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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0 Chapter 10
莉諾爾再次有意識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窗簾緊緊合著，陽光照不進來，屋裡和黑夜無二。
扯一下胳膊，帶動得腰痠背疼。她伸手探下去，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腫起來了。
莉諾爾不是什麼純情少女，這些年各種玩具都嘗試過，但還是經不起文森特瘋狗一般的進攻。
和平常用“電動馬達”比起來，文森特更像是不用充電的全自動打樁機。
莉諾爾合上眼，該死的狗東西。
哭起來楚楚可憐，眼淚和玻璃珠似的，真乾起來又像是狗。
莉諾爾睜開眼，天花板上出現幾顆飄忽不定的星星。她揮了揮手，帶動一陣痠疼，乾脆泄了力氣，胳膊和手腕啪掉在枕頭上。
枕頭上一點溫度冇有，顯示人已經離開一會了。
莉諾爾慶幸地想，還好人不在。如果在的話，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一夜荒唐，事情朝著不受控製的方向發展，而她確實享受了這個過程，總不能提上褲子不認人。下了這張床，她還是要和文森特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
床頭櫃上的手機“嗡嗡”響了兩聲，莉諾爾歎了口氣，像條半死不活的泥鰍往下縮，頭藏進被子裡。
上完課的文森特站在餐廳櫃檯前，舉著手機，皺著眉頭。
櫃檯後麵的老闆理了理自己剛燙好的爆炸頭，想讓它看上去更蓬鬆。
“小帥哥，你想好了冇啊？要吃什麼？”
電話響著，依舊冇有人接。
“我……女朋友不接電話。”
這個稱呼說起來還有些拗口，主要是在於“名不正，言不順”，可文森特喜歡這種自欺欺人的喜悅。
從小到大，文森特的世界隻想有莉諾爾一個人。外界給他們的定義是“撫養關係”，而他卻從不願意接受。
莉諾爾不是養大他，隻是陪著他長大而已。
他對莉諾爾的瞭解，不比她對他的少。
他知道她喜歡獨來獨往，不喜歡任何羈絆；她打雷的時候，喜歡關燈看恐怖片；她討厭吃單一的食物，因為那樣太過無聊。
她不開心的時候，會把自己埋在被子裡憋氣，體驗瀕死的感覺，通過極限讓自己開心起來……
電話自動掛斷了，文森特抬起頭對上老闆娘臃腫的雙眼皮，眼皮下的兩顆黑眼珠子大的嚇人，裡麵充滿了好奇和八卦。
“女朋友不接電話？”老闆娘揶揄道，“哎呀，年輕人吵架冇事，哄哄就好啦。”
老闆娘衝他眨眨眼。
文森特第一次從彆人口中聽到“女朋友”這個稱呼，默認的態度依舊藏不住竊喜。一切都該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莉諾爾討厭羈絆，可是她接受了他。一個被理所當然拋棄的孩子，卻有世界上所謂最狠心的莉諾爾愛著。
應該要變好的。
“謝謝。”
“我要一份芋頭燜飯和排骨湯，打包帶走。”
老闆娘流利地記下菜單，“芋頭飯還要等一會的哦，小帥哥。”
莉諾爾還在睡吧，文森特希望是這樣。
“沒關係。”
“一共58，掃碼付款。”
芋頭放在煲中和米飯融為一體，裹著豬油的香滑，激發出米粒中的醇厚。
陣陣米香中，文森特想，回去是會挨一巴掌被趕出家門，還是……會像他期待一般？
*
眼前儘是黑暗的時候，恰恰是等待破曉的時刻。
無法呼吸，回到混沌，一切皆空。
莉諾爾掀開被子的一角，冇有光，但有空氣。
她想好了。
手機還在原地，莉諾爾撐著胳膊起來，拿過手機。
未接來電徹底被忽略，細長的手指點開電話簿，劃到最底下，點開許多年都未碰過的號碼。
如果號碼過期了，如果號碼換主人了……
某個瞬間，莉諾爾的腦中閃過這樣的想法，或許是願望，這種認識帶來了慌亂。
願望總是要落空的。
電話被接起來，聲音經過多年的沉澱還是不免帶上歲月的滄桑。
莉諾爾的喉頭好像被上了一把鎖，鎖頭沉重，箍得她喘不過來氣。
不然，自私一點算了。
可是文森特才18歲，他反悔的話，原本還算的上美好的時光，轉眼會變成黴菌，粘連在兩人之中，抹不掉的噁心。
“你把文森特帶回去吧。”
對方沉默了。
“出什麼事了嗎？”
“我們睡了，我冇法再養他了。”
“好。”
如同接受文森特的那個瞬間一般痛快，送他離開也不過是一個“好”字。
莉諾爾掛了電話，重新縮進被子中。
文森特，你怎麼還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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