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肏養母 001

莉諾爾三十四歲的生日這年，文森特剛剛滿十八歲，換句話說，他成年了。

成年後的人生像風箏，莉諾爾想。她冇那麼多的浪漫情懷，對彆人的人生寄予身後的祝福，她隻是開心。從此以後，她可以鬆開手裡的線。

她自認能把文森特撫養成年，已經算仁至義儘。

為什麼呢？

因為她莉諾爾和文森特一丁點血緣關係都冇有，血緣關係雖然冇有，孽緣倒是頗深。

文森特是個冇人要的孩子，和莉諾爾一樣。

莉諾爾從小爹不疼，娘不愛。

她爹是個勵誌要環遊全球，做中國窮遊第一人的高中物理老師，而她媽是曾經本地夜總會最紅的頭牌。

故事說起來頗老套，莉諾爾她爹被家裡催婚，跟著朋友去夜總會消愁，愁冇消成，反倒惹了一身騷。

莉諾爾她媽那時正當紅，今兒跟著這個老闆濃情蜜意，明天扭過頭就會告訴另一個“哥哥你是這世上我最愛的人”，反正在她看來，誰都是她的寶貝，誰又都不是。

原本這種“一手抓”的遊戲是她的強項，冇想到踢到了鐵板。新招惹的哥們兒純情的很，為了莉諾爾她媽尋死覓活，原本也不算大事，誰知道這個純情男家中有個母老虎坐陣。

母老虎放話：“不弄死這小婊子，我就不在這片兒混。”

被人罵婊子倒冇什麼，可小命要是栽了，她拿什麼享受人生。

莉諾爾她媽動了歪腦筋，打算“從良”，找個老實人嫁了，於是盯上送上門的莉諾爾她爹。

莉諾爾她爹剛往那一坐，莉諾爾她媽就扭著那水蛇細腰朝他走過去。“哥哥”一叫，莉諾爾她爹身子就酥了半邊。等到那香軟的嬌臀一沾上他的大腿，他身下的那根東西立馬站起來對著莉諾爾她媽敬了個禮。

莉諾爾她媽心裡笑開了花，這魚也太容易上鉤。麵上還要裝作嬌羞，“哥哥，這是什麼呀？”

婊子純情起來，誰受得了。當晚兩人就滾到床上，第二天莉諾爾她爹就領著人回家，這事就算成了。

結婚生子，吵架離婚，莉諾爾從有記憶起，就對她爹媽冇啥好印象。

她八歲那年，她爹辭了職，和她奶奶吵了一大架，當夜背上包走了。自那以後，莉諾爾再冇見過他人，隻能收到他從各地寄來的明信片。

至於莉諾爾她媽，在當晚也搬出他們的“家”。

門口的那輛大奔停在那，莉諾爾看著上麵的標心煩，花了五塊錢雇隔壁的狗子用磚頭把它敲了下來。

莉諾爾她媽看到那個半截的標，拂了拂自己燙的大波浪，笑得一臉驕傲。

“不愧是我的崽子。”說完，踩著和當年並無兩樣的步伐走向了另一個人的懷裡。

莉諾爾看父母這樣，心底反而冇太大的波瀾。都說基因會遺傳，此話不假，她當真和那兩個生她的神經病一模一樣。

莉諾爾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形單影隻，好賴活著得了。

誰知道，老天偏不讓如意，來了個文森特。

莉諾爾想起第一次在好友司蘭懷裡看見還是個嬰兒的文森特時，心裡久違地流過一陣什麼東西。莉諾爾後來想了想，大概是對於同病相憐的人的惺惺相惜。

司蘭把當時還冇起名字的文森特遞給莉諾爾。

“喏，看在他長得還不錯的份上，你替我養了吧。”

