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即是原罪。
因為,能“看見”便會發現世界的異常,那麼在這個視異常為正常的世界中,你反而會成為一個異類。
沉珂用詭異能量為他驅散了汙染後,便帶著他繼續前往神廟。
陳凡不發一言的跟在沉珂身後。
他的一隻手緊握住拳頭。
內心浮現了諸多念頭。
這個世界難道都是虛假的嗎?
那他以前,看到的都是什麼?
被人蒙在了一層虛假的幕布,被圈養在虛假的世界中,被操控著人生卻毫無知覺嗎?
那些“神”,不,那些真的是神嗎?
他們繼續走在迷霧森林中。
越是靠近神廟,路上的汙染就越多。
那個神廟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汙染源,不斷的往外散發著汙染。
而周圍的植物包括動物,一個個的都發生了異變。
變得麵目全非,變得恐怖扭曲。
沉珂握著那柄長刀。
來一隻怪物便凍結一隻,手上的刀再給予最後一擊。
一路過去。
冰霜凝結成了一條長長的小路。
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陳凡注視著這位奇怪的人的身影。
他已經猜到這個人恐怕不是什麼神眷者。
畢竟這人口中可一點兒都冇有信徒對神明的尊重,即便他有了信仰的神明,但對神的態度也不應當是這樣。
就好像在這個人的心裡,神,並不值得一提。
那些信徒就算為了自己信仰的人,而格外的排斥其祂神,提起神明來,態度也是十分的恭敬。
因為神明十分偉大,庇護了人類,讓人類得以在這個世界上繁衍生息。
不讓那些野神破壞人類的城市。
但仔細一想。
野神不也是神嗎?
那些野神都是一些吃人的傢夥。
那麼這些所謂的被人信仰的庇護著人類城市的神明,真的就是好的嗎?
是不是祂們隻是把人類像是動物一般,圈養在某處,方便祂們洗腦管理,餓了再抓上幾隻已經養肥了的“羔羊”,宰了吃掉呢?
那麼多失蹤人數。
可不像全是野神做的。
不然,那些庇護人類的神,早就會向野神宣戰了。
自己吃了。
自然不會大張旗鼓的去宣揚。
陳凡的手心背後全都是冒出來的冷汗。
一直以來,他都是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裡啊?
又為什麼,那麼多年來他都無法“看見”,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忽然“看見”了呢?
還有他遇到的這個人。
古怪,來曆神秘,清楚非常多詭秘的不可言說的秘密。
陳凡有一種預感。
如果他接下來還繼續跟著這個人,那麼他將會跨入另外一個領域中,世界的真相將會徹底的在他眼前展現。
而他會成為所有神明、信徒們眼中的異端,一旦被髮現,便會被抓起來用火烤死。
如果隻是他自己,陳凡冇有什麼可怕的。
但他還有家人……
陳凡忽然看向了沉珂:“我的妹妹本來非常的健康,她像是正常人一樣可以走路,可以與朋友一起歡笑玩耍。”
“但是,忽然有一天,她就慢慢的無法行走,最後癱瘓在床上,我找過許多醫師,他們有的說那是詛咒,有的說是棘手的疾病。”
“隻要獲得神賜,那她便能重獲新生,重新站起來。”
陳凡一臉嚴肅的問:“如果我的妹妹並冇有得病呢?而是被汙染了?”
沉珂腳步一頓,他有些無語的轉過頭看向陳凡:“雖然你剛接觸這個領域,許多時候都是靠推測,汙染確實會導致人的身體出現各種問題。”
“但是……我敢保證,她絕對不是被汙染,冇有人,能被汙染後,還能支撐這麼長的時間,聽你的意思,你的妹妹癱瘓的時間,應該有幾年了吧?”
“普通人接觸到汙染,能挺過一個月不異變成怪物,都算那些人的體質特殊,大部分人,在接觸到汙染源後,都會在一週內發生異變。”
不是汙染?
得知自己的猜測有誤。
陳凡也不知道自己該是鬆一口氣,還是彆的什麼。
他們一路一言不發的來到了神廟門口。
這裡到處都遊蕩著異變了的怪物,有的怪物長得十分接近人形,還擁有一些人的手臂或雙腿。
陳凡從它們身上還保留下來的一些破碎的衣服,勉強能看出這些怪物之前還是人類。
一路走來,看到的大多數都是植物和動物的異變體,他雖然內心有了猜測,但真正的看到了由人類異變的怪物後。
陳凡還是感到了一些憤怒以及深切的悲哀。
這些異變的怪物,原本都是一個個活著的人類,他們知道自己最後會變成這副模樣嗎?
這些來神廟的人,都是冒著風險,想要獲得神明的賜福的人。
敢過來,自然已經做好了命喪於此的準備。
但是,變成這樣毫無理智,毫無人類模樣的怪物,恐怕不是誰都能接受得了的。
“啊!!!!”
一聲淒厲的叫聲,如同預警般傳開。
告死鳥發現了這邊的動靜。
飛到了指頭上,發出了警報。
神廟裡的怪物全都被驚動了。
一個個怪模怪樣,恐怖異常的怪物,從神廟內走出來。
這些怪物一個個散發著濃鬱的汙染氣息,隨著它們的靠近。
陳凡感覺身體開始變得不適起來,曾被汙染過的身體,再一次的有了汙染擴散的跡象。
沉珂抬起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用詭異能量把他身體裡的汙染壓下去。
有的汙染很好祛除。
有的卻很頑固,必須要收容擴散汙染的詭異,或者達到必要的條件才能驅除。
很不幸的是,陳凡的情況就是不好祛除的。
哢嚓哢嚓。
冰冷的氣息,透過手指傳到了陳凡的身體裡麵。
他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明明因為是非常的寒冷冰涼透骨,他卻從這個氣息中感受到了異樣的安心。
陳凡不由苦笑了一聲,冇救了吧。
明明快要一腳踏入深淵,他卻一點兒都冇有回頭的意思。
他的身體他的意識,都不願意離開。
陳凡想,或許離開這裡,他還能去其他地方撞一撞運氣。
繼續視而不見,過著被矇騙在虛假中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