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繼湘心中的那點不捨和執念,在豐收農場展現出的、碾壓式的實力麵前,被擊得粉碎。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彷彿吐出了半生的疲憊與不甘。
“好。”他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清亮起來,“我同意。”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我要親眼看看,你們說的那種神奇的玉米。”
張薇笑了。
“冇問題。趙廠長,歡迎您隨時到我們的桃山基地參觀。我相信,您看到它的時候,會比我更高興。”
一週後,收購協議正式簽訂。
“豐城市酒精有限公司”的舊牌子,被工人們摘了下來,換上了一塊嶄新的、閃閃發光的牌匾——
【豐收農場能源有限公司】
趙繼湘,這位新公司的廠長,站在新牌匾下,看著一輛輛滿載著神奇的“豐收一號”乙醇玉米的大卡車,緩緩駛入他那沉寂已久的工廠。
……
當第一輛滿載著“豐收一號”乙醇玉米的大卡車,緩緩駛入豐收農場能源有限公司的廠區時,整個工廠都彷彿從沉睡中甦醒了。
工人們紛紛從宿舍和休息室裡走出來,好奇地圍在卸貨區,看著那些從車上卸下的、他們從未見過的奇特玉米。
這些玉米棒子個頭不大,但分量卻沉甸甸的。顆粒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半透明琥珀色,在陽光下閃爍著異樣的光澤。
“這就是咱們的新原料?”
“看著不像普通的玉米啊,怎麼跟寶石似的?”
“廠長說這玩意兒能直接出酒精,真的假的?”
工人們議論紛紛,眼中充滿了好奇與懷疑。
廠長趙繼湘和車間主任老劉,此刻正站在生產線的投料口前,神情嚴肅。
他們的身後,是張薇派來的、豐收農場的技術顧問。
“趙廠長,劉主任,”技術顧問指著那堆積如山的玉米,說道,“‘豐收一號’的特性非常特殊,它內部的澱粉已經基本完成了向乙醇的轉化。所以,我們不再需要傳統工藝中複雜的粉碎、液化、糖化和發酵這四個步驟。”
老劉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四個步驟,是他們酒精生產的核心工藝,耗時最長,也最耗費能源。
現在竟然說全都不需要了?
“那……那我們怎麼生產?”老劉忍不住問道。
技術顧問微微一笑:“很簡單。我們隻需要兩個步驟:壓榨和精餾。”
說著,他指揮工人將第一批“豐收一號”送上傳送帶,進入了經過稍微改造的壓榨車間。
伴隨著機器的轟鳴聲,那些堅硬的玉米棒子被送入巨大的螺旋壓榨機中。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工人都驚得張大了嘴巴。
冇有想象中的玉米漿或者碎渣,從出液口奔湧而出的,是近乎清澈的、帶著濃鬱酒精味的液體!
這些液體通過管道,直接被輸送到了巨大的儲液罐中。
趙繼湘和老劉快步走到儲液罐的觀察口,看著那液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上漲,兩人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這……這出液率也太高了吧!”老劉的聲音都在顫抖。
以前他們處理一噸玉米,經過那麼多複雜的工序,最後得到的發酵液也不過這麼多,現在僅僅是第一步壓榨,就達到了這個效果!
趙繼湘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中,已經充滿了震撼。
他知道,這意味著生產成本將出現斷崖式的下降!
接下來,是精餾提純。
這些被壓榨出的液體,被泵入高大的精餾塔。
由於原料的純度極高,雜質極少,精餾過程也變得異常簡單和高效。
原本需要數小時甚至十幾個小時才能完成的提純過程,現在不到一個小時,第一批高純度的燃料乙醇,就從出料口源源不斷地流淌出來。
分析員立刻取樣,送入化驗室。
幾分鐘後,化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年輕的化驗員舉著報告,像瘋了一樣衝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廠長!主任!奇蹟!簡直是奇蹟!”他語無倫次地喊道,“純度!純度達到了99.7%!而且幾乎不含任何有害雜質!這……這比我們用最頂級工藝生產出的優級品酒精純度還要高!”
轟!
這個訊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讓整個車間都沸騰了!
“天哪!一步到位!直接就是優級品!”
“不用發酵,不用糖化,這哪是生產啊,這簡直就是大自然的搬運工啊!”
“我們的生產成本,怕是連原來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吧!”
老劉呆呆地站在那裡,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徹底顛覆了。
他乾了半輩子酒精生產,從未想過,有一天,生產乙醇會變得像從井裡抽水一樣簡單。
他看著趙繼湘,嘴唇哆嗦著,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趙繼湘也同樣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全程觀看了整個生產過程,從投料到出料,每一個環節都讓他心驚肉跳。
太簡單了!簡單到粗暴!
太高效了!高效到離譜!
太節省了!節省到令人髮指!
原本需要十幾個小時、耗費大量蒸汽和電力的生產流程,現在被壓縮到了不到兩個小時。
原本需要一個龐大車隊去處理的酒糟等廢料,現在隻剩下一點點被榨乾的玉米皮和芯,甚至這些東西還能再利用。
他終於明白,張薇口中那“成本低到無法想象”的原料,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已經不是成本問題了,這是對整個酒精生產行業的降維打擊!
他看著那源源不斷生產出來的、清澈如水的燃料乙醇被送入調配車間,與基礎汽油混合,最終變成一車車品質優良的乙醇汽油,被灌入油罐車中。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家工廠的命運,乃至整個行業的格局,都將被徹底改寫。
與此同時,江北能源公司總部。
總經理王總,正煩躁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但在他眼裡,卻是一片灰暗。
桌上的報表,像一張張催命符。
全省上百家旗下的加油站,超過三分之一都亮起了庫存紅燈。
車主們的抱怨電話、下屬們的求援報告,像雪片一樣飛來。
上級能源主管部門的領導,更是下了死命令,必須在一週內平抑油價,保障市場供應,否則就要追究他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