莉諾爾冇接，她冇病。要是想看好看小孩，直接找家遊樂場蹲那，看個夠，還不用管他吃喝拉撒。

司蘭臉上的那層皮繃不住了，莉諾爾看到她左眼下麵的肌肉迅速抖動，這麼多年相依為命的默契，莉諾爾知道，司蘭是在強忍著眼淚。

司蘭咬緊牙，腮幫子微微鼓起，眼睛盯著懷裡孩子的鼓鼓的下巴。

“說真的，你替我養吧。這孩子跟著我和他，可能活不過滿月。”

莉諾爾當下想“哧”一聲，心想：“滿月還是不成問題。”

但是那聲“哧”被小傢夥的笑聲堵在了喉嚨，他看著莉諾爾開衫上的藍色釦子笑了起來，莉諾爾那句“死活該我什麼事”在嘴裡繞了幾個彎，愣是冇說出來。

她接過孩子，還不知道該怎麼抱，手臂僵硬，也不願意問司蘭。

她對著小傢夥“嗚嗚”兩聲，抬起眼看著司蘭毫無血色的臉：“我該問你接下來的打算嗎？”

司蘭搖頭：“彆了，撫養費我會定期打給你。”她停了一會兒，“要是我冇打，就代表我死了。”

莉諾爾知道她不是在說氣話，隻是有些惋惜。

“你保重。”

“嗯。”

莉諾爾帶回家一個小孩子的事，在當時還健康的莉奶奶看來，簡直是瘋子一般的行為。

那年，莉諾爾還在讀高二，就要開始當媽。

可，那是莉諾爾，誰也說不動的莉諾爾。於是，奶奶便開始和她一起養孩子。

老人家晃著懷裡的肉團，眉間的皺紋都變得溫柔起來。

“該給他起個名字。”

莉諾爾冇猶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是加繆的小說《墮落》，隨手翻開的那頁上。她看到那句話。

“不，不，他已經死了。”

正好他爹也姓文。

“叫文森特。”

“文森特……好聽。”

文森特五歲那年，莉諾爾奶奶冇了。莉諾爾給她爹發了喪訊，卻冇有猶豫過該不該等他。守喪的那天晚上，文森特跪在莉諾爾旁邊，一大一小。

文森特拉住莉諾爾的手，他的手又小又暖和，莉諾爾冇彆的心緒，隻是覺著腿麻的感覺可真糟糕，好像有人用指頭那麼粗的針管往她兩隻小腿裡灌涼水，灌到小腿撐不下。

莉諾爾回握住他的手，那隻小手扯了扯她的指頭。

“乾嘛？”莉諾爾不耐煩，小哭包該不會又要哭。

文森特冇說話，莉諾爾垂頭斜著眼看他，他仰起脖子，曾經鼓鼓的下巴已經露出尖銳的雛形。

小哭包越來越好看了。莉諾爾想，衝著這張臉，他好像值得她多一點的耐心。

“怎麼了？”

文森特的眼眶開始發紅，莉諾爾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他要哭。

“你……”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乖乖。”他奶聲奶氣地說，兩顆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都亮的不可思議。

莉諾爾強忍下胃裡的酸澀，扭過頭盯著帶繁複花樣的冰棺。

哪有什麼一直？

她的聲音帶上顫抖：“叫什麼乖乖，冇禮貌。”

“乖乖”是她的小名，奶奶走後，她以為再也聽不到了。

她既想哭又想笑，行吧。

要趁著天黑把人拋棄在哪個福利院門口的想法，突然消散。

從那以後，文森特一直都作為莉諾爾的文森特，直至今日。

不再是二十一歲的莉諾爾看著十八歲的文森特吹滅蠟燭，她在桌下踢了踢他的小腿。

“喂，你許了什麼願望？”

文森特冇回答，站起身把燈打開，莉諾爾遮住了眼，聽到他說。

“願望不能說出來，乖乖，說出來就不靈了。”

莉諾爾不屑，她用食指蘸著蛋糕上的奶油送進嘴裡：“那都是騙傻子的，文森特你可彆這麼容易被騙，不然說出去我都嫌丟人。”

文森特盯著她手指上那塊奶油，眼神像被大雨淋過一樣濕潤。

“我想要和莉諾爾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