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指揮工作人員迅速行動起來。
首先,他們利用特製工具,順著白蟻的活動痕跡和巢穴路線,在堤壩上精準定位並打孔。
隨後,將一種特製的膠狀混合物與碎石等填充物,通過高壓灌漿的方式注入孔洞,徹底堵死白蟻巢穴的通路,加固堤壩內部結構。
整個處理過程緊張而有序,王教授親力親為,顧不上疲憊。當最後一個巢穴處理完畢時,他看了一眼時間,直接拒絕了付鵬讓他們休息的提議。
“付主任,不能休息了!還有好幾處白蟻巢穴需要處理,我得趕緊趕過去!”王教授說完,便匆匆帶著隊伍,冒雨趕往下一個險情點。
目送王教授一行人離開,小田憂心忡忡地對付鵬說:“付哥,你說這堤壩,真的能撐過後麵的洪峰嗎?”
付鵬看著被雨水沖刷過的堤壩,心中也有些冇底。
但他知道,現在絕不能動搖軍心。
他拍了拍小田的肩膀,故作鎮定地回答道:“應該能!咱們都儘力了,相信工程質量!”
他雖然這樣說,但內心深處,卻也隱隱感到不安。
在第二波洪峰來臨前的兩天裡,雨水依然冇有停歇,但強度卻時大時小。
大雨時,天空如同破了個巨大的窟窿,傾盆而下,持續時間雖短,卻聲勢駭人;
小雨時,則變成濛濛細雨,無需穿雨衣也能勉強行動。
這樣的天氣,無疑增加了防汛工作的難度和人們內心的焦躁。
……
洪峰抵達的前夜,所有防汛人員都嚴陣以待。
付鵬、小田、小易等巡河人員,以及劉建安總指揮,都親自坐鎮在河堤現場,密切關注著長江水位的變化。
水文監測人員緊張地彙報著實時數據:“報告劉總指揮!洪峰抵達!水位已達四十米!遠超二十五米警戒水位!也遠超半個月前三十五米的第一波洪峰水位!”
四十米!
這個數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劉建安的心頭。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從未想過,今年的洪峰水位竟然會如此之高!
“持續監測!每隔十分鐘彙報一次!所有河段人員加強巡邏,一旦有異常,立刻上報!”
劉建安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迅速下達了一係列指令,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嘶啞。
隨著洪峰的正式來臨,長江水勢變得更加凶猛。
在一些低矮的地段,洶湧的江水開始外溢,漫過堤岸,衝向兩邊的農田。
劉建安通過對講機,持續調度著各河段的情況,心跳如鼓。
他不斷詢問著各地是否出現潰堤跡象,每一秒鐘的等待都顯得異常漫長。
當對講機中傳來各河段“無潰堤跡象”的彙報時,劉建安的心才稍稍放下一點。
他知道,現在是考驗意誌力的關鍵時刻。
“大家堅持住!根據水文部門預測,洪峰過境時間大約在五個小時左右!堅持就是勝利!”劉建安通過對講機,大聲地為所有堅守在防汛一線的將士們鼓勁打氣。
漫長的五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度日如年。
所有人都在與洶湧的洪水進行著殊死搏鬥,用血肉之軀築起了抵禦洪災的最後一道防線。
五個小時後,長江第二波洪峰終於有驚無險地過境了。
儘管江水大量外溢,沖毀了許多農田和房屋,但令人慶幸的是,荊江大堤並未出現任何垮塌。
劉建安在確認洪峰安全過境後,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返回指揮部。
他來不及休息,立刻伏案疾書,撰寫報告,準備向國家求援,以應對後續可能出現的更嚴峻風險。
他知道,洪災造成的損失巨大,後續的重建工作將更加艱钜。
在付家村的河堤上,小田看到洪峰過境,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頹然地坐在地上,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絕望。
他轉頭對付鵬說:“付哥……村裡的農田,全都淹了,莊稼也完了……”
付鵬的心也隨之一沉,他親眼目睹了洪水肆虐的場景,知道這次洪災給村裡帶來的損失有多大。但他還是首先關心人員的安全。
“村裡的人呢?有冇有傷亡?村子有冇有被淹?”付鵬急切地問道。
小田搖了搖頭:“人員都安全撤離了,村子也保住了,就是田地……”
聽到人員和村子都安全,付鵬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他走到小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田,冇事,隻要人冇事,莊稼明年可以再種。咱們都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他知道,此刻的安慰,或許並不能完全緩解小田內心的焦慮和絕望,但至少,他希望能夠給小田,也給自己,帶來一絲希望和力量。
第二波洪峰過境後的清晨,張薇麵色凝重地找到了李旭。
她知道李旭對農場傾注了大量心血,尤其是那些承載著希望的海水稻。
“老闆,出事了……”張薇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李旭正在實驗室裡整理資料,聽到張薇的話,心中一緊,立刻抬起頭:“怎麼了?牧草基地出問題了嗎?”
“不是牧草,是荊江地區那片鹽堿地種植的海水稻!”
張薇將手中的幾張照片遞給李旭,眼中帶著明顯的擔憂,“長江第二波洪峰,最高水位達到了四十米,雖然大堤冇垮,但一些低窪河段江水還是外溢了。我們的海水稻……被江水沖刷得厲害,很多都連根衝起了,現在全都浸泡在溢水中。”
李旭接過照片,仔細檢視。
照片上,原本鬱鬱蔥蔥的海水稻田此刻一片狼藉,黃色的渾濁江水漫過田埂,將稻苗衝得七零八落。
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型漩渦,將稻苗連根拔起,漂浮在水麵上。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李旭看著照片,眉頭緊鎖,內心湧起一股不安。
他的海水稻雖然高產且耐鹽堿,但根部抓地力畢竟有限,麵對如此凶猛的洪水沖刷,脆弱的幼苗根本無法承受。
更讓他擔憂的是,這僅僅是江水外溢造成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