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是高歡 第279章 有情有義高二郎

   第279章 有情有義高二郎

  建義元年，九月初十。

  依舊是大晴天。

  高羽、賀拔嶽，李虎、侯莫陳崇等人相約來到永寧寺外，其實還有兩人。

  宇文泰、獨孤信二人也都跟在人群之中。

  二人跟著葛榮一同被爾朱榮生擒，不過爾朱榮倒是冇有為難他們倆，甚至一眼便覺得獨孤信乃是英傑，冇有讓其成為階下囚。

  眾人前來是為了見宇文洛生最後一麵。

  他們當年在武川突圍時都受過宇文家的恩情，至於武川鎮將張博垚‘慷慨’借人頭的恩情，那就隻能等到了陰曹地府後再好好感謝。

  眾人慾要登塔，高恭之卻將眾人給攔住。

  “冇有陛下手令，誰都不得擅自登塔見囚犯。”

  高羽此前便在高恭之手中吃過虧，早就做好準備，提前入宮內麵見元子攸討要了手令。

  將手令送上，高羽輕笑道，“廷尉少卿，此乃陛下手諭，我等眼下可否入內？”

  麵對高羽的示好，高恭之卻不苟言笑，板著臉看完手諭後，微微側身，“將軍您可以進去，其他人等不行，陛下手諭上並冇有明說。”

  賀拔嶽等人紛紛怒目而視，卻都被高羽攔住。

  高羽依舊麵帶笑容，好聲好氣的恭維了一番，“素聞廷尉少卿鐵麵無私，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隨後才勸說道，“他們與我上去隻是見宇文洛生最後一麵，若是出了任何差錯，我來擔待，還望少卿通融一番。”

  “將軍您乃陛下特賜天策上將，位高權重，更因做他人表率，豈可帶頭因私廢公？”

  高恭之卻依舊頭疼的不放行。

  侯莫陳崇被惹惱了，當即出言威脅道，“好大的膽子，天策上將何其尊貴，你一個小小的廷尉少卿，也敢阻攔？”

  “看守囚犯，乃是我的職責。”

  “好了好了。”

  高羽帶著些許笑容，被駁了麵子也不氣惱，隻是轉身叫來劉桃枝，“拿著我的印信去宮中麵見陛下，請陛下再下詔令。”

  “眼下……我等便在此處稍作等候吧。”

  高羽都這麽說，眾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但紛紛都用不善的眼神看向高恭之，若不是高羽阻攔，他們可不介意讓高恭之見識一下，將一個腦袋尖尖的武夫給惹急眼了會是什麽下場。

  又等候許久，劉桃枝這才騎馬趕來，將詔令送到。

  高恭之這才放行。

  “若不是高郎阻攔，我便讓這廝……”

  侯莫陳崇罵罵咧咧，發泄著心頭的怒火，但當其登樓後，還是安靜了下來。

  宇文洛生似乎並不意外他們會出現，也冇有因為即將被處死而露出各種不堪，神情憔悴卻不失其風度，十分淡然。

  “故友前來，可惜我卻無好酒招待，還望諸君見諒。”

  “既是故人重逢，又豈能少了好酒？”

  高羽自然早早就準備好了美酒。

  “高郎果然還是這般心思細膩，不枉相識一場。”

  眾人紛紛拿起酒杯，共飲。

  明明是最後一麵，今後便要生死相隔，眾人臉上都帶著些許愁容，宇文洛生卻感慨道，“人生最後一程能由諸君相送，我已無憾矣……”

  “隻是我還有幾句話要與黒獺說，還望好友們行個方便。”

  高羽等人紛紛起身，將空間留給他們兄弟二人。

  待到眾人離去，宇文泰再也控製不住，涕泗橫流的哭了出來，“阿兄……”

  “黑獺，不要哭。”

  宇文洛生將其攙扶起來，雙手重重的拍著他的肩膀，默然片刻後，歎了口氣道，“今後宇文家的重擔可就落在你的肩膀上，我要先行一步，前去與阿耶與兩位兄長相會了。”

  宇文泰依舊在哭。

  “黒獺，接下來的話你要聽好了。”

  宇文泰點點頭，淚眼朦朧的抬頭看著他。

  “眼下時局，天子與爾朱榮已是水火不容，待到我身死後，你當低調做人，且不可與高郎走的太近，陛下欲要重用高郎來製衡爾朱榮，爾朱榮與高郎之間定然會起爭端。”

  “爾朱榮不會輕易坐視高郎做大，然其爾朱氏子弟皆難堪大用，世家門閥不會助他，我料定其日後定然會重用我等武川之人來與高郎抗衡，你便忠心為其效力，取得其信任……”

  “待到將來高郎與爾朱榮走向決裂……”

  “我當如何？”

  宇文泰追問道。

  “你可死命效忠爾朱榮，亦可找準時機倒戈一擊，助高郎一臂之力，如何決策、取捨，那就隻能依靠你自己對時局的判斷，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此前機關算儘，亦算不到我會有眼下的境遇……”

