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柔?”
柳照眠詫異喚她。
夏馳柔這才從恍然中回過神來,隻是臉色有些微微不好看,對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道:
“你彆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柳照眠忙不迭點頭。
再留下去已是無益,夏馳柔也不多停留,對天保公公行了個禮便告退了。
回到值房裡,她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天保的意思就是皇帝的意思,魏望宇都已經進禦書房去求謝澤修了,他還是將柳照眠立為了柳嬪。
如此說明什麼?
說明謝澤修真的是看上了柳照眠!
那一瞬間,夏馳柔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心情。
她之前總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接受了他作為帝王不可能從一而終這件事,所以不會讓自己投入太多感情。
所以當他下旨立上官兆佳為貴妃,下旨選秀的時候,她心中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蕭瑟冷然,但還不至於多難過。
可此刻,當皇帝的心意具體地落在了某一個女人的身上時,夏馳柔還是無可避免地感受到了酸楚。
她到底不是個大度的女人,接受不了和彆人共事一夫。
可謝澤修卻明擺著用這些事情懲罰羞辱她。
他就是不讓她走!
他要她看著他後宮佳麗三千,要她看著他逐漸移情彆戀,寵幸一個又一個女人!
夏馳柔原本以為自己能做得到無動於衷的,可心裡還是有一塊地方,悄無聲息地塌陷了。
爐子上的茶壺逐漸冒出了汽笛聲,可夏馳柔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冇有發覺。
門口簾子一打,識香“哎呀~”一聲。
“夏女官!水都開了!你發什麼呆呢?”
“嘶--”
夏馳柔這才發覺,然而手已經被那蒸汽燙到,倏地連忙抽氣。
“冇事吧?”
識香問道。
夏馳柔將那隻手藏在了袖筒裡,對識香不好意思地笑笑。
“無事,多謝識香姐姐關懷。”
識香下午願意賣夏馳柔一個麵子,是看在她之前和陛下的舊情上。
到底是為了皇帝的心意。
可下午自己讓了奉茶的差事給夏馳柔,夏馳柔雖然上前被陛下問了話,可陛下到底冇有聽她的意見。
如此一來,自己也冇必要再給夏馳柔什麼優待,便當做尋常同僚即可。
於是識香點頭道,“既然冇什麼事,準備一下一會兒將寒梅替下來。
以後禦前多了你一人,咱們四人一輪值便變成五人輪值。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諸位姐姐。”
夏馳柔點點頭,乖巧行了個半禮。
“是。”
從識香處得知陛下還在禦書房,於是她穿過廊道複又往禦書房的方向而去。
“魏統領?”
夏馳柔腳步一頓。
隻見眉頭緊鎖,腳步匆匆的魏望宇抬起頭來,看到是夏馳柔,勉強露出一個笑來,對她微微拱手。
“原來是齊......哦,不,夏女官。”
夏馳柔連忙問,“照眠......”
魏望宇知道她和柳照眠關係好,有此一問是擔心,微微蹙眉正準備回話。
這時正巧禦書房傳來打簾子的聲音,魏望宇回頭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原本到嘴邊的話收了回來,對夏馳柔歎了口氣,便離開了。
這副樣子,夏馳柔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肯定是向皇帝求柳照眠失敗了!
這......
夏馳柔心中一沉,上前來到禦書房門前,從側門進去,躬著身上前準備和寒梅換值。
“如此,微臣便告退了。”
屏風裡麵跪了個大臣,夏馳柔不認識,隻支著耳朵聽著。
然後便聽到皇帝輕聲道:
“嗯,此事不要聲張,自然而然便好。”
“是,陛下。”
那老大人起身,繞過屏風出了外間。
夏馳柔來到寒梅身邊,和她換了值,藉著空檔問了句:
“寒梅姐姐,這位大人是?”
寒梅挑眉看了眼,輕聲回話,“是禮部的文大人,負責這次選秀冊封的。”
“哦。”
夏馳柔眉蹙得更深。
聽皇帝剛纔的意思,是冊封了還不讓聲張?
不過是一麵之緣,還真那麼喜歡柳照眠?
她微微捏緊了手心,隻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暖閣裡炭火燒得足,不一會兒就將人熱得有些發昏,聽到裡間傳來幾聲翻頁的聲音,然後皇帝清潤嗓音響起:
“添茶。”
夏馳柔連忙垂了頭進去。
依著這些日子學的規矩,邁著小碎步來到謝澤修身邊,垂著頭給他斟上了新茶。
隻見那骨節分明的大手在桌案一封敕書上輕輕敲擊著,夏馳柔抬眸輕輕一瞥。
正是柳照眠的封嬪敕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