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寂滅後，我歸隱種田 第208章 孤注一擲

海之國，深瀾娜迦府，密室。

昔日奢華喧囂的密室，如今死寂如墓。昂貴的夜明珠光芒依舊，卻照不亮圍坐桌旁那幾位舊貴族巨頭臉上的慘淡與絕望。

空氣中瀰漫著失敗、恐懼與窮途末路的瘋狂。

“完了……全完了……”巨蚌財閥首領癱在椅子上，肥碩的身軀如同泄了氣的皮囊，聲音顫抖，“墨菲斯那條老狗……他……他拿到了確鑿證據！我們的使者被楚楓嵐扣下，連人帶玉簡，直接扭送給了主相府！現在……現在‘暗鱗衛’像毒蛇一樣盯著我們每一處產業，每一個親信！我們……我們被徹底盯死了！”

“波塞冬閉關前肯定授意過！墨菲斯這是要……要秋後算賬，把我們連根拔起啊！”狂鯊族元帥一拳砸在沉銀木桌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雙目赤紅，卻掩不住眼底的恐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個一言不發、臉色灰敗如死人的老者——戈爾隆大公身上。他是這次“賄神”行動的主謀，也是舊貴族的領袖。

此刻，他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百歲，原本銳利陰鷙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長時間的沉默後，戈爾隆大公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惶的臉，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風箱：

“求和……認罪……還有用嗎？”

眾人聞言，臉上血色儘失。求和？向那個鐵血手腕的墨菲斯，向那個推行新政、視他們為眼中釘的波塞冬認罪？怎麼可能有用！ 那不過是自投羅網，死得更快更慘！

“那……那難道就坐以待斃？！”有人絕望地嘶吼。

就在這時，戈爾隆大公眼中，那死灰般的空洞深處，猛地竄起兩簇幽暗、癲狂的火焰！他猛地站起身，枯瘦的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聲音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詭異平靜：

“坐以待斃？不……我們還有最後一條路……”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吐出那個讓所有人魂飛魄散的名字：

“去找……魔淵域的人。”

“什麼？！”

“魔淵域？！”

“大公！您瘋了不成？！”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絕地！那些天玄來的煞星，咱們都惹不起，魔淵域裡的存在……那是比煞星更恐怖、更不可理喻的怪物啊！”

“跟他們合作？那是與虎謀皮，自取滅亡！”

驚呼聲、反對聲瞬間炸響！所有人都覺得戈爾隆大公是徹底瘋了！

戈爾隆大公卻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淒厲而絕望：“滅亡？哈哈哈！ 難道我們現在就不是在等死嗎？墨菲斯會放過我們？波塞冬出關後會放過我們？橫豎都是死！”

他笑聲戛然而止，臉上露出極端猙獰的表情：“既然要死，那不如……拉上所有人一起死！ 海之國不是要維新嗎？不是要拋棄我們嗎？那我們就徹底攪渾這潭水！ 魔淵域不是想要生機嗎？不是有那個什麼‘神域主’嗎？我們把海之國的情報送過去！把綠洲的弱點告訴他們！甚至……幫他們打開通往海之國的路！”

“要亂，就亂個天翻地覆！要亡，就亡個乾乾淨淨！”他嘶吼著，狀若瘋魔，“我倒要看看，在魔淵域的鐵蹄下，波塞冬的新政，楚楓嵐的綠洲，還能不能保住！”

這番同歸於儘的瘋狂言論，讓密室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玉石俱焚的惡毒計劃嚇得渾身冰涼！

“不……不可以……大公，萬萬不可啊！”一位相對理智的老貴族顫聲勸阻，“那是叛族！是千古罪人！ 會遭萬世唾罵的！而且魔淵域的存在毫無信用可言，我們與他們合作，恐怕最先被吞噬的，就是我們自己！”

“唾罵？罪人？ 哈哈哈！”戈爾隆大公譏諷地大笑，“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如果……如果我們能借魔淵域之力，反過來除掉波塞冬和墨菲斯，屆時海國大亂，我們未必冇有機會重整河山！即便不能……拉著整個海國陪葬，也總好過我們獨自下地獄！”

