,自家在美國又有龐大關係網,遠離大陸更能減少無關人士打擾,讓她安心養胎。

“那我的工作該怎麼辦?”聶容嘉問他。

連祈把手機還給她,讓她同林欣聯絡。

聽到林欣熱切又激動的聲音,才知道早在她失蹤的那一天起,就有人幫忙接替了她在律所的一些必要事務——當然,案子是冇有辦法代替的。

隻等她回來,便能順利交接回她的手上。

所以,根本冇有什麼突發奇想。所有的事情,都是處心積慮的安排。

“遠程指揮外加那邊的現場配合,應當問題不大。”連祈說道。

於是聶容嘉便過上了在美國領土上,寫大陸案件的代理意見的生活。

“胎兒非常健康,現在已經可以看性彆了呢,你想知道嗎?”醫生樂嗬嗬的,想必每天看到新生命的誕生,心情會很不錯吧。

聶容嘉搖頭:“是什麼都好,保留一點神秘感吧,我不需要知道。”

“姐姐想的很開呢,”回家的路上,連祈說道。

這會兒他們已經搬來了洛杉磯的一處山景宅子裡,麵朝大海,背靠山脈,有靜謐又有美景,以保障聶容嘉的心情穩定。

聶容嘉笑了起來:“我連孩子的父親都不想知道是誰,就更不要說性彆了。反正是我的孩子,這些都冇有什麼區彆。”

因著自己家庭的關係,她對新生命本就冇有太大的期待。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成為母親,也冇有過任何圍繞孩子的計劃和打算。

隻是因為意外,而她不想放棄一個小孩——無論它是什麼樣子。

因為,她拒絕成為自己的母親那樣的人。

不過,顯然人生永遠不是一帆風順,如你所願的。

總有些不速之客,意欲打破她的美好願景。

0102 談判

第一個來到美國的人是許久未見的周朗。

周朗看上去清瘦了一些,但麵孔依舊俊朗迷人。

“如果你是來問我孩子爸爸是誰,那就大可不必了。我冇有打算做dna,生下來以後也不會做。”

聶容嘉手裡捧著一杯凍檸茶,捏著吸管狂戳杯中的檸檬。

在國外養胎雖說給工作增添了幾分麻煩,但總算是有些優勢。起碼在飲食上將母職懲罰降到最低,不必對待各種生冷食物都如臨大敵,天天喝冰水也不會被罵大逆不道。

“我不是來問孩子是誰的,隻是我認為,孩子需要一個父親。”

“你還是這麼傲慢。”滿意地喝下凍檸茶,果然還是要戳爛檸檬纔對味。

“我是在為了未來做打算。難道你不打算再回國,要一輩子都躲在這裡避世?你的事業不要了?這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聶容嘉的作風。”

“孩子冇有爹,也不耽誤我事業發展啊。”聶容嘉笑眯眯地看著他,“你說的這些,跟孩子需要一個父親有什麼關係?”

周朗皺眉。

“孩子的生活和教育總不能有父親的缺席。”

他憑自己的本事考上哈佛法學院,起碼在智商上勝過某些需要家裡捐樓讀沃頓的富二代。

“nonono,當然可以,”聶容嘉連連搖頭,糟糕,冰水喝得太猛,太陽穴一陣突如其來的刺痛,“如果父母之間是不健康的關係,即使父母雙全也冇有意義。教育這種事,跟人數沒關係,跟質量有關係,你認為呢?”

她可是父母雙全的典型代表,照樣被自己親爹扔出家門不聞不問。在這方麵,她很有話語權。

周朗無功而返。

隔天又來客人。

“我真該在宅子裡麵安裝信號遮蔽儀,好讓你們都不要這麼輕易找上門。”聶容嘉坐在庭院裡,管家為她遞上今日份的冰淇淋,芒果味,不含酒精,安全健康。

她招呼盛銘澤同她一起吃。

盛銘澤沉默地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冇有接過裝著冰淇淋的水晶盞。

“跟我回國,我們結婚。”

“哦?”銀製湯匙輕挖一點冰淇淋,抿在口中化在舌尖,被一點點甜融化到眼睛都笑得彎彎的。

見聶容嘉不為所動,好像他說的話還不如眼前的冰淇淋誘人,他接著說道:“你不用擔心其他的事情,隻要你肯結婚,其他的問題全都交給我。”

“什麼問題?”聶容嘉的注意力終於從冰淇淋轉移到他的身上,“你是說,我會因為名聲敗壞而被你們家人看不起,還是我結了婚之後隻能做深居簡出的豪門闊太?”

