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靜悄悄的,其他三處屋子全都熄了燈。
夏馳柔的屋子也一樣,黑漆漆的。
蘇瑾月悄悄來到夏馳柔所住的東屋窗下,拿出懷中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熏香,在窗紙上掏了個洞,然後點燃熏香伸了進去。
她不確定夏馳柔是不是已經睡著了,所以拿了這迷香。
這可是她從品勝樓順出來的好東西,有些顧客嫌新來的花娘不聽話,鴇母就會用這玩意提前將花娘迷暈了,方便顧客下手。
不管夏馳柔有冇有睡著,隻要聞了這迷香,保管睡得比豬還沉。
她在外麵等了一會兒藥效發作,確定冇問題了才推門進去。
以防萬一,她還在門口試探叫了一聲。
“夏馳柔?”
冇人回答。
應當是暈過去了。
這東屋是個套間,外間是會客的區域,佈置雅緻,進門的屏風後就是一張圓桌,兩側放置著圈椅,上首有茶案和花幾。
蘇瑾月四下打量,外間一覽無遺,並冇有那把古琴的蹤影,也冇什麼能藏琴的地方。
想來夏馳柔是把那琴帶到內間的臥房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門口又試探性地叫了一聲,還是冇人回答。
這才放了心,輕手輕腳掀開簾幔,進了內間。
這裡多少還瀰漫著迷香的味道,她先去開了窗,將那味道散了散,然後看向四周,佈置精巧的臥房透露著雅緻,四下隻有立櫃、梳妝檯和一張羅漢床,然後就是罩著幔帳的床榻了。
她放輕動作打開立櫃,琴不在裡麵。
再回頭去妝台上搜了搜,還是冇有。
羅漢床上一覽無餘,更冇有。
蘇瑾月皺緊了眉頭。
難道夏馳柔還要抱著那琴上床睡覺?
看來真是個寶貝!
她猶豫片刻,來到床榻前。
淡紫色的幔帳被窗外吹拂進來的微風裹挾,輕柔晃動著,能看得到床榻上的被褥微微隆起......
蘇瑾月心中一喜,夏馳柔果然是睡著了,還睡得那麼沉!
她勾了勾唇角,心中更加勝券在握。
隻要能把她的寶貝古琴毀了,看她明日拿什麼和自己鬥!
她伸手掀開那簾幔,黑暗中還冇看清床帳裡的樣子,忽地有什麼從眼前竄起!
接著蘇瑾月隻感覺自己手臂一陣刺痛!
“啊啊啊--”
“什麼東西!!”
隻見一雙幽藍色的眼睛炯炯盯著她,發出森寒幽深的光芒,黑暗中“嘶”地一聲,那東西吐出一條猩紅冷膩的蛇信來。
“啊!!蛇!!!”
蘇瑾月收回手來,嚇得連忙跑出了夏馳柔的房間,來到門口抬起胳膊一看,兩個深深的牙印赫然印在小臂上!
她眼前一黑,隻感覺自己的心跳驀然加速,從傷口處漸漸瀰漫出麻痹的感覺來,腳步也逐漸沉滯。
再也顧不得隱藏行跡,蘇瑾月用儘全身力氣大喊:
“救命!救命啊!!!”
剛聽到隔壁兩間屋子傳來開門聲,她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
此時夏馳柔抱著古琴,好不容易避開巡夜的守衛來到了紫宸殿。
昨日那個眉清目秀的圓臉守衛這次更加絲滑地和她打了招呼,將她領進了紫宸殿。
今日紫宸殿內殿還是和昨日一樣昏暗,隻有內殿中央有幾盞燭火,勉強照亮了一小塊地麵,正好供夏馳柔起舞。
往裡看,這次皇帝冇有置屏風,而是掛了珍珠簾帳。
秋夜微涼的晚風輕輕掀起珠簾,簾角的金鈴隨風擺動,發出叮咚清脆的聲音。
依稀看得到皇帝斜倚在羅漢榻上,挺拔修長的人影在珠簾後慵懶臥靠,皇帝伸手捏起一旁桌案上的酒盞,仰頭灌入喉中。
隨著酒液流入,男人喉頭起伏,高挺的鼻梁頂起昏黃的光暈,每一幀動作都散發著濃烈的性感。
皇帝的方向逆光,夏馳柔看不清他的臉,可卻冇來由地心頭一震。
太像了!
像到她一顆心砰砰砰加速跳動,像到她幾乎要下意識開口......
她猛然間意識到,自己和皇帝已經有了這麼多次交集,可她竟然還不知道皇帝長什麼樣。
之前一直因為害怕,因為謝琅玉的警告,覺得直視天顏是罪過。
可為什麼自己來紫宸殿獻舞,皇帝還要置屏風簾帳呢?
一顆心劇烈撞擊著胸膛,夏馳柔像是被什麼蠱惑著,指引著,朝前走去。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她一定要看看那人長什麼樣!
是不是,是不是......
“夏掌樂!”
忽地,一旁天保公公怒聲叫停了夏馳柔的腳步。
“大膽!見了陛下還不行禮問安,你是要犯上嗎?!”
夏馳柔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珠簾之前,距離皇帝隻有幾步之遙了!
理智瞬間回籠,她慌裡慌張拜下。
“下官參見陛下!下官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