他徹底豁出去了！

見眾人依舊猶豫恐懼，戈爾隆大公臉上露出極度鄙夷的神色：“你們不去是吧？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你們就留在這裡，等著墨菲斯的屠刀架到脖子上吧！”

他猛地推開椅子，踉蹌著走向密室門口，背影佝僂，卻帶著一種決絕的瘋狂**：

“我這把老骨頭……自己去！”

“我倒要看看，那魔淵，到底能不能談！”

半日後，魔淵域邊緣，死寂壁壘前。

這裡是與新綠洲截然相反的另一個方向，更加靠近魔淵域的核心深處。海水在這裡呈現出一種粘稠的、彷彿凝固的墨黑色，毫無生機，連最微小的浮遊生物都無法生存。刺骨的寒意並非來自溫度，而是源自一種侵蝕靈魂的死寂法則。前方，是無邊無際、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彷彿一張亙古存在的巨獸之口。

一道孤零零的、散發著腐朽與衰敗氣息的身影，艱難地穿越了最後一段混亂的能量亂流，停在了這片絕對死寂的邊緣。正是戈爾隆大公。

他換上了一身象征和平與使節的樸素灰袍（儘管在這環境下顯得無比諷刺），強行壓下靈魂深處對這片死地的本能恐懼與戰栗，運起殘存的神力，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平穩、清晰地傳向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魔淵域的執掌者……在下……海之國深瀾娜迦族族長，戈爾隆……特來拜會！”

聲音在死寂的海水中傳播，冇有迴音，冇有波動，彷彿被那黑暗徹底吞冇。

戈爾隆心臟狂跳，硬著頭皮，繼續喊道，語氣中帶著刻意營造的、卑微的“誠意”：

“吾等……久聞魔淵域之威儀……深知海國當今之主波塞冬，倒行逆施，苛待舊族，更……更縱容外族（指楚楓嵐等人）竊據疆土，掠奪資源，實乃海國之罪人！”

“吾等願與尊駕……結為友誼之盟！ 共享海之國情報，裡應外合……助尊駕……剷除波塞冬與那三個天玄入侵者……事成之後，願尊魔淵為海國上邦，歲歲朝貢……隻求……隻求保留吾等一族棲息之地……共掌海國！”

他將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卑微、最誘人的條件，都拋了出來。在這片代表終極毀滅的地方麵前，談論“友誼”與“同盟”，顯得無比荒誕與可悲。

他喊完之後，屏住呼吸，緊張地等待著。等待著黑暗中可能傳來的迴應，或是……某種無法想象的恐怖存在的降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死寂。

依舊是死寂。

就在戈爾隆大公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以為自己的呼喊石沉大海，甚至可能早已被某種存在無聲無息地抹殺時——

異變陡生！

他麵前那片濃稠如墨的黑暗，毫無征兆地，如同簾幕般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深不見底的幽暗通道！

通道深處，冇有任何光亮，卻傳來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到極致的意念，直接作用在戈爾隆大公的靈魂深處！那意念中不含任何情緒，冇有憤怒，冇有好奇，冇有貪婪，隻有一種純粹的、如同看待即將融入黑暗的塵埃般的……漠然。

同時，一個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彷彿由無數靈魂碎片雜糅而成的、扭曲而空洞的聲音，直接在戈爾隆的識海中響起：

“進……來……”

僅僅兩個字，卻讓戈爾隆大公如遭雷擊，神魂幾乎瞬間崩散！他感受到了遠超波塞冬、甚至遠超楚楓嵐和蕭易的、無法理解的恐怖威壓**！

是機遇？還是……自投羅網？

戈爾隆大公臉上血色儘失，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他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方向，那裡是依舊繁華、卻即將可能因他而陷入萬劫不複的海之國。

他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徹底瘋狂的慘笑，咬了咬牙，邁動著僵硬顫抖的雙腿，一步……一步…… 地，踏入了那條通往未知深淵的通道**。

黑暗，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海之國的命運，或許就在他這一步之間，滑向了……徹底失控的深淵。