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的秘密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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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七大掃除，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挪開舊木櫃時，一本紅色戶口本從夾縫中掉了出來。

翻開的瞬間，我渾身血液幾乎凝固——戶主是劉婉，我的“養母”，而“與戶主關係”一欄，我的名字林希後麵，赫然寫著“之女”。

十七年來，她天天掛在嘴邊的話是“你是垃圾桶撿來的棄嬰”，卻把收養的劉玥寵成公主，讓我穿破衣、睡客廳、做牛做馬。

門外傳來劉婉尖利的催罵：“林希！磨磨蹭蹭找死嗎？玥玥的新衣服還冇洗！”

我慌忙把戶口本塞進棉衣口袋，指尖被燙得發顫。

原來我纔是她的親生女兒，而那個被她捧在手心的劉玥，不過是個養女。

這十七年的虐待與羞辱，原來隻是一場針對我親生父親的瘋狂報複。

我攥緊戶口本，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寒意——這場假千金的戲，該落幕了。

……

臘月二十七，我們這兒的習俗是要大掃除，掃掉一年的晦氣。

當然，這個“我們”裡，從來不包括劉玥。

天還冇亮，我就被劉婉從鋪在客廳地上的薄被子裡踢醒。

“死丫頭，睡得跟豬一樣！還不起來乾活？等會兒親戚們都要來了，家裡亂得跟狗窩一樣，你是想丟我的臉嗎？”

尖利刻薄的聲音刺穿我的耳膜，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連滾帶爬地拿起掃帚和抹布。

劉玥的房間門緊閉著，裡麵冇有一絲聲響。

我知道，她會一覺睡到中午，然後穿著她新買的名牌睡衣，抱怨我煮的粥不夠軟糯。

而我，則要擦遍家裡每一寸地板，洗掉所有堆積的衣物，再準備好一大家子人中午要吃的飯菜。

這便是我和劉玥十七年來的日常。

她是眾星捧月的公主，我是塵埃裡的免費保姆。

因為她是劉婉的親生女兒，而我，是垃圾桶裡撿來的。

我跪在地上，用抹布使勁擦著一個老舊木櫃的櫃腳。

櫃子很重，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挪開一點，想把積在裡麵的灰塵清理乾淨。

就在這時，一個紅色的硬殼本子從櫃子和牆壁的夾縫裡掉了出來，“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是戶口本。

我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撿了起來。

我們家的戶口本，劉婉一直說早就丟了。

十七年來，我從冇見過它。

我顫抖著手翻開。

第一頁，戶主，劉婉。

第二頁，我的名字，林希。

與戶主關係：之女。

第三頁，劉玥。

與戶主關係：養女。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會？怎麼可能？

我纔是親生的？

那個每天對我非打即罵，把餿飯剩菜當恩賜給我，冬天隻讓我睡客廳地板的女人，是我的親生母親？

而那個享受著一切寵愛，上著昂貴的私立學校，衣櫃裡塞滿了名牌，連手指都不用沾一滴陽春水的劉玥，竟然纔是被收養的？

荒唐！太荒唐了！

我捏著戶口本，渾身冰冷，像是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冰水。

“林希！你個死丫頭在磨蹭什麼？櫃子底下擦乾淨了冇有！”

劉婉的催命聲從廚房傳來。

我猛地回過神，慌亂地將戶口本塞進自己寬大的舊棉衣口袋裡，心臟狂跳不止。

不能讓她發現。

絕對不能。

我不知道這個本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我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個紅色的本子，是我唯一能解開所有謎團，甚至……改變命運的東西。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寧。

中午，親戚們陸續上門。

我像個陀螺一樣在廚房和客廳間打轉，端茶倒水，洗菜做飯。

劉玥終於睡醒了，穿著一身粉色的天鵝絨睡衣，打著哈欠從房間裡走出來。

大姨立刻迎上去，滿臉堆笑：“哎喲，我們玥玥醒啦？真是越長越漂亮了，跟仙女似的。”

劉婉也立刻放下手裡的瓜子，拉著劉玥的手，心疼地摸著她的臉：“怎麼不多睡會兒？是不是林希那死丫頭吵到你了？”

劉玥嬌嗔地看了我一眼，撇撇嘴：“媽，我餓了，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

“好，好，媽馬上去給你做！”

劉婉立刻滿口答應，轉身就進了廚房，路過我身邊時還不忘踹我一腳，“杵在這兒乾什麼？冇看到玥玥的杯子空了嗎？還不去倒果汁！”

我默默地拿起果汁瓶。

親戚們圍著劉玥，誇她成績好，誇她鋼琴彈得棒，誇她以後一定有大出息。

而我，隻是一個在他們視線範圍之外，不停忙碌的透明人。

“嫂子，你真是心善。”

一個遠房表舅媽感歎道，“養著這麼個撿來的丫頭，白吃白喝十七年，真是造孽哦。你看她那唯唯諾諾的樣子，一點也不像你和玥玥，一看就是小家子氣養出來的。”

劉婉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悲天憫人的表情：“冇辦法，總歸是一條人命。當初在垃圾桶邊上看見她，凍得臉都紫了，我要是不抱回來，她早就冇命了。就當是為玥玥積福吧。”

“就是這丫頭太不懂事了！”

大姨也跟著幫腔，“養了她十七年，一點感恩的心都冇有，整天喪著個臉，好像誰欠了她八百萬一樣。要我說，就該早點把她趕出去，讓她自己去社會上闖闖，就知道嫂子你對她有多好了！”

我端著果汁的手，微微發抖。

感恩。

又是感恩。

從小到大，這兩個字就像一道枷鎖，牢牢地套在我的脖子上。

因為我是撿來的，所以我冇有資格穿新衣服，冇有資格吃飽飯，冇有資格擁有自己的房間，甚至冇有資格生病。

我記得七歲那年，我發高燒燒到四十度，渾身滾燙地躺在地上。

劉婉卻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個賠錢貨，說我就是想偷懶不乾活。

是隔壁的張奶奶看不下去，偷偷把我背到社區診所，才撿回一條命。

我記得十二歲那年，劉玥不小心打碎了劉婉最喜歡的花瓶，卻哭著喊著說是我乾的。

劉婉二話不說，拿起雞毛撣子把我打得皮開肉綻，罰我跪在陽台上一整夜。

冬天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我身上，我看著窗內，劉婉正抱著劉玥，溫柔地哄她：“玥玥不哭，媽知道不是你，都是那個掃把星的錯。”

我記得十五歲那年，我考上了市裡最好的高中，而劉玥隻考上了一所三流職高。

我拿著錄取通知書，第一次鼓起勇氣向劉婉請求，我想繼續讀書。

她一把搶過通知書，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讀什麼書？你一個撿來的野種，還想上天不成？給我老老實實滾出去打工，賺錢供你妹妹讀書！”

那天，我哭得撕心裂肺。

可現在，這個戶口本告訴我，我所承受的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

我不是野種。

我纔是她的親生女兒。

一股冰冷的恨意，從我心臟最深處，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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