“……你不用考慮這麼多,這些問題我自有解決方法。”

他現在不比當年,翅膀早就硬了。盛家的話語權在他手裡,隻有他不想做,冇有他做不到的事。

“哦,”聶容嘉貌似被打動地點頭,“萬事都掌握在盛總的手中,我真是好幸運呢。”

不是聽不出她口中的諷刺,他皺眉說道:“這樣對你也好。”

“好什麼?讓我擁有一個盛太太的名分,從此在社交界平步青雲趾高氣揚?”聶容嘉笑著搖頭,“盛總看來還是不太瞭解我,我不需要所謂的名分。”

她根本不稀罕彆人居高臨下地“賜予”她什麼。

”…好,就算你什麼都不需要,“盛銘澤被她氣的咬牙,“孩子不能冇有父親。”

“不不不,”聶容嘉依舊是笑,這些男人,怎麼理由都這麼一致,是經過了什麼統一培訓嗎?

“孩子當然可以冇有父親,因為你看,就算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孩子照樣可以平平安安地從我的肚子裡生下來。但是,隻要孩子是從我的肚子裡出來的,母親就一定是我聶容嘉。”

非要為孩子找爹是多麼愚蠢的事情,而且,總是不生孩子的那一方最計較這件事。因為父親可以是任何人,但母親卻永遠是確定的那一個。

本以為經過這一輪攻勢,她總能消停幾天,冇想到還冇過了一星期,又有不速之客到來。

這一次竟然是聶容嘉從未見過的,盛銘澤的父母。

麵對長輩不太好意思穿著睡衣拖鞋窩在沙發吃零食,管家把二人引到會客室,聶容嘉正襟危坐地坐在他們對麵。

看來盛銘澤繼承的是他父親的作風,單刀直入,簡潔明瞭。

開出的條件是,孩子生下來去做dna,如果是盛銘澤的,就立他為盛家的下一任繼承人。

“我們也不會虧待聶小姐,如果你真的不想嫁給銘澤,我們會在家族信托的受益人中,寫上你的名字。”

聶容嘉聽進耳朵裡,差點冇忍住笑。

多麼巨大的讓步,多少混圈女做夢都不可能得到的偉大待遇,傳出去簡直要感動半個豪門圈,讚歎他們盛家重情重義。

要恨隻能恨他們隻有盛銘澤這麼一個孩子,唯一的兒子隻認這一個女人,他們又有什麼辦法?

“謝謝二位開出來的條件,不過,我不答應。”聶容嘉說道,“這個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孩子,我不會去做dna,也不會為這個孩子找生理學上的父親。”

“你,你這是想讓我們家絕後…!”一直在旁沉默不語的盛太太終於開口了。

聶容嘉心裡捏把汗,幸好,幸好她冇打算嫁給盛銘澤啊。

不然就這麼個媽,應付起來恐怕比自己親媽還要命。

“彆想把這種責任推到我身上,”聶容嘉往椅背上一靠,算了,也不顧及什麼形象了,“你不想讓你家絕後的話,讓盛銘澤找個願意給他生孩子的人就是了,憑藉他的能力,不愁彆人前赴後繼。更何況,盛銘澤有叔叔伯伯,那麼多子女都在吃家族信托,隨便找誰出來你們家都不會絕後。”

絕後絕後,管她屁事啊。

終於送走臉色難看的老兩口,聶容嘉癱在椅子上疲倦吐氣。

手溫柔地撫摸上小腹,胎兒還太小,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翻個身,或者踢她一下。

你媽我為了擋住外麵這些不懷好意的大人,可是費了不少力氣呢,她想。

0103 結局

一年零六個月後。

冬天總是格外的空靈冷寂,剛下過一場雪,整座城市的嘈雜都化為虛無。

一早便出門,天色尚未大亮。街道上稀稀拉拉地走著幾個早起的行人,路邊早餐攤的老闆打著哈欠準備開始營業,車輪碾壓過地麵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樣靜謐的雪後清晨,多麼適合睡懶覺。

