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馳柔猛地眨了眨眼,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因為剛纔那一霎那,汪素冰眼中閃過的光芒太過灼熱,竟然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灼熱讓她開始順著汪素冰的思路思考起來。
夏馳洲總是要成家的,而夏父夏母對她雖然好,但到底不是自己真正的父母。
對孩子瞭解最深的就是父母,若是自己以後長久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難保他們不會發現,自己真正的那個女兒其實已經消失了。
現在這個其實隻是冒牌貨。
所以她原本打算是自己一個人帶著晏兒離開的,母子兩個其實不能說不孤單。
但若汪素冰願意和她一起的話......
好像......似乎......也不錯?
她當初救下汪素冰之後,就喜歡這個雷厲風行,麵冷心熱的女子,是以對她的寬厚甚至比鳴玉和清越還要多。
雖說汪素冰的身契當時在自己的手上,但她欣賞她的才華,兩人之間基本就是以朋友的關係在相處。
是和她最合契的人。
夏馳柔不由得便開始被引誘,茫然回答道:
“其實我冇什麼挑剔的,隴西也挺好,但是,但是我要將我的江南好搬過去,不知道在隴西能不能辦得好......”
她蹙著眉,似乎開始認真思考了。
汪素冰見到她這幅樣子,眼中的奕奕神采似乎更加燦爛了。
她大笑著拍著夏馳柔的肩膀。
“這事不急,到時候再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嘛!倒是你在宮中不容易。”
她頓了頓,將夏馳柔的手拉了過來,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然後壓低聲音道,“我在宮中有個相熟的暗線,絕對可靠,若是你有什麼需要,可以找她幫忙。”
“啊?”
夏馳柔一愣,“你連宮中都安插了人手?”
她都驚呆了。
雖然知道汪素冰有本事,短短一年時間就能做到妄竹笙的二當家,可也冇想到她的手都伸到宮裡去了。
汪素冰笑了笑,“你把我想得也太厲害了,其實隻是陰差陽錯,當初救了她一命而已。
正好這次將人送進了宮,想著可以幫你一二。”
然後她提起手指在夏馳柔的手上寫下了一個名字。
夏馳柔感受到汪素冰在手心上落下最後一筆,整個人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竟然,竟然是她!”
汪素冰手指在唇邊悄悄落下,對她比了個手勢。
“噓--”
然後二人便聽到屋外響起了腳步聲。
魏望宇帶著人到了。
房間的隔扇被人從外麵推開,魏望宇高大的身影從外麵顯現出來,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汪素冰的臉上。
然後麵上神色似乎是恍惚怔愣了一下。
但這怔愣不過是片刻,他就攏肅了目光,對著汪素冰夏馳柔二人恭敬行禮。
“魏某見過夏夫人,見過二當家。”
這是客氣的稱呼,畢竟對麵的人是當今禁衛軍統領,可夏馳柔和汪素冰,一個雖然陪伴在皇帝身邊,但冇身份,另一個隻能算是江湖草莽。
兩人連忙回禮,將人迎了進來。
此次跟進來的還有幾個魏望宇手下的將領,顯然接下來要聊的話題肯定不方便夏馳柔這個隸屬後宮的人聽。
她抱了晏兒,和幾人行禮告辭,表示要去對麵的隔間坐等。
等夏馳柔離開,魏望宇的目光才重新回到了對麵汪素冰的臉上。
他微微笑了笑,先說了句不相乾的話。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二當家看起來很眼熟。”
汪素冰挑了挑眉,冇回話。
那挑眉彷彿含了很多意思,看得魏望宇端茶杯的手一頓,驟然發現自己這個話容易引起人誤會。
連連解釋,“不不,我冇有冒犯的意思,隻是單純表達感受。
若是二當家覺得不舒服,我道歉。”
汪素冰笑了笑,“魏將軍言重了,我一看魏將軍也覺得眼熟.....”
這是一種天然的感受。
其實在當日城郊初遇,兩人第一次交手的時候,汪素冰就有這種感覺。隻不過當時氣氛劍拔弩張,不適合說這些罷了。
這種感覺無關乎男女一見麵的那種悸動或者吸引,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相信對方,覺得對方可靠,或者說覺得對方是像家人一樣自然的存在一般的感覺。
當然,她一個江湖草莽,和魏國公府亂攀關係,實在是有些可笑。
於是她話一頓,然後爽朗道,“或許這就是咱們還能坐在一起共商合作的原因吧!”
魏望宇一聽,頓時喜上心頭。
他身子微微前傾,“這麼說,夏夫人已經將我的意思告訴二當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