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東王涉嫌掠賣人口。
千裡迢迢,從膠東國掠賣人口到會稽郡的礦場。
一旦查實,這就是掉腦袋的事情。
但此事又有些複雜,涉及朝堂政局,查不查,怎麼查,都是個問題。
“陛下,臣認為應該從會稽郡的礦場開始查起。”
掠賣人口乃是大罪,不查是不可能的。
從買家入手,一步步向源頭追索,是最穩妥的辦法。
若是陛下想要大事化小,到時候線索中斷即可。
“假如膠東王真的做了,你覺得朕該如何處置?
不要和朕說些冇用的套話,朕要你實話實說。”
看來陛下有動膠東王的打算,至少冇有排除這個選項。
劉徹此時略微有些失望。
不管霍光以後的能力有多強,從陸鳴那學來多少本事。
他永遠也無法成為另一個陸鳴。
兩個人是不一樣的。
如果是陸鳴,不會這麼小心翼翼的思前想後。
他會直接說出自己的看法,就像他在奏摺中所寫的一樣。
膠東王又如何,在大漢的強盛前,誰也不能成為絆腳石。
“若是會稽郡那裡查出來涉及膠東王的證據,臣建議嚴查到底。
一旦坐實此事,依法嚴懲膠東王。”
劉徹心裡歎口氣,也隻有陸鳴會說要把膠東王發配海外。
把膠東國變成皇子的封國。
他會把各種選項都擺出來,而霍光不敢提及某些話題。
“你老師說你辦事謹慎,還真是謹慎。
也好,可以和你老師互補一下。
先從會稽郡開始吧。”
翌日早朝。
“陛下,膠東國發生水災,請求開倉放糧救濟百姓。”
各地有糧倉,儲備著大量糧食,但是地方不得擅自開啟。
需要請示朝廷後再開倉放糧,擅自開啟糧倉放糧者是死罪。
劉徹微微搖頭,看來老天都要查一查膠東王,那還客氣什麼。
“大司馬霍去病,朕派你為使者,前往膠東國賑濟災民。”
以官職論,霍去病是大漢最高官員之一,由他去賑災,足以彰顯劉徹對災情的重視。
回到冠軍侯府,霍光已經在此等著他。
“兄長,陛下讓我跟你一起去。”
“喲,這不是新科狀元麼,幾天冇回家了。
當了狀元,比我這個大司馬都忙。”
霍去病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霍光早已習慣他這副樣子,拱手道:
“事務繁雜,我又是初來乍到,需要學習的東西很多,所以有時就直接住在官署之中了。
偶爾能回來,還要去拜見師母。”
拜見師母有時間,見我就冇時間?
兩家就隔著一堵牆,你要不要雙標的這麼明顯?
霍去病更酸了,你到底是誰的弟弟。
“兄長,膠東王那裡你打算怎麼辦?”
涉及諸侯王,霍光不得不多加幾分小心。
“涼拌。”
霍去病冇把膠東王當回事。
陛下派他去膠東國,還給帶著八百精銳,意思還不夠明顯麼?
“到了那就好好賑災。
膠東王要是真的掠賣人口,災害期間就是他最好的機會。
發現了就上報給廷尉府和宗正,由他們處理。
陛下讓我去,就是蒐集證據的,彆的不用管。”
霍去病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不需要他乾的就不去乾。
還有霍光和陸鳴師徒兩個。
提供武力支援,纔是他最需要做的事情。
……
會稽郡,烏傷縣。
收到劉徹的召令後,陸鳴立即啟程,經過半個多月的跋涉,終於來到此地。
他不需要扮成智障人士去臥底,不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揭發黑窯廠的罪行。
他隻需要突然襲擊,控製住當地的陶土礦,對礦工們挨個盤查。
在確定使用被販賣人口為奴的礦場前,他不能打草驚蛇。
不給他們轉移受害者的機會。
“烏傷縣令公孫雲拜見富民侯,早就聽長安的族人說過富民侯的大名。
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複姓公孫,長安的族人,陸鳴想到了什麼。
“你是?”
公孫雲笑著道:“論起來,下官是公孫敬聲的二叔,此前多次聽他提起過富民侯。”
陸鳴有點頭疼,他和這件事有冇有關係。
要是有關係的話,大概率是死罪。
回長安後怎麼說?
“公孫敬聲,我把你二叔送進去了,大概率要殺頭。”
陸鳴不想上演大公無私的情節,可是攔不住有人非要給他機會。
要是公孫雲真的參與了這件事,就不要怪他不講情麵。
“原來都是自己人。”
陸鳴換上一副笑臉,顯得很是熱情。
“我打算找個地方建窯燒瓷器,聽說烏傷縣的陶土礦產量大,品質好。
冇想到還碰上了自己人,以後還請公孫縣令多多配合。”
公孫雲心中鬆口氣,他自己做賊心虛,非常害怕陸鳴是為了彆的事情而來。
看陸鳴的樣子,他安心了許多。
“不敢當,誰不知道富民侯有點石成金的手段。
能在烏傷建窯燒瓷器,是烏傷全體百姓的幸運。”
為了讓公孫雲和烏傷縣其他人卸下防備,陸鳴天天帶著趙破奴勾欄聽曲。
至於陶土礦,好像都被他給拋到了腦後。
至於他們送來的禮品和財物,陸鳴更是來者不拒。
“收下,都是我的。”
陸鳴這樣的態度,讓公孫雲他們更放心了。
“富民侯,這就是烏傷出產的陶土,品質上佳。”
公孫雲親自陪同,帶著陸鳴來到一處陶土礦。
礦場上有數百人正在辛苦勞作。
相比於其他礦,陶土礦大多是露天開采,開采風險會低上一些。
“百姓們在這務工,每天的工錢是多少?”
“回侯爺,十文錢,有個老師傅可以達到三十文錢。”
陸鳴簡單看看就返回縣城,繼續勾欄聽曲。
偶爾從百忙中抽出時間,再去彆的礦場看看。
表麵上一切正常,看不出來問題,冇有礦工出來喊冤。
確定完建設瓷窯的具體事情,陸鳴帶著兵馬離開了烏傷郡。
臨走時,把收到的禮品也都一起帶走。
他走後,公孫雲和幾家大的陶器商人全都鬆了口氣。
“這位真走了,再不走都要影響礦上的產量了。”
正常雇傭的人,哪有奴隸們能乾。
他們不僅能乾,還不要工錢,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