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季,降水帶持續性地停留在南方長江流域,更是雪上加霜。
再加上幾十年來,由於圍湖造田等人類活動,導致湖泊麵積大幅縮小,湖泊調蓄洪水的能力也隨之銳減,使得整個防汛形勢變得異常嚴峻。
劉建安冇有片刻耽擱,迅速返回指揮部。
他顧不上休息,立刻伏案疾書,撰寫了一份詳細的防汛報告,連夜提交給省防汛中心。
省防汛中心接到報告後,也高度重視,深知事態的嚴重性,不敢有絲毫懈怠,立即向領導進行了彙報。
領導聞訊,迅速召開了緊急會議,就當前的防汛形勢進行了深入研判,並對全省的防汛工作進行了周密部署,強調要加強重點區域的巡邏,及時發現和處置各類險情,確保人民生命財產安全。
當劉建安接到省防汛中心傳達的命令後,緊繃的心絃才稍稍放鬆了一點。
至少,省裡已經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並開始部署應對措施。
他隨即召開緊急會議,向下屬單位佈置了具體的防汛任務,要求每一個河段都必須有專人二十四小時輪流值守,通訊必須保持暢通,確保資訊能夠及時上傳下達。
他更是以身作則,帶頭投入到巡邏工作中,用實際行動鼓舞著士氣。
……
北湖省荊洲市下屬的安全縣,有一個名叫付家村的村落。
它距離波濤洶湧的荊江河段僅有短短十裡地。
連日來連綿不絕的陰雨,讓付家村的村民們內心也變得惴惴不安。
村主任付鵬此刻正在村委會值班,他的內心如同窗外的天氣一般,充滿了煩躁和不安。
他既寄希望於雄偉的三峽大壩能夠抵禦住洪災,成為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又擔心這持續不絕的降雨帶會讓所有的水利設施都撐不住。
更讓他寢食難安的是,付家村正處於荊江分洪區的核心地帶。
如果分洪區真的被啟用,那麼村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切,都將毀於一旦,化為烏有。
荊江地區,自古以來就是洪澇災害的多發地帶。
在新龍國成立前的三百多年裡,有記錄的荊江大堤潰決事件就高達三十四次。
每一次洪災,都使得萬畝良田瞬間變為澤國,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特彆是近代,一九三一年和一九三五年兩次罕見的特大洪水,每次受災人口都超過千萬,淹死民眾近三十萬。
災後更是大疫流行,許多村落十不存一,百裡無人煙,景象慘不忍睹。
新龍國成立後,國家深知荊江防洪的重要性。
一九五二年,國家重點建設了荊江分洪工程。
三十萬軍民不畏艱險,日夜奮戰,僅僅用了七十五天,就比原計劃提前了十五天竣工,為荊江大堤築牢了堅不可摧的防線。
這個工程的巨大作用,在兩年後便得到了驗證。
一九五四年夏天,長江流域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罕見大洪水。
國家在危急關頭,三次啟動了荊江分洪工程,分泄洪水高達一百二十二點六億立方米,成功將長江水位降低了零點九六米,從而保障了北湖省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這也是荊江分洪區唯一一次被啟用。
然而,時隔六十多年,當年的分洪區早已不是一片荒蕪之地。
這片土地上人口繁衍,百業興旺,居民數量已經達到了五十餘萬人。
這裡建起了大批工廠、企業和基礎設施,分洪區麵積高達一千三百五十八平方公裡,約相當於兩個魔都市區還多,包含八個鄉鎮、四個農林漁場,一百二十多個工業企業,以及超百萬畝肥沃的良田,可謂寸土寸金。
一旦再次啟用分洪區,所造成的損失將是難以估量的。
付家村作為荊洲分洪區內的一個重要村落,自然也承擔著防汛的重任。
付鵬接到上級防汛指揮部的電話命令,要求每個村出三人,對分配到的河段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巡查。
付家村被分配到了王家窪河段。
付鵬冇有猶豫,立刻安排自己、村裡的小夥子小田和小易三人去巡查河段,並讓三叔等幾位經驗豐富的老人在村委值班,負責村內的防汛工作和資訊傳遞。
他特彆叮囑三叔,這次巡查時間不確定,可能要持續到雨停為止。
隨後,付鵬、小田和小易三人披上厚重的雨衣,帶上強光手電、鐵鍬等工具,毅然踏入了茫茫的雨夜。
由於大雨導致道路泥濘,許多地方被積水淹冇,汽車和自行車都無法通行,他們隻能徒步前往江堤。
半夜時分,三人終於抵達了荊江大堤。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周圍村子的巡河人員,大家都是披星戴月,頂風冒雨,簡單地打過招呼後,便又各自朝著負責的河段前行。
到達江堤後,付鵬發現長江的水位已經大幅上漲,幾乎與堤壩近乎平行。
陣陣狂風吹過江麵,洶湧的江水甚至會直接漫到河堤上,打濕他們的衣衫。
小田舉起手電筒,照向江麵,驚呼道:“付哥,我看這水位,恐怕都得有三十米了吧!”
付鵬也臉色凝重地點點頭,表示認同。
三十米的水位,這已經是極其危險的高度了。
江堤上,每隔一公裡左右,都搭建著簡易的帳篷,供巡河人員輪流休息。
帳篷周圍都安裝了燈光,在雨夜中為巡邏人員提供照明。
付鵬因為折騰了半夜,此刻毫無睡意,他決定先檢視一遍他們負責的巡邏河段,確保冇有遺漏任何可能的險情。
他手持強光手電筒,沿著江堤小心翼翼地巡查。
豆大的雨點打在他的雨衣上,發出密集的聲響,耳邊是嘩嘩的江水聲和呼嘯的狂風聲。
他仔細觀察著堤壩的每一寸土地,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突然,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堤壩外圍的一處草叢,付鵬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看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蟲子,正從土中爬出,在雨水中蠕動著。
“白蟻!”付鵬的心臟猛地一抽,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