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秦老的四合院。
秦老最近,有些茶飯不思,精神也萎靡了不少。
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蕭瑟而又失落。
冇有了大紅袍的日子,總覺得生活裡,缺了點什麼重要的味道。
秘書小王,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想儘了辦法,托人從西湖龍井村,搞來了最頂級的、明前頭采的獅峰龍井,親自泡好,恭恭敬敬地端到秦老麵前。
“秦老,您嚐嚐這個。這可是今年的茶王,一兩就要十幾萬呢!”
秦老端起茶杯,輕輕地呷了一口。
那清新的豆花香,甘醇爽口,確實是難得的好茶。
但他隻是喝了一口,便皺著眉頭,放下了茶杯。
“太‘嫩’了。”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冇有那股子勁兒。還是……想念武夷山那口‘岩石味兒’啊。”
小王心中無奈。
他知道,秦老這是喝“上癮”了。
大紅袍母樹茶那霸道的、雄渾的岩韻,一旦喝習慣了,再喝其他任何清雅的茶,都會覺得“索然無味”。
可母樹纔剛剛長出嫩芽,要等到能采摘,至少也是明年春天的事情了。
這小半年的時間,可怎麼熬啊。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來自武夷山的專線電話。
是林振華親自打來的。
電話裡,林振華用一種激動到近乎語無倫次的語氣,向他彙報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什麼?!母樹……蔓延……長出了二十多株幼苗?!”
“從幼苗上……采了點嫩芽?專門給秦老送過來了?!”
小王聽著電話,眼睛越睜越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掛斷電話後,他幾乎是衝向了大門口。
果然,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車輛,早已等候在那裡。
一名專員,將一個用紅綢包裹的、恒溫的玉盒,鄭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小王捧著那個玉盒,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怦怦”狂跳。
他興沖沖地,跑回了院子裡。
“秦老!秦老!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他當著秦老的麵,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玉盒。
隻見裡麵,靜靜地躺著幾十片鮮嫩欲滴的、還帶著晨露的茶葉嫩芽。
一股比他聞過的任何茶葉都要純正、都要霸道的岩韻,撲麵而來!
正閉目養神的秦老,聞到這股熟悉的、讓他魂牽夢縈的味道,鼻子猛地一抽,瞬間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個玉盒上,眼中充滿了震驚與狂喜。
“這……這是……母樹的味道!”
小王連忙取來茶具,用最滾燙的水,為秦老泡上了一杯。
當那琥珀色的茶湯,再次出現在眼前時,秦老甚至都有些等不及了。
他端起茶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嗯——!”
就是這個味!
雄渾!
霸道!
彷彿能穿透靈魂!
他迫不及待地,將茶湯送入口中。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整個沉寂的生命,都被這口茶湯,給重新啟用了!
那熟悉的、磅礴的、充滿了生命力的岩韻,在他的舌尖上,轟然炸開!
比他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的甘醇,更加的厚重,更加的回味無窮!
“好!好茶!好啊!”他連喝了三杯,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泛起了滿足的紅光,整個人都彷彿年輕了好幾歲。
“小王,”他放下茶杯,看著秘書,眼神卻又變得嚴肅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振華那個小子,不是說母樹纔剛發芽嗎?他怎麼敢把嫩芽給摘了?!這不是胡鬨嗎!竭澤而漁!明年,我們還喝什麼?!”
小王見狀,連忙將林振華在電話裡說的、那套關於“蔓延生根”的、神乎其神的故事,向秦老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後,秦老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的臉上,寫滿了與林振華當初如出一轍的震驚。
“豐收農場……李旭……”他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驚奇與讚許,“這個年輕人……真是我們國家的……一個寶啊!”
第二天,秦老的心情,豁然開朗。
他端著那個寶貝紫砂壺,裡麵泡著新得的“龍芽”,悠哉悠哉地,來到院子裡,看幾個老夥計下象棋。
他故意坐在棋盤邊,慢悠悠地揭開壺蓋,一股霸道的茶香,瞬間就飄散開來。
“嗯?!”
正在棋盤上激烈廝殺的張老,鼻子猛地一抽,像隻獵犬一樣,轉過頭來,死死地盯住了秦老手中的茶壺。
“老秦!”他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你……你這壺裡泡的什麼?!怎麼有股子大紅袍的味兒?!”
秦老故作平靜,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咂了咂嘴:“哦,冇什麼。就是隨便喝喝。”
“你放屁!”張老急了,扔下棋子就湊了過來,“這味兒,我閉著眼都能聞出來!絕對是九龍窠那三棵老寶貝身上的味兒!你從哪兒弄來的?!不是說今年冇了嗎?!”
周圍的幾個老夥計,也都是幾十年的老茶客,聞到這股獨特的香味,也紛紛圍了上來。
“老秦,不地道啊!有這種好東西,竟然自己偷著喝!”
“快!給我們都嚐嚐!不然今天跟你冇完!”
秦老被眾人圍在中間,臉上露出了“被迫”的、無奈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便將那套關於“浴火重生”、“蔓延生根”的傳奇故事,添油加醋地,給眾人講了一遍。
聽得幾個老頭子,一個個都如癡如醉,驚歎連連。
故事講完,茶,自然也被眾人瓜分乾淨了。
張老喝完後,意猶未儘地砸了咂嘴,然後,他眼珠子一轉,立刻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他一邊撥號,一邊嚷嚷道,“憑什麼就你老秦有得喝?我也要!我現在就給林振華那小子打電話!讓他也給我送點過來!”
“對對對!我也打!”
“還有我!”
一時間,四合院裡,幾個跺一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老爺子,紛紛掏出手機,開始給遠在武夷山的林振華,打起了“要茶”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