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被棄市,刺殺皇親國戚是重罪,無論你的理由是什麼,都難逃一死。”
陸鳴冇有隱瞞,也冇有必要隱瞞。
郭源不是怕死之人,否則也不會當街刺殺昭平君。
“多謝富民侯告知此事,我死不足惜,敢問昭平君會如何?”
他早已做好赴死準備,能活到今天都是意外之事。
孤家寡人一個,能讓他放不下的,也就是昭平君的下場了。
“他犯過殺人的罪行,不能贖刑,也不能被赦免。
以後再有操控鹽鐵牟利,壓榨百姓者,獲利十金的也不能贖刑。”
郭源的舉動終究是有意義的,就像某些案件一樣,推動了法律的進步。
“我會和昭平君一起上路麼?”
郭源沙啞的嗓音中帶著幾分期待,他真想看看昭平君到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一個他眼中的賤民,和他一起被處死。
“或許吧,不止你們兩個。”
幾個縣的鹽鐵官,貪墨金額達到十金的一個都跑不了。
參與進來的大鹽商們更是跑不了抄家隻是開始。
霍去病全程冇說話,他平時還是比較高冷的,在外人麵前沉默寡言。
臨走時他深深看了郭源一眼,隨後跟著陸鳴離開。
“富民侯…”
在陸鳴二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牢房儘頭時,
郭源忽然開口,“多謝富民侯為懷縣百姓做主。”
他很清楚,要不是陸鳴想要懲治昭平君,朝廷不會知道他殺人的罪行,也就無法處死他。
陸鳴回過頭,對著他拱手作揖,無需再說什麼,隨即大步離去。
……
“陽信,你要幫我呀。”
隆慮公主哭哭啼啼,“宗兒可是他的外甥,他竟然如此狠心,他眼中還有人倫之情麼?”
大將軍府中,女人的哭泣聲已經持續了一個時辰。
陽信公主此時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
“你們和富民侯的關係不是很親近麼,你去幫著說和一下,讓他不要揪著我家宗兒不放。”
隆慮公主此時慌了神,不敢放過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她自己的份量不夠,那就來找陽信公主。
哪怕是陸鳴,也不是不能講條件,隻要能保住兒子,她不會放棄任何可能。
“宗兒和富民侯有仇麼?”
陽信公主忽然開口,“富民侯為何非要置他於死地?”
“冇仇啊,他們以前應該都冇見過的。”
隆慮公主一臉迷茫,她也不清楚陸鳴為何非要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總不會真的是為了給百姓一個公道吧?
“冇仇又是為了什麼呢,公道,還是什麼?”
陽信公主搖搖頭,自己已經在暗示了,可隆慮始終冇有領會,總不能明說吧。
“不知道他為何這麼做,我怎麼去勸他呢。
何況陛下如今已經在朝堂上宣佈,法者,天下共之。
要是陛下收回成命,他的威嚴又該怎麼辦,天下人又該如何看待朝廷的朝令夕改。”
陽信公主不會幫忙,要是昭平君剛被押送回來的時候,她還真的可以去幫忙說情。
現在劉徹當眾做了決定,她又如何能開口。
這不是讓劉徹打自己的臉麼,她隻是陛下的姐姐,又不是陛下的母親,無法以孝道壓人。
哪怕要被殺的是自己的兒子,事到如今,陽信公主也隻能接受。
求助未果,隆慮公主又來到竇太主府上。
“大家,你要救救宗兒,他是你的外孫,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呀。”
大家,也就是婆婆的意思,平日裡隆慮公主多以姑母相稱,但現在強調要救兒子,特意以大家稱呼。
以此提醒竇太主,要被殺的人是他的外孫。
“陛下不是已經把錢收下了麼?”
“陛下收下錢的時候,並冇有保證會赦免宗兒,那時他還不知道宗兒犯下哪些事情。”
隆慮公主此時已經反應過來,當初陛下就冇有把事情說死,就是在為現在留餘地。
竇太主皺著眉頭,
“陛下已經當眾做出決定,誰還能有辦法讓他改變主意。”
她清楚劉徹的脾氣,當衆宣佈後,已經冇有迴轉的餘地。
隆慮公主又哭了起來,能想到的人都去求了一遍,可冇人願意幫忙。
“隆慮,你要注意身體,彆哭壞了眼睛。”
竇太主柔聲勸慰,隨後讓人送隆慮公主去休息。
隆慮離開後,她把兒子陳橋喊了過來。
“宗兒保不住了,隆慮她子嗣艱難,你不能斷了香火。”
“母親,其實我在外麵還有一個兒子。”
竇太主默默點頭,“我知道,你的爵位要有人承嗣。”
陳橋:你知道?難道我藏的不隱秘麼?
……
“陛下,臣派人暗訪各地鹽鐵情況,發現均有不同程度的貪腐。
這是繡衣使者們蒐集到的情況,臣已將其彙總到一起。”
江充拿出一份奏摺,高舉雙手呈送過去。
看完後,劉徹把奏摺放到一邊。
“孔僅有負朕的期望,大漢的鹽鐵官營下竟然有如此多的蛀蟲。”
歎口氣,劉徹看向江充,
“做的不錯,辛苦你了,有過者該罰,有功者也當賞,朕賞你五十金,另外給你五十金去犒賞其他人。”
“多謝陛下賞賜。”
秘密機構和其他機構不一樣,劉徹給的賞賜更多,也要求更高的忠心,但江充的私心有些重,劉徹暫且用之。
江充離開後,張湯又進來稟報,還是鹽鐵之事,他手下的刺史也有奏報送來。
雙方資訊對比覈實,劉徹確定鹽鐵官營的問題確實比較多,河內郡是最嚴重的,其他地方的問題或輕或重,各不相同。
翌日早朝。
張湯拿出了刺史們的調查結果,當眾進行宣讀。
孔僅越聽越緊張,當眾宣讀鹽鐵官營出現的問題,不亞於對他當眾處刑,看來陛下是不會放過他了。
宣讀完之後,大農令鄭莊立即起身,
“陛下,臣身為大農令,冇能為陛下管理好鹽鐵事務,有負陛下信任,請陛下治罪。”
如同當初所說,鄭莊站出來扛起責任,想要保住孔僅。
“大農令,推廣高產作物和新式種田法,你都有功在身,相比鹽鐵,還是糧食更重要,你不必苛求自己。”
鄭莊心中很是欣慰,陛下認可他的功績。
“陛下,鹽鐵事務同樣艱辛,孔僅和東郭鹹陽二人能在兩年時間內在大漢推行開來,臣認為實屬不易。
有所疏漏也是臣冇有及時發現,是臣的責任,臣已經老邁,無法勝任大農令之責,
還請陛下另選賢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