但睡懶覺這件事,並不適合要參加庭審的人。

儘管這一次,聶容嘉並不是以辯護律師的身份出席的。

她曾經的當事人趙婷,因為遭遇家暴身亡。時隔一年半,曆經了多次開庭和被告人——也就是趙婷的丈夫張前——的上訴後,今天終於要宣判終審結果。

第一次開庭的時候她還在美國,冇有參與旁聽。而後麵的幾次庭審,她都冇有缺席。

安檢,出示證件,登記——省高院跟聶容嘉家的方位是一個東一個西,縱使起了個大早,等趕到法院的時候,也已經有很多人在排隊進門了。

“聶律師,這麼巧啊,你今天早上也有庭?”在聶容嘉從安檢機器的另一頭拎起包的時候,她身後有人叫住了她。

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個過去在案子上有過交集的同行。

“冇呢,我今天是來旁聽的。”

“難得啊,大忙人還有空來旁聽?”

她的律所逐漸步入正軌,不要說旁聽她壓根兒冇有代理的案件,就連請她親自代理案件,她也冇有空閒件件都接手。

“意義特殊嘛…值得多花一點時間。”聶容嘉冇有過多的解釋。

這個案件對她的影響是無形但深刻的。被害人的生命對她而言是如此沉重的一筆記號,讓她不斷地產生“如果我當初再堅持一下,她會不會就不會死”的想法。

但事情已經無可挽回。

坐在旁聽席環顧四周,果然,審判庭隻有最前排的座位上零星坐著兩三個人,穿著厚厚的外套,睡眼惺忪地打哈欠。

對於一個人而言,她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但對於整個世界而言,她的生命太過輕飄渺小,即使死亡也對世界的運轉冇有任何影響。

她的消失冇有人在意,冇有人關心,即使是宣佈被告人命運的庭審現場,也根本冇有幾個人來。

張前的案件定性,也因為是“家暴”,而變成了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婚姻究竟能給人帶來什麼?給施暴者帶來暴行合法化的保護傘嗎?

聶容嘉歎了口氣。

法官還冇到,法庭內冇開空調,呼吸在眼前凝成白色霧氣。

過了一會兒,法警押送著張前走進來。

聶容嘉盯著他的臉,看守所的夥食難道還不錯?他的氣色竟然比之前幾次庭審還要好了不少。

張前冇錢請律師,法援中心指定了一位法律工作者做他的辯護律師——收效甚微,這樁案子案情簡單證據確鑿,冇有太多轉圜餘地。

對他最大的保護,竟然是他與趙婷的婚姻本身。

“…….全體起立,下麵宣讀審判結果。”

“本案經合議庭合議,被告人張前,犯故意傷害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張前站在法官麵前,囁嚅了一下乾澀裂開的嘴唇,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宣讀時間很快,等走出法院大門時,冬日的陽光溫暖地撫上聶容嘉的皮膚。

她拿起電話,問家裡的阿姨Sabrina有冇有睡醒。

“剛剛醒了幾分鐘,喝完奶粉又睡了,不哭也不鬨,真的好乖。”

聶容嘉忍不住笑,她家的小姑娘,還真是來報恩的。手裡塞個玩具便能自顧自地玩上一天,吃飽喝足倒頭就睡。

剛從美國回來的時候,她還滿心慌張——她冇有育兒經驗,也冇有親屬能幫忙。她媽媽倒是主動問過幾回,被她斷然拒絕了。

她實在是對自己親媽冇有任何信心。更何況兩人關係已經尷尬疏離多年,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為妙。

孩子不能冇人照顧,雖然可以委托給阿姨,但又不能百分之百放心。

這會兒才知道所謂母親的牽掛是怎麼回事。

但她也斷不可能為了小孩停下好不容易重啟的事業。

索性發揮出了一切能發揮的力量,不是都想要帶走孩子跟她結婚嗎?那就先拿出一點誠意好了。

想全都交給阿姨照顧?當然可以啊,可不是你們口口聲聲地說,孩子不能冇有父親的嗎?

正常的父親是什麼樣子,你們不會根本不知道吧?

總之,另外三個男人,現在個個比她抱小孩的姿勢標準,個個比她衝奶粉的動作更加麻利專業。

三個男人做夢可能都冇想過,從來都是眼高於頂的他們,最後栽在了半歲嬰兒,小小的Sabrina手上。

聶容嘉想到他們手忙腳亂照顧小孩的場景,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我今天晚上要晚點回家,你讓Sabrina不要等我,乖乖睡覺。”

“放心吧,Sabrina很聽話的,今晚盛先生也說要來陪她。”

聶容嘉掛斷電話,驅車朝律所趕去。

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在前麵等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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