  宇文洛生的話語中不免帶著些許悲涼之色。

  “我隻送你一句話，遇事需冷靜，萬事謹慎處之。”

  宇文泰點點頭。

  宇文洛生又默然片刻，“若是你嫂嫂要改嫁，你莫要阻攔，菩提便拜托你了。”

  “此後你凡事要靠自己，我會與阿父、兄長在天上看著你……今後你多保重。”

  宇文泰咬著牙，強忍著不讓眼淚繼續流出來，他跪在宇文洛生麵前。

  嘭嘭嘭的連續磕了幾個響頭。

  眼神之中帶著決絕之色，咬牙道，“阿兄，多保重，我……絕不負阿兄所望！”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冇有任何猶豫和遲疑。

  宇文洛生眼神之中帶著欣慰之色，進而淒涼一笑，自飲自酌起來。

  “可惜啊……我與眾多豪傑為友，卻要先走一步，無法再親眼看這天下大勢。”

  ………………

  九月十二。

  太陽高照，依舊是個萬裏無雲的晴空，卻不會如夏日那般炎熱，反而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令人覺得十分舒適。

  宣陽門外，洛陽城中，乃至近郊的百姓們都顧不上重建自己的住所，紛紛跑來看熱鬨。

  大批禁軍士卒出動，穿著整齊的製式甲冑，因為大量原玄甲軍士卒被編入禁軍之中，且經過洛陽一戰後，禁軍士卒皆已完成蛻變，一臉肅殺之色，威嚴赫赫。

  人山人海的百姓卻冇有任何躁動喧囂，顯然是已經被禁軍士卒徹底的震懾住，冇有人敢亂開口。

  元子攸攜百官外出，親自登壇祭天，禱告曆代先皇，然後便是列舉元顥、葛榮等人所犯下的滔天罪過。

  由禁軍士卒親自押送元顥、葛榮、宇文洛生……等人前來。

  死期將至。

  每個人的表情也都各異。

  但大多也都還維持著自己最後的體麵，冇有痛哭流涕，哀聲求饒。

  待到午時至。

  隨著一聲令下，行刑者們手起刀落。

  霎時間，人頭滾滾，圍觀的百姓們不少都被嚇的一臉懼色，甚至是用手遮擋住自己的眼睛。

  一整套流程走完後。

  元子攸這才帶著百官們回洛陽城內。

  高羽卻冇有跟著走，而是帶著親衛留了下來。

  同樣還有他人也跟著留了下來，侯景見高羽要上前，本想拉住他，卻被高羽掙脫開，“萬景，放手，此事你不要管。”

  侯景隻得放手。

  高羽緩步向前，慢慢走到了宇文洛生的屍首旁。

  他剛蹲下來，耳邊卻響起了爾朱彥伯的聲音。

  “高將軍，此乃陛下欽定謀逆叛亂之輩的屍首，你卻為其收屍，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嗎！”

  高羽都懶得抬頭看他，冷聲道。

  “宇文郎君與我有恩，他生前犯下滔天罪孽，然眼下已經身死，還有何罪？”

  “若是覺得我此舉不妥，你大可去陛下、禦史前進言我之罪過。”

  屍首分離的畫麵十分滲人。

  高羽卻早已習慣，用布帛將其包起來，打算帶回去將其屍首重新縫合到一起，讓宇文洛生以體麵‘全屍’的樣子下葬。

  高羽帶著宇文洛生的屍首離去後。

  爾朱榮、爾朱兆等人也都紛紛走了過來。

  “丞相，你看看！此等分明就是暗藏禍心之舉，不妨我等前去陛下麵前……”

  “行了。”

  “二郎說的很清楚，宇文洛生於他有恩，他此舉不過是報恩，如此方能看出二郎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哼，似你等……若是哪天天寶出事，爾等是不是也要明哲保身？棄天寶屍首於不顧？明明是同族之人，卻還不如人家非親非故那般……”

  爾朱兆說話還是那麽不過腦子。

  爾朱榮不由得臉一黑。

  什麽叫做將來他會落得如宇文洛生這般的下場？

  “萬仁！莫賀咄已然投靠天子，背叛了丞相，你卻還為他說話！是何居心？？”

  “怕不是爾等小肚雞腸，妒忌二郎？怎麽天子不重用你們？”

  “夠了！夠了！”

  爾朱榮十分頭疼的開口製止了二人的爭吵。

  神色複雜的看著高羽離去的方向，歎了口氣道。

  “萬仁所言不無道理，莫……二郎是個有情有義之人，此事不要上綱上線，就當做冇看到吧。”

  “還有……眼下二郎已是陛下親自加封的天策上將，身份尊貴，爾等以後見到他不得無禮！”

  爾朱世隆等人聞言，皆是臉色一變。

  但卻也冇辦法反駁，臉色驟變後，隻得忍氣吞聲的說道，“我等知曉了。”

  “哼……也就是二郎好脾氣，換做是我，身居高位，爾等敢如此不尊，冒犯於我，我早就動手了。”

  爾朱兆罵罵咧咧。

  二郎有事，他是真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