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一片廣袤的農場沐浴在四五月的明媚陽光中。
這裡是豐收農場的試驗田,各種各樣的農作物鬱鬱蔥蔥,生機勃勃。
李旭漫步其中,目光專業而銳利,他仔細觀察著每一株植物的生長狀況。
然而,很快他的眉頭便緊皺起來,因為他發現一些農作物的葉片上,竟然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毛毛蟲。
身為農業學畢業的高材生,李旭一眼就認出來,這種蟲子正是大名鼎鼎的“漂亮國白蛾”(FallWebworm,即美國白蛾)。
它是世界公認的最令人噁心、最令人頭疼的入侵害蟲之一。
漂亮國白蛾並非龍國本土物種。
它屬於鱗翅目裳蛾科昆蟲,故鄉遠在北美洲,楓葉國和漂亮國都有其廣泛分佈。
以其自身的能力,原本是無法跨越重洋飛到龍國的。
然而,曆史的車輪卻在無意中成為了它的“幫凶”。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它搭乘著漂亮國軍用物資的“順風車”,漂洋過海來到了歐洲和櫻花國。
接著,又隨著貿易和人員往來,一路擴散到了寒國。
就這樣,它的棲息地不斷擴大,最終在很久遠的年代,跨過了鴨綠江,抵達了龍國。
漂亮國白蛾第一次在龍國被髮現,是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的單東地區。
當時正值全國農業病蟲害大調查,這種陌生的毛毛蟲引起了龍國專家的注意,經過鑒定,確認了其漂亮國白蛾的身份。
自那時起,它便在龍國開啟了其漫長而頑固的“入侵”生涯。
雖然漂亮國白蛾隻是一種小小的蟲子,但它的生存能力和繁殖本領卻異常強大。
它上能抗住40℃的高溫,下能忍受零下16℃的嚴寒,即使半個月不吃東西,也能頑強地存活下來。
更令人頭疼的是,它一生可以產下800到2000個後代,繁殖能力驚人。
這還不算完。
除了超強的適應性和繁殖力,漂亮國白蛾還有一個“特彆好的胃口”。
它幾乎是來者不拒的“美食家”,龍國所有栽種的園林樹木、瓜果蔬菜的葉子都是它的美食。
楊樹、槐樹、柳樹、桃樹、杏樹、核桃樹、蘋果樹……白菜、蘿蔔、番茄、茄子、豆角……甚至連青草、中草藥和各種野草,它都能津津有味地啃食。
這種廣泛的食性,使得其一旦爆發,便能對農林業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至今,漂亮國白蛾入侵龍國已有四十二年之久。
這四十多年裡,漂亮國白蛾與龍國人展開了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儘管國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進行防治,但這種害蟲依然頑強地擴散到了十三個省份,而且基本很難被徹底控製住。
它經常在一些地區造成大麵積的危害,讓農林工作者們頭疼不已。
李旭看著農場中成片的漂亮國白蛾,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今年恐怕是漂亮國白蛾的爆發年。
為什麼會這樣?
李旭很快找到了原因。
他結合今年的天氣情況,得出了結論:今年的全國雨水非常充足,這導致許多地區噴灑的農藥難以起到預期的作用,常常被雨水沖刷掉。
而充沛的雨水也讓漂亮國白蛾的各種食物——樹木、蔬菜、野草等——長勢異常良好,為它們提供了豐富的食源。
有吃有喝,再加上農藥作用的減弱,漂亮國白蛾便肆無忌憚地大量繁殖,生了一大波又一大波。
多年前,國家就已經將漂亮國白蛾列入了《龍國第一批外來入侵物種名單》和《全國林業檢疫性有害生物名單》。
防治外來入侵物種,這不僅僅是農林部門的責任,更是與每個人都息息相關的事情。
因為這種噁心的毛毛蟲現在可能就躲藏在百姓家的犄角旮旯裡,等待著啃食家裡的綠植,或者小區內的樹葉。
一旦爆發,人們走在路上都可能被掉落的毛毛蟲弄得一身,那種噁心和不適感,是親身經曆者才懂的。
……
豐城市百花公園,這個城市最大的綠肺,此刻正沐浴在週日的喧囂與明媚中。
大片修剪整齊的草坪像一塊巨大的綠色地毯鋪展開來,連綿的樹蔭下,三三兩兩的遊人或坐或臥,享受著難得的悠閒時光。
兒童遊樂設施區域更是熱鬨非凡,滑梯、鞦韆、蹺蹺板上擠滿了歡聲笑語的孩子。
王小偉一家,也沉浸在這份溫馨與熱鬨之中。
王小偉牽著妻子的手,而他們的寶貝女兒,小名叫悅悅,正在不遠處的草坪上追逐著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啊!”
一聲突如其來的尖叫劃破了悅悅銀鈴般的笑聲,也瞬間擊碎了王小偉夫妻平靜的心情。
王小偉和妻子幾乎是同時身體一僵,條件反射般地循聲望去。
隻見悅悅原本追逐蝴蝶的身影猛地頓住,小臉嚇得煞白,小手指著腳下的草坪,發出那一聲驚恐的尖叫。
“悅悅!怎麼了?”
王小偉妻子焦急地大喊一聲,腿上的肌肉像被擰緊的彈簧,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幾步便衝到了女兒身邊。
王小偉也緊隨其後,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夫妻二人臉上寫滿了擔憂與焦慮,他們隻有這一個女兒,是掌上明珠,是心頭肉。
此刻女兒突如其來的驚恐,讓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各種可怕的意外:是不是被毒蛇咬了?是不是摔傷了?
是不是被什麼東西蟄了?
無數種不好的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讓他們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有……有蟲子!”悅悅小手指著草坪,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微微顫抖著,顯然被嚇得不輕。
聽到“有蟲子”這三個字,王小偉妻子懸著的心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是摔傷,不是蛇咬,不是被蟄……隻是蟲子。
雖然仍舊有些心疼女兒的害怕,但相比於剛纔腦海中閃過的那些可怕畫麵,蟲子顯然是小巫見大巫了。
她蹲下身,輕輕抱住受驚的女兒,撫摸著悅悅的後背,試圖安撫她。
“乖,悅悅彆怕,蟲子是自然界循環的一部分,它們是小生命,不用害怕的。你看,有的蟲子還很可愛呢,比如剛纔你追的蝴蝶,就是一種美麗的蟲子呀。”
王小偉妻子柔聲哄著,努力用輕鬆的語氣引導女兒,試圖將她的注意力從恐懼中轉移開。
然而,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女兒所指的草坪上時,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她眼前的景象,讓她剛纔建立起來的“鎮定”和“可愛蟲子”的理論,瞬間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