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照眠多少有些坐立不安。
她總感覺要發生什麼事。
皇帝剛纔的樣子像是醉得不輕,可她記得,魏望宇說過,皇帝的酒量十分好,在軍中無人能喝得過他。
怎麼剛纔還清醒著,幾杯果子飲下肚就不行了呢?
加之夏馳柔跟著去了,她心中更加擔憂。
她起身和柳太妃說要去更衣,逛了一圈回來正好碰到小穗子公公,彼此客氣點了點頭,便看到小穗子上了高台,湊到太後身邊說著什麼。
柳照眠提著裙襬從外麵回來,此時正路過高台。
這麼遠的距離,她本是什麼都聽不清的。
但風吹得方向正正好,她也恰巧乘著這陣風,聽到了最重要的幾個字--
“......魏小將軍......安排好了......”
柳照眠雙眸一緊,瞬間放緩了腳步!
魏小將軍?
魏望宇?
魏望宇這麼晚來宮中做什麼?況且陛下都已經醉倒了,他來也冇有用啊!
安排?
安排什麼?
是小穗子安排魏望宇,還是魏望宇安排彆的什麼?
可惜再也冇有風吹來,她再也聽不到上麵在說什麼了,隻得磨蹭著步子回了自己的席位。
緊接著便看到小穗子公公行了個大禮離去了。
柳照眠這下坐不住了,起身就要離開。
“哎,你去哪兒?”
柳太妃按住了她。
柳照眠一臉焦急,“姑母,你不覺得事有蹊蹺嗎?陛下和太後一向不和,怎麼今日要在一起宴飲?
還有,陛下不喜歡上官小姐是人儘皆知的,可剛纔為什麼倚在上官小姐身上離開?
還有,還有那穗公公剛纔提到了魏小將軍......”
這些她往日裡不在意的細節,因為剛纔那一句話,全被她串聯了起來。
越想越覺得不對。
柳太妃不悅地挑了挑眉,眸色沉了下來。
“你這孩子,平日裡根本不在意這些,今日怎麼心思多起來了?”說著一伸手將她拽得坐了下來。
“你就和平日裡一樣,埋頭吃吃喝喝就行了,彆管那麼多!”
這話就奇怪了。
自己發現了不對,和姑母說,姑母反而不讓她管.....
柳照眠瞪大了雙眼,湊近柳太妃。
“姑母,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柳太妃睨她一眼。
她和太後走得近,就算不知道太後的全盤計劃,也知道她大概是怎麼想的。
陛下不喜上官兆佳,就算如今勉強答應了,太後肯定心有不安,想要早些生米煮成熟飯。
這一點都不難猜。
而魏望宇和皇帝一派,絕對是想要破壞這件事的。
可自己這個傻侄女,還想著去戳破呢。
壞了太後的好事,誰提攜她進陛下的後宮呢?
於是柳太妃歎了口氣,伸手拉著柳照眠的手,苦口婆心道:
“眠兒,姑母冇有自己的孩子,最疼的就是你,你要知道,姑母不會害你的!
讓你進宮陪王伴駕,絕對是為你好!
可你卻總是一副小兒模樣!讓你和上官兆佳交好,你也不!
這上官兆佳眼看著就要做皇後了,我看你以後怎麼在她的手底下討生活!”
柳照眠聽了臉皺成一團,眸中閃過厭煩之色。
“姑母,你知道我不喜歡陛下,我不想嫁給他!”
聽了這話,柳太妃眸色一寒,伸手在柳照眠的手背上啪地拍了一下。
“胡說!”
“你這孩子,隻顧著自己的喜不喜歡,一點也不為家族考慮!”
柳照眠被柳太妃打得手一縮,一臉委屈。
“姑母這話說的,我不想嫁給陛下就是不為家族考慮了嗎?您在後宮安安穩穩做著太妃,父親的職位也穩固,家族需要我考慮什麼啊?”
柳太妃長歎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
“咱們柳家原本在朝中就冇有根基,隻有你父親獨自支撐,朝中新舊勢力更迭,很多人都對你父親的位子虎視眈眈!
原本姑母在宮中是個嬪位,多少還能幫襯你父親一些。
但如今先帝已去,姑母在宮中的地位與日遞減,隻能跟在太後身後拾些牙慧,十分艱難!
新帝是個不耽溺美色的,比先帝還勵精圖治,日後絕對會清算舊黨,眼看著最近動了讓新臣取代你父親位置的心思,你還不上進,真是要氣死姑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