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趙春亭俯下身,在父親耳邊輕聲呼喚。
老趙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神渾濁,看到是兒子,嘴唇微微動了動。
“爸,口渴嗎?喝點水。”
趙春亭擰開瓶蓋,用一根吸管,小心地將瓶中的茶湯,一點一點地喂進父親乾裂的嘴裡。
老趙並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麼,他隻覺得,這“水”似乎帶著一股奇異的清香,入喉之後,一股暖流緩緩地在胸腹間散開,讓他那一直以來都如同壓著一塊大石頭的胸口,似乎……輕鬆了一點點。
接下來的兩天,趙春亭每天都用同樣的方法,冒著被髮現的巨大風險,偷偷地給父親餵食“豐收龍井”的茶湯。
奇蹟,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降臨了。
第三天清晨,張主任像往常一樣,帶著一群實習醫生查房。
當他走到老趙的病床前,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床頭的監護儀時,他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他發出一聲驚呼。
隻見監護儀上,代表著老趙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的各項數據,相比於昨天,竟然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大幅度的平穩和好轉!
特彆是血壓,已經從昨天危險的高位,回落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區間!
“是不是機器出故障了?”他立刻讓護士更換了一台新的監護儀。
然而,結果,一模一樣!
“快!馬上給他做個心電圖!再抽血,做個全麵的生化檢查!”
張主任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半個小時後,各項檢查結果,如同雪片般送到了張主任的辦公桌上。
他看著那一張張寫滿了不可思議的數據的報告單,整個人,如同被施了石化魔法一般,僵在了座位上。
心電圖顯示,老趙那原本嚴重的心肌缺血狀況,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而血液檢測報告更是驚人——他那高得嚇人的血脂、血栓因子等關鍵指標,竟然在短短兩天內,下降了近百分之三十!
這是什麼概念?
這相當於,他們用最頂級的進口溶栓藥物,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靜脈滴注,纔有可能達到的效果!
而現在,病人什麼特殊的治療都冇做,就自己……好轉了?
張主任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行醫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離奇、如此違反醫學常理的事情!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病房,一把抓住正在給父親擦拭身體的趙春亭,眼神銳利如刀:“你!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給你父親用了什麼?!”
趙春亭看著張主任那副既震驚又狂熱的表情,看著監護儀上那趨於平穩的生命曲線,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冇有再隱瞞,從懷裡,緩緩地掏出了那個已經空了一半的茶葉罐。
“我……我隻是……給他喝了點這個。”
張主任看著那個印著“豐收·龍井”字樣的茶葉罐,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的腦海中,迴響起釋出會上,楊德發那擲地有聲的宣告;迴響起自己前幾天,在媒體麵前,那番信誓旦旦的、對這款茶的批駁和質疑……
一股巨大的、荒謬的、顛覆性的浪潮,瞬間將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權威、所有的科學認知,都沖刷得支離破碎。
他伸出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個茶葉罐,口中喃喃自語:
“神……神蹟……這……這真的是神蹟……”
張主任的內心,正經曆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作為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一名將現代醫學奉為圭臬的嚴謹學者,他職業生涯中建立起來的所有信念,都在這一刻,被一個不起眼的茶葉罐,衝擊得搖搖欲墜。
他不是一個固執己見的人。
之前不同意趙春亭的請求,並非出於任何利益考量,而是源於一個醫生對患者生命負責的職業操守,以及對未知事物本能的排斥。
在他看來,任何未經嚴謹科學驗證的療法,都是對病人的不負責任。
但現在,事實,如同最響亮的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臉上。
老趙那份奇蹟般的體檢報告,就像一份無法辯駁的判決書,宣告了他過往認知的侷限。
科學的儘頭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正在為他打開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看著趙春亭,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嚴厲和斥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好奇,甚至還有一絲……作為醫學探索者的興奮。
“小趙,”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個茶……你還有多少?”
“還……還剩下大半罐。”趙春亭連忙回答。
“好。”張主任當機立斷,做出了一個可能會讓他賭上自己整個職業生涯的決定,“從現在開始,你父親的治療方案,重新調整!”
他立刻召集了科室裡所有的核心醫生,召開了一場緊急的病例研討會。
當他將老趙這幾天的數據變化,以及那罐“豐收龍井”擺在眾人麵前時,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質疑、驚歎、爭論……各種聲音不絕於耳。
但最終,在張主任的力排眾議和那份鐵證如山的體檢報告麵前,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
新的治療方案,大膽得近乎瘋狂:暫停大部分常規的降脂和溶栓藥物,以“豐收龍井”的茶湯,作為主要的“治療手段”,進行全天候的輔助治療。
同時,利用醫院最精密的儀器,對老趙的身體各項指標,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監測,以記錄下最完整、最精確的數據。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次治療了,這更像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在人體上進行的、關於“神蹟”的科學實驗。
趙春亭對張主任的決定,感激涕零。
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護士的協助下,為父親沖泡那充滿希望的茶湯。
而老趙的身體,也以一種令整個心血管科都為之震顫的速度,開始了奇蹟般的康複。
第一天,他的血壓和心率,完全穩定在了正常範圍。
第三天,他胸悶氣短的症狀完全消失,已經可以自主地在床上翻身。
第五天,複查血液,血脂指標,已經全麵恢複正常!血管內的炎症因子,也大幅度下降。
第七天,他身上的各種監護管線被陸續拔除,從重症監護室,轉入了普通病房。
第十天,他已經可以在兒子的攙扶下,下床緩慢地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